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清远市中级人民法院 执 行 裁 定 书 （2021）粤18执复9号 复议申请人（申请执行人）：易什柱，男，1951年2月2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阳山县。 被执行人：胡五妹，女，1965年7月2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阳山县。 复议申请人易什柱不服广东省阳山县人民法院（以下简称阳山法院）（2020）粤1823执异52号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阳山法院查明，异议人易什柱与被执行人胡五妹民间借贷纠纷一案，阳山法院于2019年8月8日依法作出（2019）粤1823民初27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胡五妹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易什柱借款本金140000元，并支付利息43380.82元，并负担案件受理费3944元。上述法律文书生效后，因胡五妹逾期未履行支付义务，易什柱于2019年11月19日向阳山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执行案号为（2019）粤1823执763号。阳山法院在执行过程中经调查被执行人胡五妹的相关财产状况，除依法扣划被执行人胡五妹银行存款共计52959.93元（其中转执行费2651元、退给易什柱50308.93元）外，未发现其有其他可供执行的财产，阳山法院于2020年3月9日作出（2019）粤1823执763号之一执行裁定书，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后异议人易什柱向阳山法院申请恢复执行，其认为位于阳山县××城镇雷公坑村××号集体建设用地使用权及房屋所有权为被执行人可供执行的财产，阳山法院于2020年10月27日作出《于申请执行人易什柱申请恢复执行的答复》，主要内容为：“根据申请执行人易什柱向本院提交的不动产登记资料查询结果证明，位于阳山县××城镇雷公坑村××号集体建设用地使用权[权利人：叶建云，不动产权证号：阳府集用（2001）第18230122406号]及房屋所有权[权利人：叶建云，不动产权证号：2979148]均不属于本案被执行人胡五妹名下的财产，故本院无法对上述财产进行处理。因申请执行人易什柱未能向本院提供被执行人胡五妹可供执行的财产线索，故本案现不符合恢复执行的条件。申请执行人若坚持要处理上述财产，请另行依法主张。” 根据《不动产登记资料查询结果证明》载明，位于阳山县××城镇雷公坑村××号集体建设用地使用权的权利人为叶建云，产权证号：阳府集用（2001）第18230122406号，共有情况：单独所有，登记时间为2001年7月19日，无抵押，无查封，无异议；位于阳山县××城镇雷公坑村××号房屋所有权的权利人为叶建云，产权证号：2979148，共有情况：单独所有，登记时间为2001年9月24日，抵押情况：1、抵押权人：阳山县秤架农村信用合作社，抵押人：叶建云，抵押期限：2007-12-24至2011-12-24，债权数额：4万元，无查封，无异议。 阳山法院认为，（2019）粤1823民初277号民事判决书确定的还款义务人为胡五妹，叶建云并非该法律文书确定的还款义务人，位于阳山县××城镇雷公坑村××号的集体建设用地使用权及房屋所有权登记的权利人为叶建云，共有情况为单独所有，异议人易什柱称该案涉集体建设用地使用权及房屋所有权为被执行人胡五妹与叶建云的夫妻共同财产，但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主张。执行案外人叶建云名下的财产，意味着直接通过执行程序确定由生效法律文书列明的被执行人以外的人承担实体责任，对各方当事人的实体和程序权利将产生极大影响。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二条第一款“人民法院可以查封、扣押、冻结被执行人占有的动产、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的不动产、特定动产及其他财产权”和第十四条“对被执行人与其他人共有的财产，人民法院可以查封、扣押、冻结，并及时通知共有人”的规定，案涉集体建设用地使用权及房屋所有权既未登记在被执行人胡五妹名下，亦无法确定系被执行人胡五妹与叶建云共有的财产，故阳山法院未对登记在叶建云名下的案涉集体建设用地使用权及房屋所有权采取执行措施的执行行为并无不妥。综上所述，异议人易什柱主张执行登记在叶建云名下位于阳山县××城镇雷公坑村××号集体建设用地使用权及房屋所有权，用于清偿（2019）粤1823执763号案的债务，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阳山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阳山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裁定驳回异议人易什柱的执行异议申请。 易什柱向本院申请复议称，请求：撤销阳山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粤1823执异52号执行裁定书，依法恢复（2019）粤1823执763号案的执行程序，依法强制执行阳山县××城镇雷公坑村××号集体建设用地使用权及房屋所有权。事实和理由：复议申请人易什柱与复议被申请人胡五妹民间借贷纠纷案，一审生效判决文书认定事实[（2019）粤1823民初277号]叶建云于生前以建设房屋、子女读书等原因，向易什柱借款人民币140000元并立下借据，该债务发生在叶建云与胡五妹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胡五妹对借款事实知情。一审法院认定涉案借款人民币140000元属于胡五妹与叶建云的夫妻共同债务，判决胡五妹偿还借款本金140000元以及支付利息。判决生效进入执行程序后，一审法院以被执行人胡五妹无可供执行财产，于2020年3月终结本案执行。但是，复议申请人提供的不动产登记查询结果显示本案存在可供执行的财产，登记于叶建云名下的位于阳山县××城镇雷公坑村××号的集体建设用地使用权及房屋所有权，其不动产登记时间发生在叶建云与胡五妹的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属于夫妻共同财产，由于本案债务为叶建云与胡五妹的夫妻共同债务，上述集体建设用地使用权及房屋所有权属于本案可供执行的财产。为此，复议申请人特向阳山法院提出执行异议申请，但执行承办人员认为复议申请人未提供证据证明阳山县××城镇雷公坑村××号的集体建设用地使用权及房屋所有权属于被执行人胡五妹与叶建云的夫妻共同财产，裁定驳回复议申请人的异议申请。综合我国《婚姻法》第十七条、第十八条和第十九条的规定可知，夫妻共同财产包括法定夫妻共同财产和约定夫妻共同财产两类。法定夫妻共同财产一般为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约定夫妻共同财产则为夫妻书面约定归夫妻共同所有或部分各自所有、部分共同所有的财产，没有约定或约定不明确的，适用《婚姻法》第十七（法定夫妻共有财产）、十八条（夫妻一方的财产）规定。复议申请人认为，由于涉案的集体土地使用权及房屋所有权不存在叶建云与胡五妹的书面财产约定，对夫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财产。对于主张不属于夫妻共同财产的举证责任主体，可参考最高人民法院发布的《关于人民法院审理离婚案件处理财产分割问题的若干具体意见》（法发[1993]32号）第7条的规定：“对个人财产还是夫妻共同财产难以确定的，主张权利的一方有责任举证。当事人举不出有力证据，人民法院又无法查实的，按夫妻共同财产处理”。若被执行人当由被执行人胡五妹或其他利害关系人承担举证责任。而且，至今也没有任何的利害关系人对涉案的集体建设用地及房屋所有权提出过任何权利主张，执行法院举证责任分配错误，其驳回执行异议的裁定损害了复议申请人的合法权益。综上所述，阳山法院作出的（2020）粤1823执异字第52号执行裁定书是错误的。为维护法律的尊严，维护复议申请人的合法权益，特向清远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复议，请求撤销该裁定，对被执行人的财产实行执行措施。 胡五妹称，一、阳山法院执行裁定书（2020）粤1823执异52号裁定书，事实清楚，运用法律依据条文正确，应予以维持。（2019）粤1823民初277号民事判决书所确定的还款义务人系答辩人，目前并没有法律文书确定叶建云为还款义务人，被答辩人申请对一处房屋财产提供的证据，已由法院查明案涉房屋的权属不属于答辩人，是属于叶建云，事实十分清楚。此外，答辩人至今对（2019）粤1823民初277号民事判决书存在重大异议，因为该案件所涉债务为赌债，而且该案件在审理前未向本人送达，是在本人未到庭的情况径自审理并下判决，本人保留进一步维权的权利。二、退一步讲，即使案涉集体建设用地的房屋所有权为夫妻共同所有，被答辩人也无权直接申请执行该房屋。因为在没有法律文书判决认定该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也没有判决认定叶建云为还款义务人的情况下，如果法院准许执行叶建云的房屋，将意味着直接通过执行程序确定由生效法律文书列明的被执行人以外的人（包括叶建云的全部合法继承人）承担实体责任，对各方当事人的实体和程序权利将产生极大影响，有损司法权威及公正性。三、答辩人持有的银行账户存款现被扣划，实际上这些全都是答辩人几十年的勤耕苦种，省吃俭用的积蓄，是目前孤单一人的养老金。并非是其丈夫叶建云生前拿回家中的款项，如今被扣划了，致使缴交社保金困难，生活变得更加拮据不堪。四、从本案中，答辩人完全失去了辩护的机制，众所周知，叶建云长期以赌为业，所借钱也是赌债，没有赚钱养家。并且答辩人手中持有被答辩人亲口承认是赌债的视频证据，但答辩人无处伸冤，最终无奈背负十四万欠债的罪名。而如今被答辩人对叶建云生前欠下的赌债一直穷追不舍，对答辩人的生活造成了极大的困扰。综上所述，阳山法院执行裁定书（2020）粤1823执异52号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 本院对阳山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另查明，涉案执行依据，即阳山法院（2019）粤1823民初277号民事判决书查明，叶建云与胡五妹于1990年9月29日办理结婚登记，叶建云于2013年5月9日因病去世。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生效民事判决已判令胡五妹对易什柱负有还款义务，执行法院在强制执行过程中能否对位于阳山县××城镇雷公坑村××号的集体建设用地使用权及房屋强制执行。 《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规定,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下列财产,归夫妻共同所有:（一）工资、奖金;（二）生产、经营的收益;（三）知识产权的收益;（四）继承或赠与所得的财产,但本法第十八条第三项规定的除外;（五）其他应当归共同所有的财产。据此,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取得的财产,除有法定情形或有约定外,原则上属于夫妻共有财产。叶建云与胡五妹于1990年9月29日办理结婚登记,叶建云名下位于阳山县××城镇雷公坑村××号的集体建设用地使用权及房屋登记时间是2001年，故该土地使用权及房屋均是在叶建云与胡五妹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取得,属于夫妻共有财产。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对被执行人与其他人共有的财产,人民法院可以查封、扣押、冻结。因此，执行法院应对叶建云与胡五妹夫妻共有的财产，即对位于阳山县××城镇雷公坑村××号的集体建设用地使用权及房屋进行查封并强制执行。至于胡五妹对前述土地使用权及房屋享有的份额如何进行认定，由阳山法院在执行过程中依法进行处理。 至于胡五妹认为执行依据（2019）粤1823民初277号民事判决书存在错误的问题。人民法院在执行程序中应当按照执行依据确定的内容执行，而不能在执行程序中直接对执行依据是否存在错误进行审查。阳山法院（2019）粤1823民初277号民事判决作为涉案的执行依据，未被依法撤销前，仍具有法律效力。复议申请人如认为前述民事判决书存在错误，依法不能作为执行依据，可通过其他途径救济。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广东省阳山县人民法院（2020）粤1823执异52号执行裁定书； 二、对位于阳山县阳城镇雷公坑村123号的集体建设用地使用权及房屋强制执行。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邓有添 审判员  管宋英 审判员  郑家驹 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二日 书记员  刘如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