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裁 定 书 （2021）渝01刑终5号 原公诉机关暨附带民事公益诉讼起诉人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暨附带民事公益诉讼被告）毛开文，男，1971年1月22日出生于重庆市渝**，汉族，初中文化，无业，住重庆市江**。因犯抢劫罪，1991年9月24日被重庆市江北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因涉嫌犯非法占用农用地罪，于2019年8月26日被重庆市公安局沙坪坝区分局刑事拘留，同年9月19日被该分局取保候审，同日被该分局执行逮捕。经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决定，于2020年6月25日被取保候审。 原审被告人暨附带民事公益诉讼被告夷安平，男，1969年4月8日出生于重庆市沙坪坝区，汉族，初中文化，时任重庆夷仑湾生态农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住重庆市沙坪坝区。因犯盗窃罪，1991年11月25日被重庆市江北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因涉嫌犯非法占用农用地罪，于2019年4月25日被重庆市沙坪坝区监察委员会采取留置措施，2019年8月20日被重庆市公安局沙坪坝区分局刑事拘留，同年9月19日被该分局取保候审，同日被该分局执行逮捕。经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决定，于2020年6月24日被取保候审。 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审理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夷安平、毛开文非法占用农用地罪暨附带生态环境损害赔偿民事公益诉讼一案，于2020年11月13日作出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一审宣判后，原公诉机关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检察院对于本案刑事部分在法定期限内未提起抗诉，原审被告人夷安平、毛开文对于本案刑事部分在法定期限内未提出上诉，刑事部分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原审被告人毛开文对附带民事部分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被告人夷安平、毛开文伙同辜永强（另案处理）共谋以发展农业观光项目，需要土地整治回填为名，租用位于重庆市沙坪坝区西永街道香蕉园村龙潭湾社的土地经营渣场牟利。约定夷安平、辜永强两方各占股50%，夷安平和辜永强分别找人入股参与经营，毛开文参与辜永强方的出资。 为顺利流转土地设立渣场，夷安平、毛开文等人商定成立夷仑湾公司，由夷安平担任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并以公司的名义流转土地。2014年7月30日，夷仑湾公司注册成立，夷安平担任该公司法定代表人。2014年8月31日，夷安平代表夷仑湾公司与香蕉园集体土地托管中心签订《农村土地流转出租合同》，流转西永街道香蕉园村龙潭湾社集体土地117.24亩，其中耕地49.57亩、林地26.5亩、荒地荒坡41.17亩，流转期限从2014年8月31日至2028年8月31日止。该合同还约定，夷仑湾公司的义务包括维持承租地的用途，未经有权的行政主管部门依法批准，不得改变土地用途、用于非农林建设等。 2014年12月2日，夷仑湾公司以进行园林景观改造、打造休闲观光农业园发展当地经济为名，向沙坪坝区环境卫生管理处申请对其租赁的香蕉园村龙潭湾社集体土地进行土地回填整治。2015年至2016年期间，夷仑湾公司未经土地行政主管部门批准，在该宗土地上倾倒弃土，被告人毛开文负责现场管理。2015年5月29日，沙区国土资源管理分局向夷仑湾公司送达了《责令停止违法行为通知书》，责令其立即停止和纠正土地违法行为。2016年1月，因倾倒弃土造成安全隐患，西永街道办事处责成夷仑湾公司立即消除安全隐患。经重庆市国土资源和房屋勘测规划院勘测，夷仑湾公司堆置弃土占用集体土地面积26.62亩，经重庆市沙坪坝区规划和自然资源局认定，其中农用地25.98亩（其中耕地20.81亩，不占用基本农田）。经西南大学司法鉴定所鉴定，夷仑湾公司堆置弃土所占用土地中涉及的一般耕地20.81亩受破坏程度为“重度破坏”。2018年8月23日，夷仑湾公司经重庆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准予注销登记。 2019年4月25日，被告人夷安平被重庆市沙坪坝区监察委员会采取留置措施。2019年8月20日，被告人夷安平被解除留置后移交公安机关，到案后如实供述了上述事实。2019年8月22日，被告人毛开文经电话通知到案，到案后如实供述了上述事实。 庭审中，公诉机关当庭变更指控的“夷安平具有自首的量刑情节”为“夷安平具有坦白的量刑情节”。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予以确认：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拘留、取保候审等程序材料；2.到案经过说明；3.常住人口信息表；4.营业执照、公司章程、注销清算报告、准予注销登记通知书；5.申请、关于《西永街道龙潭湾农业休闲观光园回填整治申请》的回复；6.农村土地流转出租合同、龙潭湾社沿山土地流转明细；7.分户合伙协议书；8.夷仑湾公司账本、夷仑湾公司倒渣记录、夷仑湾公司账户明细；9.沙区农委会关于认真做好西永街道香蕉园村龙潭湾山洪沟安全隐患治理工作的紧急通知（沙农发[2015]185号）、关于香蕉园村龙潭湾山洪沟安全隐患整改情况的函（沙西街函[2015]54号）、沙区农委关于西永龙潭湾休闲观光项目临时排洪沟工程防洪评价报告的批复（沙农发[2015]413号）、沙区农委关于龙潭湾休闲观光园项目水土保持方案的批复（沙农发[2015]368号）、沙坪坝区农业委员会关于西永龙潭湾生态休闲观光园项目相关意见的函（沙农发[2016]20号）；10.关于重庆夷仑湾生态农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流转土地情况说明；11.破坏农用地认定书；12.责令停止违法行为通知书及送达回证；13.土地勘测定界技术报告书；14.司法鉴定意见书（西大司鉴[2020]鉴字第002、第009号）；15.刑事判决书、刑事裁定书；16.证人梁柱、李茂刚、刘家胜、张晓林、游勇文、龚泽健、黎定清、李洪、黎燕、周家瑜、辜永强的证言；17.被告人夷安平、毛开文的供述与辩解。 被告人夷安平的辩护人举示了现场拍摄图6张、农村土地流转出租合同、农村土地流转合同补充合同、申请书及回复、批复、通知等证据，证明倾倒弃土的地方是荒地，被告人合法租赁土地，只是违规违法使用。经公诉人质证，公诉人对上述证据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 针对附带民事部分，经审理查明：2013年底，夷安平、毛开文、辜永强共谋以发展生态农业为名，租用位于沙坪坝区西永街道香蕉园村龙潭湾社的土地经营渣场牟利。夷安平、辜永强分别找人出资，毛开文参与辜永强方的出资。为便于流转土地，夷安平注册成立由其担任法定代表人的夷仑湾公司。2014年8月，夷安平以夷仑湾公司名义与香蕉园村集体土地托管中心签订《农村土地流转出租合同》，流转西永街道香蕉园村龙潭湾社集体土地117.24亩。2015年至2016年期间，夷安平、毛开文等人未经土地行政主管部门批准，在该宗土地上倾倒弃土，毛开文负责现场管理。2016年1月，因存在安全隐患，政府责成毛开文等人停工消除安全隐患。经重庆市沙坪坝区人民检察院委托，西南大学司法鉴定所作出《关于“重庆夷仑湾生态农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倾倒弃土造成耕地损害数额”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重庆夷仑湾生态农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占用耕地倾倒弃土弃渣造成的生态环境损害类型属于耕地种植条件毁坏。基于“减少环境现状扰动的情况下开展耕地原位复垦”的方式下，上述事实所导致的耕地损害数额为719500元。为此，重庆市沙坪坝区人民检察院支付鉴定费70000元。 上述事实，有公益诉讼起诉人举示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1.司法鉴定意见书；2.委托评估函、司法鉴定委托协议、发票；3.公告材料。 原判认为，被告人夷安平、毛开文违反土地管理法规，非法占用一般耕地共计20.81亩,改变被占用土地用途，数量较大，造成耕地大量毁坏，其行为均构成非法占用农用地罪。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被告人夷安平到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认罪认罚，依法从轻处罚。被告人毛开文具有自首情节，认罪认罚，依法从轻处罚。二被告人均有犯罪前科，予以酌情从重处罚。对二被告人的辩护人提出的相应辩护意见，一审法院予以采纳。 关于二被告人的辩护人提出实际占用土地只有十多亩、耕地生态环境损害数额没有719500元的意见，一审法院认为，认定非法占用一般耕地面积20.81亩的《土地勘测定界技术报告书》以及认定20.81亩一般耕地受破坏程度为“重度破坏”的《司法鉴定意见书》分别由有资质的重庆市国土资源和房屋勘测规划院和西南大学司法鉴定所作出，该报告书和鉴定意见书本身具有真实性、合法性，能证明上述事实，故一审法院对该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附带民事公益诉讼被告夷安平、毛开文非法占用农用地的行为破坏了土地资源，损害了社会公共利益，依法应当承担民事责任。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检察院发现被告人夷安平、毛开文的环境犯罪行为后，在适格主体没有提起民事公益诉讼的情况下，提起附带民事公益诉讼，符合法律及司法解释的规定，要求被告人夷安平、毛开文赔偿耕地生态环境损害数额719500元、生态环境损害鉴定费70000元、在省级媒体上公开赔礼道歉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二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环境保护法》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条、第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破坏土地资源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检察公益诉讼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条、第二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夷安平犯非法占用农用地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二个月，并处罚金20000元；二、被告人毛开文犯非法占用农用地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并处罚金10000元；三、附带民事公益诉讼被告夷安平、毛开文连带赔偿生态环境损失71950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交付至指定账户，用于修复生态环境；四、附带民事公益诉讼被告夷安平、毛开文连带支付附带民事公益诉讼起诉人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检察院生态环境损害鉴定费70000元；五、附带民事公益诉讼被告夷安平、毛开文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一个月内在重庆市级媒体刊登公告赔礼道歉（致歉内容须经一审法院审核）。 毛开文提出“对于一审判决刑事部分没有异议，对民事判决部分不服；涉案人员共有十人，均应承担赔偿责任；对于生态环境破坏，依据法律和司法解释的规定，应当是修复，只有无法修复时才承担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 附带民事公益诉讼起诉人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检察院未作答辩。 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与一审相同，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对于本案附带民事部分的责任认定问题，经本院审查，本案原审被告人夷安平、毛开文在非法占用农用地犯罪过程中的同案人另案处理中；本案一审就夷安平、毛开文非法占用农用地犯罪的事实和因其犯罪行为造成生态环境损害后果进行审理，符合刑事诉讼法和民事诉讼法及关于民事公益诉讼司法解释的规定；夷安平、毛开文的其他同案人是否应当对本案损害后果承担民事赔偿责任或者连带赔偿责任，须经另案审理后作出裁判，不属于本案的审理范围；依据鉴定机构作出的司法鉴定意见书，上诉人毛开文和原审被告夷安平的侵权行为导致耕地损害数额为719500元，毛开文、夷安平应当对损失承担赔偿责任，虽然毛开文在一审、二审中均表示愿意对涉案土地进行修复，但根据鉴定意见书基于“减少环境现状扰动的情况下开展耕地原位复垦”方式确定的耕地损害数额可知，涉案土地的修复需要相应的专业技术能力方能实施。 综上所述，上诉人毛开文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原审认定附带民事部分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张 力 审 判 员  李立新 审 判 员  吴长渝 二〇二一年三月二日 法官助理  黄 琦 书 记 员  陈 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