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2020）黔行赔终184号上诉人（一审原告）杨培荣，男，苗族。委托代理人易君华，女，汉族，系杨培荣之妻。委托代理人杨飞，男，苗族，系杨培荣之子。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凯里市人民政府。法定代表人杨波，该市市长。委托代理人姚盛泷。委托代理人吴林飞。上诉人杨培荣因诉被上诉人凯里市人民政府行政赔偿一案，向贵州省黔东南苗族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该院作出（2020）黔26行赔初7号行政赔偿判决，杨培荣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培荣以凯里市人民政府强制拆除其房屋的行为已被确认违法为由，请求赔偿因强制拆除造成的损失，具体为：1.判决凯里市人民政府在原址按原朝向、楼层、布局赔偿房屋，同时将楼梯面积、柴棚8.5㎡以及属于业主共有的物业服务用房、娱乐室、车位、绿地、庭院等，按户数分别计入房屋面积合并赔偿；2.赔偿室内装修费149942.86元；3.赔偿室内财物、生活用品、床上用品、衣物等损失233664元；4.判决凯里市人民政府按照2500元/月的标准，赔偿房屋被强制拆除后租房费用；5.判决凯里市人民政府承担变更房产证的一切费用；6.判决凯里市人民政府赔偿精神损失费150000元；7.判决凯里市人民政府赔偿律师费50000元；8.本案诉讼费用由凯里市人民政府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因城市棚户区改造的需要，凯里市人民政府于2014年12月31日作出凯府发〔2014〕76号房屋征收决定，对杨培荣位于凯里市建筑面积为84.34㎡的房屋予以征收，经实地丈量核实，杨培荣房屋套内建筑面积实际为90.52㎡。因双方对征收性质及补偿问题未达成一致，也未签订安置补偿协议。2015年12月30日，凯里市人民政府作出凯府决字〔2015〕4号房屋征收补偿决定书，杨培荣不服诉至一审法院，经审理，该院于2016年9月13日作出（2016）黔26行初125号行政判决书，判决撤销了凯里市人民政府作出的征收补偿决定书和黔东南州人民政府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书，责令凯里市人民政府在判决生效后六个月内重新作出行政行为。判决生效后直至杨培荣提起本案诉讼，凯里市人民政府没有重新作出行政行为，于2016年9月22日自行组织相关人员强制拆除了杨培荣的房屋。2017年1月13日，杨培荣向一审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判决确认凯里市人民政府强制拆除其房屋的行为违法。经审理，该院于2017年7月6日以（2017）黔26行初217号行政判决确认凯里市人民政府强制拆除杨培荣房屋的行政行为违法，本院二审亦维持了原判。2019年12月4日，杨培荣向一审法院提起行政赔偿诉讼，诉请如前。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四条第二、四项之规定，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在行使行政职权造成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财产权受到侵害的，受害人有取得赔偿的权利，杨培荣的房屋是凯里市人民政府组织强制拆除的，凯里市人民政府是本案适格被告，凯里市人民政府强制拆除房屋的行政行为已被该院生效判决确认违法，因杨培荣的经济损失系凯里市人民政府违法强制拆除房屋所导致，故应当由该府依法予以赔偿，赔偿项目以杨培荣的合法损失为限。一、杨培荣请求在原址按原朝向、楼层、布局赔偿其房屋，同时将楼梯面积、柴棚8.5㎡以及属于业主共有的物业服务用房、娱乐室、车位、绿地、庭院等，按户数分别计入房屋面积合并赔偿的问题。杨培荣持有的凯房权证州房字第**《房屋所有权证》虽然登记被拆除房屋的建筑面积为84.34㎡，但拆除前，经凯里市人民政府丈量核实，杨培荣房屋套内建筑面积实际为90.52㎡。鉴于凯里市人民政府强制拆除房屋的违法性和凯里市韶山南路片区棚户区改造项目内被征收住宅房屋产权置换最高安置达到1:1.6的标准（含奖励），从对凯里市人民政府违法行政行为惩戒和对被侵权人关爱与体恤原则出发，凯里市人民政府应当按照杨培荣房屋套内实际建筑面积90.52㎡，依照1:1.6（含奖励）的标准，为其就地在棚户区改造范围内提供房屋进行产权置换，房屋面积超出或者不足部分按照《凯里市韶山南路片区棚户区改造项目房屋征收补偿安置方案》规定的产权调换标准结算差价，具体位置由凯里市人民政府与杨培荣协商选定。因房屋被拆除后，原地重新进行了规划设计和建设，且杨培荣的《房屋所有权证》并未登记有楼梯、柴棚、物业服务用房、娱乐室、车位、绿地、庭院等不动产，故其请求判决在原址按原朝向、楼层、布局赔偿房屋，同时将楼梯、柴棚、物业服务用房、娱乐室、车位、绿地、庭院等，按户数分别计入房屋面积并赔偿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二、杨培荣请求赔偿室内装修费149942.86元的问题。本案诉讼中，其提交的《强拆房屋装修赔偿表》计算被拆除房屋室内装修经济损失为149942.86元，但该证据是其自行统计计算，没有相应的证据证实，不能作为认定其房屋室内装修经济损失的依据。杨培荣的房屋被拆除前，凯里市人民政府委托凯里市联兴房地产估价事务所对房屋室内装修价值进行了评估，凯里市联兴房地产估价事务所于2015年3月25日出具评估报告，认定被拆除房屋室内装修价值为元，但该报告有效期只有半年。鉴于评估报告出具的时间距今较长，且房屋是被凯里市人民政府违法拆除，已无法重新组织评估确定其价值，结合杨培荣亦未申请价值评估的实际，根据公平、合理原则和当地的物价水平，酌定由凯里市人民政府赔偿杨培荣房屋室内装修损失51010元。三、杨培荣请求赔偿室内财物、生活用品、床上用品、衣物等损失233664元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十五条第一款规定，人民法院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赔偿请求人和赔偿义务机关对自己提出的主张，应当提供证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规定，在行政赔偿、补偿案件中，原告应当对行政行为造成的损害提供证据。因被告的原因导致原告无法举证的，由被告承担举证责任。因此，因行政机关违反正当程序，不依法公证或者依法制作证据清单，给原告履行举证责任造成困难，且被告也无法举证证明实际损失金额的，人民法院可在原告就损失金额所提供证据能够初步证明其主张的情况下，依法作出不利于行政机关的损失金额认定。杨培荣向一审法院提供了房屋被强拆前屋内物品损失清单及赔偿数额要求，但无其它证据证明存在物品损失及损失数额，凯里市人民政府亦未提供合法有效的证据予以反驳。鉴于室内物品已灭失，无法通过评估确定其价值，根据公平、合理原则，当地的生活和物价水平，酌定由凯里市人民政府赔偿杨培荣房屋室内财物、生活用品、床上用品、衣物等损失20000元。四、杨培荣请求按照2500元/月的标准，赔偿房屋被强制拆除后租房费用的问题。诉讼期间，杨培荣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其房屋被强制拆除后，已租赁房屋居住并交纳房租的事实，但临时安置过渡费属于提供给被征收人过渡期租赁房屋居住的费用。根据《凯里市韶山南路片区棚户区改造项目房屋征收补偿安置方案》第八条第（一）项的规定，选择产权调换的被征收人，“住宅用途房屋临时安置过渡费按被征收房屋实测建筑面积计算，过渡期限24个月以内的，每月每平方米10元”，“过渡期限超过24个月的，从第25个月开始，住宅房屋每月每平方米按15元标准发放”的规定，杨培荣请求判令赔偿房屋被强制拆除后租房费用，应按照以上标准，以被拆除房屋套内实际建筑面积90.52㎡为依据，从2016年9月房屋被拆除时开始计算，直至凯里市人民政府提供产权置换的房屋交付时止。五、杨培荣请求判决凯里市人民政府承担变更房产证的一切费用的问题。根据《凯里市韶山南路片区棚户区改造项目房屋征收补偿安置方案》第十二条的规定，产权置换的房屋涉及办证所需的材料由被征收人负责提供，办理产权证所需的房产登记费、房产测绘费由房屋征收部门支付，但被征收人购买的超面积部分产生的契税、置换房屋的维修基金、物业管理费等小区管理的费用由被征收人自行按照规定交纳。基于上述规定，除凯里市人民政府提供给杨培荣置换的房屋的维修基金、物业管理费等小区管理的费用、购买的超面积部分产生的契税外，其他因办理置换房屋产权证所产生的费用由凯里市人民政府承担。六、杨培荣请求判决赔偿精神损失费150000元、聘请律师的费用50000元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五条“有本法第三条或者第十七条规定情形之一，致人精神损害的，应当在侵权行为影响的范围内，为受害人消除影响，恢复名誉，赔礼道歉；造成严重后果的，应当支付相应的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规定，只有行政机关的行政行为侵害了当事人人身权造成严重后果的，才能请求判决赔偿精神损失费，杨培荣提出赔偿聘请律师的费用损失既无票据证实，亦无法律规定，故其请求精神损失费150000元和聘请律师的费用50000元的诉讼请求均无法律依据和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七、杨培荣请求判决诉讼费用由凯里市人民政府承担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四十一条第一款“赔偿请求人要求国家赔偿的，赔偿义务机关、复议机关和人民法院不得向赔偿请求人收取任何费用”的规定，一审法院受理杨培荣提起本案诉讼，并未收取诉讼费用，故对该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二条，第三十六条第三、四、八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由凯里市人民政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按照被拆除房屋套内实测建筑面积90.52㎡，依据1:1.6（含奖励）的标准为杨培荣提供住宅房屋一套进行产权置换，并按照《凯里市韶山南路片区棚户区改造项目房屋征收补偿安置方案》规定的标准结算差价，具体位置在被拆除房屋现在建楼盘内，由凯里市人民政府与杨培荣协商选定；二、由凯里市人民政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赔偿杨培荣房屋室内装修损失51010元；三、由凯里市人民政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赔偿杨培荣房屋室内财物、生活用品、床上用品、衣物等损失20000元；四、由凯里市人民政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按照被拆除房屋套内实际建筑面积90.52㎡支付杨培荣临时安置过渡费，从2016年9月起计算，具体金额依据《凯里市韶山南路片区棚户区改造项目房屋征收补偿安置方案》第八条第（一）项规定的“过渡期在24个月以内的，每月每平方米10元，从第25个月开始，每月每平方米15元”的标准计算，直至凯里市人民政府提供产权置换的房屋交付时止；五、由凯里市人民政府承担除杨培荣置换房屋的维修基金、物业管理费等小区管理的费用、购买超面积部分产生的契税之外的其他因办理置换房屋产权证所产生的费用；六、驳回杨培荣的其他赔偿诉讼请求。一审法院宣判后，杨培荣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其全部诉讼请求。主要事实与理由：1.关于被抢走的室内财物的证据问题。凯里市人民政府强拆后，未对房屋家具、电器及生活用品等财物进行登记，当时强拆工作人员只是口头要求杨培荣自行记录，损失财物见附件及原房屋图片；2.关于房屋面积的赔偿。楼梯过道是房屋的重要组成部分，公摊面积应当赔偿，柴棚是实实在在存在的，也应当赔偿；3.关于室内装修费的问题。一审法院所采用的评估报告上诉人并不认可，其评估的费用过低，不能弥补上诉人的损失；4.关于律师费和其他维权费的问题。这些费用是实际存在的，应当予以支持；5.关于精神损失费，上诉人因为强拆身心存在巨大损失，现在都还在吃药维生，应当予以支持；6.关于临时安置过渡费的问题，《凯里市棚户区改造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第二条第（六）项明确：“住宅房屋的临时安置过渡补助费按乙方被征收房屋的实测建筑面积计算”，上诉人的房屋是101.76㎡，一审法院以90.52㎡为依据支付缺乏依据；7.回迁房目前仍未修好，上诉人的权益无法保障。综上，请求重新审理。被上诉人凯里市人民政府在二审法定期限内口头答辩称：目前政府对被拆迁人的安置方案是非常优惠的，通过套内面积置换套内面积，充分保障了相对人的权益，且对于未配合政府拆除工作的当事人，一审法院均判决了1:1.6的安置房产权置换，更加保障了当事人的利益。杨培荣家没有提供柴棚的依据，他在楼顶加盖的房屋也属于违法建筑，属于他自己搭建的，只能按照重置成本价予以赔偿。本拆迁区域绝大部分拆迁工作已经完毕，希望二审法院持同一标准，否则不仅对其他已经配合工作的拆迁人不公平，也容易激化社会矛盾。二审中，杨培荣和凯里市人民政府均向本院提交了证据，本院于11月4日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质证，现对二审中的证据认定如下：对于杨培荣提交的证据：第一组证据：1.“韶山南路片区棚户区改造项目房屋征收面积公示表（化肥厂）”，该表记载：房屋征收单位：凯里市拆迁安置指导办，产权人杨培荣，实测建筑面积：97.17㎡，实测套内建筑面积90.52㎡，在该项空白部分备注有补加内阳台4.59㎡。杨培荣提交该份证据证明阳台4.59㎡未计入实测建筑面积,其实测建筑面积应为101.76㎡。质证时，双方当事人对阳台面积已经计入实测套内建筑面积，即实测套内建筑面积90.52㎡已经包括阳台面积4.59㎡这一事实均无异议，双方对该表的真实性也未提出异议，故本院对该表的真实性予以确认，本院对该表记载的房屋实测建筑面积及实测套内建筑面积予以认可。但由于缺乏其他的证据与该证据形成证据锁链，杨培荣提交该证据无法达到其证明目的，不能证明阳台4.59㎡并未计入实测建筑面积。第二组证据：2.“房产测绘分层平面图”记载：砖木简易房5.65*10=56.5㎡；3.手绘图纸一张。杨培荣提交该两份证据证明经过单位许可，其于1997年左右在其房屋楼顶搭建了简易房，面积为56.50㎡。本院对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予以认可，其为凯里市准捷房屋测绘有限公司绘制的房产测绘分层平面图，可以客观反映房屋真实情况，对该份证据予以采信；对于证据3，由于系复印件，且该份证据不能达到涉案简易房系经过单位许可而搭建的证明目的，对该份证据不予采信。对于凯里市人民政府提交的证据：第一组证据：凯府发〔2011〕26号“市人民政府关于印发凯里市2011年房屋重置价格标准的通知”,证明凯里市2011年房屋重置价格标准，简易结构住宅性质的重置价格为350元/㎡。该表附说明：房屋使用性质以房屋产权证登记证为准。本院认为，该份证据系凯里市人民政府下发的文件，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均予以认可，对该证据予以采信。第二组证据：“凯里市棚户区改造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成套房屋补偿费用计算表（产权调换）”，证明凯里市人民政府在此前对当事人的征收补偿安置方案。本院认为，因凯里市人民政府与杨培荣并未达成协议，该份证据与本案没有实质关联性，对该份证据不予认可。2020年11月5日，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到政府拆除物品地点清点杨培荣家的室内物品，并制作了物品清单，杨培荣及政府负责清点的工作人员均签字确认，内容详见本院制作的物品清单。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杨培荣在楼顶加盖的简易房，面积为56.50㎡；凯里市人民政府印发的凯府发〔2011〕26号“市人民政府关于印发凯里市2011年房屋重置价格标准的通知”，对于简易结构住宅的重置价格为350元/㎡。本院再查明，“韶山南路片区棚户区改造项目房屋征收面积公示表（化肥厂）”，记载：房屋征收单位：凯里市拆迁安置指导办，产权人杨培荣实测建筑面积：97.17㎡，实测套内建筑面积90.52㎡。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本案的赔偿项目如何确定？二、本案的赔偿金额如何确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以下简称《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之规定，凯里市人民政府强制拆除杨培荣案涉房屋的行为已经生效判决确认违法，杨培荣有权向凯里市政府主张因其违法强拆行为所导致的财产权益的直接损失。因本案的拆除行为发生于政府征收过程中，故凯里市人民政府作出的《市人民政府办公室关于印发凯里市韶山南路片区棚户区改造项目房屋征收补偿安置方案的通知》（以下简称征收补偿安置方案）可以作为本案的赔偿依据予以参考。一、对于房屋主体部分，杨培荣诉请要求判决其在原址按原朝向、原楼层、原布局赔偿其房屋，并将楼梯、柴棚计入房屋面积合并赔偿。经向杨培荣的委托代理人易君华和杨飞释明，其明确要求产权调换。由于本案系征收引发的赔偿，对于被拆迁人在征收补偿中可以获得的合法利益，在赔偿中也应予以同等考虑。因此，鉴于杨培荣明确要求产权调换，其所享有的产权调换选择权不因系赔偿案件而被剥夺。虽在调解中凯里市人民政府与杨培荣未协商一致，但本着从保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有利于当事人原则及保障当事人居住权等情况考虑，本院认为一审法院参考征收补偿安置方案第六条第（二）项第一点规定，判决凯里市人民政府对于房屋主体部分应当按照征收补偿安置方案的规定进行产权调换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杨培荣主张的其在楼顶加盖的简易房，因其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该简易房属于合法建筑，也未提交该简易房的权属证明，故本院对于杨培荣主张该面积按照合法建筑进行赔偿的要求不予支持。根据凯里市人民政府印发的凯府发〔2011〕26号“市人民政府关于印发凯里市2011年房屋重置价格标准的通知”，对于简易结构住宅的重置价格为350元/㎡，如前述考虑，本院对该重置价格酌情上浮30%，即455元/㎡，因凯里市人民政府对杨培荣提出的简易房面积为56.50㎡并无异议，故杨培荣的简易房获赔金额为：455×56.50=25707.5元。对于柴棚等其他在房产证中未予登记的设施，一审法院未予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二、关于室内装饰装修，一审法院参考凯里市装修评估报告，综合考虑该评估报告评估时点距今已长达六年之久，若仍以2014年12月31日为评估时点的评估金额即36010元进行赔偿，尚不能填平当事人的实际损失，故酌情确定该项获赔金额为51010元基本合理，本院予以确认。三、关于室内物品，根据《国家赔偿法》第三十二条之规定，国家赔偿以支付赔偿金为主要方式。能够返还财产或者恢复原状的，予以返还财产或者恢复原状。经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现场勘验，对于现仍存放于凯里市内完好的可利用的物品，凯里市人民政府应当返还杨培荣。对于在政府强制拆除过程中损毁或遗失的物品，经现场查看物品状况及参考类案的赔偿标准，一审法院酌情支持2万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四、关于搬迁补助费及临时安置过渡费，根据征收补偿安置方案第七条规定的选择产权调换方式补偿安置的，搬迁补助为5000元。因此，杨培荣可获得的搬迁补助费为5000元。一审法院未计算该项搬迁费不当，本院予以指正；关于临时安置过渡费，杨培荣主张应当将阳台面积4.59㎡计入建筑面积予以计算，但其提供证据不足以证明在“韶山南路片区棚户区改造项目房屋征收面积公示表（化肥厂）”中记载的实测建筑面积97.17㎡未计入阳台面积4.59㎡，且实测建筑面积97.17㎡已经明显高于其产权证中记载的合法建筑面积，故对其要求按照101.76㎡计算安置过渡费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但根据征收补偿安置方案第八条第（一）项规定的选择产权调换的被征收人获得的临时安置过渡费所计算的标准是以“实测建筑面积”为依据，故本院对一审法院以实测套内建筑面积90.52㎡为依据进行计算予以指正。综上，杨培荣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部分采纳，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基本清楚，本院对正确部分予以维持，对于不当部分，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贵州省黔东南苗族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20）黔26行赔初7号行政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第五项；二、撤销贵州省黔东南苗族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20）黔26行赔初7号行政判决第四项，即由凯里市人民政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按照被拆除房屋套内实际建筑面积90.52㎡支付杨培荣临时安置过渡费，从2016年9月起计算，具体金额依据《凯里市韶山南路片区棚户区改造项目房屋征收补偿安置方案》第八条第（一）项规定的“过渡期在24个月以内的，每月每平方米10元，从第25个月开始，每月每平方米15元”的标准计算，直至凯里市人民政府提供产权置换的房屋交付时止；三、撤销贵州省黔东南苗族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20）黔26行赔初7号行政判决第六项，即驳回杨培荣的其他赔偿诉讼请求；四、判决凯里市人民政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按照被拆除房屋实测建筑面积97.17㎡支付杨培荣临时安置过渡费，从2016年9月起计算，具体金额依据《凯里市韶山南路片区棚户区改造项目房屋征收补偿安置方案》第八条第（一）项规定的“过渡期在24个月以内的，每月每平方米10元，从第25个月开始，每月每平方米15元”的标准计算，直至凯里市人民政府提供产权置换的房屋交付时止；五、判决凯里市人民政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赔偿杨培荣简易房及搬迁费损失共计30707.5元；六、判决凯里市人民政府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返还上诉人杨培荣未损毁的室内物品；七、驳回杨培荣的其他诉讼请求。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肖 瑶审判员 田一铭审判员 龙 雨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二日法官助理宋媛玉书记员许星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