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湘01民终117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长沙市精准粉末冶金材料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宁乡市花明楼镇花明楼村黄家冲组。法定代表人：杨明辉，系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武尚军，男，1971年1月5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系该公司员工。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科元，男，1971年9月2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上诉人长沙市精准粉末冶金材料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沙市精准粉末公司）因与上诉人张科元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宁乡市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2020）湘0124民初26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长沙市精准粉末公司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不支持张科元工资及经济补偿金。事实与理由：2018年7月14日长沙市精准粉末公司与张科元签订合作合同，合作期限为十年，张科元负责公司的运营，公司法定代表人杨明辉负责地方关系的协调，当时签订合作合同时双方就口头约定，公司股东都不发放工资，报酬由公司分红解决。公司成立后，公司按照合作合同的约定由张科元负责公司经营，十年的合作期限，由张科元经营不到一年就要破产。因双方当时签订合作合同时口头约定了不支付股东工资，一审法院判决长沙市精准粉末公司支付张科元工资，公司方不服，提起上诉，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张科元答辩称，张科元是公司股东，也是经营者、劳动者。公司方出具的“收入证明”证明张科元的工资是每月5912元。公司出具的“离职证明”证明张科元在公司处工作一年又两个月。公司方2019年6、7、8月三份工资发放表和奖金发放表可证明张科元的工资分基本工资和奖金两部分。张科元没有领取2019年7月、8月份工资。《劳动法》第三十八条规定，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的，未依法为劳动者缴纳社会保险费的、劳动者可以立即解除劳动合同。用人单位应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张科元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判决长沙市精准粉末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张科元被拖欠工资及经济补偿金共计20692元。2.长沙市精准粉末公司承担上诉案件受理费。事实与理由：张科元2018年7月至2019年8月在长沙市精准粉末公司处工作，长沙市精准粉末公司因即将停业，以各种理由扣发张科元2019年7月和8月份的工资。后张科元申请劳动仲裁，宁乡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依法于2020年1月15日作出裁决，要求长沙市精准粉末公司自裁决书生效后七日内支付张科元被拖欠工资及经济补偿金共计20692元。长沙市精准粉末公司起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没有按照劳动法规作出判决，忽视了最能证明劳动关系的公司工资发放表，直接剥夺了因公司停业导致劳动者失业应得的经济补偿金。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重新作出公正、合理的判决。长沙市精准粉末公司答辩称，1.张科元自己负责长沙市精准粉末公司经营，工资表是张科元自己制作，长沙市精准粉末公司对张科元主张的工资及经济补偿金的金额不予认可。2.张科元不能自己给增加自己的工资，公司方不予认可。长沙市精准粉末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请求人民法院依法确认长沙市精准粉末公司无须支付张科元工资20692元（包含工资11824元+经济补偿金8868元）。一审法院认定，长沙市精准粉末公司于2007年11月26日注册成立。2018年7月14日，张科元与公司法定代表人杨明辉签订合作合同，约定合作期限为十年（2018年7月1日至2028年6月30日），张科元现金出资80万元，占股55%，杨明辉以固定资产和现金出资80万元，占股45%；张科元作为合作负责人，主要权限是企业整体运作、市场开拓、企业管理等，杨明辉作为合作负责人，主要权限是地方关系协调，并约定盈余及负债均按出资比例分配。合作协议签订后，张科元于2018年12月10日登记为公司股东，持股比例为55%，杨明辉持股比例为45%。公司章程载明，公司设执行董事一人，由股东会选举产生，对公司股东会负责，执行董事行使决定聘任或者解聘公司经理及其报酬事项，公司设经理一人，由执行董事兼任。执行董事为公司法定代表人。对于修改公司章程、增加或者减少注册资本的决议，以及公司合并、分立、解散或者变更公司形式的决议，须经代表三分之二以上表决权的股东通过，其他决议，须经代表二分之一以上表决权的股东通过。张科元自2018年8月负责公司经营，期间截至2018年12月的报酬发放标准为3000元/月，2019年1月-6月报酬标准为5000元/月。张科元主张每月工资为5912元/月，其中5000元为工资，912元为奖金。长沙市精准粉末公司公司就奖金发放无制度，股东之间无约定。工资发放表显示，长沙市精准粉末公司尚有2019年7、8月每月5000元工资未发放张科元。公司经营至2019年8月31日，因股东之间产生矛盾，张科元于2019年9月6日以长沙市精准粉末公司公司名义，为自己开具离职证明，载明其职务为公司总经理，因公司经营终止，与公司的劳动关系解除。同日，经长沙市精准粉末公司法定代表人申请，《湖南工人报》刊登了“长沙市精准粉末冶金材料科技有限公司公章遗失，声明作废”的内容。之后，张科元向宁乡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起仲裁，要求长沙市精准粉末公司公司支付拖欠的两个月工资及一个月经济补偿金。该委员会于2020年1月15日作出宁劳人仲案字【2019】619号裁决书，裁决长沙市精准粉末公司支付张科元2019年7、8月的工资共计11824元，及经济补偿金8868元。长沙市精准粉末公司对此不服，故诉至一审法院。关于报酬发放流程，张科元陈述系由车间主任对工人考勤后，汇总至张科元处，由张科元计算造表交付出纳，出纳向杨明辉电话确认后，签发现金支票加盖法人印章。长沙市精准粉末公司认可工资表由张科元制作，现金由出纳发放，认可工资表要加盖法人印章。庭审中，张科元自认其于2017年8月2日设立广州麦特金属材料有限公司，并自2017年8月在该公司缴纳社保至今。一审法院认为，张科元于2018年7月14日与杨明辉签订合作合同，入股长沙市精准粉末公司，2018年8月至2019年8月期间作为公司经营负责人，负责企业整体运作、市场开拓、企业管理的事实清楚，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张科元是否与长沙市精准粉末公司建立劳动关系，其工资及经济补偿金的诉求能否成立。对此评析如下：第一，张科元为证实其与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提供了长沙市精准粉末公司公司盖章确认的证明，基于其自身具有掌握公章的便利条件，该证明不能单独作为判断劳动关系是否建立的依据；第二，张科元未与长沙市精准粉末公司签订劳动合同，其社保在其自行设立的广州麦特金属材料有限公司缴纳至今，也无证据表明其接受长沙市精准粉末公司的考勤管理，这些都不符合劳动者身份的从属性、依赖性的特征，但张科元自2018年8月起负责公司日常经营，职责明确，张科元的工作为长沙市精准粉末公司的业务组成部分；长沙市精准粉末公司也按照张科元提供的劳动按月发放了报酬（从合作合同的约定来看，该报酬并非是基于公司经营状况，按照股份比例发放的盈利分红），虽然工资表系张科元本人制作，但从款项发放的流程看显然系基于股东的合意及长沙市精准粉末公司公司的确认；第三，从张科元向仲裁委提请仲裁的情况来看，张科元报酬的领取也明显受制于长沙市精准粉末公司法定代表人的意志。一审法院认为，我国劳动法未禁止股东与其参与投资的企业建立劳动关系，股东也并不具有无偿为企业提供劳动的义务，股东额外参与企业日常经营事务的，可另行与企业建立独立的劳动关系，并有权就提供的劳动要求企业支付劳动报酬。因此，一审法院认定张科元具有股东和劳动者的双重身份，其要求长沙市精准粉末公司支付2019年7-8月的工资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因奖金的发放无相关证据证明，故工资标准按5000元/月计算，长沙市精准粉末公司应付工资总额应为10000元。关于经济补偿金，因张科元兼具股东身份，公司停止经营系因其与另一股东杨明辉对长沙市精准粉末公司的经营存在分歧造成，故张科元就合同的解除向公司主张相应补偿责任，与劳动合同法的立法宗旨相悖，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四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长沙市精准粉末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张科元2019年7月-8月的工资10000元；二、长沙市精准粉末公司无需支付张科元经济补偿金8868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由长沙市精准粉末公司负担。本案二审期间，长沙市精准粉末公司未提交证据。张科元围绕其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张科元向本院提交证据：长沙市精准粉末公司出纳易晓向张科元发送的电子邮件《长沙市精准粉末冶金材料科技有限公司现金明细表（2018年7月1日至2019年8月15日》，拟证明张科元对公司进行了经营管理，每月发放的工资除了基本工资外还有奖金。长沙精准粉末科技公司质证称，表格的数据是真实的，标题是有误的，备注概念不认可。对于该证据，本院认为该证据系长沙市精准粉末公司整体的现金流，无法体现张科元个人工资发放情况，其证明力需结合其他证据及全案情况综合认定。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一、长沙市精准粉末公司是否应当支付张科元2019年7月-8月工资，如应支付，数额如何认定；二、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张科元的经济补偿金是否恰当。关于焦点一。张科元2018年7月14日与长沙市精准粉末公司法定代表人杨明辉签订合作合同，入股该公司并自2018年8月至2019年8月负责公司的经营管理，长沙市精准粉末公司自2018年8月至2019年6月期间均有向张科元以现金的方式发放工资。本院认为，张科元向长沙市精准粉末公司提供了劳动，公司方有向张科元发放工资的事实，可见，张科元虽是公司股东，但同时也是劳动者，长沙市精准粉末公司应当支付张科元尚未支付的2019年7月、8月工资。长沙市精准粉末公司主张张科元与公司法定代表人杨明辉签订合作合同时口头约定不支付股东工资，故不需支付张科元2019年7月、8月工资。因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且公司方之前有支付张科元工资的事实，工资发放前需经公司法定代表人杨明辉确认准许，故对其抗辩理由，本院不予采信。关于应当支付的工资数额。张科元主张公司方应支付其2019年7月、8月工资和奖金共计11824元。本院认为，因张科元作为公司管理者，负有公司工资薪酬等制度制定完善职责，其并未提交长沙市精准粉末公司关于奖金发放的规章制度，亦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奖金发放依据及标准，一审法院依据张科元在长沙市精准粉末公司2019年1月-6月工资标准5000元/月，判决长沙市精准粉末公司支付张科元2019年7月-8月工资10000元，处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关于焦点二。张科元于2019年9月6日以长沙市精准粉末公司名义为自己出具了离职证明，并注明由于公司经营终止，与公司的劳动关系解除。本院认为，公司停止经营系多方面原因造成，张科元作为公司的经营管理者亦存在一定责任。张科元作为公司的股东兼经营管理者，因公司经营原因自行出具离职证明，解除与公司的劳动关系，一审法院认为不符合《劳动合同法》的立法宗旨，并不予支持经济补偿金，处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长沙市精准粉末公司、张科元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长沙市精准粉末冶金材料科技有限公司、张科元各承担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玉霞审判员  刘文涛审判员  龙付送二〇二一年三月十日法官助理夏欢书记员文慧附该案适用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