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民终1026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菀，女，1962年9月2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伟，四川度每文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林军，四川度每文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原告）：孙好好，女，1994年6月2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伟，四川度每文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林军，四川度每文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胡瑶，女，1986年10月2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叙永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卿三江，四川万寿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曾跃，男，1989年11月1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广汉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卿三江，四川万寿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张菀、孙好好与上诉人胡瑶、曾跃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双方均不服四川天府新区成都片区人民法院（2019）川0192民初9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照《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进行了审理。张菀、孙好好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伟，胡瑶、孙跃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卿三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菀、孙好好上诉请求：1.请求将原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改为：胡瑶、曾跃给付张菀、孙好好违约金2089800元；2.判决胡瑶、曾跃向张菀、孙好好支付一审鉴定费16200元；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胡瑶、曾跃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不应当将违约金金额调减为300000元。合同约定双方应于2016年10月15日前备齐办理贷款所需相关资料，前往相关银行签订贷款合同；双方同意胡瑶、曾跃于办理完毕过户手续之日起1日内腾出房屋。而实际上，胡瑶、曾跃于2016年11月16日取得案涉房屋的产权证书。双方于2017年2月19日交付房屋。因胡瑶、曾跃的违约行为给张菀、孙好好造成巨大的经济损失，包括因不能享受首套房的利率优惠造成贷款利率差额及多缴税费，一审法院调减违约金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二、一审中，张菀、孙好好垫付了鉴定费，该费用应由胡瑶、曾跃支付，一审法院未对该鉴定费用处理。 胡瑶、曾跃辩称，曾跃、胡瑶没有违约行为不应该承担违约责任，张菀、孙好好叙述的事实不是真实的，双方没有约定办理完房屋登记之后1日之内交付房屋。同时，其是否购买第几套房屋与本案无关联，故是否有贷款、是否产生税款也与本案无关。因此其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关于鉴定费用承担的问题，不应该由曾跃、胡瑶承担，因为该文书不科学、不客观，依法不应当予以采信。请求二审法院对张菀、孙好好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 胡瑶、曾跃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张菀、孙好好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张菀、孙好好承担。事实及理由：一、一审鉴定意见书缺乏合法性和真实性，没有证明意义。其中“1日”字样的阅读要求明显超出生活常理要求，且二、三联均为复写联，既然两份合同同一时间形成且字迹完成一样，则“1日”字迹也一样，但鉴定意见中两份复写联的“1日”字迹不一样，存在疑点，张菀、孙好好未提供第一联合同文本，未完成证明责任，理应承担不利后果。二、买卖合同中无交付房屋期限的约定，双方可随时要求履行交付房屋，胡瑶、曾跃在履行交房义务时没有违约，张菀、孙好好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依据，不应得到支持。 张菀、孙好好辩称，曾跃、胡瑶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当予以驳回。司法鉴定意见书真实有效，一审予以采信是正确的。胡瑶、曾跃有多处违约行为，应当承担支付违约金的法律责任。 张菀、孙好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胡瑶、曾跃支付违约金20898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9月28日，曾跃、胡瑶作为甲方与作为乙方的张菀，作为丙方的成都美年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签订《房地产买卖合同》（以下简称《买卖合同》），约定房屋位置位于天府新区××镇××道××段××号××号××栋××层××号。该房屋设立抵押，甲方承诺在2016年10月31日前自行办理完成该房屋他项权证的注销。双方约定，该房屋总价为25800000元，总价包含房屋装修及配套设施。付款方式及付款期限：购房定金，乙方在签订本合同同时支付甲方购房定金3000000元，首付款12800000元乙方于产权过户成功后当日一次性支付甲方。部分款项10000000元，乙方以向银行贷款的形式支付，即由贷款银行直接划付甲方，甲乙双方应于2016年10月15日前备齐贷款所需的相关资料，前往银行签订贷款合同。届时，如乙方不能申请到贷款或贷款额度不够，则甲乙双方协商按照以下方式处理：现金一次性补齐房款。甲方指定收款账户：户名胡瑶，开户行工商银行韶山路支行，账号6222××××8580。房屋过户交易及物业交割：5.1甲方双方接丙方通知时间三个工作日内前往房管局办理过户手续；5.2甲乙双方同意，甲方于甲乙双方办理完毕过户后续之日起_日内腾出该房屋，并由丙方协助甲乙双方／甲乙双方自行办理该房屋的物业交割，视为交割完成。违约责任：7.1逾期过户，甲乙双方任何一方未按照本合同约定的期限办理过户，每逾期1日，违约方应向守约方支付该房产成交价千分之三的违约金；7.2逾期付款，乙方未按本合同约定的期限、约定支付各项款项的，甲方有权向乙方追索违约金，违约金自本合同约定的付款期限到期的第二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止，每逾期1日乙方向甲方支付未付款的千分之五的违约金，合同继续履行。逾期天数超过七日，乙方仍未付款的，甲方有权单独解除合同、书面通知乙方并依法及依据合同第7.4条约定追究乙方违约责任；7.3逾期交房，甲方未按合同约定的期限将上述房产交付或过户乙方，每逾期1日，甲方应向乙方支付该房产成交价千分之三的违约金。逾期天数超过七日，甲方仍未交房，乙方有权单独解除本合同、书面通知甲方并依法及依据合同第7.4条约定追究甲方约定责任；7.4条甲乙双方任何一方违约导致本合同终止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的，均应向守约方支付总房款20%的违约金。补充条款：1.经甲乙双方协商，关于定金，乙方最后付款期限调整为2016年9月29日18点前；2.买受人由买方指定。 2016年9月29日，张菀通过其账户支付购房定金3000000元。2016年11月16日，曾跃取得案涉房屋的不动产权证书。2016年12月9日，曾跃与案外人陆爱华签订《借款协议》，约定由陆爱华借款7000000元给曾跃。同天，张菀通过其账户向曾跃转款7000000元。2017年1月22日，孙好好取得案涉房屋的不动产权证书。2017年2月22日，双方签订《交接说明》，载明新房主于2017年2月19日已换入户门锁芯。 一审诉讼过程中，双方对《买卖合同》第5.2条中“甲乙双方办理完毕过户手续之日起_日内腾出该房屋”中下划线中是否填写数字存在争议。张菀、孙好好申请对《买卖合同》进行文痕鉴定。2019年12月11日，四川鼎诚司法鉴定中心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载明根据现有材料：本合同鉴定时间：2016年9月28日的《房地产买卖合同》绿色联及粉色联中第5.2条第1行里“甲乙双方办理完毕过户手续之日起_内”中下划线上有“1日”字样。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曾跃、胡瑶在房屋买卖合同履行过程中是否存在违约行为。经鉴定，双方签订的《买卖合同》5.2条约定“甲乙双方同意，甲方于甲乙双方办理完毕过户手续之日起1日内腾出该房屋”。曾跃、胡瑶对该鉴定结果持异议，认为双方持有的均系复写联，存在人为篡改的可能性，张菀、孙好好应当提交中介持有的首联。一审法院认为，双方虽然提交的是复写联，但在鉴定过程中，鉴定报告载明双方的合同该条款均有“1日”字样，两份合同分别由双方各自保管，故能够相互印证。曾跃、胡瑶提出两份合同中的“1日”字迹不一致，亦与鉴定意见中检验图片反应的事实不符。故一审法院对曾跃、胡瑶的质证意见不予采信，对鉴定报告的鉴定结论予以确认。2017年1月22日，孙好好取得案涉房屋的不动产权证书。按照合同约定，曾跃、胡瑶应在2017年1月23日向孙好好交付该房屋，但双方实际交割房屋的时间为2017年2月19日。曾跃、胡瑶未按照合同约定履行房屋交付义务，应属违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根据合同第7.3条，甲方未按合同约定的期限将上述房屋交付或过户乙方，每逾期1日，甲方应向乙方支付该房产成交价千分之三的违约金。关于违约金的金额问题，违约金以补偿为主兼具惩罚性。本案中，双方实际的交付时间比约定的交付时间延迟不足一月。孙好好主张因曾跃逾期取得房屋不动产权证致使本案案涉房屋成为孙好好的第二套房，未能享受首套房屋的利率优惠，贷款利率差价为1080192元。一审法院认为，《买卖合同》签订的主体是张菀与曾跃、胡瑶，孙好好不是合同当事人。孙好好是否另行购买房屋与本案房屋交易无直接的因果关系，故其利率损失亦不能作为违约的直接损失成为衡量违约金的基础。一审法院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违约程度及损失后果,酌情确定违约金为300000元。关于违约金的支付主体，本案中与曾跃、胡瑶签订买卖合同的是张菀而非孙好好，故曾跃、胡瑶支付违约金的对象亦应当是张菀而非孙好好。 据此，一审法院依照原《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曾跃、胡瑶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给付张菀违约金300000元；二、驳回张菀、孙好好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将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1759元，由曾跃、胡瑶负担。 二审中，张菀、孙好好提交以下证据：1.张菀、孙好好户口簿。拟证明孙好好系张菀之女，签订房屋买卖合同时孙好好年仅22岁，房地产买卖合同第12条第二款的补充“买受人由买方指定”。2.案涉房屋按揭贷款借款凭证及借款合同。拟证明案涉房屋按揭贷款本金9900000元，使用上浮10％利率，年利率5.39％。3.香山房屋按揭借款借据及借款合同。拟证明香山房屋按揭借款本金6620000元，利率下调10％，月利率3.675‰。4.安居客网麓山独栋租金截屏。拟证明麓山200平方米独栋月租金25000元至28000元，案涉房屋620平方米，张菀、孙好好租金损失按75000元每月计算合理。5.（2018）川01民终18081号民事裁定书、（2018）川0116民初809号民事判决书。拟证明因曾跃、胡瑶的原因导致本案诉讼，其于房屋交易结束后提起诉讼要求张菀、孙好好返还花园树木，张菀、孙好好曾提出反诉，未受理故有本案。6.鉴定费缴费告知书及银行回单。拟证明张菀、孙好好一审申请鉴定缴费16200元，应由曾跃、胡瑶负担。 胡瑶、曾跃质证认为：对证据1户籍证明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与本案无关联性。对证据2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与本案无关联性。对证据3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与本案无关联性。证据4可能是案涉房屋所在小区的网上租金截图，真实性存疑，合法性也不能证明，与本案也无关联性。证据5的裁定书和判决书是真实性予以认可，但与本案无关联性。对证据6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认为有合法性。案涉相关费用的产生应当由有效票据反映，告知书只是通知缴费，银行电子回单证明有转账交易，但不能当然证明鉴定机构收取了费用，应当以发票为准。 本院经审查认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对于证明力本院将结合其它证据综合认定。 曾跃、胡瑶未提交新证据。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司法鉴定意见书》中的检材由曾跃、胡瑶及张菀、孙好好分别提供，双方均同意将上述检材进行送检。 二审中曾跃、胡瑶对鼎诚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的真实性、对鉴定机构、鉴定人员、鉴定程序及送检检材均无异议，但对鉴定结论有异议。 根据张菀、孙好好与曾跃、胡瑶的上诉请求和双方答辩意见，本案的二审争议焦点为：1.一审法院采信《司法鉴定意见书》的鉴定意见是否正确；2.若曾跃、胡瑶有违约行为，一审法院判令的违约金是否恰当。现就上述争议焦点论述如下。 本院认为，曾跃、胡瑶与张菀及成都美年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签订的《房地产买卖合同》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各方均应按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 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司法鉴定是指在诉讼活动中鉴定人运用科学技术或者专门知识对诉讼涉及的专门性问题进行鉴别和判断并提供鉴定意见的活动。曾跃、胡瑶上诉认为《司法鉴定意见书》的鉴定意见缺乏证据的合法性和真实性不具有证明效力，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二审中，曾跃、胡瑶陈述对鼎诚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的真实性、鉴定机构、鉴定人员、鉴定程序及送检检材均无异议，只是对鉴定结论有异议。本院认为，曾跃、胡瑶仅对《司法鉴定意见书》的鉴定意见有异议，但其未提供反驳《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的证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因此，曾跃、胡瑶主张该鉴定意见缺乏证据的合法性、真实性不具有证明效力，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故一审法院采信《司法鉴定意见书》的鉴定意见正确，本院予以维持。 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根据案涉合同约定，曾跃、胡瑶应当于过户手续办理完毕之日起1日内腾出案涉房屋。根据查明的事实，孙好好于2017年1月22日取得案涉房屋的不动产权证书，按约定，曾跃、胡瑶应于2017年1月23日交付房屋，而案涉房屋实际交付时间为2017年2月19日。因此，曾跃、胡瑶未按时交付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可知，案涉房屋的出卖方为曾跃、胡瑶，买受人为张菀，曾跃、胡瑶与张菀是案涉合同的主体，孙好好并不是案涉合同的当事人，孙好好有无贷款利率、缴纳税费等损失与本案无关。一审法院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酌情确定违约金为3000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另，张菀、孙好好于二审中提出由曾跃、胡瑶承担本案的鉴定费用，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八条规定的情形，本院不予审理。 综上，张菀、孙好好与曾跃、胡瑶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的负担，按一审判决确定的方式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23518元，由张菀、孙好好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3518元，由曾跃、胡瑶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案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判员  白福群 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夏玉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