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渝01民终1018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友谊骨科医院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沙坪坝区石小路70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6688941617D。法定代表人：陈俊熙，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金海，北京市中银（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路斐，北京市中银（重庆）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市公共卫生医疗救治中心，住所地重庆市沙坪坝区歌乐山保育路109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5000004503887271。法定代表人：杨钟平，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胡云春，重庆泽渝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北京品康科技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昌平区东小口镇天通苑小区3区11号楼1303室，注册号×××81。法定代表人：陈建鹰，职务不详。上诉人重庆友谊骨科医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友谊骨科医院）因与被上诉人重庆市公共卫生医疗救治中心（以下简称公卫中心）、被上诉人北京品康科技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品康公司）债权人代位权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沙坪坝区人民法院（2018）渝0106民初19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友谊骨科医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金海、路斐、被上诉人公卫中心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胡云春到庭参加调查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友谊骨科医院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公卫中心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用由公卫中心承担。事实与理由：1.公卫中心对品康公司的债权、品康公司对友谊骨科医院的债权均已超过诉讼时效。重庆市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以下简称重庆市卫计委）和公卫中心不是委托代理关系，公卫中心是独立的使用权人，以自己的意思表示将案涉房屋交品康公司使用，其与北京品康科技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品康公司)建立的法律关系与重庆市卫计委无关。重庆市卫计委提起基于物权关系的侵权赔偿纠纷与本案代位权中的债权债务关系不同，不能中断本案两债权的诉讼时效。公卫中心在本案之前从未向品康公司主张过债权，品康公司也从未向友谊骨科医院主张债权，公卫中心怠于行使债权的行为应该受到诉讼时效制度的规制；2.公卫中心与品康公司、品康公司与友谊骨科医院均无债权债务关系。公卫中心与品康公司提前终止合作，为减少品康公司损失，公卫中心将案涉房屋出租给品康公司，即使协议约定租金及租期另行协商，确定租金金额应考虑公卫中心的违约因素，而不能仅凭租赁关系就认定公卫中心对品康公司享有债权，也不能以鉴定的租金金额确定债权金额。公卫中心与品康公司的《项目合作协议书》约定公卫中心每年收取管理费30万元，该费用包含租金。在公卫中心履约的情况下，一年租金为30万元，而在其违约时租金反而高于该数额，违背常理。公卫中心与品康公司合作期间，为补偿友谊骨科医院股东为公卫中心支付的相关费用，公卫中心无偿将案涉房屋出租给友谊骨科医院使用，因此，公卫中心与友谊骨科医院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公卫中心提起代位权诉讼，应当举证证明其对品康公司债权、品康公司对友谊骨科医院债权均成立，不应由友谊骨科医院举证证明其对品康公司不存在债务。即使品康公司与友谊骨科医院存在债权债务，债权金额也应由双方约定，而不是以案外人的鉴定来判断。公卫中心与品康公司之间的债权、品康公司与友谊骨科医院之间的债权是否存在，债权金额多少，均无法确定，人民法院应当驳回公卫中心起诉；3.道尔顿公司的鉴定报告不应被采纳。该鉴定报告有效期一年，本案起诉时该鉴定报告已失效，并且委托鉴定的当事人也不同。友谊骨科医院最初收到案涉房屋时是清水房，而道尔顿公司根据房屋装修后的现状评估房屋租金金额，与事实不符。鉴定报告所述房屋价格与实际价格差异巨大，本案需要重新鉴定。4.公卫中心的起诉违背一事不再理原则。公卫中心辩称，本案中，卫计委是案涉房屋的登记所有人，公卫中心为实际管理使用人，二者通过发律师函和起诉友谊骨科医院，均是积极行使权利的表现，均能中断本案诉讼时效。公卫中心行使代位权的条件已经成就，公卫中心与品康公司之间、品康公司与友谊骨科医院之间均建立合法的租赁关系，友谊骨科医院主张品康公司是补偿该医院股东损失而无偿转租给该医院，但并未举证证明，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之后友谊骨科医院将案涉房屋交还公卫中心，各方之间的租赁合同关系解除，品康公司与友谊骨科医院之间的债权已经到期，品康公司从未支付过租金和未向友谊骨科医院主张权利，属于怠于行使到期债权并对公卫中心造成损失。《项目合作终止协议》未约定租金标准，依法应当参照市场价格，一审法院在物权纠纷中委托道尔敦公司对案涉房屋占用费价值进行评估鉴定，鉴定程序合法、鉴定结果客观公正，公卫中心可以按照鉴定报告的租金标准主张租金。一审程序并不违法，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品康公司未作答辩。公卫中心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友谊骨科医院代品康公司向公卫中心支付应由品康公司支付的2010年11月19日至2014年6月24日期间沙坪坝区石小路62号附2-7/3-1号房屋租金1785093.26元。一审法院认定以下事实：重庆市卫计委系重庆市沙坪坝区××路××号附2-7、3-1号房屋所有权人，重庆市卫计委委托重庆市传染病医院作为该房产的实际管理使用人。2003年9月16日，重庆市传染病医院（甲方）与品康公司（乙方）签订《项目合作协议书》。协议约定：双方引资合作经营管理重庆市友谊医院；合作期限自2003年12月ｌ8日起至2018年12月17日止；甲方负责提供“重庆市友谊医院”牌子、门诊医药费收据、及相关证件等，负责投资部份设备，并提供重庆市沙坪坝区××路××号（大楼负ｌ楼、ｌ楼和2楼）1460平方米房屋作为项目业务用房；乙方负责房屋装修、设备购置及广告宣传，总投资共计ｌ000万元，其中前3年投入600万元。2008年2月28日，重庆市机构编制委员会同意重庆市胸科医院、重庆市传染病医院（重庆市友谊医院）合并，组建重庆市公共卫生医疗救治中心，保留重庆市传染病医院牌子。2009年3月26日，重庆市传染病医院（甲方）与品康公司（乙方）签订《项目合作终止协议》。协议约定：双方终止“引资合作经营管理重庆市友谊医院”项目；鉴于双方原签定的项目合作15年协议仅执行了4年，乙方远远没有收回成本，为减少乙方损失，甲方特帮助乙方向重庆市卫生局申请“重庆友谊骨科医院”作为新的医疗机构名称；甲方同意帮助乙方完成与之脱钩的合法进程，帮助申请设置新的医疗机构，以“重庆友谊骨科医院”之无形资产作为给乙方的主要损失赔偿；甲方同意将原重庆市友谊医院地址（沙坪坝区××路××号××，作为乙方上级公司上海中骏投资有限公司重新注册设置“重庆友谊骨科医院”的执业地点；甲方将重庆市友谊医院所有业务用房全部租给乙方使用，房租价格及租期双方另行商定；乙方应抓紧进行新设医院的筹备工作，经卫生行政主管部门批准设置新医院后，本协议即行生效，乙方即停止使用重庆市友谊医院牌子。2009年6月1日，重庆市卫生局同意上海中骏投资管理有限公司设立重庆友谊骨科医院，并向其核发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该证载明，医疗机构名称：重庆友谊骨科医院，地址：重庆市沙坪坝区××路××号，所有制形式：其他（营利性），医疗机构类别：专科医院。2009年6月10日，重庆市传染病医院（甲方）与品康公司（乙方）又签订《项目合作终止协议补充合同》。合同约定：乙方重新申请设置的“重庆友谊骨科医皖”于2009年6月8日已经市卫生局批准并签发医疗执业许可证，双方按“项目合同终止协议”要求，正式终止一切合作关系；双方于2009年6月l7日前完成资产归属等相关工作交接；甲方同意继续将重庆沙坪坝区石小路62号（原重庆市友谊医院用房）l-3楼房屋暂时出租给乙方使用，乙方尽快解决新院搬迁，相关事宣再议。2009年6月19日，友谊骨科医院经工商部门注册成立。营业执照载明，名称：重庆友谊骨科医院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沙坪坝区××路××号，公司类型：有限责任公司。之后，友谊骨科医院开始使用重庆市沙坪坝区××路××号一层493.58平方米、二层411.61平方米、三层565.96平方米房屋从事医疗经营活动。2012年11月19日，重庆中钦律师事务所律师于朝麟接受公卫中心委托，通过国内特快专递向重庆友谊骨科医院邮寄送达《律师函》一份。该函的主要内容为：重庆友谊骨科医院之侵权责任，该医院自成立以来一直占用公卫中心位于重庆市沙坪坝区××路××号的物业，且在委托人多年多次催告其搬离或支付物业租金情况下，重庆友谊骨科医院始终只答应搬迁，实际占据不动也不搭理委托人提出关于支付相应租金的催告；公卫中心限骨科医院必须于2013年1月1日前从重庆市沙坪坝区××路××号搬离；重庆友谊骨科医院从收到律师函之日起五日内与律师或者委托人联系，协商偿付委托人物业租金及因长期占用委托人物业而给其造成的损失等相关事宜。邮件跟踪查询单显示友谊骨科医院于2012年11月20日“本人收”。因友谊骨科医院一直未予回复，重庆市卫计委于2013年8月6日向本院提起诉讼，以友谊骨科医院为被告，以公卫中心和品康公司为第三人，要求判令友谊骨科医院搬离沙坪坝区石小路62号附2-7、3-1号，并支付从2010年11月19日至其搬离为止的房屋占用费。该案案号（2013）沙法民初字第08462号。在（2013）沙法民初字第08462号案件的审理中，经重庆市卫计委的申请，一审法院委托道尔敦公司对诉争房屋在2010年11月19日至2014年11月19日期间的占用费市场价值进行鉴定。2014年6月20日，道尔敦公司作出重道资鉴字（2014）第28号《司法鉴定报告书》，确定重庆市沙坪坝区××路××号附2-7、3-1号房屋2010年11月19日至2011年11月19日估价对象所在楼层1层，实际楼层地下一层（负1层），租金为10.50元／平方米／月；估价对象所在楼层2层，实际楼层临街一层，租金为44元／平方米／月；估价对象所在楼层3层，实际楼层地上二层，租金为28元／平方米／月。2011年11月19日至2012年11月18日估价对象所在楼层1层，实际楼层地下一层（负1层），租金为11元／平方米／月；估价对象所在楼层2层，实际楼层临街一层，租金为46元／平方米／月；估价对象所在楼层3层，实际楼层地上二层，租金为29元／平方米／月。2012年11月19日至2013年11月18日估价对象所在楼层1层，实际楼层地下一层（负1层），租金为11.50元／平方米／月；估价对象所在楼层2层，实际楼层临街一层，租金为48元／平方米／月；估价对象所在楼层3层，实际楼层地上二层，租金为30元／平方米／月。2013年11月19日至2014年11月19日估价对象所在楼层1层，实际楼层地下一层（负1层），租金为12元／平方米／月；估价对象所在楼层2层，实际楼层临街一层，租金为50元／平方米／月；估价对象所在楼层3层，实际楼层地上二层，租金为31元／平方米／月。因友谊骨科医院对鉴定结论持有异议并申请重新鉴定，一审法院遂请道尔敦公司的鉴定人出庭接受当事人的质询，并要求道尔敦公司针对友谊骨科医院的异议作出补充说明。道尔敦公司的鉴定人出庭接受了质询，道尔敦公司还于2014年10月20日作出《补充说明》，认为其分析意见和结论是公正、客观的。在（2013）沙法民初字第08462号案件的审理中，友谊骨科医院于2014年6月24日将涉案房屋交还公卫中心，该房屋的水电同时一并交接。2015年1月13日，友谊骨科医院与公卫中心签订《房屋交接单》予以确认。2015年6月19日，法院作出（2013）沙法民初字第08462号《民事判决书》，认定公卫中心与品康公司之间成立不定期租赁关系，品康公司与友谊骨科医院之间形成房屋转租关系，友谊骨科医院不属无权占有；对于重庆市卫计委应收取的租金，重庆市卫计委可依据其与品康公司的不定期租赁关系向品康公司主张，友谊骨科医院也应依据其与品康公司建立的房屋转租关系向品康公司交纳租金；因友谊骨科医院在审理中已将涉讼房屋返还，故重庆市卫计委要求返还涉讼房屋争议已实际得到解决；因重庆市卫计委坚持以物权保护为请求权基础，并表示不变更诉讼请求，故法院判决驳回了重庆市卫计委的诉讼请求。重庆市卫计委不服法院作出的民事判决，提起上诉。2016年1月24日，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于作出（2015）渝一中法民终字第0602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重庆市卫计委不服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判决，申请再审。2016年11月3日，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渝民申1542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重庆市卫计委的再审申请。2017年6月8日，重庆市卫计委再次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以友谊骨科医院为被告，以公卫中心为第三人，要求友谊骨科医院向重庆市卫计委履行代位清偿义务，偿还2010年11月19日至2014年6月24日房屋租金1785093.26元。该案案号（2017）渝0106民初9445号。在（2017）渝0106民初9445号案件的审理中，公卫中心于2017年10月25日向重庆市卫计委出具了《债权转让通知书》，将公卫中心向品康公司收取租金的权利转让给重庆市卫计委。2017年10月27日，公卫中心向品康公司邮寄了《债权转让通知书》，该邮件被退回。友谊骨科医院在庭审中认为，《债权转让通知书》和邮寄回执是为了应对该案诉讼而做出的虚假材料，制作于该案第一次开庭之后，且邮件信封上显示该邮件被退回，不能产生债权转让的效果。2017年12月20日，重庆市卫计委于向一审法院提出撤诉申请，该院裁定予以准许。在本案的审理中，重庆市卫计委于2018年4月18日出具《关于沙坪坝区石小路62号附2-7、3-1房屋的情况说明》，说明案涉房屋产权人系重庆市卫计委，实际使用权人为公卫中心；该房屋由公卫中心自管自用，享有管理、使用、收益等除所有权外的全部权利；该房屋涉及的所有纠纷，均由公卫中心自行按照法律规定向相应义务人行使相关权利，重庆市卫计委不接受该房屋相关权利的转让。一审审理中，对于租赁关系的存续时间，双方均认可，公卫中心与品康公司于2009年3月26日建立租赁关系；品康公司与友谊骨科医院于2009年6月19日建立租赁关系；公卫中心与品康公司、品康公司与友谊骨科医院的租赁关系均于2014年6月24日解除。对于之前的案件为何是基于友谊骨科医院无权占用而提起诉讼，公卫中心解释称，与项目有关的协议公卫中心在当时并没有，项目合作协议、项目终止协议等材料都是友谊骨科医院举示的，也就没有友谊骨科医院合法占用房屋的依据。对于友谊骨科医院辩称的其与品康公司之间没有债权债务关系，友谊骨科医院解释称，在品康公司与重庆市传染病医院合作期间，品康公司应支付的部分费用是由友谊骨科医院的股东代为支付的，因品康公司一直未偿还，后经双方协商，品康公司为补偿股东的损失，无偿将案涉房屋出租给友谊骨科医院使用，故友谊骨科医院无需向品康公司支付房屋租金，但因时间久远，当前无相关证据。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一是公卫中心主张代位权的条件是否成就，二是本案是否已过诉讼时效。针对第一个争议焦点，《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三条规定，因债务人怠于行使其到期债权，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向人民法院请求以自己的名义代位行使债务人的债权，但该债权专属于债务人自身的除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一条规定，债权人依照合同法第七十三条的规定提起代位权诉讼，应当符合下列条件：（一）债权人对债务人的债权合法；（二）债务人怠于行使其到期债权，对债权人造成损害；（三）债务人的债权已到期；（四）债务人的债权不是专属于债务人自身的债权。本案中，在案涉房屋上，公卫中心与品康公司形成了不定期租赁关系，品康公司与友谊骨科医院形成了转租赁关系。就公卫中心与品康公司的租赁关系而言，在2009年3月26日的项目合作终止协议中约定的是以“重庆友谊骨科医院”的无形资产作为给品康公司的损失赔偿，将重庆市友谊医院所有业务用房全部租给品康公司使用，房租价格及租期双方另行商定。可见，公卫中心是将业务用房即案涉房屋出租给品康公司使用，只是房租价格和租期是另行商定，品康公司并非无偿使用。房屋租金也不是作为对品康公司的损失补偿，因为协议中仅是约定以无形资产作为补偿，而房屋租金显然不是无形资产。在2009年6月10日的项目合作终止协议补充合同中，也约定是继续将案涉房屋暂时出租给品康公司使用，品康公司需尽快解决新院搬迁。可见，在补充合同中案涉房屋还是出租给品康公司使用，而非无偿使用。综上，在公卫中心与品康公司的租赁关系中，品康公司使用案涉房屋需要支付房屋租金。就品康公司与友谊骨科医院的转租赁关系而言，因公卫中心不是转租关系的当事人，故对转租关系中的租金价格应当由转租关系的当事人即友谊骨科医院承担举证责任，如果在转租关系中存在不需要支付租金的情形或者存在以租金作为某种补偿或某种对价的情形，也应当由当事人友谊骨科医院承担举证责任。但是在本案中，友谊骨科医院没有举示任何证据来证明其所主张的房屋租金是品康公司对友谊骨科医院补偿的事实，友谊骨科医院就应当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对友谊骨科医院的该主张不予采纳。故法院据此认定友谊骨科医院也需要向品康公司支付转租使用案涉房屋的房屋租金。因品康公司需要向公卫中心支付租金，友谊骨科医院也需要向品康公司支付租金，故公卫中心对品康公司享有合法债权，品康公司对友谊骨科医院也享有合法债权。因租赁关系和转租关系均已解除，故品康公司对友谊骨科医院的债权已到期。友谊骨科医院一直未支付过租金，而品康公司既未向友谊骨科医院主张过租金，也未向公卫中心支付过租金，且品康公司现已下落不明并被吊销营业执照，显然品康公司属于怠于行使到期债权且已对公卫中心造成损害。因此，公卫中心可以代位行使品康公司的债权，向友谊骨科医院主张品康公司对友谊骨科医院的租金债权。对于友谊骨科医院主张的主债权和次债权的金额均不确定，公卫中心不能主张代位权。一审法院认为，代位权保护的是债权人的利益，代位权诉讼的前提是债权人与债务人之间债权债务关系的确定性，而非债务人与次债务人之间债权债务关系的确定性，后者是代位权诉讼中理应解决的问题。对于债权人来说，很难确切了解债务人与次债务人之间债权债务的情况，且代位权本因债务人怠于行使其债权而生，此种懈怠行为自然会导致其债权债务不明晰，更有甚者为债务人与次债务人有意为之，若强行要求债权人必须在此种债的关系确定之后才能行使代位权，必将导致债权人难以行使该权利，代位权如同空架，是与代位权制度设计的初衷相违背的。同时，在代位权诉讼中，次债务人仍有抗辩权足以保障其权利。因此，在代位权诉讼中，债权人与债务人之间的具体债权数额必须是已经确定的，而债务人与次债务人之间的具体债权数额是否已经确定，并不影响债权人对代位权的行使。本案中，债权人公卫中心与债务人品康公司的租赁关系中，双方在项目终止协议中仅约定另行商定房屋租金和租期，但是双方后续并未商定好租金价格。在此情形下，公卫中心主张按照司法鉴定的租金价格确定其对品康公司享有的债权数额是合适的。因为本次估价采用的是市场比较法，是将估价对象与在价值时点近期有过交易的类似房地产进行比较，并依据后者已知的价格，参照该房地产的交易情况、期日、区域以及个别因素等差别，对这些类似房地产的租金价格做适当的修正，以此估算估价对象的客观合理租金价格或价值。本次估价采用市场比较法是因为根据估价人员的现场查看和市场调查，同类房地产在同区域市场上出租案例情况较多。故在现有证据不能看出公卫中心对品康公司的租金价格存在减免或者补偿的情形下，公卫中心按照司法鉴定报告确定的租金价格进行主张是合适的。据此，公卫中心与品康公司的主债权通过司法鉴定已经确定数额。在债务人品康公司与次债务人友谊骨科医院的转租关系中，友谊骨科医院提出的抗辩均没有证据予以支持，当事人友谊骨科医院亦未证实转租关系中的租金价格；在无证据表明友谊骨科医院与品康公司之间还存在其它债权债务，需要与该笔租金债权进行抵销或扣减的情形下，亦按照司法鉴定的租金价格确定品康公司对友谊骨科医院享有的债权数额也是合适的。据此，品康公司与友谊骨科医院的次债权亦通过司法鉴定确定了数额。综上，对友谊骨科医院提出的该主张不予采纳。对于友谊骨科医院主张的不应以前案的司法鉴定结论判断本案的诉讼金额。一审法院认为，在前案中法院委托道尔敦公司进行了司法鉴定。友谊骨科医院对鉴定结论持有异议，要求重新鉴定的态度非常强烈，多次递交重新鉴定申请书。但是，鉴定人到庭接受了当事人质询，认为其选择的案例均符合鉴定规定，友谊骨科医院在审理中提供的租赁合同均不能作为参照案例，不能产生改变本次鉴定结论的影响。同时，道尔敦公司出具《补充说明》，也认为其分析意见和结论是公正、客观的。法院认为，一般情况下，不允许重新鉴定。鉴定机构按照鉴定规定选择的参照案件并无不当，其鉴定程序合法，其鉴定结论可以作为认定案涉房屋在友谊骨科医院使用期间的房屋租金的依据。因鉴定机构作出的结论已是针对案涉房屋在诉争期间的租金价格，故在鉴定结论可以采纳的情况下，在本案中已无重新鉴定的必要。针对第二个争议焦点，诉讼时效是指权利人未在法定期间内行使权利而丧失请求人民法院依法保护其权利的法律制度。诉讼时效制度以强制性规范规定权利的保护期间，利用人们趋利避害的心理，促使权利人及时行使权利，避免纠缠于陈年旧账。因此，当权利人积极行使权利后，诉讼时效就会中断并重新计算。本案中，公卫中心与品康公司的租赁关系、品康公司与友谊骨科医院的转租关系，均发生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实施前，因此本案中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中有关诉讼时效的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六条规定，延付或者拒付租金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一年。第一百四十条规定，诉讼时效因提起诉讼、当事人一方提出要求或者同意履行义务而中断。从中断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本案中，重庆市卫计委是案涉房屋的所有权人，公卫中心受重庆市卫计委的委托作为该房屋的实际管理使用人，双方是委托关系。在案涉房屋上，公卫中心与品康公司形成了不定期租赁关系，品康公司与友谊骨科医院形成了转租赁关系。因公卫中心是租赁关系的直接当事人，由其向品康公司主张案涉房屋的权利或者代位向友谊骨科医院主张权利，主体是适格的。因公卫中心是受重庆市卫计委委托管理案涉房屋的受托人，其所实施行为的法律后果由委托人重庆市卫计委享受和承担，重庆市卫计委作为所有权人和委托人，由其向品康公司主张案涉房屋的权利或者代位向友谊骨科医院主张权利，也是适格的。因此，重庆市卫计委或者公卫中心主张案涉房屋的权利均能发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针对友谊骨科医院在本案中主张的公卫中心已将债权转让给重庆市卫计委。首先，公卫中心与重庆市卫计委是委托人与受托人的关系，不存在债权转让。其次，即使从债权转让的角度来说，公卫中心发出的债权转让通知书并未有效送达品康公司，对品康公司并不产生债权转让的效果，而且公卫中心和重庆市卫计委在之后又解除了债权转让的合意，故仍由公卫中心行使权利。最后，友谊骨科医院在重庆市卫计委提起债权人代位权纠纷的案件中，已明确表示不能产生债权转让的效果，在重庆市卫计委撤诉而公卫中心又提起债权人代位权纠纷的本案中，友谊骨科医院又以发生债权转让作为抗辩，明显前后矛盾。因此，对友谊骨科医院的该主张不予采纳。本案中，公卫中心和重庆市卫计委分三个阶段向友谊骨科医院提出了权利主张。第一阶段是以公卫中心的名义向友谊骨科医院发出律师函，以友谊骨科医院侵占案涉房屋为由要求其支付租金和赔偿损失。第二阶段是以重庆市卫计委的名义提起两次诉讼向友谊骨科医院主张权利，第一次诉讼是以友谊骨科医院无权占有为由提起物权保护诉讼，要求友谊骨科医院支付房屋占有费，第二次诉讼是债权代位权纠纷，要求行使代位权，由友谊骨科医院向其支付房屋租金。第三阶段是以公卫中心的名义提起本案诉讼，以代位权向友谊骨科医院提出权利主张。虽然因友谊骨科医院是有权使用案涉房屋，公卫中心或者重庆市卫计委只能通过行使代位权要求友谊骨科医院支付租金，而不能以无权占有为由直接要求友谊骨科医院支付租金，但是无论是以何种理由向友谊骨科医院提出权利主张，公卫中心和重庆市卫计委都是在积极行使权利，都是在向负有支付房屋租金义务的友谊骨科医院进行维权。从诉讼时效制度的本意出发，就是要督促当事人积极履行权利，诉讼时效届满也只是消灭胜诉权而非实体权利，因而在当事人主观上已知道自己的权利受到侵害，客观上又在积极向义务对象行使权利时，当事人主张权利的事由或者法律关系没有选择正确，也应当发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否则就与设立诉讼时效制度旨在当事人积极进行维权的立法目的相悖。据此，虽然公卫中心和重庆市卫计委在最初没有表明是以代位权为由主张权利，但是实质上其对友谊骨科医院享有的只是代位权，并且之所以是由公卫中心和重庆市卫计委来不断向友谊骨科医院主张权利，都是因为品康公司既不向公卫中心履行支付租金的义务，又不向友谊骨科医院行使主张租金的权利造成的。故而，公卫中心和重庆市卫计委每一次向友谊骨科医院提出权利主张，都是在积极主张其权利，均能发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现公卫中心于2012年11月19日向使用人友谊骨科医院发出律师函，在该份特快专递详情单上，内件品名记载为律师函，友谊骨科医院虽对律师函的内容予以否认，却不能反证该邮件的内容是其他内容。该份邮件是向友谊骨科医院当时的经营场所邮寄，邮件跟踪查询单显示的是2012年11月20日“本人收”，至于实际签收人有无将邮件转交给友谊骨科医院的负责人，并不影响邮件已经有效送达友谊骨科医院的事实。故可以认定公卫中心向友谊骨科医院发出的律师函的内容是就友谊骨科医院使用案涉房屋主张权利，并且该意思表示已经于2012年11月20日到达友谊骨科医院，由此发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虽然公卫中心在律师函中说明已多次催告友谊骨科医院支付租金，但是律师函的内容仅是公卫中心的单方陈述，在没有其它证据佐证的情况下，不能认定公卫中心在发出律师函前有向友谊骨科医院主张权利。因为主张支付租金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一年，同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二十六条的规定，对支付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租赁期间不满一年的，应当在租赁期间届满时支付；租赁期间一年以上的，应当在每届满一年时支付，剩余期间不足一年的，应当在租赁期间届满时支付。现公卫中心与品康公司的租赁关系以及品康公司与友谊骨科医院的租赁关系，对租金支付期限均没有约定，故友谊骨科医院应当在每年的6月18日向品康公司支付上一年度的租金。据此，2011年6月18日之前的未付租金在2012年6月17日后已经超过诉讼时效，2011年6月19日开始的租金应当在2012年6月18日支付，该年度的租金在2013年6月17日后才超过诉讼时效。故公卫中心主张权利的意思表示于2012年11月20日到达友谊骨科医院时，2011年6月18日之前的未付租金诉讼时效已届满，公卫中心要求友谊骨科医院支付2011年6月18日之前租金的请求将不予支持。之后，重庆市卫计委在诉讼时效期内，于2013年8月6日提起诉讼，向友谊骨科医院主张其使用案涉房屋的权利，再次发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在诉讼进行的整个过程中，诉讼时效的中断就处于持续状态，直至重庆市卫计委的诉讼请求被生效民事判决驳回。再之后，重庆市卫计委在法律规定的申请再审的时限内，也是在一年的诉讼时效期内，提出再审申请并获受理，虽然其申请最终被驳回，但是这也表明重庆市卫计委还在积极地进行维权，故又发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法律效力。此后，重庆市卫计委和公卫中心先后在诉讼时效期内提起代位权诉讼，均发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因此，本案中公卫中心提起代位权诉讼，要求友谊骨科医院代位支付房屋租金，并未超过诉讼时效。综上所述，公卫中心有权代位行使品康公司对友谊骨科医院的租金债权，租金的金额可以按照道尔敦公司作出的司法鉴定意见进行确定，公卫中心可以代位主张租金的期间为2011年6月19日至2014年6月24日。据此，2011年6月19日至2011年11月18日的租金为195701.55元（一层：493.58平方米×10.50元／平方米／月×5个月=25912.95元；二层：411.61平方米×44元／平方米／月×5个月=90554.20元；三层：565.96平方米×28元／平方米／月×5个月=79234.40元）；2011年11月19日至2012年11月18日的租金为489315.36元（一层：493.58平方米×11元／平方米／月×12个月=65152.56元；二层：411.61平方米×46元／平方米／月×12个月=227208.72元；三层：565.96平方米×29元／平方米／月×12个月=196954.08元）；2012年11月19日至2013年11月18日的租金为508947元（一层：493.58平方米×11.50元／平方米／月×12个月=68114.04元；二层：411.61平方米×48元／平方米／月×12个月=237087.36元；三层：565.96平方米×30元／平方米／月×12个月=203745.60元）；2013年11月19日至2014年6月24日的租金为317147.18元（一层：493.58平方米×12元／平方米／月×7个月+493.58平方米×12元／平方米／月÷30天×6天=42645.31元；二层：411.61平方米×50元／平方米／月×7个月+411.61平方米×50元／平方米／月÷30天×6天=148179.60元；三层：565.96平方米×31元／平方米／月×7个月+565.96平方米×31元／平方米／月÷30天×6天=126322.27元）。因此，友谊骨科医院应当向公卫中心支付2011年6月19日至2014年6月24日的房屋租金共计1511111.09元。品康公司经一审法院公告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应视为其自行放弃依法享有的举证、质证、辩论等诉讼权利，法院依法可以缺席判决。一审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三条、第二百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六条、第一百四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友谊骨科医院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三日内支付公卫中心房屋租金1511111.09元。二、驳回公卫中心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0866元，由公卫中心负担3206元，友谊骨科医院负担17660元。本院二审期间，友谊骨科医院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重庆市卫计委诉友谊骨科医院、第三人公卫中心及品康公司占有物返还纠纷一案一审第一次庭审笔录、上述案件二审第一次庭审笔录，拟证明重庆市卫计委与公卫中心不是委托代理关系，公卫中心是案涉房屋的独立使用权人，重庆市卫计委的起诉、上诉不能中断公卫中心与品康公司、品康公司与友谊骨科医院间的债权债务诉讼时效。公卫中心质证意见为：对两份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无异议，但不能达到友谊骨科医院的证明目的。两份笔录的形成时间均在本案一审审理前，且友谊骨科医院在一审中已举示，不属于新证据。本院认为，友谊骨科医院举示上述两份证据的内容与其最终的证明目的即本案已过诉讼时效缺乏关联性，故本院不予采信。本院二审查明，重庆市沙坪坝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3）沙法民初字第08462号民事判决载明：公卫中心在该案作为第三人述称，重庆市传染病医院与品康公司协议合作与终止经营重庆友谊医院是事实，但公卫中心无法提供当时签订的合作协议和终止协议。品康公司也从未向该中心支付过租金。该判决还载明，友谊骨科医院在该案中提供了重庆市传染病医院与品康公司签订的《项目合作协议书》《项目合作终止协议》《项目合作终止协议补充合同》复印件，友谊骨科医院在该案审理中称，2003年9月26日，公卫中心与品康公司合作经营管理重庆市友谊医院。2009年3月26日，双方终止合作关系。重庆市卫计委、公卫中心否认上述协议的真实性，但承认其与品康公司有合作经营重庆市友谊医院和终止合作经营重庆市友谊医院的事实。该案一审将上述《项目合作协议书》《项目合作终止协议》《项目合作终止协议补充合同》复印件证明力的确认问题作为争议焦点。该案一审法院认为，通常情况下，合作及终止合作经营一家医院并非一项简单的事项，涉及资金运作、利益分配、管理及债权债务清算等重大权利义务约定，非口头协议能够予以明确。公卫中心作为进行合作与终止合作的一方当事人应当与品康公司签订有书面合同。重庆市卫计委、公卫中心虽然对上述协议复印件持有异议，但却不提供应当由其持有的上述协议原件，也未提供其他足以反驳的相反证据，故虽然上述协议复印件并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但结合双方具有合作与终止合作的事实及日常生活经验，综合判断，可以认定友谊骨科医院主张上述协议的真实性。故法院采信了上述协议复印件。本院作出的（2015）渝一中法民终字第06021号民事判决载明，公卫中心在该案二审中述称，公卫中心与品康公司不存在租赁协议，对此公卫中心有证据可以证明，一审法院根据友谊骨科医院提交的两份协议复印件就认定双方存在租赁关系是错误的。该案审理中，公卫中心向本院举示了《终止协议》一份，拟证明该中心与品康公司于2004年12月解除了合作协议，双方不存在租赁关系，本院在该案审理中并未采信该证据。本案二审审理中，友谊骨科医院向本院书面申请对案涉争议房屋从2011年6月19日至2014年6月24日止期间房屋的租金价值进行司法鉴定。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公卫中心起诉本案是否已超过诉讼时效。一审法院认为重庆市卫计委或者公卫中心主张案涉房屋的权利均能发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公卫中心和重庆市卫计委分三个阶段向友谊骨科医院提出了权利主张：第一阶段是公卫中心函告友谊骨科医院要求支付租金和赔偿损失，第二阶段是重庆市卫计委提起的物权纠纷、债权人代位权纠纷，第三阶段是本案诉讼。上述行为均发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对此，友谊骨科医院上诉认为，公卫中心与品康公司的法律关系和重庆市卫计委无关，卫计委提起的物权纠纷与本案代位权纠纷债权债务关系不同，不能中断本案两债权的诉讼时效，公卫中心在本案前从未向品康公司主张过债权，品康公司也从未向友谊骨科医院主张债权，公卫中心怠于行使债权的行为受诉讼时效的规制。对本案诉讼时效争议，本院从以下三个方面进行评述：一是重庆市卫计委提起物权纠纷的诉讼行为能否中断本案的诉讼时效。根据查明事实，重庆市卫计委诉友谊骨科医院物权纠纷一案，重庆市卫计委是基于物权所有人以物的占有人系无权占有为由起诉主张物权即返回房屋及支付占用费，因本案争议事实均发生在民法总则施行前，故其请求赔偿房屋占用费应当适用两年的普通诉讼时效。而本案公卫中心诉友谊骨科医院债权人代位权纠纷一案，争议的基础法律关系是租赁合同关系，公卫中心主张租金适用一年的诉讼时效。两个诉的起诉主体、诉争的法律关系、适用的诉讼时效期限、相应的法律后果均不相同。本院认为，法律规定诉讼时效因提起诉讼而中断，应当是指对同一民事法律关系的诉讼时效中断。诉讼时效中断的事由应当由法律规定，而现行法律并未规定因不同民事法律关系产生的诉讼之间可以相互中断诉讼时效。因此，一审法院认为重庆市卫计委提起的物权纠纷诉讼能够中断本案请求租金的诉讼时效，没有法律依据。同时，重庆市卫计委提起的物权纠纷在该案一审中经法院释明仍不变更诉讼请求，该案经过一审、二审、再审程序，其起诉友谊骨科医院支付房屋占用费的程序救济权利已充分行使，该案诉讼时效利益已用尽，并无诉讼时效中断的法定事由；且如果重庆市卫计委该案诉讼可以作为中断本案诉讼时效的事由，从逻辑上讲，本案诉讼结果也应该受该案诉讼结果的约束。综上，重庆市卫计委提起物权纠纷的诉讼行为并不能中断本案诉讼时效。二是公卫中心有无怠于向友谊骨科医院行使债权的行为。根据本案一审、二审查明事实，公卫中心至少从向友谊骨科医院发出律师函开始就已知晓友谊骨科医院侵害其权利，但从其参加重庆市卫计委提起物权纠纷的诉讼行为来看，其确认重庆市传染病医院与品康公司协议合作与终止经营重庆友谊医院的事实，但其陈述不能提供相关协议，当友谊骨科医院在该案中举示案涉《项目合作协议书》《项目合作终止协议》《项目合作终止协议补充合同》时，公卫中心否认该证据的真实性，但却不能举示协议原件或其他证据反驳。并且，公卫中心在该案二审中辩称其与品康公司不存在租赁协议，认为法院根据友谊骨科医院提交的两份协议复印件认定存在租赁关系错误，为此还向法院提交了《终止协议》证明双方不存在租赁关系。综上可见，虽然公卫中心至少从2012年11月19日就知道自己权利被侵害，且其应当掌握与品康公司合作和终止合作的相应证据，但却并不依法积极主动向友谊骨科医院提起债权人代位权诉讼，而是拒绝承认与品康公司签订了上述协议，拒绝承认双方存在租赁关系，且对重庆市卫计委的诉讼请求并无任何异议，直至重庆市卫计委该案主张物权占用费的诉求最终败诉。因此，公卫中心的上述行为应当属于怠于行使债权的行为。三是友谊骨科医院提出的诉讼时效抗辩能否成立。本案一审中友谊骨科医院就已提出诉讼时效抗辩。公卫中心起诉请求友谊骨科医院支付2010年11月19日至2014年6月24日期间案涉房屋的租金，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关于请求给付租金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一年的规定。本案一审起诉时间为2018年1月26日，而公卫中心主张上述租金的诉讼时效于2015年6月24日届满。根据法律规定，债权人行使代位权诉讼中，相对人对债务人的抗辩，可以向债权人主张。现友谊骨科医院上诉认为公卫中心在本案之前从未向品康公司主张过债权，品康公司也从未向友谊骨科医院主张债权，公卫中心怠于行使债权的行为应该受到诉讼时效制度的规制。而根据本院上述评析，重庆市卫计委提起物权纠纷的诉讼行为并不能中断本案诉讼时效，且公卫中心在诉讼时效内怠于向友谊骨科医院提起债权人代位权诉讼主张权利，故公卫中心起诉本案时已过诉讼时效，友谊骨科医院有权在本案中提出诉讼时效抗辩且该理由成立。友谊骨科医院关于对案涉房屋租金价值进行司法鉴定的申请已无必要，本院不予准许。综上所述，友谊骨科医院在本案一审、二审中均提出时效抗辩，根据二审中查明的新事实，公卫中心的诉讼请求因超过诉讼时效，依法不应得到人民法院的保护。故友谊骨科医院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根据二审新查明的事实对一审判决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重庆市沙坪坝区人民法院（2018）渝0106民初1979号民事判决；二、驳回重庆市公共卫生医疗救治中心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086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8400元，均由被上诉人重庆市公共卫生医疗救治中心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钟 拯审判员 彭海波审判员 余彦龙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九日书记员 黄山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