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襄城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1025民初92号原告：马某，女，回族，1975年6月20日生，住襄城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春林、王觉颢，河南天坤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张梦洁，女，汉族，1989年9月25日生，住濮阳市华龙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全正，濮阳市华龙区黄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告马某与被告张梦洁民间借贷纠纷一案，2021年1月7日诉至本院，本院于同日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岳豪远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马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春林、王觉颢，被告张梦洁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全正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马某诉称：被告张梦洁因创业陆续向原告借支390000元，双方约定最晚还款期限为2019年11月30日，并承诺按月息1%向原告支付利息，但被告至今未按约定清偿欠款本息。原告诉至法院，请求：1、判令被告向原告清偿借款本金390000元及利息（以390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12月1日起按月利率1%暂计至2020年12月31日为98930元，下余部分继续按月利率1%计算至本息清偿完毕之日止）。2、本案律师代理费8000元和诉讼费由被告承担。被告张梦洁辩称：原告诉请被告偿还本金390000元及利息，与事实完全不符，其主张不应得到支持，请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一、诉状称被告陆续向借支390000元，该诉称的理由根本不属实。所签署的还款计划承诺在2019年11月30日前全部还给原告390000元，实际并非借款。被告自始至终未向原告有借款的意向，原告也并未向被告履行借款义务。原被告系同学关系，事实是双方在濮阳市做“疯狂兔子家庭亲子项目”时，原告支付的款项全部为做项目的相关费用的投资。其中一笔50000元的财务顾问费，是原告自己找的公司，也是原告自己去河南省金凯元财务顾问有限公司刷POS方式支付的50000元。没有一笔是转给被告的，也没有任何一笔是向原告的借款，原告的390000元全部系用于开办“疯狂兔子家庭亲子项目”支付的费用，包括项目设计、购买设备、支付租金、拆除房屋等费用。其中转款给黄福国的40000元，是拆除房屋的费用，黄福国与原被告均系同学关系，拆除的活也是原告包给黄福国的，很显然，原、被告是做“疯狂兔子家庭亲子项目”的合作关系，并非借贷关系。二、原、被告双方确定在濮阳做“疯狂兔子家庭亲子项目”后，2018年5月31日被告与出租方谢德壮签订租赁合同，承租的房屋坐落于濮阳市××区××路与××交叉口东北角百姓量贩第三层，建筑面积2400平方米，年租金700000元。向出租方谢德壮支付了370000元租金，后因其他原因发生纠纷，2019年被告向濮阳市华龙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起诉出租方谢德壮，诉请返还租金370000元，该院作出(2019)豫0902民初10597号民事判决，未支持被告的诉讼请求。很显然，原被告双方系“疯狂兔子家庭亲子项目”合作关系，而非实际的借贷关系。所亏损的钱应由原被告共同承担，而不能让被告单独承担。三、原告提交的还款计划，原告付款最早的日期为2018年7月12日，均发生在2018年5月31日被告与出租方谢德壮签订租赁合同后，足以证明，原被告系合作关系。如原告向被告主张权利，必须通过对账及清算后，根据双方的出资多少，亏损多少，进行多退少补方式，才属于法律规定的公正公平原则。四、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一款规定：出借人向人民法院提起民间借贷诉讼时，应当提供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以及其他能够证明借贷法律关系存在的证据。但是，原告未提交借据、借条、借款合同，也未向被告直接转过款项。还款计划不是借款合同，原告未能提供证明基础法律事实关系的证据，足以说明，双方根本不存在借贷关系，还款计划构不成法律规定的借款合同的生效要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十五条的规定，原被告的纠纷非民间借贷行为引起。综上所述，被告认为，原告提起的诉讼，无事实根据及法律依据，恰恰相反，被告具有充分的事实理由，以及充分的法律依据，请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原告马某为支持其主张向本院提供以下证据：证据一、还款协议一份，证明：1、被告因创业分多次向原告借款共计390000元，双方于2018年11月30日达成还款协议，约定借款利率为月息1%，被告承诺在2019年11月30日前偿还全部借款本息，逾期则自愿承担借款合同项下的借款本金、利息、诉讼费及律师代理费等费用；2、双方对借款明细进行了整理，被告认可涉案390000元通过银行转账、POS机刷卡等方式转入了被告指定的收款账户。证据二、原告建设银行郑州大学南路支行汇款回执一份、原告平安银行郑州万博支行业务回单及个人账户汇总信息清单一份、原告手机银行转账电子回单及工商银行流水明细一份、河南金凯元财务顾问有限公司收据及银联签购单一份，证明原告按照被告指定的付款方式支付了借款，其款项照应双方还款明细。证据三、原、被告双方微信聊天截图两张，证明双方存在借款关系，被告曾依照还款协议约定向原告支付过一个月的利息。证据四、委托代理合同及增值税发票各一份，证明原告因本案花费律师费8000元，按照还款协议应由被告承担。被告张梦洁为支持其主张向本院提供以下证据：证据一、事业合伙人合作协议（文件在微信上，已损坏，无法打开）、房屋租赁合同、濮阳市华龙区人民法院（2019）豫0902民初10597号民事判决书各一份，证明：1、原、被告系合作关系而非借贷关系，原、被告在濮阳市合作开办“疯狂兔子家庭亲子项目”，原告亲自起草的事业合伙人合作协议，因为承租房屋手续不全，营业执照未办下来，该协议才没有签。2、原、被告合作在濮阳做“疯狂兔子家庭亲子项目”后，2018年5月31日被告与出租方谢德壮签订租赁合同，承租的房屋坐落于濮阳市××区××路与××交叉口东北角百姓量贩第三层，建筑面积2400平方米，年租金700000元。向出租方谢德壮支付了370000元租金。3、原、被告双方为合作开办“疯狂兔子家庭亲子项目”向出租方谢德壮支付了370000元租金，后发生纠纷，2019年被告向濮阳市华龙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起诉出租方谢德壮，诉请返还租金370000元。该院作出(2019)豫0902民初10597号民事判决，未支持被告的诉讼请求。证明原、被告系“疯狂兔子家庭亲子项目”合作关系，并非借贷关系，所亏损的370000元等费用应由原、被告共同承担，而不能让被告单独承担。证据二、收据、照片各一张，证明：1、原告个人与河南省金凯元财务顾问有限公司签订“财务顾问协议书”和“濮阳疯狂兔子幼儿教育财务顾问方案”，并与河南省金凯元财务顾问有限公司员工合影留念，足以证明原被告系“疯狂兔子家庭亲子项目”的合作关系，而非借贷关系，原告请求还款的理由不能成立。2、原、被告合作“疯狂兔子家庭亲子项目”时，原告支付的款项全部为做项目的相关费用的投资。收据支付的50000元为财务顾问费，是原告自己找的河南省金凯元财务顾问有限公司，也是原告自己去刷的P0S方式支付的。证据三、微信聊天记录一张，证明:因在承租期间原告与出租方谢德壮产生矛盾，租方谢德壮与被告聊天，要求原告退出“疯狂兔子家庭亲子项目”，否则，不再将房屋让原、被告使用，足以证明，原、被告系“疯狂兔子家庭亲子项目”的合作关系，而非实际上的借贷关系，原告请求还款的理由不能成立。综合以上证据，经庭审，本院确认以下案件事实：2018年11月30日，原告马某与被告张梦洁签订还款协议一份，协议载明：“甲方(出借人、债权人)：马某，乙方(借款人、债务人)张梦洁，乙方因创业，在濮阳做疯狂兔子家庭亲子项目时缺少资金，分次向甲方借款人民币共计390000.00元(大写：参抬玖万元整)，出借方式为银行转帐和刷POS机。详细借款明细如下:2018年7月12日由甲方名下建设银行(账号为62×××27)转入乙方指定的招商银行(户名:张明辉，账号62×××27)人民币(￥200000元整)大写:贰拾万元整;由甲方名下平安银行郑州万博支行(账号为62×××26)转入乙方指定的招商银行(户名:张明辉，账号62×××27)人民币(￥100000元整)大写:壹拾万元整;2018年8月9日由甲方账户工商银行62×××80转入乙方指定账户建设银行(户名:黄福国，账号:62×××99)人民币(￥10000元整)壹万元整;2018年8月13日由甲方工商银行62×××80转入乙方指定的账户建设银行(户名:黄福国，账号:62×××99)人民币(￥20000元整)贰万元整；2018年8月27日由甲方账户工商银行62×××80转入乙方指定账户建设银行(户名黄福国，账号:62×××99)人民币(￥10000元整)壹万元整；2018年8月30日甲方通过工商银行(账户62×××80)刷POS机方式代为支付金凯元咨询费用(￥50000元)大写：伍万元整。现经双方慎重协商，达成如下还款协议:1、乙方承诺在2019年11月30日前将以上借款叁拾玖万元全部还给甲方，甲方自愿放弃这一期间上述借款产生的利息。2、对上述约定乙方不得逾期，若产生逾期，甲方有权就剩余全部借款本金随时向甲方实际居住地法院--许昌市襄城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乙方偿还借款，并有权要求乙方支付相应利息(利息以实际拖欠的借款本金为基数，按月息1％计算，从本协议签订之日开始起算，计算至实际偿还之日止)。由此产生的费用(包括且不仅包括诉讼费、保全费、律师代理费等费用)由乙方承担。3、本协议经各方签字后即作为甲方的债权凭证，乙方不再向甲方另行出具借款手续。4、本协议一式贰份，自各方签署之日起生效。出借人马某，借款人：张梦洁，签订时间:2018年11月30日”。原告提供的原、被告微信聊天记录显示被告于2019年12月24日通过微信转账的方式向原告支付3900元，并备注“利息”。2021年1月6日，原告马某与河南天坤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并交纳律师代理费8000元。2021年1月7日，原告以被告未偿还借款为由诉至本院，请求：1、判令被告向原告清偿借款本金390000元及利息（以390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12月1日起按月利率1%暂计至2020年12月31日为98930元，下余部分继续按月利率1%计算至本息清偿完毕之日止）。2、本案律师代理费8000元和诉讼费由被告承担。本院认为：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一款规定：“出借人向人民法院提起民间借贷诉讼时，应当提供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以及其他能够证明借贷法律关系存在的证据。”从司法实践情况来看，民间借贷纠纷案件中，当事人为证明借贷关系所提交的证据多为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显然，债权凭证是通过其载明的内容来证明双方当事人之间存在借贷关系，性质上都属于书证的范畴。显然，债权凭证的表现形式不仅限于上述司法解释规定已经列明的“借据、收据、欠条”，至少还包括债权债务清算单、债权债务汇总凭证、委托理财合同、名为买卖实为借贷的合同等表现形式。本案中，原告提交的还款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关于双方债权债务的结算汇总凭证，符合债权凭证的表现形式，其载明的内容足以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借贷关系。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规定：“原告以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为依据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依据基础法律关系提出抗辩或者反诉，并提供证据证明债权纠纷非民间借贷行为引起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查明的案件事实，按照基础法律关系审理。当事人通过调解、和解或者清算达成的债权债务协议，不适用前款规定。”本案中，原告依据还款协议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对该还款协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辩称双方之间并非借贷关系，而是合作关系，双方合作经营“疯狂兔子家庭亲子项目”。首先，被告提交的证据一中的事业合伙人合作协议仅为一张图片，未显示协议的内容，且被告未就双方系合作关系提交其他相应的证据。其次，双方签订的还款协议，其载明的内容包括出借人信息、借款人信息、借款金额、还款期限、借款利率、款项交付情况、逾期还款违约条款，无论是从形式上还是内容上均符合债权凭证的表现形式。综合双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本案中的还款协议是双方当事人对债权债务的清算，对各自的权利义务达成了一致形成的债权债务协议，是当事人的意思自治的结果，对当事人均具有约束力，故无论当事人之间此前的基础法律关系性质如何，均可直接根据通过该债权债务协议确定各自的权利和义务。综上，被告根据上述司法解释第一款的规定抗辩本案基础法律关系并非民间借贷，根据第二款的规定，本案还款协议属于当事人通过清算达成的债权债务协议，不适用第一款的规定，故本院对被告的辩称不予采信。被告张梦洁应当按照还款协议的约定偿还借款并支付利息。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规定：“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合同约定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是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合同成立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的除外。前款所称“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是指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自2019年8月20日起每月发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第二十八条规定：“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是以不超过合同成立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为限。”按照本案还款协议的约定，本案借款本金为390000元，被告张梦洁承诺于2019年11月30日前偿还，若被告逾期未还，原告有权要求被告支付以实际拖欠的借款本金为基数按月利率1%计算自还款协议签订之日起至实际偿还之日止的利息。还款协议的签订时间是2018年11月30日，月利率1%不超过上述司法解释规定的利率保护上限，故原告主张被告偿还借款本金390000元，并以390000元为本金自2018年12月1日起按月利率1%计算利息至实际偿还之日止，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于2019年12月24日支付的3900元利息，在执行时应予以扣减。四、本案还款协议约定，如被告逾期未还款，由此产生的费用(包括且不仅包括诉讼费、保全费、律师代理费等费用)由被告承担，该约定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双方当事人应诚信履行。原告马某为实现债权提起本案诉讼而与河南天坤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并支付律师代理费8000元，原告主张被告支付该8000元，本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张梦洁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原告马某借款本金390000元及利息（计算方法：以390000元为本金，自2018年12月1日起按月利率1%计算至实际偿还之日止；已支付的利息3900元在执行时一并予以扣减）。二、被告张梦洁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马某律师代理费8000元。三、驳回原告马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4376.97元，由被告张梦洁负担4300元，原告马某负担76.97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河南省许昌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岳豪远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雷 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