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渝01民终84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佳林，男，1989年7月13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江**。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英，重庆首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胜，男，1976年7月3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江**。委托诉讼代理人：唐锋，重庆谛威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宗耀，重庆谛威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陈佳林因与被上诉人周胜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江北区人民法院（2020）渝0105民初157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陈佳林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英，被上诉人周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唐锋到庭参加了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佳林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被上诉人的行为不构成正当防卫；2．即使被上诉人的行为构成正当防卫，但也超过必要限度，被上诉人在派出所询问时陈述其已经认识到自己的过错并愿意承担赔偿责任，说明其对损害的方式及后果有明确的认识。周胜辩称，其行为构成正当防卫，不应承担责任，请求维持一审判决。陈佳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被告赔偿我医疗费7716.17元、住院伙食补助费酌情1000元、营养费酌情2000元、后续治疗费37500元、误工费3836元、护理费酌情500元、交通费酌情1000元、精神抚慰金酌情2000元、鉴定费66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7月10日0时15分许，陈佳林23时许饮酒后到康兴园小区7栋舰之王连锁超市后门的一烟摊处买烟，因琐事与在烟摊处与他人饮酒聊天的周胜发生冲突。陈佳林离开冲突地后，又突然返回并对周胜实施不法侵害，周胜用随身携带的手机作为工具予以还击，造成陈佳林轻型颅脑损伤、头皮挫裂伤、下唇软组织挫裂伤、下门牙齿外伤性缺失、胸部闭合伤。中国人民解放军陆军第九五八医院对陈佳林予以对症治疗后建议其留院观察，口腔科会诊。2019年7月15日的急诊科离科小结中载明：陈佳林于2019年7月10日入科留观，2019年7月15日离科，共留观5天。陈佳林产生了医疗费6466.17元。2019年11月6日，重庆市公安局江北区分局物证鉴定所出具鉴定意见，认定陈佳林的人体损伤程度达轻伤二级。2019年12月2日，陈佳林申请对其后续医疗费进行鉴定，重庆市明正司法鉴定所于2019年12月25日得出鉴定意见：陈佳林后期需行烤瓷桥体修复术，费用约7500元，烤瓷牙使用年限约10年。陈佳林支付了鉴定费660元。另查明，陈佳林在寸滩派出所的询问笔录中陈述：事发当晚，我去烟摊处买烟，看到周胜和三四个人在喝酒，我和周胜四目相对，周胜的眼睛就把横到起，眼神有点直、有点凶光。我就说了句：“你横我啥子横？”，周胜说：“横你又哪了吗？”，这时我说：“我又没有惹你，横我啥子横？”，这时周胜旁边的人就跟我说：“他喝了酒，没有横”。这样一劝，周胜反而准备站起来，右手放在身后，有抡起来打人的倾向，口头说了几句醉话。我看到周胜有动手打人的倾向，距离约二三十厘米，他满嘴酒气，我就用左手推了周胜左胸位置一下。这时周胜就用拳头打我，我就用手还击。后来，我们被周胜的朋友劝开了。之后，我越想越不服气，就想继续找周胜理论，要个说法。我就走过去质问周胜：“你打我两锭子就这样算了吗？”，周胜说：“打你个龟儿子又恁个嘛？”。我看到周胜没有道歉的意思，我就冒火了，他也冒火了，我们双方就互相对骂起来了。之后，周胜好像从裤子包里拿了一个铁弹弓出来，照我的脑壳上打击了一两下，还打了我的嘴巴，还踢了我胸口两脚。然后我们再次被周胜的朋友劝开。周胜在寸滩派出所的询问笔录中陈述：事发当晚，我和外号刘一手在烟摊处喝酒，陈佳林来烟摊买烟，他正对着我，两人距离约一两米。这是陈佳林就说我眼睛盯着他看，大概意思是我眼睛横到起了他，我也回骂了句，之后双方就吵了几句，之后陈佳林就上前推了我的肩膀处一下，我当时还没有站起来，就被推着坐下了。之后我们就被刘一手劝开了。过了一会儿，陈佳林就又走了过来，二话没说就直接过来用拳头打我的头部、肩膀处，我马上站起来还击，我用右手握着的手机去击打陈佳林的头部、面部，也用脚去踢他的腿部等位置，陈佳林也用手脚击打我的头部、肩膀的位置，之后再次被刘一手劝开。庭审中，陈佳林举示了误工损失证明一份，拟证明其从2017年3月16日开始即在重庆德斯丁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工作，月工资为3836元，自2019年7月10日受伤后无法工作，请假一个月。一审法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因正当防卫造成损害的，不承担责任。正当防卫超过必要的限度，造成不应有的损害的，正当防卫人应当承担适当的责任。本案中，陈佳林和周胜因琐事发生冲突，冲突结束后，陈佳林又突然返回事发地对周胜进行打击。虽然陈佳林的笔录中陈述其返回事发地后先找周胜理论，见周胜没有歉意方才动手击打周胜，但视频资料显示的却是陈佳林返回事发地点后并未与周胜交流而是直接冲上去主动击打周胜，故对陈佳林笔录中该部分事实的陈述不予认定，而应当以视频资料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陈佳林主动挑起事端，动手击打周胜，周胜用随身携带的手机作为工具予以还击继而引发双方打斗的行为属于防卫行为。周胜的防卫行为导致陈佳林受轻伤二级，但并未造成其死亡或者重伤的重大损害，且其反击的手段、强度等行为也没有明显超过必要限度，故周胜实施的防卫行为并无不当。因此，陈佳林的损害后果应当由其自行承担。关于陈佳林的各项损失，一审法院分别认定如下：1．医疗费。陈佳林主张医疗费7716.17元，但其提供的医疗费票据金额仅为6466.17元，故该院认定医疗费金额为6466.17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陈佳林酌情主张1000元，该院结合其留观医院5天的事实，认定住院伙食补助费为300元。3．营养费。陈佳林酌情主张2000元，但其并无加强营养的医嘱，故该院不予支持。4．后续治疗费。陈佳林主张37500元，该院结合其提交的鉴定意见，认定行两次烤瓷桥体修复术产生的费用15000元。5．误工费。陈佳林主张误工费3836元，但根据其提交的误工证明可知，其有固定收入，但其并未举示其收入减少的相关证据，故该院不予支持。6．护理费。陈佳林酌情主张护理费500元，该院予以认定。7．交通费。陈佳林酌情主张交通费1000元，未提供任何交通费票据，该院结合其就医的次数酌情认定200元。8．精神抚慰金。陈佳林酌情主张2000元，虽然本次事件中其受到了身体上的伤害，但此次纠纷是其主动挑起的，故该院不予支持精神抚慰金。9．鉴定费。陈佳林主张鉴定费660元，有鉴定费票据为据，该院予以认定。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陈佳林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33.76元，减半收取计216.88元，由陈佳林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相同。本院认为，因正当防卫造成损害的，不承担民事责任。本案中，周胜的行为系针对实施不法侵害行为的陈佳林，符合正当防卫的对象条件。周胜的主观目的在于保护自身的安全，符合正当防卫的目的条件。周胜的还击是在陈佳林的不法侵害行为尚在进行之时所为，符合正当防卫的时间条件。至于周胜的行为是否满足正当防卫的限度条件的问题，本案双方争议较大，对此，本院认为，从本次造成伤害纠纷的起因来看，属于陈佳林的过错。虽然不久之前双方当事人发生矛盾，但未造成任何人的伤害，被他人劝阻后，事态已经平息；陈佳林又突然返回与周胜发生冲突，陈佳林对双方受伤应当承担责任。从防卫的手段来看，陈佳林在双方发生冲突离开后，又返回至事发地先行动手，周胜使用随时携带的手机进行反击属正常的应激反应，该选择并无明显不当，不具有可非难性；从防卫的强度来看，陈佳林返回事发地后直接动手击打周胜，如果周胜不对陈佳林实施还击行为，根本不可能制止不法侵害，故周胜虽造成陈佳林受轻伤二级，但未超过必要的限度，满足正当防卫的限度条件。综上，周胜导致陈佳林受伤，并不构成防卫过当，只能认定是为了制止陈佳林的不法侵害行为，在不得已的情况下采取的必要措施，系正当防卫行为，周胜自然不应就陈佳林所受伤害承担赔偿责任。综上所述，陈佳林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62.12元，由陈佳林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盛刚审 判 员 张欲晓审 判 员 唐 松二〇二一年三月十日法官助理 张晓亮书 记 员 李 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