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民终126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徐建峰。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燕妍，广东尹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罗俊生。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姚牡丽。上诉人徐建峰因与被上诉人罗俊生、姚牡丽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8民初35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徐建峰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燕妍、被上诉人罗俊生、姚牡丽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徐建峰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姚牡丽对第一判项债务承担连带责任；2.二审案件受理费由罗俊生、姚牡丽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姚牡丽银行账户收取徐建峰转账支付的投资360000元。（二）罗俊生、姚牡丽是夫妻，姚牡丽知情并参与经营合伙买卖油品生意。1.姚牡丽负责对日常运营过程中的合伙经营成本、支出费用进行统计和计算。姚牡丽收取投资款后，对合伙运营费用及成本登记记账，并用其账户收取经营款项。其对合伙经营过程中的进出账进行统计并核算盈亏情况。徐建峰提交了一份姚牡丽向徐建峰提供的其亲笔书写的记账单，载明12月19日至1月12日合伙经营期间的油品进出数量、单价及退运费等详细支出费用，包括过磅费、过货费、工人工资、租金、损耗费等，由此证明姚牡丽参与整个运营过程，且对运营过程中的细节知晓。2.姚牡丽的银行账户用于油品售卖款项的收取。因徐建峰无法调取姚牡丽的账户，请求二审法院调取姚牡丽和罗俊生的银行账户，核实账户收款及转账情况。综上，姚牡丽参与了合伙经营，负责合伙经营的财务工作，其银行账户收取经营款项，故其应对合伙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罗俊生辩称，其不认可徐建峰的上诉请求，投资款及设备均被没收，其妻子姚牡丽对此情况知情，但姚牡丽从未参与过合伙，因其账户在另案诉讼中被冻结才使用其妻子姚牡丽的账户。姚牡丽辩称，其对合伙事宜不知情，罗俊生只是使用其账户。徐建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罗俊生、姚牡丽立即支付徐建峰欠款258184元及利息（以258184元为本金，按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从2019年5月17日起计至2019年8月19日，从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暂计至立案之日为10201.5元；2.本案的诉讼费及诉前财产保全费用由罗俊生、姚牡丽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徐建峰与罗俊生合伙经营油品，由徐建峰投入资金，罗俊生负责经营。2018年11月至12月期间，徐建峰通过银行账户向姚牡丽账户转账合计支付了36万元，另，徐建峰还向罗俊生微信支付了105000元。后两人因矛盾散伙，双方进行了对账结算，并形成了粗略的结算纸张。徐建峰提交《欠条》载明“罗俊生欠徐建峰现金258184大写贰拾伍万捌仟壹佰捌拾肆。欠款人罗俊生……还款日期2019年5月16号，以现金方式全部归还徐建峰。2019年3月16号。欠款人：罗俊生借款人徐建峰”上述欠条中在金额、罗俊生身份信息处有加盖指模。罗俊生确认其在上述欠条中落款借款人处“罗俊生”的签名为其本人签名，欠条中的指模也是其本人加盖。但该欠条是徐建峰堵其厂门，被逼无奈，所以在欠条上签名。庭审中，罗俊生认为上述协议是受徐建峰言语胁迫签订的。罗俊生表示并未向法院申请撤销上述欠条。罗俊生认为双方的合作内容不受法律保护，不应当向徐建峰付款。对姚牡丽是否参与合伙问题，徐建峰表示姚牡丽账户收取了徐建峰36万元投资款，罗俊生有时将经营的油钱也转给姚牡丽。诉前，徐建峰向一审法院申请诉前财产保全，一审法院依法作出（2020）粤0118财保148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查封、扣押、冻结被申请人罗俊生、姚牡丽所有的价值260000元的财产。为此，徐建峰缴纳了诉前保全申请费1820元。一审法院认为，案涉欠条载明罗俊生确认拖欠徐建峰258184元，并确认还款日期为2019年5月16日。罗俊生在案涉欠条中签名并加盖指模确认，依法成立。罗俊生主张徐建峰胁迫其签订案涉欠条，但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且即便上述欠条系受胁迫签订，罗俊生未在一年内行使撤销权，该撤销权亦消灭。而罗俊生抗辩双方合伙经营油品，不受法律保护问题，双方经营油品违反的系管理性强制性规定，并不必然导致案涉欠条无效。为此，对上述欠条的效力，一审法院依法予以确认，罗俊生应当按照欠条的约定向徐建峰支付款项。现罗俊生未依照欠条约定向徐建峰支付款项，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的规定，徐建峰要求罗俊生计付利息（自2019年5月17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至付清款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诉讼请求，理据充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徐建峰主张姚牡丽亦参与了案涉合伙经营，但其提交的通过姚牡丽账户支付案涉投资款的证据，并不足以证明姚牡丽参与了案涉合伙，为此，对徐建峰要求姚牡丽对案涉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理据不充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对徐建峰要求罗俊生向其支付258184元及利息（利息以未付款项为基数，自2019年5月17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付清款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对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罗俊生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徐建峰支付258184元及利息（利息以未付款项为基数，自2019年5月17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付清款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徐建峰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326元和诉前财产保全申请费1820元（徐建峰均已预交），由罗俊生负担。经审查，本院对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期间，徐建峰提交以下证据：1.姚牡丽手写的合伙记账；2.姚牡丽手写的对账材料；3.姚牡丽向徐建峰发送的油价；4.姚牡丽的微信账号信息，共同拟证明姚牡丽知情并参与合伙经营油品。经质证，罗俊生意见如下：1.对于证据1，是其从供货商处拿回来的，由于其写字难看，才让姚牡丽另行抄写一份；2.对于证据2，是因其写字太难看，其写出来后再让姚牡丽抄写一遍；对于微信聊天记录，其并不知情。经质证，姚牡丽意见如下：对于上述记账、对账单及油价表三份材料，其不记得了，确认微信聊天记录是其微信，但其不知道油价5180元。二审期间，罗俊生提交了一份微信聊天记录复印件，拟证明加工款均是由供货商直接支付给徐建峰的女婿。经质证，徐建峰意见如下：该证据与上诉请求无关，且没有提交原件予以核对，无法核实聊天双方身份，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不予确认。经质证，姚牡丽意见如下：对此证据无异议。二审查明以下事实：关于为何使用姚牡丽的账户收款，罗俊生表示，其因另案诉讼被冻结了账户才使用姚牡丽的账户，但不知道具体冻结时间。之后，罗俊生又修改陈述，称是因为其在网上借款，担心被冻结才使用姚牡丽的银行账户。关于投资款的使用方式，徐建峰陈述：投资款打入姚牡丽账户36万元，打入罗俊生账户10.5万元。罗俊生陈述：投资款是打入姚牡丽账户，所有设备是通过罗俊生的微信购买。姚牡丽陈述：其通过网上银行方式转款给供货商，有时候微信转给罗俊生使用。此外，姚牡丽向本院提交其自2018年11月1日至2019年5月16日的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其中徐建峰转存至姚牡丽账户的金额共计36万元。关于罗俊生与姚牡丽之间的关系，罗俊生称，其与姚牡丽于2018年12月中旬登记结婚。另查明，罗俊生在一审庭审中陈述：2018年12月至2019年4月，因其与徐建峰发生了矛盾，所以才签订《欠条》。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的规定，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综合各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为：姚牡丽是否应对罗俊生应向徐建峰支付的案涉款项承担连带责任。首先，罗俊生、徐建峰确认双方进行合伙经营，罗俊生也确认徐建峰支付的款项用于购买车辆和设备，同时确认因与徐建峰产生矛盾后签订《欠条》，再结合罗俊生与徐建峰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手写结算纸张，本案案由系合伙协议纠纷。其次，姚牡丽的账户收取了徐建峰转账支付的投资款36万元，罗俊生对此予以确认。罗俊生对其为何使用姚牡丽的账户收取投资款多次更改陈述，罗俊生、姚牡丽未能对此作出合理解释。姚牡丽确认其将部分投资款通过网上银行的方式转给供货商，部分转给罗俊生后由罗俊生使用，由此可见，姚牡丽对案涉合伙项目知情并参与投资款的使用及款项支出。罗俊生确认徐建峰提交的手写记账材料是姚牡丽亲笔书写的，虽然罗俊生声称是因其字写得难看，所以让姚牡丽抄写一遍，此陈述不具有可信性，本院不予采纳。结合姚牡丽收取案涉36万元投资款、通过网上银行转款给供货商、手写记账材料的事实，徐建峰主张姚牡丽参与合伙经营具有高度盖然性。再次，罗俊生确认其与姚牡丽于2018年12月中旬登记结婚，罗俊生、徐建峰合伙经营及罗俊生出具《欠条》均发生在罗俊生与姚牡丽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且姚牡丽参与合伙经营并实际收取使用投资款，因此徐建峰主张姚牡丽对罗俊生应向徐建峰支付的258184元及利息承担连带责任，依据充分。一审法院对该部分事实认定有误，本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予以纠正。综上所述，徐建峰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8民初352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8民初352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被上诉人姚牡丽对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8民初352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326元和诉前财产保全申请费1820元，由被上诉人罗俊生、姚牡丽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5326元，由被上诉人罗俊生、姚牡丽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袁 贞审判员 国平平审判员 练长仁二〇二一年三月三十日书记员 刘晓妍廖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