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渝01民终97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匠典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重庆市铜梁区东城街道办事处迎春街10幢2-2，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224MA5UQC278U。法定代表人：叶果银，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强，重庆德功言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邹学辉，男，1993年12月6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铜梁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欧德印，重庆渝礼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重庆匠典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匠典装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邹学辉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铜梁区人民法院（2020）渝0151民初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1年2月24日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匠典装饰公司的诉讼代理人徐强、被上诉人邹学辉及其诉讼代理人欧德印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匠典装饰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匠典装饰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双方长期形成的交易习惯是签订书面承揽合同，要求被上诉人制作安装广告横幅，系承揽合同关系。因此，邹学辉安装广告横幅是完成承揽义务，其自身应尽到安全注意义务并采取安全保护措施。上诉人作为定作人不存在定做、指示或者选任的过失，不应承担相关赔偿责任。被上诉人邹学辉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邹学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匠典装饰公司向邹学辉赔偿损失：医疗费133780.81元（住院费132974.35元＋门诊费806.46元）、护理费4920元（120元/天×41天）、住院伙食补助费2460元（60元/天×41天）、残疾赔偿金293067.60元（34889元/年×20年×42%）、误工费20400元（200元/天×102天）、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营养费1000元、鉴定费770元、交通费1000元；2、本案诉讼费由匠典装饰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邹学辉系铜梁区新禾广告经营部（个体工商户）的经营者。2019年9月6日，匠典装饰公司因装修位于铜梁区××街道××小区××栋××单元××号房屋，便电话联系邹学辉定制一幅“匠典装饰在此施工，带来不便，敬请谅解……”的广告横幅。2019年9月7日上午9时许，邹学辉欲将制作好的广告横幅安装在匠典装饰公司施工点二楼阳台处。该阳台原有的栏杆因装修被拆除，邹学辉站在阳台边上用钉子将该横幅钉在阳台外墙处时，不慎摔下楼底受伤。邹学辉受伤后被送往铜梁区人民医院住院治疗41天后出院，被诊断为脾破裂、左肾挫裂伤等。出院医嘱含充分营养；全休半月，3个月内不进行体力劳动，3个月后根据病情评估是否延长休息时间等。邹学辉住院用去医疗费132974.35元，出院后于10月25日门诊随访支付了门诊费806.46元。邹学辉的伤残程度于2019年12月20日经重庆市铜梁司法鉴定所鉴定为一处七级、一处八级伤残，邹学辉支付鉴定费770元。另查明，邹学辉系农村居民户口，其于2017年8月开办了铜梁区新禾广告经营部并经营至今。期间，邹学辉居住于其父母名下的位于铜梁区××街道××道××号××商品房。还查明，邹学辉之前曾多次为匠典装饰公司制作广告牌，在2019年5月10日的广告牌制作中，双方还签订了《广告制作合同》，该合同明确约定了广告牌的制作费以及由邹学辉进行安装，但安装费用并未约定。庭审中，邹学辉提供了其与匠典装饰公司经理叶果银于2019年9月6日（事发前一日）的通话录音，载明：“……叶：上面的字就是匠典装饰在此施工，下面是电话联系。邹：嗯。叶：打一个我的手机号。邹：要得。叶：打一个设计，设计电话，就是我的手机号嘛。邹：嗯，好，就是这些？叶：嗯，就是这些，但是你要去给我钉一下哟。邹：它是啥子，水泥墙是吧？叶：嗯，你看嘛几颗钉子就钉了，就安起了。邹：要得，没得事……叶：辛苦你哈，整完我一哈跟你结账。邹：要得。”邹学辉自认事发时系其独自一人在安装该广告横幅，没有采取如系安全带等保护措施。另，匠典装饰公司对重庆市铜梁司法鉴定所作出的关于邹学辉伤残等级的鉴定意见存疑，但其在一审法院指定的期限内未提交要求重新鉴定的书面申请。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法律规定，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本案中，邹学辉按匠典装饰公司要求制作广告，匠典装饰公司给付报酬，符合承揽关系特征，双方应为承揽关系。根据事发前的通话记录，匠典装饰公司经理叶果银已明确要求邹学辉需将制作好的广告横幅进行安装，并承诺完工后结账，邹学辉也予以应允。故可以认定本次广告制作包含了安装，且双方之前的业务也有制作广告含安装的先例，另结合实践，现实中制作方在制作广告后并安装的情形也较普遍。即便邹学辉没有另行收取安装费，但其安装行为系基于承接了广告制作业务的前提下方才进行，故邹学辉的安装行为并非系帮忙，仍宜认定系承揽业务的一部分。根据法律规定，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造成自身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定作人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有过失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本案中，邹学辉明知装修房屋的阳台因施工已拆除作为保护屏的栏杆，邹学辉站在阳台边上将广告横幅钉在阳台外墙，且未采取如系安全带等保护措施，其行为本身存在较大的危险性。故本次事故主要系邹学辉忽视自身安全导致，其本人存在较大过错，应自行承担相应责任。匠典装饰公司作为定作人，其应当知晓施工现场阳台栏杆已拆除，存在安全隐患，因其未尽到足够的安全保障管理义务，故在指示上存在过失，亦应承担一定的责任。根据本案实际情况，一审法院确定由匠典装饰公司承担30%的赔偿责任，邹学辉自负70%的责任。邹学辉请求的赔偿费用：1、医疗费：经一审法院核实，邹学辉住院费为132974.35元，门诊费为806.46元，故一审法院支持医疗费133780.81元。2、护理费：邹学辉住院41天，一审法院按标准120元/天支持其护理费为4920元。3、住院伙食补助费：邹学辉住院41天，一审法院按标准60元/天支持为2460元。4、残疾赔偿金：邹学辉事发前已在城镇居住生活一年以上，其伤残等级经鉴定为一处七级，一处八级，故邹学辉请求其残疾赔偿金的计算标准按城镇居民可支配收入34889元/年以及伤残系数按42%计算均符合法律规定，经计算其残疾赔偿金为293067.60元（34889元/年×20年×42%）。5、误工费：邹学辉住院41天，结合其出院医嘱“全休半月，3个月内不进行体力劳动，3个月后根据病情评估是否延长休息时间”，一审法院对邹学辉要求误工天数从受伤之日计算至评残前一日（2019.9.7-2019.12.19）按102天计算予以支持。因邹学辉未提供务工收入证明，一审法院按上一年度重庆市其他服务业私营单位就业人员平均工资46995元/年支持其误工费为13132.85元（46995元/年÷365天×102天）。6、营养费：一审法院根据医嘱酌情支持1000元。7、鉴定费：一审法院根据鉴定费发票予以支持770元。8、交通费：一审法院根据邹学辉就医地点及时间酌情支持600元。以上共计449731.26元。综上，关于邹学辉请求的赔偿费用，一审法院支持由匠典装饰公司予以赔偿134919.38元（449731.26元×30%）。关于邹学辉要求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的请求，因邹学辉在本次事故中自己过错较大，该请求不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重庆匠典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邹学辉残疾赔偿金等损失费共计134919.38元；二、驳回原告邹学辉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738元，减半交纳1369元，由原告邹学辉负担832元，被告重庆匠典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537元。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邹学辉安装广告横幅是否属于制作该广告横幅的工作肉容。从本案查明的事实来看，邹学辉安装案涉广告横幅的行为并非承揽合同约定的定作义务，其安装横幅是基于与匠典装饰公司之间的帮工关系。本案应基于双方之间的帮工关系划分责任。理由如下：首先，双方并未就案涉广告横幅制作签订书面合同，因此应从广告横幅制作的交易习惯和双方口头交流过程探寻双方合意。虽然邹学辉经营的个体工商户与匠典装饰公司曾签订过《广告制作合同》约定由其制作并安装广告牌，但本案涉定制的是广告横幅并非需要一定安装技术的广告牌，因此该合同的约定不宜直接作为同类参考依据。根据生活经验判断，案涉软布型广告横幅具有便于携带、使用方式灵活、使用地点不确定等特点，故定做多以交付为完成工作任务，并不包含安装悬挂工作。其次，从双方通话录音可见，在双方交流完定做广告横幅内容后，匠典装饰公司经理称“就是这些，但是你要去给我钉一下哟”，可见行业惯例和双方交易习惯中同类定做并不包含此次安装，而提出“钉广告横幅”是完成设计和产品后提出的新要求，否则不会特别提出。因此，邹学辉完成广告横幅属于完成承揽工作，双方之间就安装广告横幅的约定并不属于承揽工作范畴，而是形成了临时的帮工关系，认定双方之间系帮工关系更符合本案事实和生活实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2003年12月4日最高人民法院审判委员会第1299次会议通过）第十四条规定，“帮工人因帮工活动遭受人身损害的，被帮工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本案本应以此划分责任。邹学辉对一审法院责任划分没有异议，未提起上诉，故匠典装饰公司以其未存在承揽人过错、不应承担责任为由上诉，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匠典装饰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适当，可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74.60元，由上诉人重庆匠典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盛刚审 判 员 康忠亮审 判 员 刘 静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九日法官助理 赵颖嘉书 记 员 李 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