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湘01民终360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龙骧巴士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经济技术开发区天华路**（星沙汽车站内）。法定代表人：黄阳，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罗一辉，湖南湘旭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肖国九，湖南湘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蒋晓玲，女，1992年9月26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新田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腊梅，湖南众铭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湖南龙骧巴士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龙骧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蒋晓玲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县人民法院（以下称一审法院）（2020）湘0121民初83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龙骧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依法改判龙骧公司无需向蒋晓玲支付经济补偿11,101元，且无需向蒋晓玲返还安全履约金及培训费1,412元；3、判令本案一、二审费用由蒋晓玲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当予以改判。一、一审判决违反仲裁前置原则。《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四十八条规定，劳动者对本法第四十七条规定的仲裁裁决不服的，可以自收到仲裁裁决书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七十九条中也有类似规定。上述条款体现的是劳动争议案件的仲裁前置原则，它要求劳动争议案件的所有诉讼请求都必须事先经过劳动仲裁程序，没有事先进行劳动仲裁的，不得在后续程序中进行处理。蒋晓玲与龙骧公司的劳动争议经过了劳动仲裁程序，且已审理完毕。在仲裁程序中，蒋晓玲要求支付的经济补偿金仅为9,000元，一审判决要求龙骧公司支付蒋晓玲经济补偿11,101元明显违反了仲裁前置原则。二、蒋晓玲严重违反公司规章制度，龙骧公司有权解除双方劳动关系，且无需支付经济补偿金。1、蒋晓玲严重违反公司规章制度，龙骧公司有权解除双方劳动关系。根据龙骧公司《员工违纪处理管理办法》第七条第三项的规定，驾驶员事故过多，事故费用累计超过20万元的，公司可予以辞退。蒋晓玲为龙骧公司驾驶员，自2018年3月至2019年3月期间，蒋晓玲在驾驶公交车的过程中先后发生多起事故，其中上报的事故就有四起，且均为蒋晓玲操作不当造成的车内伤人事故，其本人应负全部责任。上述四起事故的累计事故费用达到30余万元，蒋晓玲的上述情形完全符合《员工违纪处理管理办法》第七条第三项的规定，龙骧公司有权据此解除双方劳动关系。在存在具体规章制度的情况下，一审判决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中关于调岗的规定，属于典型的适用法律错误。2、龙骧公司无需支付经济补偿金。龙骧公司系因蒋晓玲严重违纪解除双方劳动关系的，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二）项的规定，该解除事由不属于应当支付经济补偿金的情形，龙骧公司无需支付经济补偿金。三、龙骧公司无需返还安全履约金及培训履约金1,412元。龙骧公司《行车安全管理实施细则》第四十四条规定，发生交通事故且负全责的，驾驶员按20%的比例承担事故费，每次事故最高追偿金额为6,000元；发生车内伤人案件的，损失在1,000元以内由驾驶员承担，损失超过1,000元的，超过1,000元的部分驾驶员承担30%，每次事故最高追偿金额为15,000元。蒋晓玲共发生八起事故，其中上报事故四起，分别如下：1、2018年3月12日发生全责交通事故，损失金额为168,717.68元，蒋晓玲应承担6,000元的事故费；2、2018年4月25日发生全责车内伤人事故，损失金额为13,090.2元，蒋晓玲应承担事故费为4,627元（1000+12090*30%）；3、2019年2月1日发生全责车内伤人事故，损失金额为124,202.57元，蒋晓玲应承担事故费15,000元；4、2019年3月7日发生全责车内伤人事故，损失金额为10,739.6元，蒋晓玲应承担事故费3,921元（1000+9739.6*30%）。以上四起事故，蒋晓玲累计应承担事故费29,548元。上述应扣除的事故费远远超出了已扣除的事故费11,683.74元（工资中扣除7,800元，蒋晓玲通过银行转账支付3,883.74元）。即使加上抵扣的履约金3,412元，蒋晓玲还需向龙骧公司支付14,456.26元事故费。对于未扣除的事故费，龙骧公司保留通过法律途径进行追偿的权利。综上，请求判如所请。蒋晓玲答辩称：1、依据仲裁规则及相关司法解释，对同一项诉请仅仅变更金额，不违反仲裁前置规则。2、用人单位的规章制度系龙骧公司单方制作，且并未对蒋晓玲进行培训，仅有蒋晓玲签字，不足以证明用人单位已就规章制度对蒋晓玲进行过培训。3、依据劳动仲裁的相关法则，用人单位不得向劳动者收取任何名目的押金、保证金、履约金等费用，故该笔费用龙骧公司应当向蒋晓玲返还。蒋晓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龙骧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赔偿金22,202元；2、龙骧公司退还押金5,000元；3、龙骧公司支付定向培训公交驾驶员补助金21,000元；4、龙骧公司退还蒋晓玲银行转账的交通事故费3,883.74元；5、龙骧公司退还每月的代扣事故费合计15,398元。以上合计67,483.74元。蒋晓玲当庭变更第二项诉讼请求，数额调整为3,416.96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双方无争议的事实：1、蒋晓玲2017年11月15日进入龙骧公司工作，担任大客车驾驶员，双方签订了书面劳动合同。劳动合同约定的服务期为2017年11月15日至2020年12月31日。入职期间，龙骧公司组织蒋晓玲进行了《员工违纪处理管理办法》培训与学习。入职之日，龙骧公司收取了蒋晓玲3,000元的安全履约金与2,000元的培训履约金。2、龙骧公司制定的《行车安全管理实施细则》规定，发生损失在700元以上的事故，肇事驾驶员根据事故责任，按规定比例予以追偿，每起事故追偿金额最高不超过6,000元，（1）全责事故：肇事当事人承担经济损失的20%……3、蒋晓玲入职以来发生了8起交通事故，其中4起上报事故。最近一起为2019年2月1日，龙骧公司统计的损失为124,202.57元，造成损失最大的一起事故发生在2018年3月12日，造成的损失为168,717.68元。八起事故的总损失龙骧公司统计为316,750.05元。龙骧公司提交的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人民法院（2018）湘0111民初9473号民事调解书显示，因2018年3月12日事故,扣除保险赔付，龙骧公司向事故受害人张湘和实际赔偿支出135,817.28元。4、2019年12月20日蒋晓玲向龙骧公司提交报告，对入职以来发生8起交通事故，其中4次为上报事故，给公司造成了不小的损失进行道歉，保证将谨慎驾驶，杜绝违章。当日，龙骧公司对蒋晓玲还进行了诫勉谈话。龙骧公司工会委员会于2020年1月15日出具了《关于对蒋晓玲予以解除劳动合同的处理意见》，同意龙骧公司解除与蒋晓玲的劳动合同关系。2020年1月23日龙骧公司出具湘龙巴[2020]7号文件，文件称：蒋晓玲……，系龙骧公司二车队123路驾驶员。蒋晓玲入职后多次发生交通事故，费用累计达到31万余元。根据国家法律法规及公司规定，经工会委员会讨论通过，解除蒋晓玲与公司的劳动关系，双方劳动关系自2020年1月23日解除……5、蒋晓玲2020年3月30日向长沙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长沙县劳动仲裁委）申请仲裁，要求龙骧公司支付经济补偿金、退还剩余押金。该会于2020年6月1日作出（2020）长县劳人仲证字第45号《逾期未作出仲裁裁决证明书》。蒋晓玲于2020年7月14日诉至一审法院，提出如上诉讼请求。6、案件在一审审理过程中，蒋晓玲收到了龙骧公司退还的1,588元押金。蒋晓玲遂当庭变更第二项诉讼请求，将退还押金数额调整为3,416.96元。7、龙骧公司提交的蒋晓玲工资表显示，2018年11、12月蒋晓玲已无代扣事故费，2019年2月至11月，龙骧公司每月扣除蒋晓玲事故费400元。二、双方当事人有争议的事实。蒋晓玲离职前12个月的平均工资。蒋晓玲主张为4,440.40元，龙骧公司主张按银行实发工资流水计算。在一审法院要求下，龙骧公司提交了蒋晓玲离职前12个月平均工资统计表，未对蒋晓玲离职前12个月的应发工资进行统计，蒋晓玲认为自己离职前十二个月的平均工资为4,440.4元的主张一审法院依法予以采信。一审法院认为：1、关于蒋晓玲要求龙骧公司支付定向培训公交驾驶员补助金21,000元、退还银行转账的交通事故费3,883.74元、退还每月的代扣事故费合计15,398元，一审法院认为，以上诉讼请求未经仲裁，一审法院依法不予审查。2、关于蒋晓玲要求龙骧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赔偿金22,202元，龙骧公司抗辩称蒋晓玲造成多次交通事故导致龙骧公司损失超过20万元，龙骧公司系合法解除且无须支付经济补偿、赔偿金。一审法院认为，蒋晓玲在两年半不到的工作期间造成八次交通事故，突显蒋晓玲作为公交车司机安全意识欠缺、驾驶技术不足以承担本职工作，但《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规定，劳动者不适合本职工作，龙骧公司应另外为劳动者安排岗位，如仍不能适应岗位才能解除劳动合同。考虑到公交车司机业务要求较强，龙骧公司无合适其他岗位给蒋晓玲安排，故龙骧公司解除与蒋晓玲的劳动合同一审法院认为具有恰当性，但依法应支付蒋晓玲2017年11月15日至2020年1月23日工作期间经济补偿金11,101元（4,440.4元×2.5个月=11,101元），蒋晓玲该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依法在11,101元范围内予以支持。3、关于蒋晓玲要求龙骧公司退还押金3,416.96元，龙骧公司称未收取押金，仅收取了3,000元的安全履约金与2,000元的培训履约金，且已退还1,588元，其他作为事故罚金予以罚没。一审法院认为，2,000元培训履约金是龙骧公司为蒋晓玲提供专业培训后要求蒋晓玲履行劳动合同的履约金，现为龙骧公司解除与蒋晓玲的劳动合同，该履约金应予退还，龙骧公司已退还1,588元，尚须退还412元。另3,000元安全履约金，龙骧公司主张已被罚没，一审法院认为，蒋晓玲2018年11、12月已无代扣事故费，可证明之前的事故费用，龙骧公司已扣除完毕。2019年2月至11月扣除的事故费应是2019年2月事故，已扣除4,000元，依据龙骧公司制定的《行车安全管理实施细则》规定，单次事故追偿上限为6,000元，故龙骧公司在扣除剩余的2,000元外，尚须退还蒋晓玲安全履约金1,000元。龙骧公司应退还蒋晓玲剩余的安全履约金1,000元与培训履约金412元，共计1,412元，蒋晓玲该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在1,412元范围内依法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龙骧公司在判决书生效后五日内向蒋晓玲支付经济补偿11,101元；二、龙骧公司在判决书生效后五日内向蒋晓玲退还安全履约金与培训履约金1,412元；三、驳回蒋晓玲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蒋晓玲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本案案情及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龙骧公司应否支付蒋晓玲经济补偿。二、龙骧公司应否向蒋晓玲退还安全履约金与培训履约金。关于焦点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条第二项的规定，劳动者不能胜任工作，经过培训或者调整工作岗位，仍不能胜任工作的用人单位提前三十日以书面形式通知劳动者本人或者额外支付劳动者一个月工资后，可以解除劳动合同。以及第四十六条的规定，用人单位依照本法第四十条规定解除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经审查，本案中，蒋晓玲不能胜任本职工作，龙骧公司应对其经过培训或者调整工作岗位，而非直接解除劳动关系。虽然龙骧公司直接解除与蒋晓玲的劳动关系不当，但一审法院综合考虑公交车司机的工作性质和蒋晓玲本人的业务能力，判决龙骧公司支付蒋晓玲经济补偿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关于焦点二。经审查，1、本案的2,000元培训履约金需蒋晓玲进行专业培训后履行劳动合同这一存在基础，现龙骧公司解除与蒋晓玲的劳动合同，蒋晓玲已无进行培训后履行合同的可能，一审认定该履约金应予退还，除去已退还的1,588元，认定龙骧公司尚需退还412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2、依据龙骧公司制定的《行车安全管理实施细则》之规定：“发生损失在700元以上的事故，肇事驾驶员根据事故责任，按规定比例予以追偿，每起事故追偿金额最高不超过6,000元”。本案中，龙骧公司收取了蒋晓玲3,000元安全履约金，而又在蒋晓玲工资中逐月扣除400元作为事故费，共扣除了4,000元。根据此次事故的性质，依据上述规定，龙骧公司最高追偿金额不超过6,000元。故一审法院判决龙骧公司应退还蒋晓玲剩余的安全履约金1,0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另，龙骧公司的其他上诉理由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综上，龙骧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湖南龙骧巴士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红兰审判员  王 勇审判员  陈 瑶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五日法官助理邹志斌书记员陈涛附该案适用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