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赣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赣07民终87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郭桂秀，女，1981年12月22日生，汉族，现住江西省于都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海平，江西至中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谢伟荣，男，1979年8月12日生，汉族，现住江西省于都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华晖，江西至中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更，江西至中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郭桂秀与上诉人谢伟荣因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均不服江西省于都县人民法院（2020）赣0731民初3479号民事判决，分别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以询问调解方式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郭桂秀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海平、上诉人谢伟荣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华晖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郭桂秀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谢伟荣归还上诉人因人身损害所获赔偿款720,000元。2.本案一审、二审全部诉讼费用由谢伟荣承担。事实和理由：上诉人认为，原审判决存在事实认定错误，上诉人、谢伟荣处于婚姻存续期间，上诉人因人身伤害所获得的1,500,000元赔偿款系上诉人个人财产。谢伟荣作为上诉人的配偶，在婚姻存续期间对于上诉人负有法定的扶养义务，在上诉人一级伤残，丧失劳动能力、自理能力的情况下，上诉人因治疗所需开支以及诉讼所需开支共计489,002.53元、需支付的抚养费42,919.95元应当夫妻共同负担，上诉人获取的除1,500,000元赔偿款之外的251,017元其他赔偿款作为支付上诉人用共同财产支付因治疗所需开支以及诉讼所需开支共计489,002.53元、需支付的抚养费42,919.95元，已经合理履行其夫妻共同财产的出资义务，为保护其作为一级伤残的残疾人合法权益以及保障上诉人未来生活所需，赔偿款1,500,000元不应当用来支付一审判决所认定的相关款项，一审判决存在事实认定错误。谢伟荣未经上诉人同意擅自侵吞720,000元赔偿款，是对上诉人个人财产的侵害，谢伟荣应当返还720,000元。上诉人已一级伤残，自己尚要人照顾，而且没能力抚养小孩，一审判决上诉人支付抚养费没有依据。谢伟荣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上诉人不用返还人民币519,094.52元给郭桂秀。2.本案诉讼费和上诉费由郭桂秀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未扣除两个小孩的抚养费用不合理。郭桂秀与运达公司签订《协议书》中的150万元的赔偿金额及赔偿项目系依据广州法院的判决书金额及赔偿项目而成，该赔偿项目并非全部属于郭桂秀的赔偿金额。小孩的抚养费用和其余用于治疗和诉讼开支的费用都应当予以扣除。一审法院认定的扣除诉讼费46,902元与实际支付的50,660元不符，再加上律师费、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3年护理费等489,002.53元，这些费用远不够实际支出的费用，而一审判决书认定小孩的抚养费用还仅扣除了出事后三年的抚养费用42,919.95元，上诉人不服。按照广州法院的判决，计算给两个小孩的抚养费用共计为302,824元，一审法院仅扣除了42,919元显然不合理。二、一审法院既认定郭桂秀口头同意购买房屋又认定购房合同和支付购房款未取得郭桂秀同意，该认定事实本属于矛盾，上诉人无法理解。1.上诉人与郭桂秀都认为2019年滴滴公司的赔偿款在没有任何争议的情况下能赔偿到位，因此，为了日后有个保障，双方均同意先用治疗剩余的款项支付购房首付款，待赔偿款到位后支付剩余购房款。2.一审法院也认定，对于购买房屋的事实郭桂秀是口头同意的，既然同意，作为夫妻，郭桂秀不方便，买房的事情由上诉人操作签订合同和支付购房款是符合客观现实的，不能因为房屋买卖合同只签了上诉人的名字，就否定郭桂秀同意买房的事实。上诉人买房的行为既没有损害郭桂秀的利益，更没有瞒着郭桂秀，再加上郭桂秀也是同意的，上诉人才借款支付剩余的购房款60余万元，之后用赔偿款偿还之前买房借款和治疗借款，都是符合郭桂秀的利益，没有损害其利益。如果按照一审判决，房屋是双方的，借款上诉人一人承担，还要一人承担两个小孩的抚养费用，对上诉人而言不公平。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即使法院认定清远房屋郭桂秀不同意用自己的赔偿款购买，也应认定购买房屋的借款系双方共同债务，除非郭桂秀认为该房屋不是其自己的意思购买，属于上诉人的个人财产，则债务由上诉人个人承担，即使如此，也应扣除属于两个小孩的抚养费。当庭补充事实和理由：1.对一审法院认定的数额251,017元不予认可。请二审法院依据上诉人提供的证据来合理认定，对于工资卡、支付宝余额，这个并非上诉人个人费用，属于夫妻共同财产。2.对于一审判决中认定的抚养费，事发到起诉的三年的费用，是错误的，双方还有两个未成年小孩，一审只计算了一个小孩的费用，之后的小孩的费用应当予以扣除。3.对于一审判决认定被告购房未取得原告同意属于擅自转移原告财产等问题，上诉人谢伟荣不认可，没有侵犯对方的权利实际上是保障了郭桂秀的财产权，如果对方认为该房屋是谢伟荣个人财产，那我方承认一审的认定。4.关于两上诉人的大儿子谢易达因为叛逆逃学网络成瘾属于问题儿童，为了能规范谢易达的不良行为，谢伟荣无奈将谢易达送往专门的特殊封闭学校予以管理，在2020年初先送去韶关武江区龙腾飞青少年拓展中心待了半年花了3万余元；在2020年送到河南学校花费的费用是2万余元，以上花费金额一审中我方已经提交凭据，在2020年12月又送至韶关武江区龙腾飞青少年拓展中心，该校学费是3年9万元，现在仍然欠8万余元，仅交了1万余元，上诉人小孩需要抚养的事实是客观存在的，一审未考虑小孩实际情况，是属于事实认定不清。郭桂秀辩称，他说抚养小孩的从中扣除，我自身难保，这个钱是给我治病的，他一年赚那么多钱，既然是从中扣去抚养费，那还不如不结婚，他好手好脚都不抚养小孩还要我抚养小孩；他说送小孩去学校，他都不告诉我，他说钱放在他那里，那放在我这不是一样的吗，我没有这个钱我就没办法生存，他把我所有钱都转走了，他七八个钟头不给我喝水，他一年赚几十万，为什么这个钱要放他那里抚养小孩。现在还在跟我争这笔钱，要不是我娘家人的照顾我现在就不会在这了。谢伟荣辩称，对郭桂秀已经一级伤残，要人照顾的事实我方认可，正因为郭桂秀没有能力抚养小孩，而上诉人郭桂秀获取的赔偿费用并非完全系其个人费用，赔偿项目中属于小孩的费用应当给予有扶养能力的上诉人谢伟荣予以支配并处理，除此之外对于处理该案过程中实际花费的费用以及用于偿还购买房屋的借款均应当予以考虑并扣除。郭桂秀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返还原告因人身损害所获赔偿款720,000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0月6日，原告郭桂秀乘坐肖长生驾驶的滴滴顺风车（运达公司负责滴滴顺风车的平台运营）发生交通事故致一级伤残，后经法院判决，原告医疗费154,165.53元、残疾赔偿金819,5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1,500元、护理费2017年10月6日至2018年8月69,553.8元、10年护理费438,000元、交通费2000元、营养费5000元、误工费32,592.82元、被扶养人生活费444,300.96元、残疾辅助器具费13,895元、伤残鉴定费4140元、精神抚慰金80,000元，以上共计2,094,648.11元，扣除无责车交强险限额12,000元，由保险公司赔偿10,000元（已获赔），肖长生应赔偿2,072,648.11元。判决后，原告及其夫即被告谢伟荣不服，通过发微博、申请再审等方式维权。2020年8月3日，被告谢伟荣与原告委托的交通事故赔偿案律师（乙方）与运达公司（甲方）达成协议，约定甲方一次性乙方援助1,500,000元，乙方自愿将其依据法院判决确定其对肖长生的2,072,648.11元债权中的1,500,000元债权，以及甲方前期垫付556,028.69元对肖长生的债权转让给甲方等。2020年9月2日，运达公司将1,500,000元援助款转入了原告账户（该银行卡在由被告掌管，该款入账时原告不知情）。2020年9月7日被告将1,500,000元中的720,000元转入自己账户。又查明，因原告交通事故受伤致残索赔，预付了诉讼费46,902元，律师费100,000元。考虑原告事故伤残可获得赔偿，被告与原告商量用部分赔偿款购买房屋一套，原告口头表示同意。2019年1月13日，被告个人名义在清远市清城区东城街道长埔路购买了一套价值873,650元房屋，约定2019年1月13日前付首付款262,095元，3月11日前付152,888元，6月11日前付152,889元，9月11日前付152,889元，12月11日前付152,889元。上述房款被告按约定时间履行了支付义务。又查明，原告发生交通事故后，通过轻松筹款50,323元、公司捐款23,825元、原告解除劳动合同获款90,600元（N+1补偿、公积金、失业保险）、工资卡36,159元、老乡捐款7410元、支付宝余额24,700元、肖长生赔偿8000元、保险公司赔付10,000元，合计251,017元。再查明，原告于2018年9月出院。2020年9月始，原告由保姆负责照料。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系夫妻关系，原告因交通事故受到伤害获得的医疗费、残疾人生活补助费等费用属于原告一方的财产。另从公平原则出发，原告因治伤所需开支及诉讼所需费用也应由先从原告受伤后所获得的财产中支付，据一审法院可查明事实，原告受伤后取得财产共计1,751,017元（251,017元+1,500,000元），原告因治伤所需开支及诉讼所需费用为489,002.53元（诉讼费46,902元+律师费100,000元+医疗费154,165.5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1,500元+3年护理费131,400元（365×3×120元）+交通费2000元+营养费5000元+残疾器具费13,895元+伤残鉴定费4140元），两项相抵后剩余1,262,014.47元。又因原告自2017年10月至2020年10月期间，原、被告婚生小孩基本由被告抚养，故原告还应支付抚养费42,919.95元（3×28,613.3元/2），综上，原告因受伤已获赔偿剩余款为1,219,094.52元（1,262,014.47元-42,919.95元），被告抗辩将该部分赔偿款已用于偿还房款或医疗费用，因购房虽经被告口头同意，但购房合同系以其个人名义购买，支付数额较大房款亦无证据证明取得了原告的同意，因此，被告擅自转移原告账户赔偿款侵犯了原告财产所有权，除去上述合理支出外，被告应返还原告519,094.52元（1,219,094.52元-700,000元）。为保护妇女、残疾人合法权益，有利于保障原告以后的生活，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谢伟荣返还原告郭桂秀519,094.52元，限本判决生效后30日内履行完毕；二、驳回原告郭桂秀的其他诉讼请求。如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则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1,000元，减半收取5500元，由原、被告各负担2750元。二审中，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八条第（三）项之规定，一方因身体受到伤害获得的医疗费、残疾人生活补助费等费用，属于夫妻一方的财产。因此，上诉人郭桂秀因身体受到伤害获得的赔偿款和捐助款项，属于其个人财产，其本人有权自主掌控并决定如何使用，上诉人谢伟荣无权继续占有，应当予以返还。上诉人郭桂秀账户中原有的工资卡存款、支付宝余额、解除劳动获得的补偿等，依法应当属于夫妻共同财产，但是考虑其丧失劳动能力无法继续获得收入，为保障残疾人合法权益，一审判决确定由上诉人郭桂秀自行掌管亦无不妥。上诉人谢伟荣主张其使用上诉人郭桂秀的赔偿款购买房屋经过了上诉人郭桂秀的同意，但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要求改判不予返还没有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根据权利义务相一致的基本原则，郭桂秀治疗所需的开支包括医疗费、护理费、营养费、残疾器具费等，为获得赔偿款支出的诉讼费用、律师费、交通费、伤残鉴定费等费用，均应当从其获得的赔偿费用中予以支出。抚养未成年子女是父母的法定义务，已经发生的抚养费用，也应当从上诉人郭桂秀获赔的被抚养人生活费中按法定标准予以支出。对于未经郭桂秀同意而支付的高额教育费用，应由上诉人谢伟荣自行承担。对于尚未发生的部分，上诉人郭桂秀可自行掌管相关款项并通过支付抚养费的方式及时履行抚养未成年小孩的法定义务。上诉人郭桂秀要求返还720,000元，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郭桂秀、谢伟荣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审判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309元，由上诉人郭桂秀负担4318元，上诉人谢伟荣负担8991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 平审 判 员  宋玉玲审 判 员  沈象筠二〇二一年三月三十日代理书记员  徐兰芳代理书记员  张警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