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象州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桂1322民初124号 原告：象州县马坪镇丰收村民委新村第一小组，住所广西象州县马坪镇丰收村民委新村。 诉讼代表人：杨汉修，男，1963年7月26日出生，汉族，粮农，该村民小组组长。 原告：象州县马坪镇丰收村民委新村第二小组，住所广西象州县马坪镇丰收村民委新村。 诉讼代表人：杨乃军，男，1965年6月5日出生，汉族，粮农，该村民小组组长。 原告：象州县马坪镇丰收村民委新村第三小组，住所广西象州县马坪镇丰收村民委新村。 诉讼代表人：杨乃松，男，1966年8月14日出生，汉族，粮农，该村民小组组长。 原告：象州县马坪镇丰收村民委新村第四小组，住所广西象州县马坪镇丰收村民委新村。 诉讼代表人：杨乃维，男，1967年8月18日出生，汉族，粮农，该村民小组组长。 原告：象州县马坪镇丰收村民委新村毛郎村小组，住所地广西象州县马坪镇丰收村民委新村毛郎屯。 诉讼代表人：覃会，男，1974年8月19日出生，壮族，粮农，该村民小组组长。 五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大宝，广西天际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4513201010119615。 被告：象州县马坪镇金泰元石料有限公司，住所广西象州县马坪镇长安路14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1322330691959K。 法定代表人：甘志能，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韦社标，广西象法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4513199410847216。 原告象州县马坪镇丰收村民委新村第一、二、三、四小组，毛郎村小组（以下简称一小组、二小组、三小组、四小组、毛郎小组）诉被告象州县马坪镇金泰元石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泰元公司）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本院2021年1月1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一小组诉讼代表人杨汉修、二小组诉讼代表人杨乃军及五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大宝，被告金泰元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韦社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一、二、三、四小组、毛郎小组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撤销被告与余凤良、杨洪和、杨博修、覃万就、杨乃田于2019年12月23日签订的承包面积约24亩蚂拐山《协议书》；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告自1996年开始一直把蚂拐山发包给象州县马坪镇丰收村民委丰收新村村民杨建寿承包并经营着石场，至2009年杨建寿承包石场的开采证到期因其他原因无法办证出来，但2010年12月4日毛郎屯继续和杨建寿与吴少斌（后吴少斌退出）签订了《石山承包合同》，合同约定：本村蚂拐山石山范围内的石山发包给杨建寿与吴少斌，如承包的石山有纠纷，发包方毛郎屯配合出面调解处理，承包期20年，从2011年元月1日起至2031年元月1日止，承包金每年2，000元整。至今，杨建寿仍然按时缴纳该承包金。经营期间杨建寿等人在该石场内起了几间石房（该房子现在被被告侵占直接用着），用作生产生活经营石场所用。2012年被告找到杨建寿说想一起合伙经营石场，因经营理念、资金等原因谈不拢，被告即通过不正当方式，绕过五原告找到余凤良、杨洪和、杨博修、覃万就、杨乃田，以每人200元发福利为幌子拿着最后一页合同让余凤良、杨洪和、杨博修、覃万就、杨乃田冒充原告与被告于2019年12月23日签订了面积约24亩承包蚂拐山的《协议书》，原告和其他任何村民都没有得看过或拿有这份合同，直到杨建寿到政府多次反映这个问题后才得合同的复印件回来。被告的行为严重损害了原告的名誉，也损害了第三人杨建寿的合法利益。原告认为，余凤良、杨洪和、杨博修、覃万就、杨乃田均不是原告各小组组长和副组长或负责人，在没有得到原告授权的情况下，至今也没有得到原告的追认，无权代表原告签订该承包《协议书》。被告明知余凤良、杨洪和、杨博修、覃万就、杨乃田均不是原告各小组组长和副组长或负责人，仍通过不正当方式，欺骗签订承包蚂拐山《协议书》，属于故意在五个原告和各村民之间人为制造矛盾，严重侵犯了五原告的合法权益。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被告签订的《协议书》严重侵犯了五原告的合法权益，根据《合同法》第五十四条规定：“下列合同，当事人一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一）因重大误解订立的；（二）在订立合同时显失公平的。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的合同，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当事人请求变更的，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不得撤销。”原告认为，被告和余凤良、杨洪和、杨博修、覃万就、杨乃田明知原告和杨建寿签订了承包蚂拐山的《石山承包合同》且合同未到期，被告明知余凤良、杨洪和、杨博修、覃万就、杨乃田不是小组组长或负责人的情况下，仍然与其冒充原告签订承包蚂拐山《协议书》，在没有得到原告授权和追认的情形下，是无效和应该撤销的合同，且严重侵犯了原告的合法权益。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之规定，特提起诉讼，望支持原告的请求，以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 原告一、二、三、四小组、毛郎小组为证明其诉讼主张，在举证期限内提交以下证据： 1、五原告负责人身份证明书复印件五份，拟证明五原告的身份主体适格，职务是村民小组组长或副组长； 2、《石山承包合同》、租金收入单据、证明（2019年元月16日）复印件各一份，拟证明：（1）、2010年12月4日象州县马坪乡丰收新村毛郎村小组与杨建寿签订了《石山承包合同》，蚂拐山石山范围内的石山发包给杨建寿开采石头，期限20年，从2011年元月1日起至2031年元月1日止；（2）、现只有杨建寿享有蚂拐山的合法承包权且每年应免费拉料修补村三队巷道主路一次，在承包地上提供建房地给杨建寿建房三间及使用权归杨建寿；（3）、杨建寿一直按合同约定按时交纳租金； 3、委托书、证人证言、证明（2019年11月18日）复印件各一份，拟证明：（1）、2019年3月6日，五个村民小组村民因对被告侵占原告各村集体权益一案，曾委托村民代表杨建寿、杨乃军向有关部门反映要求处理过这个事情；（2）、被告在石场那里一直侵占着三间房屋为杨建寿等人出资请杨乃会、杨乃新等人包工所建，现所有权和使用权为杨建寿所有；（3）、2019年11月18日在马坪镇综治办的付建军、覃建红主持见证下和村小组组长在丰收村委召开“关于新村蚂拐山被被告侵占一案”的讨论会并通过决议，“蚂拐山原建房屋仍属于承包者杨建寿所有、与他人合伙开采石山的签订手续均由承包者杨建寿所办理、任何人私自签订办理其他相关手续无效”；（4）、原告与杨建寿已签订过承包合同； 4、关于丰收新村杨建寿反映被告侵占林地开采石料的答复及地形图复印件一份，拟证明：（1）、2019年9月20日，经马坪镇政府综合办、林业站派员到实地用专业仪器踏勘，证实被告开采石料生产中，已全部侵占丰收新村和毛郎村五个村民小组共同所有的未均山到户的石山；（2）、马坪镇政府查实，认定被告越界开采的行为已侵害了丰收新村和毛郎村五个村民小组的权利；（3）、建议各原告和杨建寿通过司法途径维权； 5、《协议书》复印件一份，拟证明2019年12月23日，被告与余凤良、杨洪和、杨博修、覃万就、杨乃田五人不是与原告各村小组长签订了《协议书》，该五人并不是五原告的组长或副组长，至今也没有得到原告的追认，是应该撤销的行为； 6、村小组讨论关于“金泰元”石料场即被告擅自伪造我村小组集体土地租赁协议的会议记录复印件一份，拟证明被告是通过不正当手段与余凤良、杨洪和、杨博修、覃万就、杨乃田五人签订的《协议书》是不合法的，且该协议侵犯了原告的合法权益； 7、对丰收新村村民杨建寿要求被告停止侵占、赔偿经济损失的答复以及五原告的《声明书》复印件一份，拟证明：（1）、马坪镇政府确认了被告越界开采并侵犯了原告的合法权益；（2）、马坪镇人民政府建议各原告和杨建寿应通过人民法院来确认《协议书》的效力和维权；（3）、原告已和杨建寿签订《石山承包合同》在先，不可能再与被告签订承包地重叠的《协议书》，证明被告通过虚假手段签订的《协议书》是无效的且应被撤销的法定依据； 8、村小组讨论关于“金泰元”石料场即被告擅自伪造我村小组集体土地租赁协议的会议记录复印件一份，拟证明被告签订的协议书是无效的； 9、问话笔录复印件五份，拟证明被告跟五个村民签订的协议书无效。 被告金泰元公司辩称，原告称自1996年开始一直把蚂拐山发包给象州县马坪镇丰收村民委丰收村村民杨建寿承包经营石场，2010年12月4日由毛郎屯与杨建寿和吴少斌签订了《石山承包合同》并履行至今。因此，在承包合同尚未解除时，被告以欺骗的手段且与不具备村小组组长或副组长身份的余凤良、杨洪和、杨博修、覃万就、杨乃田签订的《协议书》是无效的，且该协议书是村民被欺骗时签订的，严重侵犯了村集体的合法权益，应当予以撤销。那么，《协议书》是否无效？是否符合撤销的情形？原告的主张是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的，应当不予支持。一、五原告与被告签订的协议书是合法有效的。金泰元公司为合法成立的企业，因守法经营，于2019年被评为全区绿色矿山称号。金泰元公司所持的采矿许可证合法有效，在涉及的采矿范围内，已标有红线图，金泰元公司按规定缴纳了上千万的规费及缴纳了一百多万的经自治区林业局批准享有林地使用权的林地占用费。因此，金泰元公司无论是占用林地还是使用矿产资源均依法依规缴费，其合法性无可否认。2019年因马坪林业站在确定蚂拐山的土地界线问题，认为该山中有24亩土地未分山到户，尚属原告五个村集体共有，该地在金泰元公司的采矿区范围内。为解决用地问题，金泰元公司经与村集体的村民协商，双方签订了《协议书》并支付了土地租金，签协议及领取租金的村民占村民人数百分之九十以上。由此认为，本案涉及的土地被告享有合法的使用权，协议不存在违反法律规定的情形，更不存在侵犯原告的合法权益，因此，《协议书》合法有效。另外，本案也不存在杨建寿的《石山承包合同》上有效，则《协议书》就无效的情形。第一，《石山承包合同》是否存在？当事人并不知情。首先，涉及的土地权属归原告五个村集体所有，该合同为毛郎屯所签，发包方的主体有“无权代理”之嫌，最主要的是村民不知情。因为，五个原告村集体的村民是在确定涉及的24亩土地无承包的前提下租赁给被告管理使用的；其次，金泰元公司也不知情。金泰元公司在实施采矿时，并未知道有该合同存在，只是在当知道涉及的土地有未支付使用费时，及时办理了合法的使用手续，即与村集体签订协议，支付租金。因此《石山承包合同》是否是因诉讼需要而虚拟的？因此，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均不予认可。第二，如杨建寿认为其合法权益遭受侵犯时，可通过诉讼的方式向村集体或金泰元公司提起诉讼主张，而不应由其他人代为诉讼。二、《协议书》是否属于应当撤销的情形。金泰元公司租用蚂拐山中的24亩土地为石头山，按500元/亩支付租金，该租金金额符合且超过市场价格，不存在偏低的情形；就协议书的内容而言，租用土地不存在违反法律的规定；就协议书的格式而言，以书面形式签订，且有五个集体的代表代为签署协议，有五个村集体的村民占百分之九十以上的村民签字。因此，该协议不存在显失公平的情形，也不属于隐瞒欺诈等情形。因此，五原告主张撤销该协议书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答辩，认为原告之诉既无事实依据，也不符合法律规定，原告为了不正当的诉讼目的，编造理由的做法是不当的。为此，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金泰元公司为证明其诉讼主张，在举证期限内提交以下证据： 1、营业执照、采矿许可证、安全生产许可证、桂林审证字（2019）381号及收据（2份）复印件各一份，拟证明：（1）、金泰元公司证照齐全，合法经营；（2）、公司依法依规缴纳了矿产资源费及林地占用费； 2、石山租赁合同及新村村民等在猛山（又名“蚂拐山”）享有承包经营权的图表，金泰元公司矿区红线图复印件各一份，拟证明金泰元公司对在矿区内涉及到的村民承包地51.5亩，签订了租赁合同，享有合法的使用权； 3、协议书及附页、租金领取清单复印件各一份，拟证明金泰元公司对矿区内的集体土地24亩享有合法的使用权。 庭审中，各方当事人对涉案证据发表质证意见如下： 对原告一、二、三、四小组、毛郎小组的证据，被告金泰元公司发表质证意见： 对证据1，真实性认可，但不能反映任期的起始时间，因此，不能以现在自有的身份去否认先前的行为；对证据2，三性均不予认可，首先，被告对毛郎屯与杨建寿签订的《石山承包合同》不知情，也未听到过原告的反映，特别是原告村民与被告签订土地租赁协议时，均没有反映有此合同存在，因此，无法确认其真实性，其次，该合同仅是毛郎屯与杨建寿签订的，而蚂拐山权属为五原告所有，且已承包给农户，那么，毛郎屯不应有权发包，该山面积在800余亩，年包金为2，000元，每亩不足3元，显然是低价承包的行为，该行为严重侵犯了集体和村民的权益，该合同不具备真实性、合法性的特征，因此，不同意原告的证明目的。另外，原告举证的“证明”就内容而言，系杨建寿自书材料，其所签的所谓《石山承包合同》均不具备证据的三性要求，因此，对其内容不予认可，且与本案无关联性；对证据3，委托书不认可，虽然产生纠纷时可推选代表进行处理，但是杨乃军等五个小组长无权授权给杨建寿，因涉及的土地已承包给金泰元公司，发包行为已经村集体的大部分村民同意，在这大部分村民没有签名授权给村小组长，村小组长则无权代表村集体授权给他人去处理，该行为违背村民自治的原则，故该委托书是无效的，被告不予认可；对“证人证言”的三性不予认可，因为证人未出庭作证，无法确认其真实性，且内容与杨建寿的合同有矛盾；对“证明”的三性不予认可，该证明是当事人的自书材料，无法证实其真实性。特别是其中的内容，更是违法性，被告不同意这三份证据的证明目的。杨建寿如果认为其权益遭受侵害时，可自行通过诉讼解决，原告无权代其提出；对证据4，三性不认可，主要是答复中认为“2010年12月4日，丰收村四个村民小组和毛郎屯村民小组作为发包方与杨建寿签订《石山承包合同》用作开采石头，期限至2031年1月1日止，承包金2，000元/年，杨建寿自签订承包合同至今每年按合同的约定向发包方如数缴纳承包金”。这个认定与实际严重不符。首先，发包方的认定是错误的，其次，这个合同的三性都存在异议，且侵犯了村集体和村民承包户的权益，另外，被告不存在侵权的行为，对于位于蚂拐山未均山到户的24亩土地，实际已经办理在被告的采矿区内，有政府颁发的红线图为凭，且有自治区林业局的批复决定书为据，被告已经支付林地及土地资源费合计15，421，884元，因此，马坪镇人民政府《答复》是不符合事实的，也是违法的。当然，对于未均山到户的土地，事后即2019年12月23日均与涉及土地的村集体代表及绝大部分村民签订了土地租赁协议书，并支付租金，该协议书真实合法；对证据5，认可真实性、合法性，协议书是合法有效的；对证据6，与事实不符，不可作为证据使用，不具备证据的特征，更不同意其证明目的；对证据7中的“答复”没有异议，同意政府提出应通过诉讼途径解决问题，而不是采取暴力手段；对“声明书”无法确认其真实性，涉及的村民在2019年12月23日就未均山到户的24亩土地已自愿租给被告，并领取了相应的租金，这是事实，至于事后反悔那是另当别论，因为反悔必须是有法律的前提条件，否则，不具备有效力，另外，就肉眼看，大部分签字是一个人代笔，是趋于何种目的？如果是为了不法目的，或受他人煽动提供虚假证据，形成虚假诉讼，应当予以追责，在村民会议记录背面及附页加村民签字，应当是诉讼后补签行为，如同上面的理由，不予认可，因此，对该证据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对证据8、9，该笔录应叫证据证言，按照法律规定，证人必须到庭作证，未出庭的不能作为证据使用。因此对笔录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对会议记录不予认可，记录都是按格式写好后由被问话人签名的，这种行为是无效的；2020年5月14日签订时就是这几个小组长签订的，事后第二次举证时，就有其他村民在背后签名，这是发放红利还是什么？ 对被告金泰元公司的证据，原告一、二、三、四小组、毛郎小组发表质证意见： 对证据1，真实性不予认可，营业执照认可，但侵犯了五原告及村民的合法权益；对证据2，所勾的红线图与马坪镇政府测量的有冲突，不予认可；对证据3，所签名的不是村民选举产生的村小组组长，与马坪镇现场核实的相矛盾，不予认可。 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和庭审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猛山（亦称蚂拐山，地名）位于象州县马坪镇丰收村民委和新庆村民委之间。2010年象州县进行农村集体林权制度改革时，丰收村民委丰收新村对属于其管辖内的猛山部分林地实行均山到户，并于2010年11月24日颁发了权属证书，尚有约24亩林地未均山到户，为集体所有。2019年12月23日,被告金泰元公司因建筑用灰岩项目扩建需要，与五原告各小组自荐代表和村民共计416人签订《协议书》，约定出租上列经马坪镇林业站图上测算面积约24亩尚未均山到户，四至界限为东至杨攀川、余固等，南至余凤来、余凤先等，西至水利沟，北至覃华平、兰江权的新庆田园石料场成立以前的采空区域土地或石山给被告作生产经营活动；租赁期限自2019年12月23日起至2032年12月23日止，共计13年；租金为每年每亩500元，总租金为人民币156，000元，因石山土地未均山到户，属于原告村民小组424户共有，双方同意，被告按上述面积支付租金给各农户，每户应分367.92元等内容。合同签订后，被告按约定向各农户家庭支付了相应的租金，并使用该土地。2021年1月18日，原告一、二、三、四小组、毛郎小组以余凤良、杨洪和、杨博修、覃万就、杨乃田等人不是其各小组组长和副组长或负责人，也不是其推选的代表，在未得到其授权及追认的情况下，无权代表其与被告签订石山协议书，被告明知该五人不是原告村小组组长和副组长或负责人，仍通过不正当方式，欺骗签订石山租赁合同，严重侵犯了原告合法权益，共同将被告金泰元公司诉至本院，提出以上诉请。 庭审过程中，原告代理人在三、四小组、毛郎小组诉讼代表人缺席不到庭，无明确书面授权的情况下，申请将起诉书中第一项诉请“撤销合同”请求变更为“确认合同无效”。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被告与余凤良、杨洪和、杨博修、覃万就、杨乃田及村民等人于2019年12月23日签订的《协议书》是否有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百四十八条规定，一方以欺诈手段，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受欺诈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撤销。余凤良、杨洪和、杨博修、覃万就、杨乃田是五原告村民推荐的代表，是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协议书上签名系代表村民意思行为，符合“当事人订立合同，应当具有相应的民事权利能力和民事行为能力”，该民荐代表在代理权限内，以被代理人（原告）名义所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并没有损害原告或他人的合法利益，且该五位民荐代表的代理行为，促使被告完全有理由相信其身份的真实性及有权代表原告的资格；退一步讲，即使五位民荐代表的签名行为无效，也无法否认416名村民的签名行为无效，更不能否认村民领取租金行为的无效，416名签名村民包括各小组党员及村老等人，具有广泛的代表性，能充分代表村民的意思，更何况在协议签订前后至履行期间，原告并未对被告提出任何异议或阻止，亦未在法定期限内提出变更或撤销合同的请求，故，民荐代表的行为对原告发生法律效力，对原告具有约束力。判定合同是否有效，是否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应当综合法律法规的意旨，权衡相互冲突的权益，诸如权益的种类、交易安全以及其所规制的对象等综合进行认定，如违反效力性强制规定的，应当认定合同为无效，违反管理性强制规定的，应当根据具体情形认定其效力。现本案合同并未违反效力性强制规定，也未违反管理性强制规定，合同也已实际履行，原告并无证据证明合同的签订损害其或他人的合法利益或合同无效的事实。因此，《协议书》为合法有效的合同，应继续履行，原告的诉请主张，与事实和法律不相符，本院不予采纳。关于原告代理人在庭审中请求变更诉讼请求问题，依照法律规定，代理人作出超越代理权限的决定应当得到当事人的同意或授权，原告三、四、毛郎小组诉讼代表人开庭时未到庭，也未出具任何书面意见授权其代理人提出变更诉请，故对原告代理人关于变更诉讼请求的申请，本院不予支持。至于原告关于杨建寿的承包问题，杨建寿与被告间的侵权问题，与本案属不同的法律关系，不在本案审查范围。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百四十三条、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一百六十二条、第四百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象州县马坪镇丰收村民委新村第一小组、第二小组、第三小组、第四小组、毛郎村小组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原告象州县马坪镇丰收村民委新村第一小组、第二小组、第三小组、第四小组、毛郎村小组共同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西壮族自治区来宾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苏文科 人民陪审员  覃国英 人民陪审员  陈翠珍 二〇二一年三月三十日 法官 助理  李宇成 书 记 员  覃 洁 附：相关法律条文节选：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 第一百四十三条具备下列条件的民事法律行为有效： （一）行为人具有相应的民事行为能力； （二）意思表示真实； （三）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不违背公序良俗。 第一百四十八条一方以欺诈手段，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受欺诈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撤销。 第一百六十二条代理人在代理权限内，以被代理人名义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对被代理人发生效力。 第四百六十五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 依法成立的合同，仅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但是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 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 第九十一条人民法院应当依照下列原则确定举证证明责任的承担，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 （一）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 （二）主张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当事人，应当对该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