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渝01民终58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赵盛臣，男，1975年9月1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璧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叶勇，重庆达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喜春，重庆达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林建伟，男，1967年5月1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汕头市金平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樊普容，女，1971年8月18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长寿区。原审被告：重庆中欧文化旅游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永川区青峰镇佛岩寺村神仙桥村民小组，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18MA5UM4T92P。法定代表人：刘林杰，职务不详。上诉人赵盛臣因与被上诉人林建伟、樊普容及原审被告重庆中欧文化旅游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欧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璧山区人民法院（2020）渝0120民初26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1年3月10日进行了公开调查审理。上诉人赵盛臣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叶勇，被上诉人林建伟、樊普容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中欧公司经本院传唤，未到庭，本院依法予以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赵盛臣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第二项，依法改判林建伟、樊普容对中欧公司不能清偿的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2.由林建伟、樊普容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事实和理由：1.根据中欧公司章程和永川区法院的判决，中欧公司的实际股东林建伟、樊普容应当于2018年8月8日就完成出资，但二人并未履行出资义务，根据公司法司法解释三第十三条第二款的规定，该二人应当对中欧公司不能清偿的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2.其在一审中举示了中欧公司章程复印件，工商管理部门的官方网站是可以复核的，一审法院并未要求其提交原件就以无法核实真实性为由不予认定，属认定事实错误。林建伟辩称，赵盛臣、樊普容均系代其持有中欧公司的股份，中欧公司的本案债务成立，其本人愿意对本案债务承担责任。樊普容辩称，其系代林建伟持有中欧公司股份，故其不应当对本案债务承担责任。中欧公司未提交书面陈述意见。赵盛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中欧公司退还其项目投资款270万元及资金占用损失（从2019年2月13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2.判令林建伟、樊普容对中欧公司不能清偿的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3.判令诉讼费用由中欧公司、林建伟、樊普容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5月20日，赵盛臣（受托人、乙方）与林建伟（委托人、甲方）签订《代持股协议书》，主要约定：鉴于中欧公司工商登记初始股东为重庆中欧旅游股份有限公司、林建伟，林建伟出资950万元，出资比例95%的情形，甲乙双方确认，甲方在中欧公司占33%股份，对应初始出资330万元，该股份由乙方代为持股，乙方所持有的中欧公司33%股份的实际所有人为甲方，乙方系根据本协议代甲方持有股份；甲方享受乙方代持股份的股东权利，承担股东义务及相关法律责任；乙方代持股份产生的或与代持股份有关之收益归甲方所有；乙方代甲方持股期间为2018年5月29日至2019年1月28日止等。2018年5月31日，赵盛臣（乙方）与中欧公司（甲方）签订《房地产开发项目内部承包经营合同》，主要约定：鉴于重庆耀本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耀本公司）与重庆渝铁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渝铁公司）于2017年7月共同设立重庆市铁永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铁永公司），目的是用于“永川火车站片区棚户区改造项目”C-11-26-2和C-04地块开发建设经营以及甲方与耀本公司签订《永川火车站棚户区改造项目开发合作协议》，由甲方投资开发建设永川火车站棚户区改造项目，以甲方通过耀本公司和渝铁公司转让所持有铁永公司股权给甲方的方式获取该项目，现双方确认由乙方内部承包进行投资开发建设和经营管理的项目位于重庆市永川区火车站片区C-11-26-2和C-04地块；甲方担保林建伟将其持有的甲方33%股权转让给乙方，由乙方作为甲方股东，在耀本公司和渝铁公司持有的铁永公司100%股权变更登记为乙方或乙方指定人之日起3日内，乙方将其持有的甲方股权归还林建伟；甲方与耀本公司签订了合作协议，甲方对该项目具有投资开发权，乙方内部承包经营该项目，乙方享有甲方与耀本公司签订合作协议的所有合同权利并承担合同义务，乙方系项目实际权益人；乙方应按合作协议3.6.1条款支付合作协议确定的项目总价1.18亿元，另外乙方还应分批次支付甲方内部承包费5000万元等。2018年5月31日、6月4日和6月27日，赵盛臣分别向林建伟转投资款10万元、200万元和60万元。2018年11月12日，赵盛臣（乙方）与中欧公司（甲方）、林建伟（丙方）签订《解除合同协议》，主要约定：鉴于甲、乙双方于2018年5月31日签订《房地产开发项目内部承包经营合同》及附件，甲、乙双方为履行内部承包合同，丙方将其持有的甲方33%股权转让并经工商登记变更为乙方，丙方于2018年8月9日委托乙方担任甲方法定代表人，乙方并未成为甲方实际股东和实际控制人以及甲方因投资需要，C-11-26-2和C-04地块项目将由其他投资经营者投资经营的情形，现甲、乙双方自愿解除2018年5月31日签订的《房地产开发项目内部承包经营合同》及附件，乙、丙方自愿解除双方关于甲方的股权转让相关合同和附件；乙方持有的甲方33%股权的实际股东权益人为丙方，乙方担任甲方法定代表人系挂名，乙方不是甲方的实际股东和实际控制人；乙方为履行内部承包合同，已向甲方投入资金270万元，并已向甲方支付，甲方同意于本协议签订之日起90日内，一次性退还乙方已投入的资金270万元；本协议签订之日起6个月内，乙方将持有的甲方股权33%回转并变更登记为丙方等。庭审中，赵盛臣举示《中欧公司章程》复印件一份，主要载明：股东樊普容，出资额670万元，出资比例67%，出资时间2018年8月8日；股东赵盛臣，出资额330万元，出资比例33%，出资时间2018年8月8日。赵盛臣另陈述，公司章程确定的出资时间是2018年8月8日，樊普容、林建伟没有履行出资义务。一审法院认为，《解除合同协议》系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中欧公司未按协议约定退还赵盛臣投资款的行为已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赵盛臣诉请中欧公司退还投资款270万元，合法有据，该院予以支持。对于赵盛臣诉请中欧公司给付资金占用损失，因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标准已取消，故2019年2月13日至2019年8月19日期间的资金占用损失，该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支持，从2019年8月20日起至付清之日止的资金占用损失，该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支持。赵盛臣主张林建伟、樊普容未履行出资义务，诉请二人对中欧公司本案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该院认为，赵盛臣举示的《中欧公司章程》系复印件，无法核实其真实性，赵盛臣在本案中举示的证据不能证明股东履行出资义务产生合理怀疑，故该院对赵盛臣该项诉请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遂判决：一、中欧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给付赵盛臣投资款270万元及资金占用损失（计算方式：以270万元为基数，从2019年2月13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以270万元为基数，从2019年8月20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赵盛臣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赵盛臣举示了如下证据材料：1.加盖重庆市市场监督管理局政务信息查询专用章的《中欧公司章程》、重庆市永川区法院（2020）渝0118民初3463号《民事判决书》，拟共同证明其系代林建伟持有中欧公司股份；章程记载了出资期限为2018年8月8日，但林建伟、樊普容没有履行出资义务。经组织质证，林建伟、樊普容、中欧公司对真实性均无异议。樊普容向本院举示了以下证据材料：1.中欧公司2018年8月9日的《公司登记申请书》《准予变更登记通知书》，拟证明其于当日申请将中欧公司注册资本由1000万元变更为5000万元，出资时间也变更为2037年12月31日；2.其于2018年8月9日与林建伟签订的《委托持股协议》，拟证明其系代林建伟持有中欧公司股份，并未参与公司经营，所以不应承担责任。经组织质证，赵盛臣对第1组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这仅是对增资部分的出资时间变更，二人的原始出资是没有到位的；对第2组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因为林建伟、樊普容当时系夫妻关系，也不能对抗善意相对人。经林建伟质证，对其均无异议。本院认为，因林建伟、樊普容对赵盛臣举示证据材料的真实性无异议，亦未对合法性、关联性提出异议，故本院对赵盛臣举示的证据材料作为二审新证据予以采信。樊普容举示的第1组证据材料，赵盛臣、林建伟对真实性均无异议，且与本案事实具有一定关联，故本院对其真实性、关联性予以确认，并采纳为二审新证据；第2组证据材料系林建伟、樊普容签订，二人确认属实，赵盛臣未对形式上的真实性提出异议，故本院对其真实性、关联性亦予以确认，并采纳为二审新证据。二审审理查明：2018年7月3日的《中欧公司章程》载明：注册资本1000万元，股东赵盛臣，认缴出资比例33%，股东樊普容，认缴出资比例67%，出资时间均为2018年8月8日。2018年8月9日，樊普容与林建伟签订《委托持股协议》，主要载明：樊普容同意根据本协议约定接受林建伟委托，以自己名义持有中欧公司股权，出资义务由林建伟承担。2018年8月9日，中欧公司递交《公司登记申请书》，将注册资本1000万元变更为5000万元，并变更出资时间为2037年12月31日。同日，重庆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永川区分局作出《准予变更登记通知书》，准予变更登记。2018年9月3日的《中欧公司章程》载明：注册资本5000万元，股东赵盛臣、樊普容，认缴出资时间均为2037年12月31日。2020年7月13日，重庆市永川区法院作出（2020）渝0118民初3463号《民事判决书》，判令：一、林建伟、中欧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三日内将中欧公司的股东赵盛臣变更为林建伟；二、林建伟、中欧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三日内将中欧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赵盛臣变更为林建伟。二审中，林建伟陈述，中欧公司成立时认缴的1000万元出资在2018年8月8日时是没有实缴到位的。林建伟、樊普容另陈述，二人已于2020年1月13日办理了离婚登记。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法律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经当事人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樊普容是否应对中欧公司的本案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二款规定，公司债权人请求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已经承担上述责任，其他债权人提出相同请求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根据工商登记资料的记载，樊普容作为中欧公司股东，认缴于2018年8月8日出资670万元，但其并未举示已实际缴纳或者已基于股东出资不实情形而承担了补充赔偿责任的证据，结合林建伟关于到期没有实缴到位的陈述，根据前述规定，本院依法认定樊普容应当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中欧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其次，樊普容称其系代林建伟持有该股份，并未实际参与公司经营，但其并未向中欧公司的债权人披露该代持情况，根据公示公信原则，其不能对抗善意第三人，因此，樊普容不能以代持为由请求免责。最后，樊普容还称其已将出资时间变更为2037年12月31日故其暂不需出资，但经审查，其提出变更出资时间的申请时间为2018年8月9日，已经超过了其认缴出资实缴的时间，即樊普容的出资义务履行期已经届满，但其未能按期缴纳出资，为维护债权人利益，根据前述规定，樊普容应当对中欧公司的债务承担相应补充赔偿责任。赵盛臣关于樊普容应承担责任的意见成立，本院依法予以支持，但仅在樊普容未能出资的本息范围内予以主张。樊普容关于其不应承担责任的意见，与法律规定不符，不能成立，不予采纳。鉴于林建伟陈述其愿意对中欧公司的本案债务承担责任，该陈述与在案证据和法律规定相符，本院予以尊重。综上所述，因赵盛臣在二审中举示了新的证据，本院据此查明了新的案件事实，故对一审判决予以改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二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重庆市璧山区人民法院（2020）渝0120民初269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重庆市璧山区人民法院（2020）渝0120民初269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林建伟在未出资本金330万元及利息（以330万元为基数，从2018年8月9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付清时止）范围内，对重庆市璧山区人民法院（2020）渝0120民初269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确定的重庆中欧文化旅游开发有限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四、樊普容在未出资本金670万元及利息（以670万元为基数，从2018年8月9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付清时止）范围内，对重庆市璧山区人民法院（2020）渝0120民初269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确定的重庆中欧文化旅游开发有限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五、驳回赵盛臣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495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9912元，均由林建伟、樊普容、重庆中欧文化旅游开发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彭海波审 判 员 张 薇审 判 员 余彦龙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曾维丽书 记 员 张天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