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安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05民终104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曹现波，男，1980年1月30日出生，汉族，住内黄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宗和平，内黄正义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委托诉讼代理人：宗楚凡，内黄正义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敬民，女，1972年7月15日出生，汉族，住内黄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瑞，女，1996年1月17日出生，汉族，住内黄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铭淇，女，2008年6月19日出生，汉族，住内黄县。法定代理人：陈敬民，系黄铭淇的母亲。上述三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保堂，河南秉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靖，男，1960年1月1日出生，汉族，住内黄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樊振华，重庆冰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史云静，女，1959年3月18日出生，汉族，住内黄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樊振华，重庆冰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曹现波与被上诉人陈敬民、黄瑞、黄铭淇、李靖、史云静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河南省内黄县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于2019年11月16日作出（2019）豫0527民初4907号民事判决。曹现波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3日作出（2019）豫05民终5978号民事裁定，撤销一审法院（2019）豫0527民初4907号民事判决，本案发回一审法院重审。一审法院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2月25日作出（2020）豫0527民初1205号民事判决。曹现波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曹现波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宗和平，被上诉人陈敬民、其与被上诉人黄瑞、黄铭淇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保堂，被上诉人李靖、史云静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樊振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曹现波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法院（2020）豫0527民初1205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被上诉人陈敬民、黄瑞、黄铭淇、李靖、史云静偿还上诉人借款100,000元及利息（按照月利率1.3%从借款之日起计算至还清款之日止）；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借据的内容是由被上诉人李靖书写的，加盖有李靖、黄自军、赵某的手印，上诉人与李靖、黄志军、赵某之间成立借贷关系，上诉人与马上信用社之间是另外一个合同关系。一审法院既已认定被上诉人与上诉人借贷关系成立，却以可能导致被上诉人李靖一笔款项承担双重责任、加重了李靖的责任为由，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不当。被上诉人陈敬民、黄瑞、黄铭淇辩称：1、上诉人曹现波主张其2013年7月30日从马上信用社借款200,000元，并由李靖、黄自军、案外人赵某分别使用了100,000元，但其提供的是2013年7月22日的借款合同，并未提供马上信用社2013年7月30日的借款合同予以印证，本案并未发生2013年7月30日借款的基础事实，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不能证实其与被上诉人李靖、黄自军之间存在真实的债权债务关系。2、上诉人2017年7月22日从马上信用社贷款的200,000元已经于2014年7月17日偿还完毕，如果该还款不是来源于本案款项，上诉人就应当知道其借名贷款已经侵犯了其合法权益，本案应从2014年7月17日开始计算本案的诉讼时效，但上诉人并未举证证明其向被上诉人主张过权利，即使上诉人所称的债权债务关系存在，也已经超过了诉讼时效。3、即使存在黄自军与李靖共同使用相关款项，黄自军与李靖之间的法律关系并不必然与上诉人有关联，李靖提交的“由黄自军一人使用”的证明，系其与黄自军之间的关系，应当另案处理。4、即便黄自军留有遗产，该遗产也应当是其与被上诉人陈敬民的共同财产，在对其分割之前，不应列我方为被告参加诉讼。5、一审认定两处房产为黄自军的遗产错误，且与本案无关，一审判决对该表述不当，请求二审予以更正。被上诉人李靖、史云静辩称，上诉人曹现波与被上诉人不存在实质性的借贷关系，借贷事实并不存在，一审判决结果正确，但认定事实有误，一审法院仅凭证明条上有李靖、黄志军、赵某三人的签名即认定借款事实存在错误；采信赵某的证人证言进而认定借款事实存在错误；对黄志军书写的证明即认定李靖与黄志军对曹现波的债务发生了转移错误。原审原告曹现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三被告偿还原告借款100,000元及利息100,100元（从借款之日起按月利率1.3%计算至2019年5月30日）（从2019年5月30日起继续按照月利率1.3%计算至还清全部借款本息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审理期间，一审法院依据被告李靖、史云静的申请，依法追加被告黄瑞、黄铭淇参加诉讼。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曹现波以建大棚为由于2013年7月22日在内黄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马上信用社（以下简称马上信用社）贷款200,000元，李靖、史云静等人为该笔借款提供担保。后原告将该200,000元贷款交由赵某实际支配，2013年7月30日，赵某将该款分为两笔，其中100,000元由其本人使用，另外100,000元借给黄自军和李靖由其二人共同使用，并约定由实际用款人承担信用社贷款利息。同日，由李靖执笔书写了内容为“2013年7月30日以曹现波名义在马上信用社贷款贰拾万元，担保人李靖、史云静、范法昌等人，所贷贰拾万元由赵某用壹拾万元，李靖、黄自军用壹拾万元，每人所用的壹拾万元由各自承担壹拾万元的贷款利息”的证明一份，李靖、黄自军、赵某分别在该证明条上签名捺印。2014年4月16日，黄自军向李靖出具内容为“2013年7月30日以曹现波名义赵某、黄自军在马上信用社合伙贷款贰拾万元，其中原计划由黄自军、李靖合伙做生意合用壹拾万元，因生意未做成，壹拾万元由黄自军一人用，由黄自军归还壹拾万元本息。”但原告对此并不知情。另查明，黄自军与陈敬民系夫妻关系，二人于1995年1月6日登记结婚，婚后生育长女黄瑞，次女黄铭淇。黄自军于2017年3月1日去世。李靖与史云静系夫妻关系，二人于2013年3月8日登记结婚。再查明，2015年12月17日，陈敬民以个人名义购买内黄县新都商城9幢1单元903号商品房一套，支付首付款130,581元，剩余房款280,000元由陈敬民个人公积金贷款。现该房屋由陈敬民、黄瑞、黄铭淇居住使用。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被告黄瑞、黄铭淇是否应作为本案被告参加诉讼；2、各被告应否承担还款责任。针对被告黄瑞、黄铭淇是否应作为本案被告参加诉讼的问题，本案系原告追要黄自军、李靖向其借款导致纠纷，现黄自军因故去世，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继承遗产应当清偿被继承人依法应当缴纳的税款和债务，缴纳税款和清偿债务以他的遗产实际价值为限。超过遗产实际价值部分，继承人自愿偿还的不在此限。……”的规定，虽然被告黄瑞、黄铭淇在庭审中均称并未继承黄自军遗产，但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黄自军死亡后遗留的财产（房屋）实际由被告陈敬民、黄瑞、黄铭淇管理和使用。故被告黄瑞、黄铭淇作为黄自军遗产的管理人有义务用黄自军遗留的财产来清偿其生前债务，其被告的诉讼主体适格。针对各被告应否承担还款责任的问题，本案涉及一笔款项两个合同，分别为马上信用社与曹现波、李靖之间的借款担保合同，在该合同中李靖的身份为担保人，应承担担保责任；曹现波与李靖、黄自军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在本合同中，李靖作为共同借款人出现，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现马上信用社与曹现波、李靖之间的借款担保合同中所涉借款尚未完全清偿完毕且未经法定程序确认，曹现波、李靖应承担的责任及份额尚不明确。曹现波作为原告起诉李靖要求其偿还借款，导致李靖可能就同一笔款项承担双重责任，加重了李靖的责任。故在马上信用社与曹现波、李靖之间的借款担保合同关系中权利义务尚未明确的情况下，原告主张要求被告偿还借款的诉讼请求不应得到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曹现波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302元，由原告曹现波负担。二审期间，上诉人曹现波提交了马上信用社2020年12月29日出具的贷款本金利息收回凭证，用于证明上诉人2013年7月22日从马上信用社贷款200,000元后，分别又借给赵某100,000元，李靖、黄志军两人100,000元，因贷款系三年连贷，贷款到期后，上诉人于2014年7月18日从马上信用社贷款200,000元偿还了2013年7月22日的200,000元贷款，赵某将其借上诉人的100,000元分七次归还了马上信用社，上诉人就没有起诉赵某。被上诉人陈敬民、黄瑞、黄铭淇提交了如下证据：1、马上信用社2014年7月17日贷款本金利息收回凭证，用于证明上诉人曹现波于2013年7月22日的贷款已经结清，本案的债务也不复存在。2、黄志军生前向案外人黄文生打的欠条，用于证明该欠条的字迹与李靖提供的所谓黄志军的《证明》上的字迹差别较大，该《证明》不具有真实性。被上诉人李靖、史云静提交了一审法院（2019）豫0527民初4907号和安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豫05民终5978号案件的庭审笔录，用于证明上诉人曹现波及其证人赵某前后陈述不一，不能证明上诉人与李靖、黄自军之间存在真实的借贷关系。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上诉人曹现波从马上信用社处贷款200,000元后，又将该200,000元贷款转借给李靖、黄自军（已故）、案外人赵某使用，李靖、黄自军、赵某向曹现波出具了《证明》，该《证明》明确了借款资金来源、金额及利息，李靖、黄自军、赵某在借款人处签字确认，该证明条名为证明，实为借据，结合证人赵某的证人证言，可以认定李靖、黄自军向曹现波借款的事实，双方之间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依法成立并生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三条“套取金融机构贷款转贷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民间借贷合同无效”的规定，上诉人曹现波与李靖、黄自军、赵某之间签订的借贷合同无效，债务人李靖、黄自军应当返还曹现波本金100,000元，并应当支付自借款之日起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利息分段计算，自2013年7月30日至2020年8月19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2020年8月20日至本金付清之日止按起诉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上诉人曹现波提供的涉案债权凭证上并未载明还款期限，被上诉人亦未提供双方对还款期限达成补充协议的相关证据，曹现波作为债权人可随时催告债务人还款，曹现波的起诉并未超过法定的诉讼时效期间，被上诉人主张本案已经超过法定诉讼时效期间的理由不能成立。被上诉人史云静对上诉人曹现波主张的夫妻共同债务并未提出异议，结合史云静为案涉款项向马上信用社提供担保的事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的规定，可以认定被上诉人李靖以个人名义向上诉人曹现波所借的100,000元及利息为李靖及史云静的夫妻共同债务。至于李靖、史云静为曹现波向马上信用社贷款的200,000元提供担保系其与曹现波、马上信用社之间的借款担保合同法律关系，与本案不属同一法律关系，应另行处理。李靖、史云静所承担的担保责任并不能因此而免除其作为债务人在本案借贷合同中应承担的还款责任。被上诉人李靖、史云静提供的黄自军生前向其出具“黄自军承诺该笔借款由其本人偿还”的证明，系李靖与黄自军之间关于债务承担的约定，系另一法律关系，与本案没有关联，该证明是否真实及约定效力等问题，应另行处理。被上诉人陈敬民与其已故配偶黄自军自2008年开始分居，上诉人曹现波并未提供黄自军以个人名义所借的案涉借款用于陈敬民与黄自军之间的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共同意思表示的相关证据，根据前述法律规定，曹现波主张案涉借款为陈敬民与黄自军之间的夫妻共同债务应对本案债务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继承从被继承人死亡开始，继承开始后，继承人放弃继承时，应当在遗产处理前，以书面形式作出放弃继承的表示，没有表示的，视为继承遗产。一审业已查明，黄自军死亡后遗留的财产（房屋）实际由被上诉人陈敬民、黄瑞、黄铭淇管理和使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继承遗产应当清偿被继承人依法应当缴纳的税款和债务，缴纳税款和清偿债务以他的遗产实际价值为限”的规定，被上诉人陈敬民、黄瑞、黄铭淇应当在继承黄自军的遗产范围内对本案债务承担清偿责任。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马上信用社与曹现波、李靖之间的借款担保合同中所涉借款尚未完全清偿完毕且未经法定程序确认，曹现波、李靖应承担的责任及份额尚不明确，曹现波作为原告起诉李靖要求其偿还借款，导致李靖可能就同一笔款项承担双重责任，加重了李靖的责任，并据此驳回曹现波的诉讼请求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上诉人曹现波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对成立的部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南省内黄县人民法院（2020）豫0527民初1205号民事判决；二、李靖、史云静返还曹现波借款100,000元，并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自2013年7月30日至2020年8月19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2020年8月20日至本金付清之日止按起诉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陈敬民、黄瑞、黄铭淇在继承黄自军遗产的范围内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曹现波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302元，由李靖、史云静、陈敬民、黄瑞、黄铭淇负担3,140元，曹现波负担1,16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302元，由李靖、史云静、陈敬民、黄瑞、黄铭淇负担3,140元，曹现波负担1,162元。审判长  赵中友审判员  智咏梅审判员  吕建伟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段红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