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21）渝01刑终92号原公诉机关重庆市璧山区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谭闲，男，1965年5月8日出生于重庆市璧山区，汉族，初中文化，重庆市联普农业发展股份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住重庆市璧山区。因涉嫌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于2015年12月29日被抓获，次日被刑事拘留，2016年2月4日被取保候审，2018年5月24日被监视居住，2018年10月15日被取保候审，2019年7月3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重庆市江津区看守所。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左尧举，男，1972年11月28日出生于重庆市渝中区，汉族，初中文化，重庆联普渝峰生物肥料销售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住重庆市渝中区。因涉嫌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于2015年12月31日被抓获，次日被刑事拘留，2016年1月29日被取保候审，2018年5月24日被监视居住，2018年10月15日被取保候审，2019年7月3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重庆市江津区看守所。辩护人唐粒桃，重庆智豪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单位重庆市联普农业发展股份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252X5，住所地重庆市璧山区。法定代表人谭闲。诉讼代表人徐艺，女，1964年12月29日出生，汉族，重庆市联普农业发展股份有限公司出纳，住重庆市璧山区。原审被告人李朝容，女，1964年1月14日出生于重庆市璧山区，汉族，高中文化，重庆市联普农业发展股份有限公司副总经理，住重庆市璧山区。因涉嫌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于2015年12月29日被抓获，次日被刑事拘留，2016年1月29日被取保候审，2018年5月24日被监视居住，2018年10月15日被取保候审，2019年7月4日被逮捕。2020年12月18日被取保候审。重庆市璧山区人民法院审理重庆市璧山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单位重庆市联普农业发展股份有限公司、被告人谭闲、李朝容、左尧举涉嫌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一案，于2020年12月18日作出（2019）渝0120刑初30号刑事判决。被告人谭闲、左尧举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判认定：重庆市联普农业发展股份有限公司（下称“联普有限公司”）成立于2010年8月30日，公司初始法定代表人为杨某1，公司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公司经营项目包括农业开发、农业技术咨询服务及研发、生产销售有机肥等。2011年8月，联普有限公司通过股东会决议，同意谭闲入股，成为股东；同意赵某1将公司50%的股权计100万元转让给谭闲；同时选举谭闲为公司执行董事、法定代表人、公司经理职务。2011年9月，联普有限公司通过股东会决议，同意李朝容入股，成为公司股东。同意谭闲、杨某1经各自持有的公司10%的股权计20万元转让给李朝容。2011年11月，联普有限公司通过股东会决议，选举李朝容为公司监事。联普有限公司于2014年2月14日申请变更为重庆市联普农业发展股份有限公司（即本案被告单位，下称“联普股份公司”）。2014年2月，联普股份公司通过首届股东大会决议，公司股本为1000万元，谭闲持有公司70％股份；李朝容、张某1、蓝某某各自持有公司l0％股份。同时，选举谭闲为董事会董事、公司总经理，李朝容为监事会监事、监事会主席。从2011年9月开始，被告人谭闲和李朝容共同负责联普有限公司(后变更为联普股份公司)的日常经营管理至今。2011年以来，被告人谭闲和李朝容在未经任何部门批准的情况下，在璧山区范围内以高额利息为诱饵，依靠熟人相互介绍，向社会公众筹集资金，并承诺在一定期限内给出资人还本付息并出具借款凭证。以联普有限(股份)公司的名义，以月利率2％至8％不等的高息向杨某2、赵某2、张某2、宋某某、谢某1、阴某1、罗某、谢某2、凌某某、阴某2、阴某3、龚某某、帅某、叶某某、谭某某、余某某、戢某某、陈某某、张某3等社会公众19人吸收存款共计467.3万元。2015年8月，谭闲、李朝容所经营的联普股份公司因缺资金经营，通过朋友介绍认识被告人左尧举，并得知左尧举可以帮其销售联普股份公司的有机肥产品及“原始股”(即联普股份公司的股份)。为此，左尧举与谭闲、李朝容商量后，于2015年8月31日成立重庆联普渝峰生物肥料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联普销售公司”，公司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为左尧举，主要经营销售有机肥、生物肥和农副产品)，并在璧山区和九龙坡区二地售卖联普股份公司的“原始股”。期间，左尧举多次在壁山区某某花园2、3楼会议室、九龙坡杨家坪某某大楼22-1等地召开招商会，广泛召集社会公众参会，公开向社会公众宣传、销售“原始股”。为了促销“原始股”，左尧举、李朝容等人在招商会上向参会公众大势宣传联普股份公司的前景以及投资购买联普股份公司“原始股”的升值空间，并向社会公众宣扬联普股份公司上市后，股票价值会成倍增长。经重庆康华会计师事务所进行司法鉴定，从2015年8月至2015年12月29日期间，谭闲、李朝容、左尧举通过向社会公众销售联普股份公司“原始股”的方式(均未在重庆股份转让中心办理过户登记手续)，吸收公众存款共计3750517元，其中，联普销售公司通过销售股份向521名集资人吸收公众存款2520517元，联普股份公司向29名集资人吸收公众存款123万元。按照谭闲和左尧举的约定，联普销售公司最终应得1480121元，实得1272135元。联普股份公司最终获利2270396元。谭闲、李朝容以联普公司的名义，通过上述两种方式非法吸收公众存款共计8423517元。其中，左尧举通过成立的联普销售公司，未经批准，以招商会形式，向社会不特定公众宣传、销售联普股份公司股份2520517元，联普销售公司获利l480l21元，联普公司已实际支付联普销售公司1272135元，尚欠联普销售公司207986元。事后，谭闲、李朝容将吸收来的上述存款主要用于偿还联普股份公司的对外借贷本金和利息及公司运营等支出。被告人谭闲、李朝容、左尧举三人被公安机关抓获到案后，均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另查明，谭闲与李朝容自2007年左右开始，一直以男女朋友关系生活至今，经济上共同开支，共同经营管理联普有限(股份)公司。谭闲与李朝容以男女朋友生活期间，谭闲还与一名卢姓女子共同生育了两个子女。公安机关于2016年8月25日依法扣押了左尧举持有的75082.2元；于同年12月9日依法扣押了左尧举退赃款36118元。在一审审理期间，李朝容的家属代为退出集资款5万元；左尧举的家属代为退出集资款5万元。在一审审理期间，集资人张某2、谭某某、杨某2、凌某某对被告人谭闲、李朝容表示谅解。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当庭举示，经庭审质证并予以确认的如下证据证实：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抓获经过、户籍证明、联普公司工商信息资料、股权转让协议、股权代持协议、联普销售公司原始股集中宣传讲解资料及招商会会员信息资料、联普股份公司内部账目、金融办及工商局移交的相关资料、资金交易流水、股权证、借条、公司财务资料、联普公司在重庆股权转让中心挂牌有关资料、左尧举的聘书；证人向某、戴某某、王某某等人的证言；集资参与人李某某、郑某某等人的陈述；被告人谭闲、李朝容、左尧举等人的供述；司法鉴定报告书；搜查证、搜查笔录、扣押决定书、扣押笔录；谅解书等证据，足以认定。原判认为，被告单位重庆市联普农业发展股份有限公司，违反国家规定，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数额巨大，应当以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谭闲、李朝容作为重庆市联普农业发展股份有限公司的主管人员、左尧举作为直接责任人员，依法应当以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左尧举通过新成立的重庆联普渝峰生物肥料销售有限公司为重庆市联普农业发展股份有限公司向社会公众非法吸收资金，并从中收取提成，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的共犯，依法应当以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公诉机关指控被告单位重庆市联普农业发展股份有限公司及被告人谭闲、李朝容、左尧举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的事实及罪名成立，予以支持。三被告人到案后，均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依法可从轻处罚；被告人李朝容、左尧举的家属代为退出部分赃款，可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李朝容主观恶性不深，有悔罪表现，没有再犯罪的危险，对其判处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可适用缓刑。综上，一审法院决定对被告人谭闲、李朝容、左尧举从轻处罚。综上，根据各被告人的犯罪事实、性质及社会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二条、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七十三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及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单位重庆市联普农业发展股份有限公司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罚金二十万元。二、被告人谭闲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六个月，并处罚金十五万元。三、被告人李朝容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并处罚金十万元。四、被告人左尧举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五万元。五、被告单位重庆市联普农业发展股份有限公司退赔集资参与人本金8423517元。上诉人谭闲不服一审判决，提起上诉称：1、重庆市联普农业发展股份有限公司借款部分467.3万元、人数19人中，有8人属于特定借款人员，该8人借款金额160.3万元不应认定为非法吸收存款范围；2、关于2016年之后出现的江西省南昌市部分借款合计35万元，因合同存在真实性问题，不能作为单位和上诉人的非法吸收存款范围；3、重庆市联普农业发展股份有限公司部分股权转让符合法律规定，不应全部认定为非法吸收存款范围。综上，一审法院以金额巨大认定有误，量刑过重，罚金过高，请求二审法院从轻处罚。上诉人左尧举不服一审判决，提起上诉称一审量刑过重，请求轻判。其辩护人提出，1、一审既认定左尧举系单位犯罪直接责任人，又认定其系共同犯罪，存在法律适用错误；2、一审判决未认定左尧举构成从犯，与认定其构成共同犯罪矛盾；3、不能认定左尧举属于犯罪数额巨大，不应在三年以上量刑；4、一审量刑失衡，对左尧举量刑畸重。请求二审法院减轻处罚，宣告缓刑。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证据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原审被告单位重庆市联普农业发展股份有限公司，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数额巨大，应当依法追究刑事责任。上诉人谭闲、原审被告人李朝容作为重庆市联普农业发展股份有限公司的主管人员、上诉人左尧举作为直接责任人员，违反国家规定，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数额巨大，依法应当以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追究其刑事责任。上诉人谭闲、原审被告人李朝容、上诉人左尧举到案后，均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依法可从轻处罚；原审被告人李朝容、上诉人左尧举的家属代为退出部分赃款，可酌情从轻处罚。关于上诉人谭闲认为重庆市联普农业发展股份有限公司借款部分是向特定人员借取，不应认定为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上诉理由。本案中，根据一审审查认定的璧山区公安局于2016年1月23日制作的谭闲讯问笔录反映，办案人员问“你以及你们联普股份公司在向这些亲戚朋友们宣传融资时，是否有指定向什么人借款没有”，谭闲回答“没有，当时我们的意思就是随便什么人只要愿意借款给我，我都愿意支付高额利息给出借人”。由此可以看出，谭闲以借款形式变相吸收存款，主观上针对的是社会公众，即社会不特定对象，客观上也通过多人口口相传的方式吸收到公众存款467.3万元。故谭闲认为部分借款是向特定人员借取，不应认定为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关于上诉人谭闲认为重庆市联普农业发展股份有限公司的部分股权转让符合法律规定不应认定为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上诉理由。因重庆市联普农业发展股份有限公司在不具备股权转让条件且未经相关机构审批的情况下，以吸收资金为目的采取的投资入股方式转让其股份，应以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定罪处罚，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关于上诉人谭闲认为一审量刑过重的上诉理由。本案中，谭闲涉案金额为8423517元，涉及非法吸收公众存款受害人500余名，属于刑法第一百七十六条规定的“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情形，故一审量刑适当，上诉人谭闲的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关于上诉人左尧举提出一审量刑过重及其辩护人提出一审既认定左尧举系单位犯罪直接责任人，又认定其系共同犯罪，存在法律适用错误等上诉理由。经审查，重庆市联普农业发展股份有限公司在本案中构成单位犯罪，左尧举在其中系直接责任人员，不应再将其与谭闲、李朝容的行为认定为共同犯罪。一审法院在本院认为中将左尧举认定为共犯不当，本院予以指正。关于左尧举量刑的问题。因本案系单位犯罪，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非法集资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二款（二）项的规定，单位非法吸收存款对象500人以上的，属于刑法第一百七十六条规定的“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本案中，左尧举向社会公众销售“原始股”的方式参与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案涉对象已超过500人，符合刑法第一百七十六条规定的“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一审综合全案案情对左尧举判处的量刑适当。故对左尧举及其辩护人提出的一审量刑过重请求减轻处罚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另，一审判决在判项五中表述“公安机关扣押左尧举持有的75082.2元、左尧举退赃款86118元、李朝容退赃5万元，共计161205.2元用于退赔集资参与人”，该段表述中161205.2元显属笔误，应为211200.2元，本院予以指正。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吴贤奔审判员  谢 懿审判员  欧明艳二〇二一年三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夏心怀曾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