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01民终259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孙来伦，男，汉族，1988年11月16日出生，住河南省濮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席乐，上海段（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冰霜，上海段（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宋金生，男，汉族，1957年4月25日出生，住郑州市管城回族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安提，河南德慧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孙来伦因与被上诉人宋金生因申请诉中财产保全损害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法院（2020）豫0105民初262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独任制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孙来伦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仅以被上诉人申请查封金额低于家具损失即认定被上诉人尽到合理注意义务，明显证据不足，被上诉人申请保全行为存在主观过错，应当由其承担赔偿责任。2、一审法院错误认定被上诉人已经承担赔偿责任，属于事实认定错误。3、一审法院以上诉人拒绝置换扣押车辆为由，认定上诉人有故意扩大损失行为并判令其承担全部责任属于错误认定。4、案涉车辆解除查封后，是被上诉人拒不履行交车手续，并非一审法院认定的上诉人拒不提车，以此免除被上诉人的赔偿责任于法无据。五、一审中被上诉人提出案涉车辆完好无损，可随时交付的说法，明显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完全是推卸责任。综上，被上诉人的违法扣押及错误保全，导致案涉营运车辆从一辆新车变成一堆废铁，被上诉人以车辆价值及营运价值归于零的“死封”方式保全，致使上诉人遭受重大财产损失，被上诉人应当为其侵权行为承担责任。宋金生辩称，第一、上诉人上诉请求的事实不真实，理由不充分，应当依法驳回其上诉请求。上诉人孙来伦作为最后的交货人和送货人，在主观意思和客观事实上具有不作为、不尽职责的恶意行为，对造成本次家具严重损坏的事故具有不可推卸的责任与过错。二、被上诉人作为货主和受害方，在申请保全上诉人车辆过程中已尽自己的注意义务，没有过错，不应当承担因此的法律责任。三、上诉人对该保全车辆的损失造成是其主观恶意策划设计、恶意拖延、各种理由拒不接受车辆的交付，至法院明示其可以以其他方式置换扣押车辆于不顾，一步一步任由损失的扩大，导致案涉的纠纷，应当由上诉人自己承担该责任，与法院和被上诉人均无关。四、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真实，完全符合客观的真实情况，审判程序合法严谨，应当得到二审法院的支持。孙来伦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依法判令宋金生赔偿车辆损失113000元；二、依法判令宋金生支付以1130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金融机构人民币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自2011年12月24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的利息和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8月20日起计算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的利息，以上利息合计暂计至2020年9月21日为54668.65元；三、依法判令宋金生赔偿车辆购置税8120元、车辆保险费用17248.13元；四、依法判令宋金生赔偿营运损失等经济损失638800元（按照每日200元的标准，自2011年12月24日起计算至宋金生实际履行完毕赔偿之日止，暂计算至2020年9月21日为638800元）；五、依法判令宋金生承担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孙来伦系豫Ａ×××××货车车主，该车注册登记日期为2011年3月25日，其提交的购销合同及2011年3月23日的购车发票显示青岛产解放牵引CA1169车价税合计95000元，2011年4月1日，孙来伦取得道路运输证。2011年12月24日，广州汇通公司雇佣孙来伦及其豫Ａ×××××车运送一批家具到郑州市道天韵红木家具馆，向宋金生交付。当天宋金生在接收该批家具时，发现其家具有损坏及丢失情况，当晚宋金生将该车辆扣押。2011年12月29日，孙来伦作为原告曾向该院起诉，孙来伦的诉讼请求为：停止侵权、发还豫Ａ×××××车并赔偿经济损失10000元，案件号为（2012）金民一初字第139号。在（2012）金民一初字第139号案件审理期间，2012年4月23日，宋金生作为原告，以运输合同为由起诉被告邵明英、贺安、孙来伦，要求赔偿货物损失1000000元。2012年4月27日，宋金生向该院提出财产保全申请。该院于2012年6月26日作出（2012）金民二初字第1883号民事裁定书，裁定：“一、冻结邵明英、贺安、孙来伦银行存款200000元或查封、扣押相应价值的财产。二、查封担保人邱月霞名下位于郑州市××区××院××楼××单元××房屋××套。”2012年7月10日，该院依法查封了孙来伦的豫Ａ×××××车，并责令查封期间由宋金生负责保管。2014年1月2日，该院作出（2012）金民一初字第13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被告宋金生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孙来伦1万元。二、驳回孙来伦其他诉讼请求。”（2012）金民一初字第139号民事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经该院强制执行，宋金生已履行了139号民事判决确定的赔偿义务。二、宋金生诉邵明英、贺安、孙来伦运输合同纠纷案件，在（2012）金民二初字第1883号案件审理期间，依据宋金生的申请，该院依法追加郭叙武、傅德英为本案共同被告参加诉讼，后宋金生申请对丢失及损坏家具进行司法鉴定。2014年3月5日，该院通知孙来伦到庭明示其查封的豫Ａ×××××车辆可以其他担保物替换，孙来伦回答：“我没有那么多钱，没有别的担保。”2015年12月17日，该院作出（2012）金民二初字第188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郭叙武、邵明英赔偿宋金生家具损失603400元，未判决孙来伦承担赔偿责任。邵明英、郭叙武不服提起上诉。2016年7月25日，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豫01民终4155号民事裁定书，裁定：“一、撤销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法院（2012）金民二初字第1883号民事判决。二、本案发回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法院重审。”三、（2012）金民二初字第1883号案件发还后，该院重审立案的案号为（2016）豫0105民初22384号。在（2016）豫0105民初22384号案件审理期间，2016年11月17日，宋金生向该院申请解除财产保全。2016年12月16日，该院作出（2016）豫0105民初22384号民事裁定书，裁定：“解除对被告孙来伦名下的豫Ａ×××××号车辆一台的查封。”在22384号案卷民事诉讼卷宗正卷第66页2016年12月16日询问原告宋金生与被告孙来伦的笔录显示：宋金生方对解封的意见为：“1、我方不同意解封并接受该车辆；2、要求法院在解封前对该查封车辆予以评估；3、在评估作出之前，不得解除孙来伦提供的担保财产。”该院当即告知双方：“因解除诉讼保全是原告的诉讼权利，且本案系运输合同纠纷，故宋金生的上述意见与本案无关，可另行处理。”2016年12月28日，宋金生向该院及孙来伦出具书面交车报告书及交车通知书，但孙来伦以停车费及车辆鉴定为由拒不领走已解封的车辆。22384号案件发还重审期间，因鉴定费问题，2018年8月8日，该院作出（2016）豫0105民初22384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宋金生起诉。四、2019年，宋金生诉郭叙武、邵明英、贺安、傅德英、孙来伦运输合同纠纷一案，该院经第三次审理作出（2018）豫0105民初3052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郭叙武、邵明英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宋金生家具损失527580元；二、驳回宋金生其他损失请求。”郭叙武、邵明英收到30520号民事判决书后不服提起上诉。2019年7月16日，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豫01民终1369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8）豫0105民初30520号民事判决书发生法律效力后，孙来伦认为宋金生的私自扣押及错误保全给其造成经济损失，孙来伦要求宋金生赔偿其车辆损失及营运损失未果，孙来伦于2020年12月7日诉至该院。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宋金生诉郭叙武、邵明英、贺安、傅德英、孙来伦运输合同纠纷一案，宋金生申请财产保全请求查封孙来伦的豫Ａ×××××货车，系因孙来伦是运输合同实际履行中最后向宋金生交付的家具，与运输合同中家具的丢失与毁损后果存在事实联系，虽然依据运输合同法律关系最终并未判决孙来伦承担赔偿责任，但宋金生面对自己合法财产在孙来伦向其交付时遭受丢失损毁的事实，依法申请查封财产损失的金额为200000元，远低于最终判决的家具损失金额527580元，系尽合理注意义务，宋金生并不存在过错及重大过失；况且在本案之前宋金生自行扣押孙来伦的车辆，该院已经作出（2012）金民一初字第139号民事判决书，宋金生已经承担了赔偿责任。在该院审理运输合同纠纷案件期间，2014年3月5日，该院即已明示孙来伦可以其他方式置换扣押车辆，以及2016年12月16日该院依据宋金生的申请裁定解除查封后，孙来伦仍以停车费的承担及车辆鉴定为由拒不提车。解封之前孙来伦车辆不能正常营运即使存在一定损失亦系运输合同履行中过错方责任所致。孙来伦请求宋金生赔偿车辆损失113000元及利息、车辆购置税8120元、车辆保险费17248.13元及运营损失638800元，无事实与法律依据，该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孙来伦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7367元，由孙来伦负担。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系申请诉前财产保全损害责任纠纷案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五条“申请有错误的，申请人应当赔偿被申请人因保全所遭受的损失”之规定，财产保全侵权属于一般侵权的范畴，一般侵权以过错原则为归责原则，财产保全侵权应当以过错为责任要件。即，申请人仅在有过错的情况下才承担赔偿责任，而非仅以诉讼请求未得到支持为充分条件。宋金生基于家具的丢失与毁损向运输合同实际履行中最后交付家具的孙来伦主张权利存有相应期待，虽然依据运输合同法律关系最终并未判决孙来伦承担赔偿责任，但不能据此判定宋金生向孙来伦主张权利、保全财产即具有主观恶意。案件裁判结果仅应当作为考察“过错”情形的参考因素而非唯一因素，案件争议当事方的法律知识、法律分析与法律判断能力各不相同，在提起诉讼当时对案件裁判结果的预判能力也各有差异，当事人对诉争事实和权利义务的判断未必与法院裁判的最终结果一致。如果仅以保全申请人的诉讼请求是否得到法院支持做为判断申请保全是否存在过错的唯一依据，容易导致以最终裁判结果来判断保全申请人是否构成侵权的结果归责。其次，就财产保全行为本身而言，宋金生申请保全的金额20万元未超过最终判决的家具损失金额527580元，且按照法律规定提供了担保，并未体现恶意申请保全以期损害孙来伦权利的主观过错，同时保全期间，孙来伦并未申请变更保全方式或者以提供担保的方式申请解除保全措施。综上所述，根据本案已查明的事实，现有证据尚不能证明宋金生申请保全存在故意或重大过失的主观过错，因此，孙来伦诉请宋金生承担因申请保全错误的损害赔偿责任欠缺相应的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孙来伦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734元，由孙来伦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王 怡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李锋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