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咸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鄂12民终19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郭在华，男，1977年2月9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黄梅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军，男，1968年10月23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华容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成祥，湖北晴川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郭在华因与被上诉人周军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赤壁市人民法院﹙2020﹚鄂1281民初23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郭在华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并依法改判；2.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合法有效。本协议是合作开发，不是合作开采，故双方争议不适应矿产资源法和赤壁市政府规定。上诉人的作用是利用自己的人脉协调赤壁市政府部门关系，上诉人一直在积极履行义务。被上诉人不能开采河砂是因为其没有办理采沙砂可证，上诉人没有办证义务，只有协助义务。本案是被上诉人没有办证，构成根本违约，上诉人不应退还保证金和承担5万元损失。周军辩称，《合作协议》违反了禁止性规定，属无效合同。因赤壁市政府职能部门不允许采沙，无法产生效益。上诉人不退还保证金和承担损失，违反合同诚信、守法原则。一审判决正确，请求维持原判。周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采砂合作协议无效；2.判令被告赔付设备运费人民币10万元，返还保证金人民币50万元并承担相应利息；3.责令被告承担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5月28日，被告郭在华作为（甲方）、原告周军作为（乙方），签订了一份在陆水河苏洲垴地段采砂的《合作协议》。协议约定：1.甲方在陆水河节堤航电枢纽苏洲垴地段与乙方合作开发航电枢纽用砂工程，心须首先确保陆水河航电枢纽用料，剩余的砂石料由乙方自行处理，以补偿乙方生产成本；2.乙方负责生产销售安全和当地渔民、社会闲杂人员的协调；3.乙方保证每日生产量2万吨，乙方自行负责生产过程中的安全生产，若出现安全生产事故，甲方概不负责，乙方按生产量向甲方每吨交纳8元管理费，乙方自负盈亏；4.甲方负责根据赤壁市委办[2008]102号文件以及2009年3月16日熊征宇市长的重要批示，协调政府各职能部门对河砂开采；5.甲乙双方协商合作期限自2014年5月28日至2015年5月27日，乙方向甲方交保证金50万元整，协议甲乙双方签字生效；6.由于甲方的原因造成采砂无法正常生产，甲方须赔偿乙方设备运费10万元，乙方在正常的生产情况下，甲方单方面终止合同，甲方须赔偿乙方50万元，由于乙方的设备不能正常生产及采区周边渔民、社会闲杂人员没有协调好，造成无法生产不能进行下去的，乙方造成甲方损失，甲方不退还乙方保证金50万元；7.乙方正常开采合同到期，甲方退还乙方保证金50万元；8.此协议自签订之日起生效，未尽事宜，甲乙双方协商解决，此协议一式二份，甲乙双方各执一份。合同签订的当天，郭在华向周军出具收条一张，收到周军交纳的苏洲垴采区保证金50万元。2014年5月29日，周军作为甲方，案外人马健华作为乙方签订了一份施工协议，主要内容为乙方负责苏洲垴采区采砂、冲洗、装船作业，甲方负责乙方的调船费及生产设备的费用。同月31日，马健华向周军出具收据一份，收到周军调船费10万元。因原、被告均未取得在苏洲垴地段采砂的许可证，采砂船调运到苏洲垴采砂时，受到赤壁市相关执法部门的阻止，采砂船无法正常作业，原、被告之间的合作由此终止。此后，原告就调船费和押金多次上门和发短信向被告摧讨，被告未予给付，原告为此诉至法院。一审法院另查明，2012年7月2日，赤壁市委办公室以赤办发[2012]33号文件印发了《赤壁市河道采砂专项整治工作方案》的通知，该方案确定了河道采砂专项整治工作目标、基本原则、管理范围、整治内容、实施步骤和保证措施，相关内容是依法取缔河道无证采砂行为，严格可采范围，依法行政许可，规定苏洲垴为适宜开采区之一，可采区内必须通过招拍挂形式公开拍卖河砂矿产资源采矿权，对不符合采砂规划的、无许可证的、手续不全等非法采砂户坚决予以取缔关闭，限期拆除撤离河道。一审法院认为，河砂系矿产资源，国家对矿产资源的勘查、开采实行许可证制度,勘查、开采矿产资源,必须依法分别申请,经批准取得探矿权、采矿权。本案原、被告未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矿产资源法》的规定和赤壁市赤办发[2012]33号文件的要求取得苏洲垴地段河砂采矿权许可证,在未具备从事矿产资源开采的条件下签订的《合作协议》违反国家法律禁止性规定而归于无效。原、被告双方在缔约过程中均存在过错,过错责任同等。我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按照上述法律规定,被告取得的原告支付的50万元保证金应返还给原告；因原、被告的行为均存在缔约上的过失,且该缔约过失与原告因此支付的10万元调船费损失存在因果关系，故双方应承担相应的缔约过失责任，对原告支付的10万元调船费损失，原、被告各承担5万元。本案因双方签订的协议无效,故原告请求被告承担保证金的利息，于法无据,不予支持。由于本案是无效合同引起的财产返还、损失赔偿纠纷之诉,而我国法律目前仅对合同在确认无效之后的财产处理方面有诉讼时效的规定,即财产请求权的诉讼时效应当从合同被确认无效之次日起开始计算,而对无效合同效力进行确认的诉讼时效尚无明文规定,且原、被告终止合作后，原告一直向被告主张权利，故被告提出本案原告的起诉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期间,请求驳回原告诉讼请求的抗辩意见,没有法律和事实依据,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十一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一款第(五)项、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矿产资源法》第三条第二款、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矿产资源法实施细则》第五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确认原告周军与被告郭在华签订的合作开采苏洲垴地段河砂的《合作协议》无效;二、被告郭在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返还原告保证金500000元、赔偿原告经济损失50000元，合计550000元。三、驳回原告周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300元，减半计收4650元，由原告周军负担422元、被告郭在华负担4228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继续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法》第三十九条规定，国家实行河道采砂许可制度。河道采砂许可制度实施办法，由国务院规定。在河道管理范围内采砂，影响河势稳定或者危及堤防安全的，有关县级以上人民政府水行政主管部门应当划定禁采区和规定禁采期，并予以公告。《中华人民共和国河道管理条例》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在河道管理范围内进行采砂、取土、淘金、弃置砂石或者淤泥等活动，必须报经河道主管机关批准；涉及其他部门的，由河道主管机关会同有关部门批准。本案中，郭在华与周军未依法取得采砂许可证，双方签订的在陆水河道采砂的《合作协议》无效。合同被确认无效后，应当返还因合同取得的财产或者折价补偿，造成的损失应当依照过错原则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判决郭在华返还收取的保证金，同时对周军调船费损失按50%承担赔偿责任，合理合法。郭在华关于合同有效不应承担责任的上诉意见，没有法律依据，本院对其上诉理由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郭在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300元，由郭在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 斌审判员 田志刚审判员 沈朝明二〇二一年三月十六日书记员 程 璐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