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江苏省宿迁市宿城区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20）苏1302刑初496号公诉机关江苏省宿迁市宿城区人民检察院。被告人张修旺，男，1964年3月7日出生于江苏省泗阳县，汉族，原宿迁市泗阳县住房与城乡建设局党委书记、局长，住江苏省宿迁市泗阳县。因涉嫌犯受贿罪，于2020年3月26日被宿迁市宿城区监察委员会留置；同年8月27日经宿迁市宿城区人民检察院决定由宿迁市公安局宿城分局执行刑事拘留；同年9月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宿迁市看守所。辩护人许强风，江苏八面锋律师事务所律师。宿迁市宿城区人民检察院以宿区检刑二刑诉［2020］47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张修旺犯受贿罪，于2020年9月2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建议适用简易程序。本案由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指定本院管辖。本院于2020年11月11日依法将该案转为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宿迁市宿城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张建华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张修旺及其辩护人许强风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宿迁市宿城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2年至2014年间，被告人张修旺利用任职宿迁市泗阳县住建局党委书记、局长的职务便利，为宿迁市佳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泗阳分公司、中程建工集团有限公司、泗阳华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在项目承接、项目开发、矛盾处理等方面谋取利益，同时与上述公司负责人事先约定在其离职后收受财物。2014年11月至2017年12月，被告人张修旺在离职和退休后，为掩饰受贿以领取所谓“上班工资”、报销虚假工程款等虚假名义，收受上述公司负责人所送贿赂共计人民币169.3976万元。具体犯罪事实分述如下：1.2012年2月至2014年5月，被告人张修旺利用任职宿迁市泗阳县住建局党委书记、局长的职务便利，为宿迁市佳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泗阳分公司在泗阳巴黎都市等小区项目开发和出具巴黎都市小区项目融资的证明材料等方面提供帮助谋取利益，并与该公司总经理沈某约定离职后收受财物。2015年6月至2017年1月期间，被告人张修旺在未到宿迁市佳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泗阳分公司上班的情况下，以“工资”名义从该公司获取贿赂人民币13.4536万元。2．2013年至2014年5月，被告人张修旺利用任职宿迁市泗阳县住建局党委书记、局长的职务便利，为中程建工集团有限公司在泗阳县人民北路改造工程承揽、泗阳文锦苑小区规划设计方案获批以及杨某工程款索要等方面提供帮助谋取利益，并与该公司负责人边某、杨某约定离职后收受财物。2014年11月至2016年2月期间，被告人张修旺以到边某、杨某所属公司“上班”为幌子，以“工资”名义收受杨某、边某贿赂人民币68.584万元。2015年9月，被告人张修旺被泗阳县纪委调查经济问题，其为掩饰犯罪于2016年9月5日退还该68.584万元受贿款。3．2012年2月至2014年5月，被告人张修旺利用任职宿迁市泗阳县住建局党委书记、局长的职务便利，为泗阳华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在泗阳华某广场项目承接开发、信访处理以及泗阳县市民中心装修、景观绿化项目承接等方面提供帮助谋取利益，并与该公司负责人谭某约定离职后收受财物。2016年初至2017年12月，被告人张修旺以到谭某所在公司“上班”为幌子，以报销虚假工程款的名义，从谭某控制的淮安威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获取贿赂人民币87.36万元。另查明，被告人张修旺于2020年3月26日经泗阳县纪委电话通知配合调查，其前往泗阳县纪委途中行至自家小区大门口，被宿迁市宿城区监察委员会工作人员带走，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归案后其家属已退出部分违法所得70万元。针对上述指控，公诉人当庭出示宣读了被告人张修旺的供述，证人沈某、杨某、谭某等人的证言，银行流水、任职文件等证据。据此，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张修旺作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非法收受他人财物，事前约定，事后为他人谋取利益，数额巨大，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的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受贿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张修旺有退赃、坦白的情节，可以从轻处罚。建议判处被告人张修旺有期徒刑四年六个月至五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至四十万元。被告人张修旺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均无意见。被告人张修旺的辩护人提出以下主要辩护意见：1.起诉书指控的第二起事实，被告人张修旺在本案案发三年前已经退还，犯罪情节较轻；2.起诉书指控的第三起事实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双方事先有贿赂的合议，证据不足，不应认定；3.被告人张修旺有坦白情节，自愿认罪认罚，愿意缴纳罚金。建议判处被告人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经审理查明，2012年至2014年间，被告人张修旺利用任职宿迁市泗阳县住建局党委书记、局长的职务便利，为宿迁市佳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泗阳分公司、中程建工集团有限公司、泗阳华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在项目承接、项目开发、矛盾处理等方面谋取利益。在事先约定的情况下，被告人张修旺于2014年11月至2017年12月，在离职和退休后，为掩饰受贿以领取所谓“上班工资”、报销虚假工程款等名义，收受上述公司负责人所送贿赂共计人民币169.3976万元。具体犯罪事实分述如下：1.2012年2月至2014年5月，被告人张修旺利用任职宿迁市泗阳县住建局党委书记、局长的职务便利，为宿迁市佳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泗阳分公司在泗阳巴黎都市等小区项目开发和出具巴黎都市小区项目融资的证明材料等方面提供帮助谋取利益，并与该公司总经理沈某约定离职后收受财物。2015年6月至2017年1月期间，被告人张修旺在未到宿迁市佳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泗阳分公司上班的情况下，以“工资”名义从该公司获取贿赂人民币13.4536万元。上述事实，被告人张修旺在开庭审理过程中没有异议，且有其在监察机关的供述、忏悔书等材料，证人沈某、胡某甲、胡某乙的证言，监察机关调取的佳源集团任职文件，宿迁市佳源房地产有限公司泗阳分公司记账凭证、工资明细、银行转账记录等财务数据，宿迁市佳源房地产有限公司的工程建设资料，巴黎都市项目贷款记账凭证，被告人张修旺在中国建设银行（卡号尾号4071）的流水记录，泗阳县住建局局长办公会议纪要等资料予以证实，足以认定。2．2013年至2014年5月，被告人张修旺利用任职宿迁市泗阳县住建局党委书记、局长的职务便利，为中程建工集团有限公司在泗阳县人民北路改造工程承揽、泗阳文锦苑小区规划设计方案获批以及杨某工程款索要等方面提供帮助谋取利益，并与该公司负责人边某、杨某约定离职后收受财物。2014年11月至2016年2月期间，被告人张修旺以到边某、杨某所属公司“上班”为幌子，以“工资”名义收受杨某、边某贿赂人民币68.584万元。2015年9月，被告人张修旺被泗阳县纪委调查经济问题，其为掩饰犯罪于2016年9月5日退还该68.584万元受贿款。上述事实，被告人张修旺在开庭审理过程中没有异议，且有其在监察机关的供述、自书材料，证人杨某、边某、周某、施某、葛某、樊某、赖某、钱某、韩某甲的证言，监察机关调取的江苏鹏安建设工程公司的记账凭证、银行转账记录，“泗阳县人民北路改造工程项目”有关资料，文锦苑小区建设有关资料，江苏嘉联置业有限公司有关资料，杨某、杨某、周某、李某的银行账户交易流水，泗阳县纪委调查张修旺的补充材料、检举张修旺拟办单、泗阳纪委对张修旺谈话笔录（2015.9.30）等证据予以证实，足以认定。3．2012年2月至2014年5月，被告人张修旺利用任职宿迁市泗阳县住建局党委书记、局长的职务便利，为泗阳华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在泗阳华某广场项目承接开发、信访处理以及泗阳县市民中心装修、景观绿化项目承接等方面提供帮助谋取利益，并与该公司负责人谭某约定离职后收受财物。2016年初至2017年12月，被告人张修旺以到谭某的淮安威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上班”为幌子，以伪造施工合同、报销虚假工程款的名义，从谭某控制的淮安威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淮安威亚公司）获取贿赂人民币87.36万元。上述事实，被告人张修旺在开庭审理过程中没有异议，且有其在监察机关的供述、忏悔书等自书材料，证人谭某的证言及手书材料、证人刘某、王某甲、徐某、唐某甲、韩某乙、韩某甲、张某的证言，监察机关调取的“泗阳县市民中心”室内装修和绿化工程投标资料，泗阳县住建局局长办公会议纪要等材料，华希广场、市民中心工程相关审批资料和华希广场矛盾处理的资料，淮安威亚公司财务凭证等相关资料，韩某甲、张修旺、王某乙的银行流水记录，韩某甲、张修旺、王某乙、唐某乙的银行账户的交易流水等证据予以证实，足以认定。另查明，被告人张修旺于2020年3月26日经泗阳县纪委电话通知配合调查，其前往泗阳县纪委途中行至自家小区大门口，被宿迁市宿城区监察委员会工作人员带走，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案发后，被告人近亲属已向宿城区监察委员会退出违法所得人民币70万元；在本案审理过程中，被告人近亲属向本院退缴违法所得30.8136万元。针对全案，公诉人出示宣读了发破案经过，人口信息和犯罪记录查询情况，干部任免审批表、泗阳县委干部任免通知，暂扣款收据、张修旺在南京购房房产的查询资料，涉案公司的工商登记信息和变更情况，宿城监委出具的说明等证据。关于被告人张修旺的辩护人提出起诉书指控的第三起事实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双方事先有贿赂的合议，证据不足，不应认定的辩护意见，经查：（1）被告人张修旺的供述，证实其帮助谭某顺利承接泗阳县华某广场项目后，谭某多次想对其表示感谢，其对谭某说现在其还在任不敢拿好处，等其退休后在谭某的公司挂个职再拿钱，谭某同意。之后其帮助谭某处理工地纠纷，又帮助谭某承揽了泗阳县市民中心项目。2016年初其得知谭某正在筹备从淮安开发项目，就想去谭某的淮安威亚公司上班拿钱，后其通过电话与谭某谈了此事后带着驾驶员韩某甲一起到淮安威亚公司上班。谭某安排其担任淮安威亚公司的项目经理，没有履行入职手续，也没有签署劳动合同，不从事具体工作。从2016年初到2017年下半年，其通过伪造施工合同，安排韩某甲开具零星工程发票的名义从淮安威亚公司拿了约90万元钱。（2）证人谭某的证言，证实其在承揽、建设泗阳县华某广场项目期间，张修旺曾对其提供帮助，出面解决华某广场阻工事件，2013年时，张修旺还主持把泗阳县市民中心内部装修工程交给其公司。其多次对张修旺提出想表示感谢，张修旺表示还在任，不能拿其东西，其听后对张修旺说等张修旺退休或者下海了，再找机会报答，张修旺听后笑笑没有反对，其知道张修旺就是默许同意了。2016年初，张修旺表示想到其公司上班，其邀请张修旺到其名下的淮安威亚公司担任项目经理，张修旺提出要一年50万元的薪水，还要带以前的驾驶员一起去上班，虽然一年50万元的薪水超出了公司正常项目经理的标准，其考虑张修旺原来给公司帮过不少忙，其也多次说过要报答他，但是一直没有找到机会，所以正好趁此机会同意了张修旺提出的要求。公司会计给张修旺第一次工资以后被退回，张修旺说不方便直接从公司拿工资，其就让张修旺自己处理，后其通过公司出纳唐某甲了解到张修旺通过报销虚假工程发票的方式从公司拿钱，具体数额以公司的会计凭证为准。（3）证人刘某的证言，证实其任住建局党委委员、人防办主任时，与住建局另一名工作人员徐某负责协调泗阳华某广场的建设推进工作，帮助企业处理相关矛盾，项目前期的筹备工作其不了解，其知道当时住建局以书面形式向县政府汇报申请了相关规费减免。（4）证人王某甲的证言，证实其任住建局规划办副主任时认识的谭某，2012年下半年，张修旺说有一家公司要接手万诚公司的烂尾项目，安排其把红某、规划设计方案、技术指标等所有数据提供给该公司老板谭某。后张修旺以住建局的名义向县政府书面报告申请对谭某开发投资的这个项目减免规费，县领导也批示同意了。后其又按照张修旺的要求起草并修改了转让合同。张修旺多次要求住建局全局上下各部门对这个项目和谭某的公司一定要服务到位。（5）证人徐某的证言，证实其于2006年在泗阳县住建局工作，2012年根据局领导安排，其负责泗阳县华某广场具体帮办工作。张修旺经常召集开会，汇报了解项目进展情况，并且就一些具体情况进行部署安排。华某广场当时因为打桩施工造成邻居一些房屋裂缝，当时不少老百姓上访告状，也是住建局出面协调解决的，张修旺出面找县委领导汇报，并协调城管、公安等部门协调处理。（6）证人唐某甲的证言，证实其于2015年3、4月份根据谭某安排到淮安威亚公司任现金出纳，张修旺带着驾驶员韩某甲于2016年2月份左右到淮安威亚公司，张修旺任项目经理。公司安排其给张修旺发工资，标准是谭某他们定好的，张修旺到公司时，公司项目处于停顿状态，没有实际启动，也没有什么事情做，主要就是维持公司正常运转。根据谭某安排，张修旺一年工资50万元，其驾驶员韩某甲一个月工资4000元。其第一次通过淮安威亚公司的银行账户以工资名义转账给张修旺，几个月后张修旺又把钱退回，后张修旺提出以借款形式从公司拿钱，以后用发票冲抵，从2016年初到2017年底，张修旺一共从公司拿走87.36万元，按照张修旺的要求转到韩某甲的个人账户，后张修旺拿了两张工程款发票冲抵了一部分，还有10万余元没有冲抵。张修旺到公司之前的项目经理是孙某，每个月工资1万元左右。（7）证人韩某乙的证言，证实其曾任淮安威亚公司总账会计，证实内容同唐某甲一致。（8）证人韩某甲的证言，证实张修旺是其老领导，其一直给张修旺开车，2014年张修旺退二线后在一些公司拿过钱，有时候会安排公司把钱转到其账户，经其手再转给张修旺。2016年初，张修旺让其到谭某的淮安威亚公司为张修旺开车，淮安威亚公司给其发工资。公司没有几个人，淮安公司当时不景气，项目也没有做成，张修旺也都是出去吃吃喝喝，没看到他具体做什么事情。其曾听张修旺说过，谭某在开发泗阳华某广场项目时，张修旺提供了不少关照。张修旺安排其从淮安威亚公司借款，再以虚假工程发票冲抵的方式拿钱，其再把钱转给张修旺。（9）证人张某的证言，证实其曾是张修旺的老师，二人非常熟悉。2016年初，张修旺让其向谭某推荐到淮安威亚公司上班，后其向谭某推荐了张修旺，谭某同意并说以前在泗阳开发华某广场时张修旺帮了不少忙，后时间不长，其听说张修旺到淮安威亚公司上班了，年薪是50万元。（10）泗阳县华希广场及市民中心相关建设审批材料、关于华希广场的转让材料和矛盾处理相关材料、泗阳县市民中心项目室内装修和绿化工程招投标资料，证实谭某在泗阳县承揽项目的相关资料。（11）淮安威亚公司投资协议及付款给张修旺的会计凭证、张修旺建设银行流水、韩某甲账户交易明细清单、零星装修工程合同书及发票，证实张修旺以报销虚假工程款的名义从淮安威亚公司拿走人民币87.36万元。上述证据足以证实，被告人张修旺在担任泗阳县住建局党委书记、局长时，为谭某承揽项目、处理纠纷等方面提供帮助，谭某多次欲对被告人张修旺表示感谢，张修旺明确表示现在任不便接受财物，等退休后到谭某的公司挂职拿钱；被告人张修旺离职后到谭某名下的公司任职，并以报销虚假工程款的名义从谭某处获取贿赂人民币87.36万元。被告人张修旺在履行职责时就有受贿故意，与谭某经过意思沟通，离职后收受谭某的贿赂，其行为符合受贿罪的构成要件，对该辩护意见不予采纳。本院认为，被告人张修旺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非法收受他人财物，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受贿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人张修旺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坦白，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张修旺已退出部分赃款，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张修旺自愿认罪认罚，可以从宽处理。辩护人所提的与上述相同的意见，本院已采纳。公诉机关的量刑建议适当。综合全案案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九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监察法》第四十四条第三款，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一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张修旺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十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留置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共折抵刑期154日，即自2020年8月27日起至2024年9月25日止；罚金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二、已扣押在案的赃款，由扣押机关予以没收，上缴国库。三、被告人张修旺退在中程建工集团有限公司处的贿赂款人民币68.584万元，予以追缴，上缴国库。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江苏省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孔珊珊人民陪审员  范桂华人民陪审员  李 莉二〇二一年三月十六日书记员梁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