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沪0112民初3196号原告：王丽华，女，1956年9月23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通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戴思佳，上海市百良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沈扬舲，男，2013年2月15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闵行区。法定代理人：沈巍静(沈扬舲的父亲)，住上海市闵行区吴泾镇塘湾村5组48号。被告：沈巍静，男，1984年2月7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闵行区。被告：税俊，女，1985年5月1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射洪市。原告王丽华与被告沈扬舲身体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21年1月13日立案。诉讼中，本院依原告王丽华申请追加沈巍静、税俊为本案共同被告参加诉讼。本案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王丽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戴思佳、被告沈扬舲的法定代理人暨被告沈巍静，被告税俊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王丽华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三被告赔偿原告因本次事故所致的损失共计128,991.20元，包括医疗费1,361元、营养费1,200元、护理费3,373元、残疾赔偿金111,107.2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鉴定费1,950元、律师费5,000元。事实与理由：原、被告居住于一个小区内，沈巍静、税俊为被告沈扬舲的父、母亲。2020年4月17日，原告在上海市闵行区金平路558弄合成城邦街坊小区中心花园西侧散步时，被骑行自行车的被告沈扬舲从后方撞倒。事故发生时，被告沈扬舲的监护人沈巍静未在场。事发后，原告即被送医治疗，经查除头部外伤外，另有胸部右侧3-8肋骨骨折。后，经原告及民警多次联系被告，但沈巍静均以出差为由拒绝调解及进行事故责任认定。原告认为，其在小区花园内步行时不存在过错，本次事故是由于被告在小区内骑行时未注意保持安全距离所致。同时，被告骑车时其监护人亦未到场尽到监护义务，其应当想到年仅7岁的孩子骑车玩耍时很难同成年人有一样的注意力和反应能力，极易发生事故，因此被告应承担本次事故的全部责任。事故发生至今已数月有余，被告至今未承担任何责任，未支付任何的医疗费用，也从未探望过受伤的原告，甚至面对原告正当的维权诉求也是一再躲避。故原告诉至法院，要求判如所请。审理中，原告将其主张的医疗费变更为1,839元，并将其主张的损失总金额变更为129,469.20元。被告沈扬舲、沈巍静、税俊共同辩称，不同意原告全部诉请。其认为，1.本案所涉碰撞是原告本人未尽合理的注意义务所致，被告沈扬舲已尽充分注意、避让义务，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原告自身缺乏安全意识和规则意识，突然向西变道，撞倒了被告沈扬舲，以致受伤。事发前原告和被告沈扬舲本来是各行其道的，后因原告没有观察到周围环境，没有“一停二看三通过”，亦未减慢速度，毫无征兆的突然直接向西变道，将沈扬舲撞倒后自己摔倒。同时，原告提供的视频中，有一个骑车的粉红衣服女童，该女童为原告孙女。原告在其孙女骑车时并未为其采取戴头盔等安全措施，说明原告本身就缺乏安全意识。被告沈扬舲已经尽到充分的注意和避让义务，并采取了避让措施。故本案是原告缺乏安全意识、自己也没有尽到安全注意义务导致。2.原告2020年5月14日检查胸部右侧3-8肋骨骨折的结果与2020年4月17日的碰撞没有因果关系。4月17日的病例与检查报告说明，原告胸部挫伤仅为部分肋骨骨质扭曲。4月25日，原告儿子在与被告沈巍静微信沟通时也表示原告伤情并无大碍，且有好转。上述事实说明，原告仅为骨质扭曲，且恢复情况很好。从原告本人的年龄、既往病史、看管年幼孩童的任务、缺乏安全意识的经历等事实看，5月14日CT显示的骨折完全有其他多种可能，与被告无关，被告不应对原告3-8肋骨骨折承担责任。3.本案所涉碰撞发生当天为工作日，被告沈扬舲奶奶陪同其骑车玩耍，被告方已充分履行了监护职责。本案事发时，被告沈扬舲的奶奶陪同孩子玩耍，并第一时间到了现场，事后，被告沈扬舲奶奶又及时电话告知了正在上班的沈扬舲父母，已尽到监护义务。事发时，被告沈扬舲也戴了头盔，说明被告沈扬舲已尽到安全注意义务，其实当时原告的孙女也在场玩耍，但原告却没有提到这点。4.事发当天，被告沈巍静主动报警，之后也主动联系了原告儿子，与社区民警积极沟通，并出于人道关怀主动上门探视原告，双方没有达成调解是因为对事故责任认识不同。审理中，被告表示对鉴定意见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目的不认可，认为原告诉称的骨折与本案事故无关，在经本院释明询问后，其表示不需要申请鉴定人出庭发表意见，亦不申请重新鉴定或对因果关系进行鉴定。对于原告主张的各项费用，其表示对医疗费票面金额认可，但是认为该医疗费中其仅认可2020年4月17日至4月20日第一次的费用1,002元与本案关联，此后产生的不予认可，特别是原告当庭增加的医疗费478元，其认为该部分增加的医疗费支出主体并非原告本人。对于营养费不认可，认为病例记录上无加强营养的医嘱。护理费不认可，认为原告碰撞后可自由行走、正常生活，仅翻身稍有疼痛，且原告在审理中亦未提供相关护理费支出等证据，不能证实该项损失费用实际产生。对于原告主张的残疾赔偿金不认可，认为原告仅为骨质扭曲，不构成伤残，即使构成伤残，鉴于原告年纪已届退休，无证据显示其有实际收入减少情况，亦应对该项损失作相应调整。精神损害抚慰金不认可，认为本案中原、被告均因碰撞事故受到了精神伤害，应相互抵消，且残疾赔偿金已经包括了精神损害抚慰金，不应重复支持。鉴定费于本案并无必要，不予认可。律师费不认可，认为本案事故系因原告过错所致，被告无责。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被告沈巍静、税俊系被告沈扬舲的父、母亲。2020年4月17日11时37分，在上海市闵行区金平路558弄合生城邦三街坊小区中心花园内西侧，被告沈扬舲骑行儿童自行车由南向北行驶，适遇在前方由南向北行走的原告王丽华突然向西行走，双方避闪不及，以致原告摔倒受伤。后，原告王丽华被其家人送医治疗，并陆续支出医疗费若干。事发当天，经被告方报警，上海市公安局闵行分局碧江路派出所接警处理。后因双方就涉案事故处理协商未果，经民警多次电话联系被告沈扬舲的监护人沈巍静，其均以经常出差为由，始终不愿与受伤的原告家属进行调解及事故责任认定。2020年9月24日，上海宋慈法律咨询有限公司根据本院诉调对接中心委托，对原告王丽华的损伤后的残疾等级及休息、营养、护理期限出具鉴定意见，认为：被鉴定人王丽华因意外受伤致六根肋骨骨折，评定XXX残疾，酌情给予伤后休息期120日，营养期30日，护理30日。为此，原告支出鉴定费1,950元。本院另查明，事发当时，被告沈扬舲独自骑行自行车，届时未有被告沈巍静、税俊或其它亲属在场陪同或引导、提示。审理中，被告表示事发时被告沈扬舲由其奶奶看护，且在事发后及时到达现场处理后续事宜。本院又查明，原告王丽华为本次诉讼支出律师代理费5,000元。审理中，原、被告均确认，事发后被告未向原告垫付费用。本院认为，自然人的身体权受法律保护。未成年人的父母是未成年人的监护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监护人承担侵权责任。根据在案证据显示，原告王丽华的意外摔倒损害系因被告沈扬舲的不慎撞击直接导致，被告沈扬舲作为直接致害方，应对其未尽安全注意义务所造成的损害后果承担相应责任。被告沈巍静、税俊作为被告沈扬舲的监护人，应当知晓在公共场所通行的注意事项并谨慎注意，但其疏于履行监护职责，未能密切关注沈扬舲的动态并予以引导、提示，未及时发现并制止沈扬舲的危险行为，亦难辞其咎。关于被告沈巍静、税俊在审理中抗辩的因事发时为工作日，其已让被告沈扬舲的奶奶在事发现场陪同被告沈扬舲骑车玩耍，故其已充分履行监护职责等抗辩意见。根据在案证据显示，被告沈扬舲的奶奶在事发后确有出现，但事发时并不在现场。故对于被告抗辩的该项意见，缺乏依据，本院不能采纳。但是，原告王丽华作为成年人对自身行为亦具有相应的谨慎注意义务，结合其转向时疏于观察，且其转向行为事发突然，瞬息间即使就正常成年人而言亦难以作出及时、有效的避让措施，故原告对其自身损害亦存在过错。关于被告在审理中对鉴定意见提出的异议，在经本院释明后，其表示不需要申请鉴定人出庭发表意见，亦不申请重新鉴定或对因果关系进行鉴定。经本院审查，有关鉴定机构具有鉴定资质，其对原告伤情所作的鉴定程序合法，客观公正，本院予以确认。至于被告抗辩的原告现诉称的肋骨骨折系因其自身存在慢性疾病，自身缺乏安全意识等原因所致，与本案碰撞事故无关的意见，缺乏相应证据予以证明，且即使原告本身确实有被告所述的慢性疾病等，但受害人自身疾病状况对损害后果的影响亦不当然属于可以减轻侵权人责任的法定情形，结合鉴定意见已载明原告伤情因意外受伤，且根据在案证据，亦无法排除被告沈扬舲碰撞行为与原告摔倒事实之间的直接因果关系，故对于被告的上述抗辩意见，本院依法不能采纳。综合在案证据，本院根据各方的过错程度、致害原因力等因素，酌情确定就本案事故所致损失由原、被告各自承担50%。因事发时，被告沈扬舲系无民事行为能力人，故其所应承担的赔偿责任首先以其个人财产支付，不足部分由其监护人负担赔偿。关于赔偿范围及金额，应以填平损失为原则。原告发生的医疗费经核定为1,361元，有相应病历资料及医疗费发票为凭，本院予以确认。至于审理中原告主张的其余医疗费用478元，鉴于相关费用支出主体并非原告，亦无相关病历材料等以佐证该费用支出与本案事故损失的关联性，本院不能支持。原告主张的营养费、护理费，被告均不予认可，鉴于原告确因本案事故受伤，根据在案证据显示，现原告主张的营养费、护理费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对于具体金额本院根据原告伤情结合鉴定意见，确定营养费为1,200元、护理费为1,800元。关于原告主张的残疾赔偿金111,107.2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以本市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基础，与原告实际年龄、伤残等级等相当，于法有据，本院予以确认。现被告抗辩要求依据原告退休后收入减少等因素，对上述残疾赔偿金数额予以调整，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被告抗辩的因双方在事故中均受到了精神伤害，故上述精神损害抚慰金应相互抵消，且残疾赔偿金已经包括了精神损害抚慰金，不应重复支持的意见，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能支持。关于原告支出的鉴定费1,950元，有相应发票为凭，为查明和确定本案事故所致损失程度所支付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本院予以确认。至于律师费，因在性质上属于财产利益，故在原则上可以作为本案损失，但依法不能超过侵权人预见范围，综合本案实际情况，现原告主张的律师费过高，本院根据案情酌定为3,000元。综上，原告因本次事故所致的损失及其它赔付金额包括：医疗费1,361元、营养费1,200元、护理费1,800元、残疾赔偿金111,107.2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鉴定费1,950元、律师费3,000元，合计125,418.20元。上述损失中，由被告沈扬舲以其个人财产赔偿原告62,709.10元,不足部分由其监护人沈巍静、税俊赔偿。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以及2009年《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十五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沈扬舲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以其个人财产赔偿王丽华62,709.10元，不足部分，由沈巍静、税俊赔偿。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人民币473.67元，由沈扬舲、沈巍静、税俊负担213.55元，王丽华负担260.12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立案庭)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莫燕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五日法官助理 石娇书 记 员 戎蓉附：相关法律条文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二、《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2009年）第二条侵害民事权益，应当依照本法承担侵权责任。本法所称民事权益，包括生命权、健康权、姓名权、名誉权、荣誉权、肖像权、隐私权、婚姻自主权、监护权、所有权、用益物权、担保物权、著作权、专利权、商标专用权、发现权、股权、继承权等人身、财产权益。第十五条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主要有：（一）停止侵害；（二）排除妨碍；（三）消除危险；（四）返还财产；（五）恢复原状；（六）赔偿损失；（七）赔礼道歉；（八）消除影响、恢复名誉。以上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可以单独适用，也可以合并适用。第二十二条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第三十二条无民事行为能力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监护人承担侵权责任。监护人尽到监护责任的，可以减轻其侵权责任。有财产的无民事行为能力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造成他人损害的，从本人财产中支付赔偿费用。不足部分，由监护人赔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