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民终1005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筱笑，女，1973年11月19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江干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国平、赵炜玮，浙江德名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宁波启望聚盛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住所地浙江省宁波市海曙区徐家漕91号368室。 执行事务合伙人：杭州启望投资管理有限公司。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杭州启望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上城区崔家巷4号1幢211室。 法定代表人：韩敏。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韩敏，男，1970年9月20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江干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晓强，男，1974年1月14日出生，回族，住浙江省杭州市滨江区。 上述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公明，北京京师（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罗湛，男，1976年6月30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滨江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琪，女，1979年7月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临安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骆朝辉，男，1979年5月2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江干区。 上诉人陈筱笑为与被上诉人宁波启望聚盛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以下简称启望聚盛合伙）、杭州启望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启望公司）、刘琪、韩敏、罗湛、李晓强、骆朝辉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杭州市江干区人民法院（2019）浙0104民初73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筱笑上诉请求：一、请求改判支持陈筱笑的上诉请求，1、改判启望聚盛合伙、启望公司偿还陈筱笑借款本金1105万元以及按年利率10.5%支付自2018年8月22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的利息，现暂计至2018年11月21日，暂计290062.5元；2、改判刘琪、韩敏在其减少注册资金范围内，履行股东出资义务，或以该出资金额为限赔偿陈筱笑损失；3、改判韩敏、罗湛、李晓强、骆朝辉对启望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4、改判韩敏、罗湛、李晓强、骆朝辉赔偿陈筱笑因隐瞒交易风险而给陈筱笑造成的损失，包括本金及利息；5、依法改判由启望聚盛合伙、启望公司、刘琪、韩敏、罗湛、李晓强、骆朝辉承担陈筱笑律师费30万元或发回重审；二、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启望聚盛合伙、启望公司、刘琪、韩敏、罗湛、李晓强、骆朝辉承担。上诉事实与理由：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且适用法律不当，理由如下：一、原审法院认定陈筱笑的款项系投资款而非借款系事实认定错误。原审法院既然认定陈筱笑与启望聚盛合伙系投资关系，则启望聚盛合伙理应根据《投资认购协议》的约定，将陈筱笑的“投资款”用于投资，而非支付陈筱笑前期“投资”的“投资收益”。在投资的“融至鼎”项目在2015年4月已出现大规模亏损的情况下，启望聚盛合伙、启望公司、韩敏、李晓强在答辩状中自认“所以暂时没有向陈筱笑披露投资款已经亏损这一情况，反而在后续的数年当中，继续在支付相关的投资收益。同时，自己也在继续努力经营，希望能将款项追回”。很明显，被上诉人对陈筱笑存在故意诈骗的事实，在2015年4月投资项目出现重大亏损、无法全额偿还本金的情况下，故意隐瞒事实，在后续的数年当中，利用陈筱笑后续的数年中分期签订的6份《投资认购协议》的到期归还和继续借款的时间差，利用陈筱笑的信任，以按日计息、避免损失当日利息为诱饵要求陈筱笑将陆续归还的6笔本金款项，以原金额或增减后的金额即刻打回给启望聚盛合伙，实现所谓的“无缝对接”。被上诉人用陈筱笑等后来投入的资金来支付前面投入的款项的分配利润，而同时，被上诉人是明知道后续由于没有任何投资项目，陈筱笑所投入的款项实际上是永远都无法偿还的。启望聚盛合伙、启望公司、韩敏、李晓强在答辩状中自认“在融至鼎项目出现亏损之后，这项款项实际上是启望聚盛合伙、启望公司通过各种渠道或者各种项目筹集款项来对陈筱笑进行陆陆续续的返还”。同时，启望公司在明明没有向外投资、没有后续偿还能力的情况下，仍然与陈筱笑签订《投资认购协议》，要求陈筱笑投资，则已经符合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诈骗罪的构成要件，根据《最高法院关于审理民事纠纷案件中涉及刑事犯罪若干程序问题的处理意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十一条之规定，应当裁定驳回起诉，将有关材料移送公安机关或检察机关。而不应判定驳回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以一份没有双方签字生效的《转让协议》来认定陈筱笑是启望聚盛合伙的股东属于事实认定错误。《转让协议》第六条明确约定“经双方签字后生效”。在这份涉及启望聚盛合伙股权转让的《转让协议》中，只有陈筱笑一人签字，甲方是空白，原审法院将这份甲方还未签字的《转让协议》认定为陈筱笑已经与甲方达成了股权转让协议，明显是对事实的无视。陈筱笑和刘琪，韩敏、启望公司之间就启望聚盛合伙的股份转让合意并未达成一致意见。原审法院借用“操作模式”为由，认定陈筱笑系启望聚盛合伙的股东是无法成立的。陈筱笑不是启望聚盛合伙股东的事实还表现在2017年9月2日，启望聚盛合伙的注册资金从1亿减少至500万。股东刘琪从8500万减少至425万元，股东韩敏从1400万元减少至70万元，启望公司从100万元减少至5万元。减资后的注册资金已经远远低于陈筱笑一千余万元的债权本金，但是陈筱笑却没有被告知，更没有任何意思表示。二、适用法律错误。1、原审法院适用《合同法》第六条和第六十条，以合同双方应该遵循诚实信用的原则，行使权利，履行义务为由驳回陈筱笑的诉讼请求，是错误的。陈筱笑依照合同的约定，按时按金额打入到启望聚盛合伙的款项，是基于合同的约定，基于启望聚盛合伙的管理人会履行合同的约定，去投资项目，实现盈利，从而使自己能取得固定的利息，到期归还本金。但启望聚盛合伙及其管理人并没有按照合同的约定，去投资所谓的项目，而是把收到的款项用于支付前期亏空的利息，所有的行为都是在欺瞒陈筱笑的情况之下完成的。如果启望聚盛合伙及其管理人、股东，事先已经告知陈筱笑，早在2015年4月，其投资的融至鼎项目已经出现重大亏损，并且在2016年9月开始事实上没有任何投资项目，陈筱笑不会为了收取固定的年利率为10.5%的利息，而将这1305万元的巨额款项再投入启望聚盛合伙。2、根据庭审的相关事实，以及启望聚盛合伙、启望公司、韩敏、李晓强的自认，应该适用《最高法院关于审理民事纠纷案件中涉及刑事犯罪若干程序问题的处理意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十一条之规定，应当裁定驳回起诉，将有关材料移送公安机关或检察机关。而不应判定驳回诉讼请求。综上，为维护陈筱笑合法权益，望二审法院支持陈筱笑请求。 启望聚盛合伙、启望公司、韩敏、李晓强辩称：本案的争议焦点是认定双方存在何种法律关系。关于这一事实认定，一审法院已作出了明确而准确的判断，双方签订了明确的《投资认购协议》、风险告知书及合伙份额转让协议，而且在以往的投资过程中，都做了工商变更，可见陈筱笑对于双方之间法律关系是明确知晓的。如果双方之间要发生借贷关系，大可以直接签署借条，约定利息，不必要以如此繁琐的方式来订立投资认购协议。况且，本案所涉争议非借贷关系并不导致陈筱笑丧失权利，陈筱笑可以继续以投资合同纠纷方式提起诉讼，双方再在投资合同纠纷解决框架内，解决本案争议。二、启望聚盛合伙、启望公司、韩敏、李晓强并不存在诈骗行为。本案过程中，陈筱笑曾多次向公安机关报案，公安机关并不立案。作为专业刑事追诉机关的公安机关亦认为非诈骗犯罪，陈筱笑却要求民商事法官在民商事案件中进行认定，显然并不合理。诈骗犯罪需要在非法占有前提之下，进行虚构事实，隐瞒真相的行为。如果启望聚盛合伙、启望公司、韩敏、李晓强实现了非法占有，根本不可能出现目前资金困难的情况。且相关款项并未被挪用，均投入具体项目运营中，出现意外亏损损失，并非非法占有的情形。本案中，陈筱笑款项投向十分明确，即融至鼎，在2014年底、2015年初已出现亏损，且融至鼎项目陈筱笑丈夫赵东明全程参与，知晓资金投向。如当时进行结算，陈筱笑损失更大。启望聚盛合伙、启望公司、韩敏、李晓强此后的经营行为，也为陈筱笑挽回了部分损失。鉴于上述事实，启望聚盛合伙、启望公司、韩敏、李晓强恳请法庭依法判决。 刘琪、罗湛、骆朝辉未发表答辩意见。 陈筱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启望聚盛合伙、启望公司偿还陈筱笑借款本金1105万元以及按年利率10.5%支付自2018年8月22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的利息，现暂计至2018年11月21日，暂计290062.5元；二、刘琪在其减少注册资金8075万元范围内，韩敏在其减少注册资金1330万元范围内，履行股东出资义务，或以该出资金额为限赔偿陈筱笑损失；三、韩敏、罗湛、李晓强、骆朝辉对启望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韩敏、罗湛、李晓强、骆朝辉赔偿陈筱笑因隐瞒交易风险而给陈筱笑造成的损失，包括本金及利息；五、启望聚盛合伙、启望公司、刘琪、韩敏、罗湛、李晓强、骆朝辉承担陈筱笑律师费30万元；六、诉讼费用由启望聚盛合伙、启望公司、刘琪、韩敏、罗湛、李晓强、骆朝辉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9月22日，陈筱笑作为出资人，启望公司作为投资管理人，签订《投资认购合同》一份，约定出资人（LP）为启望聚盛合伙的有限合伙人，投资管理人（GP）为启望聚盛合伙的普通管理人；推介期拟定自2016年9月22日起10个工作日，投资管理人有权依据实际认购情况调整推介期；合伙企业的出资额为5000万元，投资管理人有权根据认购情况调整出资额，出资人应在本合同签订后三个工作日内将认缴出资交付至专用账户，逾期未缴纳的应按日千分之一承担违约金，逾期十日未缴的，投资管理人有权解除合同并要求出资人承担损失；本投资计划预订投资期限12个月，自投资计划成立之日起计，投资期限届满时，合伙企业财产不足以按照本合同约定向全体出资人分配全部预期投资本金及收益的，投资管理人有权延长投资期限；出资人授权投资管理人可以不经任何表决，直接对合伙企业和合伙事务进行管理与运用；投资计划按全体出资人的出资额分配收益：出资额为10万元（含）以上的，3个月期，预期年化收益率8.5%，6个月期，预期年化收益率9.0%，以上收益每月分配一次，到期一次性偿还本金；合伙企业由投资管理人或者投资人/合伙人大会决定利润分配，合伙企业获得的财产，扣除应由合伙企业承担的全部费用后，按前述第五条的约定计算可供分配的收益，并由投资管理人确定实际分配金额按如下方式直接进行分配：1、全体出资人应分配的收益=∑全体出资人初始认购出资份额×（1+对应的预期年化收益率），出资人之间按照出资份额以及对应的年化收益率进行分配，2、在全体出资人按上述标准获得收益分配后，合伙企业还有剩余财产的，则作为业绩激励分配给投资管理人，授权投资管理人直接清算合伙企业，清算后有结余的也归投资管理人，3、与利润分配有关的各项税金依法由各出资人分别自行申报纳税，投资管理人也可以依据法律规定代扣代缴；因本合同履行过程中引起的或与本合同相关的任何争议，双方应争取以友好协商的方式解决，协商不成向投资管理人营业场所所在地人民法院起诉，各方为解决争议而实际支付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合理的律师费）由败诉方承担；等等。该合同并附有陈筱笑签署的《认购风险申请书》、《出资人出资承诺书》，其中《认购风险申请书》载有“根据有关法律规定，依据本同和合伙协议管理投资计划所产生的风险，由投资计划财产承担，即由出资人交付的资金以及由投资管理人对该资金运用后形成的财产承担。”《出资人出资承诺书》载有“出资人自愿出资人民币万元整，参与成立启望聚盛合伙。该出资资金人民币万元系出资人兹有资金……”。 同日，陈筱笑、启望聚盛合伙签订《补充协议》，约定启望聚盛合伙在前述《投资认购合同》所对应投资预期年化收益率的基础上再追加1%，作为对陈筱笑此次认购的超额奖励。 同日，启望公司出具《担保函》一份，载明“鉴于陈筱笑（身份证号330726197311××××）与启望公司签订了编号为ＱＷＴＲＪＳＸ041的《投资认购合同》，投资金额为人民币叁佰叁拾伍万元整（大写），期限12个月，按合同约定的年化收益率，定期支付利息。现我公司承诺：在你正确履行了该《投资认购合同》而无违约责任的前提下，我公司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履行归还本金和支付收益额的义务。本担保函经我公司盖公章且该《投资认购合同》约定的期限届满而我公司未主动履行上述义务时生效。”同日，陈筱笑向启望聚盛合伙汇款335万元。 此后，陈筱笑、启望公司、启望聚盛合伙分别于2016年9月29日、10月25日、11月4日、12月20日、2017年3月10日如前述相同方式各签订了一套《投资认购合同》、《认购风险申请书》、《出资人出资承诺书》、《补充协议》、《担保函》，并支付了相应的款项，金额分别为2016年9月29日汇55万、10月25日汇90万、11月4日汇460万、12月20日汇330万、2017年3月10日汇35万。陈筱笑签署前述六组合同合计投入的款项为1305万元。此后，启望聚盛合伙陆续支付陈筱笑投资本金200万元，及收益。 2012年10月12日，启望聚盛合伙登记成立，合伙人为韩敏、刘琪、启望公司，注册资本1亿，其中刘琪出资8500万（有限合伙）、韩敏出资1400万（有限合伙）、启望公司出资100万。2017年9月2日，启望聚盛合伙将注册资本从1亿元减少到500万元，其中刘琪减少到425万、韩敏减少到70万、启望公司减少到5万。启望公司股东为李晓强、骆朝辉、罗湛、韩敏，注册资金150万元。 2018年8月22日，启望聚盛合伙（甲方）、启望公司、陈筱笑（乙方）签订承诺协议一份，载明“甲方确认乙方债权余额（本金）为人民币壹仟壹佰零伍万元整（小写：1105万元），由于甲方到期无法正常归还本金，现承诺就融至鼎公司的债务归还款全部用于优先偿付乙方的相关事宜承诺如下：1、甲方承诺自2018年8月22日起收到的有关融至鼎公司债务实际履行款项（包括本金及利息等）全部用于优先偿付陈筱笑的债权余额和利息。2、甲方承诺以应偿还而未偿还的债务余额计1105万元为本金，按原约定年利率10.5%计算利息。3、在此期间如遇资金有压力，双方可另行协商还款事项。4、自签订本承诺协议后，原启望公司与陈筱笑（身份证号330726197311××××）于2017年9月11日签订的《承诺协议》（含骆朝辉（身份证号332602197905××××）于2017年9月5日签署的附件一，由刘琳（身份证号330124197609××××）于2017年9月5日签署的附件二），同时一并作废。5、本协议一式二份，双方各执一份。” 同日，韩敏、李晓强、骆朝辉、罗湛出具承诺书一份，载明“本人骆朝辉（身份证号：332602197905××××）、韩敏（身份证号：×××1634）、李晓强（身份证号：×××1617）、罗湛（身份证号：330726197606××××）就融至鼎公司的债务归还款全部用于优先偿付债权人陈筱笑（身份证号：330726197311××××）的相关事宜承诺如下：1、自2018年8月22日起收到的有关融至鼎公司债务（本金共计人民币壹仟零壹拾伍万陆仟捌佰柒拾玖点捌壹元（小写：10156879.81元）实际履行款项（包括本金及利息等）全部用于优先偿付陈筱笑的债权余额和利息（剩余本金人民币壹仟壹佰零伍万元，小写：1105万元；具体包括：（1）骆朝辉与融至鼎公司签订的债权债务确认及归还协议（编号：ＣＺ105，详见附件1），涉及骆朝辉的债权：人民币7515618.29元（本金金额）。（2）刘琳与融至鼎公司签订的债权债务确认及归还协议（编号：ＣＺ106，详见附件2）；此协议以刘琳名义签订，骆朝辉代签，打款人为骆朝辉；涉及骆朝辉债权：人民币2641261.52元（本金金额）。2、严格按照以上承诺偿付，上述款项在法院执行款或通过其他催收途径催收的催收款到账情况下，上述款项如存在未按本优先偿付承诺可执行而未执行的款项则由本人承担；如因承诺人原因（非承诺人本人意愿除外）导致上述法院执行款项或通过其他催收途径催收的催收款无法全部或部分支付至陈筱笑，则不足部分由承诺人承担；如因司法机关查封冻结账户等原因导致承诺人账户无法汇款的，承诺人不承担责任。此期间各方如遇资金压力，各方可另行协商还款事项。3、自签订本承诺书后，原启望公司与陈筱笑（身份证号330726197311××××）于2017年9月11日签订的《承诺协议》（含由骆朝辉（身份证号332602197905××××）于2017年9月5日签署的附件一，由刘琳（身份证号330124197609××××）于2017年9月5日签署的附件二），同时一并作废。”2015年4月15日，骆朝辉、刘琳分别与融至鼎公司签订了编号为ＣＺ105、ＣＺ106的《债权债务确认及归还协议》确认了融至鼎公司对骆朝辉负有担保债务7515618.29元、对刘琳负有担保债务2641261.52元。 陈筱笑曾在一份空白转让协议乙方（受让人）处签字，该协议打印部分载有“甲方（出让人）：乙方（受让人）：经甲乙双方协商一致，达成如下转让协议：启望聚盛合伙是由韩敏、刘琪和启望公司共同申请设立的合伙企业，成立于2012年9月。截止本协议签订日，合伙企业尚未出资，尚未经营。一、甲方自愿将在启望聚盛合伙拥有的出资份额中的万元出资份额，以人民币0万元转让给乙方。二、双方在本协议签订10日内交付转让款。三、对于合伙企业的财产、事务等，甲方已经履行了必要的告知义务，并且甲方保证：至本协议签订之日止，合伙企业尚无任何经营，也无任何债务。四、如甲方未向乙方及时披露合伙企业的隐形债务，致使乙方遭受财产损失，甲方愿向乙方承担违约责任，并按照现行法律规定承担连带责任。五、本协议签订后，启望聚盛合伙对外发生的一切债权债务均与甲方无涉。六、本协议一式四份，双方各执一份，交有关部门一份，合伙企业留存一份。经双方签字后生效。”2012年7月18日，启望公司曾出具授权委托书一份，受托人为刘琪、韩敏，载明“委托事项，因成立启望聚盛合伙，需普通合伙人先行代持投资人有限合伙份额，以便变更登记给投资人。故委托人委派被委托人代持投资人有限合伙份额。其中：刘琪代持85%，韩敏代持14%。相关投资收益由委托人分配，投资风险由委托人承担。待启望聚盛合伙投资人确定后，被委托人根据委托人指示将合伙份额转让予投资人。委托期限至上述事项办妥时止。” 另查明，一、陈筱笑还曾于2014年6月19日、9月28日、11月7日、12月19日与启望公司签订如前述相同的《投资认购合同》及出资人出资承诺书，投入金额分别为260万、30万、425万、360万。二、陈筱笑还曾于2014年3月21日、3月28日与启望公司签订如前述相同的《投资认购合同》及出资人出资承诺书，投资对象为启望聚宏合伙，投入金额分别为300万、195万。三、2013年6月22日，刘琪、陈筱笑曾签订如前述模式相同的转让协议，约定刘琪将其持有的启望聚鑫合伙的出资额中220万元出资份额以0万元转让给陈筱笑。2013年5月18日，韩敏、王红卫曾签订如前述模式相同的转让协议，约定韩敏将其持有的启望聚鑫合伙的出资份额中的30万元出资份额以0万元转让给王红卫。四、启望聚鑫合伙成立于2012年7月26日，执行事务合伙人为启望公司，陈筱笑持有20.66%的合伙份额。启望聚宏合伙成立于2012年9月7日，执行事务合伙人为启望公司，陈筱笑持有47.06%的合伙份额。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就案涉六笔投入到启望聚盛合伙的款项陈筱笑与启望聚盛合伙、启望公司之间是否成立民间借贷关系。一审法院认为非民间借贷关系。陈筱笑与启望公司签订的《投资认购合同》意思表示真实、不违反法律规定，应属有效。该合同明确定义了陈筱笑为启望聚盛合伙的出资人即有限合伙人，启望公司为启望聚盛合伙的投资管理人即普通合伙人，且在认购风险申明书中明确投资计划所产生的风险由出资人交付的资金以及由投资管理人对该资金运用后形成的财产承担，显然该合同的内容应为陈筱笑认购启望聚盛合伙的合伙份额，而非借贷。虽然该合同中亦约定了出资额分配收益的预期年化收益率（非固定利息）及每月分配到期还本的内容，陈筱笑还与启望聚盛合伙签订了补充协议将预期年化收益率提高1%，但该约定仍为对于出资收益分配的约定，不能以此确认属于借贷关系。即使启望聚盛合伙曾依约支付过收益返还过投资款，启望聚盛合伙支付收益及返还投资款的行为仍属投资款及收益的支付行为，不能以与借贷行为中的支付利息和归还本金相似即认为属于借贷关系。结合陈筱笑曾签署一份空白的以0元受让启望聚盛合伙份额的转让协议，以及陈筱笑曾与刘琪签订同样内容以0元自刘琪处受让启望聚鑫合伙220万元出资份额的转让协议，而陈筱笑确为持有20.66%启望聚鑫合伙份额合伙人的事实，可见陈筱笑与启望公司之间存在此种投资交易模式的惯例，虽然本案中陈筱笑未登记为启望聚盛合伙的合伙人，但案涉六笔款项显然是陈筱笑对启望聚盛合伙的投资，而非借贷应无异议。关于启望公司出具的六份《担保函》，一审法院认为意思表示真实、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该担保函的内容为启望公司承诺对陈筱笑投入到启望聚盛合伙的投资款本金及依约享有的预期年化收益承担连带保证责任，非确认案涉六笔款项为借贷。启望公司应在启望聚盛合伙最终经清算不能返还陈筱笑投资款及依约支付相应收益时对陈筱笑承担保证责任。关于2018年8月22日，启望聚盛合伙、启望公司、陈筱笑签订的《承诺协议》，虽然该协议中明确了“陈筱笑债权余额（本金）为1105万元”，但并未明确陈筱笑与启望聚盛合伙之间为借贷关系，且该协议是在签订投资认购协议并投入款项、并未依约归还投资款的情况下签订，故不能孤立看待该协议中载明的“债权本金”、“归还本金”、“利息”的约定。实际上该协议的主要内容为关于启望聚盛合伙就投资计划投入到融至鼎项目的债权收回后优先偿付陈筱笑的约定，其实质仍为收回投资款如何返还陈筱笑，至于该约定是否有损其他投资人利益系另一个法律问题，在本案中一审法院不作评价。因此，在已经签订投资认购合同明确了投资关系的情况下，不能孤立地以此承诺协议认定双方之间属于借贷关系。同时亦不能以此承诺协议认为双方之间将投资关系转换为借贷关系，该种性质的转换非启望聚盛合伙、启望公司、陈筱笑能够单独签订协议决定。因此，陈筱笑与启望聚盛合伙、启望聚盛公司之间非借贷关系，陈筱笑主张二者归还借款本金支付利息的诉请，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陈筱笑主张的第二项诉请。如前所述陈筱笑案涉六笔款项非借款，而是投资款，其非外部债权人，故其该主张已无事实根据。另外，根据启望聚盛合伙、启望公司、韩敏、李晓强提交的证据可以证明刘琪、韩敏系代持相关投资人的合伙份额，且操作模式为先由刘琪、韩敏认缴合伙企业合伙份额，在投资人投资后再通过0元转让合伙份额的方式将合伙份额登记至相关投资人名下，陈筱笑即曾登记为启望聚鑫合伙、启望聚宏合伙的合伙人，本案中其亦签署了空白的0元受让启望聚盛合伙的转让协议。因此，陈筱笑对代持的事实应是明知的。关于陈筱笑主张的第三、四项诉请。如前所述陈筱笑案涉六笔款项非借款，而是投资款，其非外部债权人，故其该主张已无事实根据。且其主张韩敏、罗湛、李晓强、骆朝辉对其（自认为系出借人）承担连带责任的具体法律根据并未明晰，亦未就相关事实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对该诉请不予支持。对陈筱笑主张的律师费损失，一审法院亦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对陈筱笑的诉请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五条之规定，判决：驳回陈筱笑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91640元，财产保全申请费人民币5000元，合计人民币96640元，由陈筱笑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陈筱笑申请证人丁某出庭作证，并提交许玲的书面证言，欲证明宁波启望聚盛合伙和启望公司经常采取借新债还旧债的模式操作，陈筱笑在2016年投入的钱是以类似的形式被非法占有。 启望聚盛合伙、启望公司、韩敏、李晓强发表质证意见认为：证人也是启望聚盛合伙的投资人，其也希望能够取回投资款，因此从利益关系角度而言，证人作出的证言明显具有倾向性，可信度不高，证人也陈述2015年开始投启望的项目，也即其将2015年李晓强陈述的内容与2018年陈述的内容混同，2018年启望聚盛合伙确实做政府项目，直到融至鼎项目爆发之后才逐渐转向投资其他的一些项目。此外。证人以不知道启望聚盛合伙投资到哪里得出启望聚盛合伙没有投资项目的结论，这是在引导法院的判断。事实上，启望聚盛合伙在融至鼎爆发后也有大量的投资项目进行投资，并非存在借新还旧的情况。如果陈筱笑认为存在借新还旧的诈骗行为，应当向公安机关报案，同时也应该举证。 陈筱笑向本院提交调查令申请，认为需要查清启望聚盛合伙投资的具体项目和资金去向，故要求调取启望聚盛合伙自2016年9月1日起至今的银行流水明细。 被上诉人启望聚盛合伙、启望公司、韩敏、李晓强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工资单；2、投资人名单；3、陈筱笑打款银行凭证及融至鼎平台借款协议书，证明陈筱笑投资款去向。 陈筱笑发表质证意见如下：对工资单真实性有异议，要求提交工资发放的流水明细。对投资人名单涉及的人员和金额是否完整，还需法院结合启望聚盛合伙的银行流水进行核对。但陈筱笑申请的三个证人都某内，金额也是一致，另外，陈筱笑需要启望聚盛合伙提交所有银行流水明细，明确所有“投资人”的具体出资时间，以便法院结合启望聚盛合伙的投资项目进行核对。对证据3关联性有异议。陈筱笑起诉的是发生在2016年9月至2017年3月之间的借款，而启望聚盛合伙、启望公司、韩敏、李晓强提交的是2014年间的交易记录，不能证明启望聚盛合伙、启望公司、韩敏、李晓强就陈筱笑在2016年9月至2017年3月的借款去向。 本院对上述证据认证如下：陈筱笑提交的证人证言并不能证明启望聚盛合伙、启望公司存在借新还旧的情况；启望聚盛合伙、启望公司、韩敏、李晓强提交的工资单是应陈筱笑二审中要求所提交，投资人名单是应本院要求提交，均是启望聚盛合伙、启望公司、韩敏、李晓强自行制作，对投资人名单中陈筱笑认可的几位投资人投资情况予以确认，对于其他投资人情况以及发放工资情况属于启望聚盛合伙、启望公司、韩敏、李晓强的陈述，不能作为二审有效证据认定；对于启望聚盛合伙、启望公司、韩敏、李晓强提交的证据3，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 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陈筱笑主张案涉六笔转入启望聚盛合伙的款项系借款，其与启望聚盛合伙、启望公司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而启望聚盛合伙、启望公司、韩敏、李晓强主张与陈筱笑之间系投资关系。本院经审查后认为：首先，陈筱笑签订的《投资认购合同》明确约定，其作为出资人（LP）为启望聚盛合伙的有限合伙人，其签署的《认购风险申请书》载明“投资管理人在管理、运用投资计划财产过程中可能面临因法律、市场等因素变化导致合伙企业无法按时向出资人分配本金及收益的风险”，“依据本合同和合伙协议管理投资计划所产生的风险，由投资计划财产承担，即由出资人交付的资金以及由投资管理人对该资金运用后形成的财产承担”，上述约定显然与借款的按期还本付息之性质不同，而陈筱笑签署过数份类似的《投资认购合同》，对于合同系对出资人认购合伙份额的约定系明知；其次，《投资认购合同》约定的分配收益的预计年化收益率和利润分配方式，以及《补充协议》对《投资认购合同》约定的预期年化收益率追加1%的约定，均是对合伙企业财产扣除应支付费用后有收益的情况下约定的分配方式，并非借款法律关系中的按期还本付息的约定，而启望聚盛合伙与陈筱笑签订的《承诺协议》，是双方约定启望聚盛合伙在收到融至鼎项目实际履行款项后优先偿付陈筱笑，是关于投资款收回后的偿付约定，并非双方合意将投资关系转化为定期还本付息的借款关系；再次，虽然启望聚盛合伙的工商登记信息显示陈筱笑并非合伙人，但根据在案证据显示，陈筱笑与启望公司之间存在签署《投资认购合同》并由陈筱笑向合伙企业投入相应资金后，由合伙企业登记在册的合伙人与陈筱笑签订《转让协议》将合伙企业出资份额以0元转让给陈筱笑，再行办理工商变更登记的操作模式，而陈筱笑亦在空白的以0元受让启望聚盛合伙出资份额的《转让协议》中签字。综合上述情况，本院认为陈筱笑与启望聚盛合伙、启望公司之间并非借款关系，而是陈筱笑出资认购启望聚盛合伙之合伙份额的投资关系，陈筱笑以借款法律关系为由诉请启望聚盛合伙、启望公司返还借款本息，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未予支持并无不当。二审中，经本院释明，陈筱笑仍坚持本案双方系借款关系，但表示若法院认定双方系投资关系，其表示本案涉嫌刑事犯罪，要求驳回起诉，移送公安机关。对此本院认为，虽然《投资认购合同》7.1条约定合伙企业的资金定向用于小微企业的融资项目，但同时也约定投资人授权投资管理人可以不经任何表决，直接决定投资管理与运用，包括调整投资策略、方式和项目，直接变更7.1条的运用，并对合伙企业的资产进行合理的投资和配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亦规定有限合伙企业由普通合伙人执行合伙事务，有限合伙人不执行合伙事务。因此陈筱笑仅以启望聚盛合伙未按约定投资于小微企业为由主张构成刑事犯罪，依据不足，陈筱笑据此向本院申请开具调查令调取启望聚盛合伙的银行流水本院亦不予准许。综上，陈筱笑的上诉理由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其上诉请求应予驳回。原审法院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1640元，由上诉人陈筱笑负担（陈筱笑已预交）。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舒 宁 审判员 袁正茂 审判员 崔 丽 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骆芳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