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临沧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云09民终1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郑乐梅，女，1973年7月26日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左平，福建格律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文彬，福建格律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云南临沧嘉鸿矿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临沧市云县爱华镇皮草街和云居C幢2单元201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309226836816336。法定代表人：陈良彬。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学良，云县法律援助中心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周满城，男，1957年1月22日生，汉族，住云南省临沧市云县。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郑建榕，男，1952年8月25日生，汉族，住云南省临沧市云县。原审第三人林源，男，1985年3月7日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上诉人郑乐梅因与被上诉人云南临沧嘉鸿矿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鸿公司）、周满城、郑建榕及原审第三人林源股东资格确认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云县人民法院（2020）云0922民初5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郑乐梅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左平，被上诉人云南临沧嘉鸿矿业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学良，被上诉人周满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武丽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郑乐梅上诉请求：撤销（2020）云0922民初558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原判决适用法律不当。1.一审依据公司法第七十一条及公司法解释（三）第二十四条，认定案涉股权转让事项因未经其他股东过半数同意，对嘉鸿公司不产生效力，该判决内容适用法律有误。公司法解释（三）第二十四条是指实际出资人与名义出资人之间发生纠纷的情形，本案属股权转让，且转让双方无异议，不应适用该条款。公司法解释（三）第二十四条第三款中“实际出资人未经公司其他股东半数以上同意”应理解为公司法第七十一条的“书面同意”“三十日未答复视为同意”及“不同意又不购买视为同意”三种情形，本案周满城与郑建榕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后，未明确要求行使优先购买权，两人也未按合同法解释（四）第二十一条的规定在知道或应当知道优先购买权的同等条件之日起三十日内提出主张，其已丧失优先购买权，就视为周满城与郑建榕同意案涉股权转让，股权转让不存在任何效力瑕疵，上诉人合法拥有嘉鸿公司1%的股权。2.一审认定上诉人不能证明“股权转让后通知嘉鸿公司，公司接受了自己的出资，并以其已以股东身份行使股东权利，参与公司经营管理、分红等”缺乏法律依据。现行法律没有规定股东对外转让股权时负有通知公司的义务，股东履行出资义务后，转让股权是股东依法处置自己的合法财产，与公司无关，股权受让人更无证明公司接受股权转让款的义务。案涉股权转让明确约定受让人为隐名股东，股权仍由林景栋代持，由其行使股东权利，现因林景栋死亡，继承人林源对股权转让无异议，在此特殊情况下，一审以举证不能让上诉人承担不利后果，缺乏法律依据。二、原审中，鉴于郑建榕的委托代理人未能准确反映郑建榕的真实意思，其陈述与郑建榕本人的意思相悖，上诉人提出异议，一审未进一步查实，请求二审予以审查。综上，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查清事实、正确适用法律，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嘉鸿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周满城辩称，按公司章程要求，公司股东出让股权需开股东会商议同意，并且公司任何一方股东如同意收购的前提下有优先权。林景栋与他人私下的交易公司不知情，郑乐梅等人非公司股东，不存在购买公司股份之说，对林景栋转让的股权不进行购买。综上，一审判决正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郑建榕辩称，一审郑建榕的委托代理人未能表达郑建榕的真实意思，所述意见亦非郑建榕本人授意，事实情况为：郑建榕2013年投资嘉鸿公司，成为股东之一并担任董事，另两位记名股东为周满城、林景栋，后来得知各位股东名下均有数位不记名股东，其中郑乐梅是林景栋名下不记名股东之一。林景栋死亡后，其继承人未能及时办理股权更名手续，郑乐梅多次以各种形式与公司其他股东反映其持有公司1%股权，既然郑乐梅等人有实际出资，公司应认可其股东权利，但因诸多原因，此事至2019年底仍未解决。2020年4月，郑乐梅等四人起诉公司请求确认股东资格，因大家希望通过司法途径解决股东更名事宜，故其他股东未被列为第三人参加诉讼，第一次开庭，因公司否认林景栋转让部分股权给郑乐梅等四人，才追加周满城、郑建榕为第三人参加诉讼，因有关委托材料由公司转寄，郑建榕明确表示公司应确认郑乐梅股东资格，其他股东亦表示通过调解解决，郑建榕在公司转寄的空白授权书上签字，由公司安排委托代理人，否则无法调解，郑建榕与委托代理人无直接交流授意，一审判决后郑建榕才知道代理人的陈述完全违背了郑建榕的个人意愿。根据本案实际，郑建榕确认林景栋死亡前后，公司其他股东知道郑乐梅是其名下受让公司1%股权的隐名股东，郑建榕也无意购买该部分股权，同意郑乐梅获得公司股东资格。林源述称，依据云县市场监督管理局《内资企业登记基本情况表》载明，林景栋持有嘉鸿公司30%股份，林景栋死亡，林景栋与林源是父子关系，林源是林景栋的法定继承人，依照《公司法》第三条：“有限责任公司股东以其出资额为限对公司承担责任....”的规定，林源放弃继承林景栋的股东资格及股份，不损害公司及其他股东的合法权益。依照《公司法》第七十五条：“自然人股东死亡后，其合法继承人可以继承股东资格；但公司章程另有规定的除外”的规定，继承人有权拒绝、放弃或主张成为股东，并不强制自然人成为股东，继承与放弃继承是公民的权利，为此，林源放弃继承林景栋在嘉鸿公司30%的股份及股东资格，应得到人民法院支持。郑乐梅与林景栋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协议历时近十年，无证据表明协议双方因履行协议产生纠纷，协议属两个自然人的民事行为，并不否定林源与林景栋的父子关系。同理，林源与林景栋的父子关系也不能否认郑乐梅与林景栋签订协议的民事行为，因此，郑乐梅诉请确认其持有嘉鸿公司1%股权的股东，以及是否为隐名股东，由人民法院依法判决，林源不持意见。郑乐梅诉请林源协助其办理股权过户及工商登记变更手续，理由不成立，请求人民法院予以驳回。若支持郑乐梅持有嘉鸿公司1%股权的股东诉求，其办理股权过户登记变更应由嘉鸿公司办理；若驳回郑乐梅的诉求，郑乐梅要求林源协助办理变更登记，无从谈起。郑乐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确认郑乐梅为持有嘉鸿公司1%股权的股东；2.判令嘉鸿公司及周满城、郑建榕、林源协助办理股权过户及工商登记变更手续。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9年2月18日，嘉鸿公司注册成立，注册资本1000万元，企业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公司股东为周满城、林景栋、郑建榕，其中周满城实缴出资额500万元，出资比例为50%，担任公司董事长；林景栋实缴出资额300万元，出资比例30%，担任公司董事；郑建榕实缴出资额为200万元，出资比例20%，担任公司总经理。2010年8月5日，郑乐梅与林景栋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林景栋将其持有的嘉鸿公司、云县西源矿业有限公司30%股权中的1%转让给郑乐梅，转让总价为70万元，协议签订之日支付，协议正式生效；郑乐梅为公司隐名股东，郑乐梅的股权由林景栋代为持有；股权转让后，郑乐梅按照股权比例承担公司的债权债务；林景栋行使股东权利时应征求郑乐梅意见，公司分红时林景栋应及时按郑乐梅股权比例支付郑乐梅所享有的份额，郑乐梅经林景栋同意有权转让股权。当天郑乐梅向林景栋的银行卡内转入人民币70万元，林景栋同时向郑乐梅出具了收据，载明收到投资款。之后，林景栋未通知嘉鸿公司，郑乐梅也未以股东身份行使股东权利并参与公司的经营管理。2019年1月，林景栋死亡。林源系林景栋与陈艳屏共同生育的儿子，林景栋与陈艳屏于2011年1月30日登记离婚，陈艳屏于2013年8月16日因病死亡。林源在庭审中明确表示放弃继承其父林景栋在嘉鸿公司持有股份和股东资格。一审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的相关规定，当事人可以对债权请求权提出诉讼时效抗辩，债权请求权对应的诉的类型为给付之诉，而本案系股东资格确认纠纷，是当事人请求法院认定某种法律关系存在或者不存在的诉讼，即确认之诉，对应实体上的权利并非请求权，故本案不适用诉讼时效的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一条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之间可以相互转让其全部或部分股权。股东向股东以外的人转让股权，应当经其他股东过半数同意。股东应就其股权转让事项书面通知其他股东征求同意，其他股东自接到书面通知之日起满三十日未答复的，视为同意转让。其他股东半数以上不同意转让的，不同意的股东应当购买该转让的股权；不购买的，视为同意转让。经股东同意转让的股权，在同等条件下，其他股东有优先购买权。两个以上股东主张行使优先购买权的，协商确定各自的购买比例；协商不成的，按照转让时各自的出资比例行使优先购买权。公司章程对股权转让另有规定的，从其规定。”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四条第三款规定：“实际出资人未经公司其他股东半数以上同意，请求公司变更股东、签发出资证明书、记载于股东名册、记载于公司章程并办理公司登记机关登记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郑乐梅不能提供证据证明其与林景栋之间转让股权已经公司其他股东过半数同意，所签《股权转让协议》存在效力瑕疵，对嘉鸿公司不产生效力。同时，郑乐梅也不能提供证据证明在股权转让后通知了嘉鸿公司，公司接受了自己的出资，并且其以股东身份行使了股东权利，参与了公司经营管理、分红等，按照“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应承担不利后果。综上，郑乐梅的两项诉讼请求均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四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规定，判决驳回郑乐梅的全部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经审查，一审认定的事实有相应的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确认：周满城对郑乐梅购买嘉鸿公司股权不予认可，但其表示不购买林景栋转让的股权；郑建榕认可郑乐梅购买林景栋名下嘉鸿公司1%的股权，不购买林景栋转让的股权，同意郑乐梅取得嘉鸿公司股东资格。综合二审双方诉辩主张，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郑乐梅与林景栋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是否有效，郑乐梅请求确认其股东资格并办理工商变更登记是否成立？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一条：“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之间可以相互转让其全部或者部分股权。股东向股东以外的人转让股权，应当经其他股东过半数同意。股东应就其股权转让事项书面通知其他股东征求同意，其他股东自接到书面通知之日起满三十日未答复的，视为同意转让。其他股东半数以上不同意转让的，不同意的股东应当购买该转让的股权；不购买的，视为同意转让。经股东同意转让的股权，在同等条件下，其他股东有优先购买权。两个以上股东主张行使优先购买权的，协商确定各自的购买比例；协商不成的，按照转让时各自的出资比例行使优先购买权。公司章程对股权转让另有规定的，从其规定。”的规定，林景栋作为嘉鸿公司股东之一，将其部分股权转让给股东以外的郑乐梅，虽然未以书面通知的形式就转让事项通知嘉鸿公司的其他两个股东周满城、郑建榕，但郑建榕对林景栋的转让行为进行了追认，明确表示同意确认郑乐梅的股东身份，周满城虽然提出对案涉协议不知情，不认可林景栋转让股权的行为，但在二审中明确表示对林景栋转让给郑乐梅的1%的股权不予购买，应视为股东周满城同意案涉股权转让。林景栋与郑乐梅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不违背《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一条规定的强制性条件，该协议合法有效，本院确认郑乐梅享有嘉鸿公司1%的股权，嘉鸿公司、周满城、郑建榕应协助郑乐梅办理股权变更登记。综上所述，郑乐梅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云南省云县人民法院（2020）云0922民初558号民事判决。二、郑乐梅享有云南临沧嘉鸿矿业有限公司1%的股权。三、云南临沧嘉鸿矿业有限公司、周满城、郑建榕在本判决送达后三十日内配合郑乐梅办理股权变更登记。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均由云南临沧嘉鸿矿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鸿武审判员  张建红审判员  周付翠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一日书记员  梁 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