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01民终159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都江堰市洪森园艺场，住所地：四川省都江堰市柳街镇五一社区8组。 经营者：周洪菊。 上诉人（原审被告）：周洪菊，女，1973年8月2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都江堰市。 以上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向梅，四川金迪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伟，男，1973年8月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都江堰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洁，四川信善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廖维，四川信善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都江堰市洪森园艺场（以下简称洪森园艺场）、周洪菊与被上诉人黄伟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都江堰市人民法院（2020）川0181民初29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洪森园艺场、周洪菊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黄伟的全部诉讼请求，并由黄伟承担一、二审诉讼费，保全费。主要事实和理由：上诉人与黄伟于2017年2月起建立过几个月的苗木买卖合同关系是事实，但所涉货款均采取及时以现金或转账的形式足额支付，上诉人并不差欠货款。如尚有货款未结清，双方会进行结算并在结算单据上签字或者由上诉人向黄伟出具欠条作为凭证，但黄伟并未提交任何证据。2.都江堰市柳街镇花木协会未经过相关部门登记，并非合法的民间组织，也不具有调解职能。上诉人并非该协会会员，与自称调解过的调解人员宋某和杨某不认识，也未进行过所谓调解。黄伟所举现有证据不能证实其主张，因此应由其承担不利后果。 黄伟答辩称：1.黄伟举出了微信聊天记录、花木协会证明、送货单、录音等证据，还有两名证人当庭作证、录音是参与调解人员宋某与周洪菊的电话录音，所以上诉人陈述其不认识宋某不是事实。周洪菊在微信聊天记录也认可差欠20多万元货款并承诺还款时间。黄伟的证据确实充分，能形成证据链条证实上诉人差欠货款这一基本事实。2.拖欠的货款是20多万元，在超过20万元的部分无法查明的情况下，一审法院按照20万元来判决是有利于上诉人的，故上诉人应按法律规定支付拖欠货款及利息。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黄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判令洪森园艺场、周洪菊连带支付货款227915元、装车费13600元，共计241515元及利息（以241515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市场报价利率，从起诉之日起计算至结清之日止），并由洪森园艺场、周洪菊承担诉讼费、保全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洪森园艺场系个人独资企业，周洪菊系其投资人，经营范围：种植、销售花卉、苗木、盆景园林工程设计施工等。2017年2月17日至3月28日，洪森园艺场及周洪菊在黄伟处购买苗木，陆续支付货款3650000元。2018年下半年，都江堰市柳街镇花木协会通过电话对黄伟和周洪菊调解，双方共同认可洪森园艺场、周洪菊欠黄伟货款200000元，周洪菊承诺在第二年春节前支付。到期后，洪森园艺场、周洪菊一直未付款，黄伟遂诉至法院。 一审法院认为，洪森园艺场、周洪菊在黄伟处购买苗木的事实，双方均认可，内容不违反国家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属有效协议，应予保护。黄伟主张的货款金额，经都江堰市柳街镇花木协会主持调解，黄伟与洪森园艺场、周洪菊均认可为200000元，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对此金额一审法院予以确认；黄伟主张的装车费金额，因未提交证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黄伟主张从起诉之日起计算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洪森园艺场、周洪菊辩解货款已经付清，但未提交证据证明，且与查明的事实不符，不予采纳；同时辩解黄伟的主张已过诉讼时效，从黄伟提交的证据来看，黄伟最迟也在2018年2月15日向周洪菊催收过货款，诉讼时效此时已经中断，故洪森园艺场、周洪菊的该辩解理由不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洪森园艺场、周洪菊的其他辩解理由，与本案买卖合同无关，一审法院不作评述。洪森园艺场为周洪菊个人财产出资的个人独资企业，按照法律规定，个人独资企业财产不足以清偿债务的，投资人应当以其个人的其他财产予以清偿，故周洪菊应对洪森园艺场财产不足清偿部分的债务承担偿还责任。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独资企业法》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都江堰市洪森园艺场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黄伟支付货款200000元；二、以200000元为基数，都江堰市洪森园艺场向黄伟支付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市场报价利率，自起诉之日即2020年8月3日起计算至判决确定的本金支付之日止的利息；如若未按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给付本金，上述利息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止；三、周洪菊对都江堰市洪森园艺场财产不足清偿部分的债务承担偿还责任；四、驳回黄伟的其他诉讼请求。 在二审中，洪森园艺场、周洪菊、黄伟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经二审审理查明，洪森园艺场系个人独资企业，周洪菊系其投资人。洪森园艺场、周洪菊在黄伟处购买苗木。 在一审中，黄伟提交其与周洪菊2018年2月15日的微信聊天记录，其上载明如下：黄伟：“余下的钱呢”，周洪菊回复：“明年，放心收不到都不会差你的”；黄伟：“明年什么时候，你不是说三十夜之前不差1分吗？”，周洪菊回复：“今天一起无西安收在你哪里装的树，到现在还差不多200万没收到”；黄伟“你不是昨天就在西安收款吗？结算在徐渡，你现在也是开货场的”，周洪菊回复：“你啥意思直接说”；黄伟：“到现在你还差我20多万的货款，还有去年三十夜借的10万现金，我对你们的支付够大了，没想到你是那样的人...”，周洪菊回复：“我啥样的人”... 在一审中，证人宋某出庭作证，陈述其知晓黄伟和周洪菊之间产生过交易。黄伟打电话说周洪菊差他货款20多万元。自己就电话与双方沟通调解。2018年底周洪菊在村上的农家乐请自己与马大洪、杨某等人一起吃饭，周洪菊称她认可20万元但没钱，她说过年时给付。 证人杨某出庭作证，陈述黄伟和宋某打电话说周洪菊欠其30多万元，自己就建议少一点。黄伟方说至少20多万元。后周洪菊请我们吃饭，宋某说拿20万给黄伟，事情就解决了，周洪菊就同意给20万元，说过年拿。 本院认为，由于案涉买卖合同纠纷发生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施行之前，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规定，本案应适用案涉买卖合同纠纷发生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 在本案中，洪森园艺场、周洪菊与黄伟虽未签订书面的买卖合同，但黄伟向洪森园艺场、周洪菊供货，洪森园艺场、周洪菊已实际收到货物，双方间已建立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洪森园艺场、周洪菊主张其已向黄伟支付完毕所有货款，不差欠黄伟所主张的款项，对此，本院认为，在二审中，周洪菊当庭认可黄伟所提交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同时认可与黄伟微信聊天的人员就是其本人。综合整个微信记录内容，在微信中黄伟明确向周洪菊催要款项并主张周洪菊尚欠其货款20余万元，对黄伟的前述主张，周洪菊在微信中并未否认。再结合证人宋某、杨某在一审当庭证言，因此黄伟所举现有证据具有高度盖然性，能够证实洪森园艺场、周洪菊差欠黄伟案涉货款的事实。故洪森园艺场、周洪菊所提其不差欠黄伟案涉货款的主张不能成立。 综上所述，上诉人洪森园艺场、周洪菊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虽然认定事实存在错漏，但处理结果正确，因此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922元，由上诉人都江堰市洪森园艺场、周洪菊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案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判员 仇 静 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杨桂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