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鲁02民终149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耿金荣，男，X。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吉才，山东天正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耿金光，男，X。 委托诉讼代理人：欧建荣，山东勇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耿金国，男，X。 上诉人耿金荣因与被上诉人耿金光、原审被告耿金国确认合同效力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平度市人民法院（2020）鲁0283民初87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耿金荣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吉才，被上诉人耿金光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欧建荣，原审被告耿金国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耿金荣上诉请求：1.撤销山东省平度市人民法院（2020）鲁0283民初8750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耿金光的一审第二项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上诉费用由耿金光承担。事实和理由：一、耿金光、耿金荣、耿金国是1981年7月30日分家，此时耿金光取得相应房屋的所有权及宅基地使用权。根据“一户一宅”的规定，申请新宅基地必须符合没有房屋或宅基地的条件。耿金光1984年6月份申请了新的宅基地建楼房两间，申请新宅基地被批准前耿金光已经变更了房屋所有权。根据地随房走的原则，房屋范围内的宅基地使用权也相应的进行了变更。1981年7月30日，耿金荣、耿金光及耿金国的父亲耿学正在村委领导的参与下给兄弟三人分家。共有正房八间，东院四间、西院四间，其中西院西两间分给耿金光，东两间分给耿金荣；耿学正和耿金国在东院四间，耿金国住西两间，耿学正夫妻住东两间，耿学正夫妻百年后东两间的房子归耿金国所有。此时，根据分单的约定耿金光的确取得了西院西两间的房屋所有权及宅基地使用权，耿金光一家三口居住在西两间。1984年6月份，耿金光作为单独一户（三人）向当时的平度县城关镇东阁生产大队提出建房申请，根据法律及政策规定申请建房的前提必须是没有房屋或宅基地的农户。因耿金光分得两间房屋不符合建房条件，为达到建新房的目的，耿金光将其两间房屋以700元的价格卖给了耿金荣，此时房屋所有权及宅基地使用权随之变更为耿金荣。《平度县农村社员建房批准证书》原有房屋间数栏、宅基、院落总面积栏中明确记载了耿金光在申请新房建设时既没有原有房屋也没有宅基地，证明了案涉的两间房屋与耿金光毫无关系。二、分单所涉及的房屋已经于1991年因房屋陈旧，家庭人口多，居住困难被就地翻新，此时耿金光已经分户搬走，耿金光已经对上述房屋及宅基地不再享有任何权利。耿金光新房建成后即搬离出去居住。1991年4月份，耿学正提出就地翻新申请，在申请审批表中家庭成员一栏中，只有耿学正及其妻子、耿金国及其妻子、次女耿淑梅、耿金荣，没有记载耿金光。耿金光是长子，如果其对房屋享有权利，家庭成员一栏中除父母外应该首先记载的是耿金光及其妻子的名字。没有记载耿金光名字证明其已经不是案涉房屋的家庭成员。《平度县农村社员建房批准证书》家庭人口栏记载耿金光家庭人口是三人（妻子高成香、儿子耿宏伟），两份书证完全可以证明耿金光对案涉的房屋及宅基地不再享有任何权利。三、案涉房屋就地翻建所有投资均是耿金荣与耿金国所投，耿金光没有投资，也没有参与房屋的翻建，无权要求拆迁利益。土地管理部门的征收宅基地使用费行为也证明耿金荣是案涉宅基地的使用权人。案涉房屋获批翻建后，耿金荣与耿金国共同出资将原房屋拆除，重建了新的房屋并且进行了装修，一直居住至拆迁协议签订。耿金光申请新房后如果其仍享有对分单所涉两间房屋的所有权及宅基地的使用权，那么耿金光对耿金荣与耿金国拆除其房屋、重建且居住至签订拆迁协议之日的行为不加干涉不符合常理。1992年12月19日，平度市城关镇土地管理所收取宅基地有偿使用费，如果耿金光系宅基地的使用权人那么交款人应当是耿金光，但该收据载明的交款人事耿金荣。四、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适用的是《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七十五条、第一百一十七条、第一百三十四条，本案系确认合同效力纠纷，上述法条的规定是侵权纠纷。综上，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予改判或发回重审。 被上诉人耿金光辩称，一审判决事实清楚，程序合法，依法应予维持。一、耿金光新建房屋必须放弃涉案房屋不仅与事实不符，与本案证据也不相符。村委建造的商品楼，非本村村民也可以购买，不存在批建房屋必须放弃原宅基地的问题。1984年包括耿金光分得的两间房屋在内的全部9间房屋都登记在父亲耿学正名下，1991年翻建房屋时甚至到房屋被拆迁时，都是登记在耿学正名下。分家只是家庭内部的财产分割，耿金光和耿金荣对该9间房屋从形式上看都没有所有权。其所称的房屋所有权和土地使用权的变更，毫无根据，与本案的书证不符。耿金荣所称的以700元价格出卖也不是事实，无证据证实。二、申请审批表中没有耿金光的名字不能否认其享有集体土地使用权，《平度市区村民建设申请审批表》中户主姓名耿学正，家庭人口5口，家庭成员耿学正、李秀美、耿金国、崔秀平、耿淑梅、耿金荣。家庭成员一栏实际填写的是6人而不是5口。申请规划许可的内容是“就地翻新”，其审批的基础是原有的房屋土地。填写的人口再多或者再少，土地使用权人及土地使用面积是不变的。耿金光、耿金荣耿金国享有集体土地使用权的根据是《分家单》，而不是《平度市区村民建设申请审批表》。如果以分家后的《平度市区村民建设申请审批表》否定分家单，那么翻建后的1991年7月7日的土地登记在耿学正名下，涉案土地房屋就应当全部归耿学正夫妇所有。三、耿金光主张的是土地使用权补偿而非翻建房屋的地上附着物补偿。为整体翻建，父母和两个弟弟与耿金光商量，耿金光同意。翻建房屋时耿学正出资出力，耿金光和耿淑梅也出力。就拆迁补偿费而言，采取了土地使用权和地上附着物分别补偿的方式。耿金荣获得全部地上附着物方面的补偿289,013.4元、5万元的腾房奖金。一审判决给耿金光的仅是土地使用权补偿而非翻建房屋地上附着物补偿。综上，耿金荣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依法驳回，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耿金国述称，涉案房屋是耿金国和耿金荣的，没有耿金光份额。耿金光所分得的两间房屋已经卖给耿金荣了，耿金光在拆迁前承认卖出，否认将过道一起卖出。 耿金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确认耿金光、耿金荣、耿金国的分单合法有效；2.依法确认耿金光应分得涉案房屋、宅基地拆迁所得利益份额。庭审中耿金光明确第二项请求为：耿金光宅基地面积为130.45平方米，主张该130.45平方米宅基地使用权的拆迁利益补偿和腾房奖金，参照补偿方案其价值130.45平方米×4320元/平方米=563,544元。对于房屋装修及附属设施补偿、临时过渡补助费、搬迁补助费放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81年7月30日，耿金光、耿金荣与耿金国父亲耿学正给兄弟三人分家。共有正房8间，东院四间、西四间，其中西院西两间分给长子耿金光，东两间分给次子耿金荣；耿学正和三子耿金国在东院四间，三子住西两间，其父母住东两间，父母百年之后父母的房子归三子所有。后耿金光搬离出去居住，1991年4月15日，涉案8间房屋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进行就地翻建，1991年7月7日，取得平集建X号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土地使用者为耿学正。父亲于1992年去世，母亲是2009年去世。 2020年9月1日，耿金荣与平度市人民政府X办事处签订协议，约定X号，土地使用面积260.9平方米，房屋建筑面积102.75平方米，耿金荣选择房屋安置补偿方式，高层115平方米户型一套，房屋装修及附属设施补偿费241,114元，临时过渡补助费67,815元，搬迁补助费2000元，另外，耿金荣的女儿耿媛媛选择高层128平方米户型一套。 耿金国涉案房屋于2020年7月5日与平度市人民政府X办事处签订协议，耿金国也选择房屋安置补偿方式，其中耿金国选择高层128平方米户型，其女儿耿佳佳选择高层128平方米户型一套，房屋装修及附属设施补偿费240,342.3元，临时过渡补助费67,716元，搬迁补助费2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涉案分单分别有耿金光、耿金荣、耿金国兄弟三人的签字捺印，且有两个中间人的签字见证，合法有效，一审法院予以确认。耿金光通过分单获得西院四间房屋中的西两间，但是1991年，该房屋拆除翻建时，耿金光并没有对房屋翻建进行投资建设，但是耿金光仍然享有对集体土地的使用权，对因拆迁而获得的相应的宅基地土地补偿应当归耿金光，即耿金光应获得130.45平方米（260.9平方米÷2）的拆迁利益，耿金光要求获得腾房奖金，因耿金光并没有在该宅基地上建房，因此该项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耿金国分得的东院四间，与耿金光不存在纠纷，耿金光对耿金国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七十五条、第一百一十七条、第一百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1981年7月30日，耿金光、耿金荣、耿金国兄弟三人分单合法有效；二、耿金光享有原位于平度市平集建X号房屋西二间130.45平方米宅基地使用权的拆迁利益补偿（不包括：房屋装修及附属设施补偿、临时过渡补助费、搬迁补助费、腾房奖金）；三、驳回耿金光对耿金国的诉讼请求；四、驳回耿金光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435元，减半收取4,717.5元，由耿金荣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耿金荣提交证据一，耿金光的《平度县农村社员建房批准证书》原件，系耿金荣从东阁村村委调取。证明内容：1984年8月18日，平度县城关镇人民政府批准耿金光一家三口以户为单位建新房二间，耿金光原有房屋间数空白、宅基地院落面积空白。这佐证，1984年8月18日，耿金光申请新房时，不享有分单中两间房屋的所有权和宅基地使用权。耿金光质证称，证据一真实性无法确定。即使属实，也不能否定耿金光分得父母的房产。耿金国质证称，对证据一认可，无异议。本院经审查认为，耿金光提交的证据系原件，本院对真实性予以确认。经审查，该《平度县农村社员建房批准证书》载明，公社名称城关镇，大队名称东阁村，户主姓名耿金光，家庭人口叁，“原有房屋间数”及“宅基、院落总面积”处均显示空白，以及新建房间数二间等内容，落款处加盖大队及县政府印章，落款时间为1984年8月18日。耿金荣提交证据二，分单中8间房屋的平房私字第××号房屋所有权证原件，证明内容：1989年9月20日，平度县人民政府颁发平房私字第××号房屋所有权证，分单中的8间房屋的所有权人仍然是耿学正。房屋所有权证中遵守事项说明页载明：房屋所有权转移变更（如买卖、赠与、交换、转让、继承、分析等），房屋状况变动（如翻建、扩建、拆除、倒塌、焚毁等），他项权利变更（如设定、注销他项权利），应及时向房产管理机关申请登记。证明耿金光未取得分单分得2间房屋的所有权。该房屋所有权证是分单中载明的8间老房的所有权证，1991年4月，8间老房全部拆除，批建了新房，1991年7月7日颁发了土地证平集建X号集体土地建设使用证，这是宅基地的初始登记。耿金光质证称，对证据二，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耿金荣证明内容有异议，该证所载明的房屋间数是9间，并非8间，该证证明9间房屋为耿学正一人所有，证明不了有耿金光的，也证明不了有耿金荣和耿金国的。耿金国质证称，对证据二认可，无异议。本院经审查认为，耿金光提交的证据系原件，本院对真实性予以确认。耿金荣提交证据三，耿金荣和王国芹的结婚证、耿金荣妻子王国芹的户口查档证明、女儿耿媛媛的户口簿原件，证明内容：耿金荣、王国芹于1986年10月5日登记结婚；1986年10月7日，王国芹的户口由西马家沟村迁入东阁村；耿金荣、王国芹女儿耿媛媛于1987年12月20日生。1991年4月份，以耿学正名义申请房屋翻建时，耿金荣的妻子王国芹、女儿耿媛媛都是申请使用宅基地的户内家庭成员。耿金光质证称，证据三真实性无异议，但与本案无关。耿学正的三个儿子分得耿学正的房屋，与王国芹是否将户口迁来无关。耿金国质证称，对证据三认可，无异议。本院经审查认为，耿金荣提交的上述证据系原件，本院对真实性予以确认。耿金荣提交证据四，国有土地使用证复印件，证明内容：因东阁村的所有土地被征收为国有，2000年11月原先的土地证平集建X号集体土地建设使用证换发为国有土地证。耿金光质证称，证据四真实性无异议，只是证明2020年10月15日将原集体所有的土地改变了性质为国有，土地使用者、土地使用面积没有任何变更，土地使用者仍为耿学正一人。耿金光主张耿金荣提交的上述证据并非新证据，不能作为新证据使用。耿金国质证称，对证据四认可，无异议。本院经审查认为，耿金荣提交的该证据系复印件，本院将结合其他证据综合认定。 另查明，二审审理过程中，关于耿金光在一审中提交的分家单问题，耿金光称是原件。耿金荣称，是原件，但不是耿金光的，是耿金国的，分家单上有耿金国的名字。耿金国称，不是耿金光的，是耿金国的，分家单上有耿金国的名字。分家单是兄弟三人每人一份，每个人持有的分家单上都在左下角标明名字。耿金光在一审中提交的分家单写着耿金国的名字。耿金国当时和父母一起住在东院，老人生病以后，耿金国和耿金荣以及姐姐轮流照顾老人，老人去世以后，耿金国再也没有找到分家单，直到耿金光在一审中提交了耿金国的分家单原件，耿金国才发现。耿金光称，耿金光离婚后，就和父母一起居住。回家居住时，将分家单给了父亲，又出去居住时，父亲给了一份分家单，耿金光和父亲都没有仔细看分家单写的是谁的名字，然后就保存至今。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在于：耿金光主张就涉案分家单上分得的房屋享有相应拆迁利益应否予以支持。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相关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因此，本案中，耿金光应就其主张依法举证，否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本院认为，耿金光的主张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理由如下： 首先，耿金光虽就其主张提交分家单予以证明，但该分家单载明的分家时间是1981年，而耿金光于1984年8月18日另行在村里申请建造新房居住，并从分得的房屋中搬离，耿金光申请的《平度县农村社员建房批准证书》中的“原有房屋间数”及“宅基、院落总面积”处均显示空白，未有耿金光主张的已分得两间房屋的记载；其次，1991年涉案房屋翻建时，耿金光自认并未出资，至涉案房屋拆迁前，耿金光未提交有效证据证明其曾就涉案两间房屋主张权利或提出过相关异议；最后，耿金光也未对为何持有耿金国的分家单作出合理解释，且耿金国与耿金光及耿金荣系亲兄弟关系，亲疏远近程度相同，而耿金国亦认可耿金荣的主张。综上，结合平度市人民政府东阁街道办事处与耿金荣就涉案房屋签订拆迁安置补偿协议的事实，能够认定耿金光在分家后已另行将分得的两间房屋处分给耿金荣，故耿金光就涉案房屋主张相应拆迁权益，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耿金荣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认定事实不清，判决结果部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山东省平度市人民法院（2020）鲁0283民初875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二、撤销山东省平度市人民法院（2020）鲁0283民初875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第四项； 三、驳回耿金光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4,717.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435元，由被上诉人耿金光负担14,152.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侯 娜 审判员  王化宿 审判员  盛新国 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六日 法官助理石 晗 书记员马文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