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闽01民终114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林珍，女，汉族，1985年4月9日出生，住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詹振珠，福建海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魏威，福建海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富，男，汉族，1950年4月2日出生，住福建省福州市仓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包艳玉，福建鼎芝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林珍与被上诉人陈富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20）闽0102民初83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林珍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裁定驳回陈富的一审起诉或者判决驳回陈富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或者发回重审；2.本案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均由陈富承担。事实与理由：一、陈富的一审起诉构成重复起诉，违反了一事不再理的司法原则，依法应裁定驳回陈富的一审起诉。1、福州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19）闽0102民初7067号《民事判决书》、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闽01民终3912号《民事判决书》证明了陈富就本案起诉的30万元款项返还已向法院以张秀华为被告、林珍为第三人提起诉讼并被人民法院判决驳回。陈富如不服前案的生效判决应通过审判监督程序或者申诉途径予以解决。陈富就该笔相同的30万元款项以不当得利纠纷为由再次提起诉讼，违反了一事不再理的司法原则，依法应裁定予以驳回。2、陈富的本次起诉完全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第一款的三项规定，构成重复起诉。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第二款之规定，依法应裁定驳回陈富的一审起诉。二、陈富不存在汇错款项的问题，陈富以不当得利为由再次起诉林珍与事实不符，依法也应予以驳回。1、生效判决查明的事实证实陈富系受张锦华指令向林珍汇款，陈富不存在汇错款项的问题。不当得利指的是汇错款项，陈富按照张锦华指令向林珍汇款，并未汇错款项。陈富以不当得利为由再次起诉林珍也与事实不符，依法也应予以驳回。2、陈富认为是张锦华姐姐张秀华持张锦华书写的便签指令向林珍汇款。林珍认为，陈富持张锦华书写的林珍账号信息便签向林珍汇款，且陈富与林珍并不认识，从常理分析是张锦华让其汇款给林珍。由于张锦华已于2019年1月17日病故（具体详见林珍在本案一审举证的证据2-《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无法让张锦华出庭陈述相关事实。陈富的该认为不仅不符合常理，亦被张秀华在前案中予以否认，且陈富未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实，依法不应予以采信。三、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即使陈富与张锦华之间存在纠纷，也应由陈富向张锦华主张权利。陈富向林珍主张权利是于法无据的，依法应予以驳回。1、林珍与张锦华系朋友关系，林珍与陈富并不认识。张锦华与陈富存在合作关系。因张锦华经营需要多次向林珍借款合计30万元。2018年5月中旬，张锦华承诺归还林珍借款，林珍随即将林珍的工商银行账号（账号：6212××××6025）提供给张锦华。同年5月15日，张锦华告知林珍已委托朋友陈富（也就是陈富）将30万元借款汇还给林珍。收到该笔30万元还款后，林珍将张锦华书写的30万元借条原件返还给张锦华，双方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结清。该笔款项是应张锦华指令由陈富汇入林珍账户，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即使陈富与张锦华之间存在纠纷，也应由陈富向张锦华主张权利，陈富无权要求林珍返还。而且，陈富与张锦华之间存在何种法律关系均与本案审理无关。2、林珍与张锦华系朋友关系，由于张锦华资金周转困难，林珍在2014年至2018年间合计出借30万元款项给张锦华，完全符合常理。由于张锦华已于2019年1月17日病故，无法让张锦华出庭陈述相关事实，借款借条也已被张锦华收回，造成林珍客观上无法提供与张锦华之间借款的证据材料。一审法院在张锦华死亡后要求林珍承担相应的与张锦华往来的凭据显属苛求，认为借款不符合常理亦属于主观推测，且与事实完全不符。3、陈富在前案诉讼中认为是委托张秀华购房，并认为是按照张秀华要求将30万元所谓购房款汇入到林珍名下，由于是张秀华要求汇款给林珍的，故前案一审诉请是要求张秀华承担返还30万元款项的法律责任，林珍不应该承担责任，但与案件审理有利害关系而列为第三人。4、陈富如坚持认为是张秀华让其汇款给林珍，应由张秀华承担法律责任，而不应由林珍承担责任，由于前案判决已生效，陈富应通过对前案申请再审或者申诉的司法途径予以解决。四、陈富在张锦华死亡后再次起诉林珍，且隐瞒了已向法院起诉张秀华及林珍返还该笔讼争款项的事实，陈富的本次起诉纯属恶意诉讼，依法应对陈富予以司法惩戒。 陈富辩称，一、陈富的一审诉讼不构成重复起诉，一审判决书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林珍的上诉请求。1、比较前诉与后诉，虽然陈富均作为原告，但是涉讼的当事人、地位以及诉讼请求均不相同，且后诉的诉讼请求并未否定前诉的裁判结果，不构成重复起诉。2、陈富在前诉中主张系委托案外人张秀华购房的房款，因未购房成果，故以委托合同纠纷为由要求前诉被告张秀华返还购房款300000元及资金占用损失，案件经过一审、二审，均被驳回诉讼请求。因案涉款项实际系由林珍收取，为取回钱款，陈富只能以不当得利为由再次起诉要求林珍返还案涉款项，不存在重复起诉的问题，更不存在隐瞒前诉的必要。3、本案中，一审法院认定陈富于2018年5月15日汇款给林珍300000元，且林珍对收到该款项没有异议，林珍单方口头陈述系已故张锦华偿还的借款，没有证据且违反常理。林珍没有法律上的原因获得30万元利益，导致陈富遭受损失，二者之间存在因果关系，一审法院判决林珍返还不当得利，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陈富请求驳回林珍的上诉请求。 陈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林珍向陈富返还不当得利300000元；2.依法判令林珍向陈富支付款项占用期间以300000元人民币为基数从2018年5月15日开始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清偿之日止的实际损失；3.依法判令本案诉讼费由林珍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5月15日，陈富持由案外人张锦华（张秀华的弟弟）书写的内容为“6212××××6025工商银行林珍”的便签，向林珍账户汇款300000元。2019年04月23日，陈富以委托合同纠纷为由，将案外人张秀华列为被告，林珍列为第三人诉至一审法院，要求张秀华返还购房款300000元及资金占用损失。一审法院于2020年2月6日作出（2019）闽0102民初7067号民事判决书，驳回陈富的诉讼请求。陈富不服前述判决，向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7月24日作出（2020）闽01民终3912号民事判决书，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另查，案外人张锦华于2019年1月17日病故。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规定“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不当得利是指没有合法根据而获得利益并使他人利益遭受损失的事实。本案中，陈富提供的中国建设银行个人活期账户交易明细可以证实其于2018年5月15日汇款给林珍300000元，且林珍对其收到该款项无异议，该事实可以认定。对于该款项的性质，陈富主张系其委托案外人张秀华购房的房款，而后，因未购房成功，其以委托合同纠纷为由要求张秀华返还购房款300000元及资金占用损失，案件经过一审、二审，均被驳回诉讼请求，故其以不当得利为由要求林珍返还案涉款项；林珍主张该款项系案外人张锦华返还其借款。一审法院认为，林珍没有提供证据证实张锦华曾向其借款的事实存在，也没有提供证据证实其与陈富之间有经济往来，仅其口头陈述存在借款事实，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另外，案外人张锦华已故，林珍单方主张其在前笔借款本息均未支付的情况下，于2014年至2018年期间以现金方式陆续出借四笔款项，不符合常理，且借款期间长达4年，利息均未支付，亦不符合民间借贷交易习惯，故林珍的上述抗辩主张，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林珍收取陈富的款项，在其没有提供证据证实其占有300000元款项有合法根据的情况下，陈富请求以不当得利为由要求林珍返还不当利益，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返还不当利益，应当包括原物和原物所生的孳息。本案款项所生的孳息即利息，因此，林珍应返还陈富300000元及利息，利息应自2018年5月15日起至还清之日止按银行同期同类存款利率计算，陈富主张利息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林珍关于本案违反了一事不再理原则的辩解，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的规定，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构成重复起诉：（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本案与（2019）闽0102民初7067号原告陈富与被告张秀华、第三人林珍委托合同纠纷一案中的当事人不相同、诉讼请求不相同、法律关系不相同，也并未否定前述裁判结果，故陈富本案起诉不构成“一事二诉”，林珍抗辩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131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林珍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陈富不当得利300000元及利息（以300000元为基数，从2018年5月15日起按银行同期同类存款利率计至款项还清之日止）。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6070元（已由陈富预交），减半收取计3035元，由被告林珍承担。 本院二审期间，林珍向本院提交证据：（2019）闽0102民初7067号案件调档材料（审查表、起诉状、庭审笔录），证明本案林珍账户虽然已经收到陈富转账的300000元款项，但该款项林珍是基于陈富与张锦华约定的指定收款人身份收款，林珍收款具备明确的依据。陈富质证认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对象有异议，上述证据无法证明林珍的待证事实。而且陈富一审的时候也提交了微信的转账记录，里面根本就看不出内容，如果能看的出来的话，陈富就不会以委托合同纠纷为由起诉。本院认为，陈富对林珍提供证据的真实性并无异议，本院对林珍提供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根据本案现有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基本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 一、关于陈富提起本案诉讼是否构成重复起诉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构成重复起诉:(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当事人重复起诉的,裁定不予受理;已经受理的,裁定驳回起诉,但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双方当事人间之前的诉讼,陈富是以委托合同关系为由提起的确认及给付之诉,本案中,陈富系基于不当得利请求权基础提起诉讼,本次诉讼所依据的法律关系不同,因此,本次诉讼的诉讼标的与前诉不同,因此,陈富提起本案诉讼不构成重复起诉。不应适用“一事不再理”的原则。 二、关于林珍占有该款项是否有合法依据，是否应当返还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九百八十五条规定:“得利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的，受损失的人可以请求得利人返还取得的利益。”本案中,陈富将300000元款项汇入林珍的银行账户,其主张是基于与案外人张秀华建立委托合同关系的本意，但陈富在起诉张秀华委托合同纠纷一案中,生效判决认定并无证据证明陈富与张秀华成立委托管理，从而驳回陈富主张偿还300000元的诉讼请求。之后,陈富向林珍主张不当得利返还,林珍辩称300000元款项系张锦华偿还给其的借款,但对该辩解,林珍并未提供证据证明,故林珍取得该款项没有法律根据,属于不当得利,应当承担返还责任。 综上所述，林珍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070元，由林珍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林哲森 审判员  黄 锋 审判员  金光玉 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吴 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