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孝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鄂09民终1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林立明，男，2002年10月11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孝感市孝**。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亚洲，北京市京都（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代为提起反诉、上诉；向法庭提供证据；调取案件相关材料；参加开庭审理、陈述事实及发表代理意见并参加调查、质证、听证活动；提出回避申请；申请财产保全、证据保全；承认、放弃、增加、变更诉讼请求；进行调解、和解及签署调解地、和解协议；申请评估、审计、鉴定、公证；签署及签收各种诉讼文书；双方商定的其他可以代理的事项。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孝感市孝南区钰兰教育培训学校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孝感市。法定代表人：周聪，该公司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聪，男，1990年9月22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上诉人林立明因与被上诉人孝感市孝南区钰兰教育培训学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钰兰公司）、被上诉人周聪教育培训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孝感市孝南区人民法院(2020)鄂0902民初23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林立明上诉请求：撤销(2020)鄂0902民初2385号判决书所有判项，依法改判：1.解除林立明与钰兰公司签订的《玉兰教育服务部本科保过合同》；2.钰兰公司向林立明退还保过费共计人民币14650元；3.周聪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4.钰兰公司与周聪承担全部诉讼费。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钰兰公司保过合同义务履行完毕等关键事实缺乏证据证明。1.没有证据证明线上网课模式的授课起止时间。①钰兰公司、周聪没有证据证明“……钰兰公司于2020年2月份开始将培训学习改为线上网课模式学习……”(判决书第6页第一段第1行)；②一审法院认定的该事实亦与钰兰公司、周聪提交的证据1(聊天记录)不符。2.没有证据证明线上培训的计划、总课时数及林立明实际上课的课时数等。①一审法院认定“……但林立明未能按照钰兰公司、周聪要求完整参加网上培训学习”与事实不符（判决书第6页第一段第2行）；②无论是案涉保过合同的线上培训，还是2020年1月20日疫情爆发之后的线上培训，钰兰公司、周聪从未明确总的培训计划及培训学时，亦未提交林立明实际参与的课时数量，一审法院认定是否“按照”及是否“完整”是子虚乌有。3.钰兰公司、周聪提供的证据1（聊天记录）仅有林立明的部分线上上课记录，缺乏完整性，无法达到钰兰公司、周聪履行保过合同义务这一关键待证事实的证明标准。4.关于林立明起诉的时间和理由等事实认定错误。①一审法院认定“……2020年高考结束后，林立明高考分数未能达到2020年美术分数线，为此……”与事实不符；②林立明于2020年6月15日即向孝南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此日期尚在案涉保过合同履行期内；③在林立明起诉前，多次要求解除合同并退费，钰兰公司、周聪不予理会，不得已才诉诸法院；④众所周知，2020年高考因疫情推迟至7月7日至7月8日，而林立明的起诉时间为2020年6月15日，早于高考举行时间。二、一审法院拒绝裁判林立明解除案涉保过合同的诉求属于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法院拒绝裁判的理由是“因该合同的履行期已届满，双方的权利义务关系已终止，故……不再审查处理”（判决书第6页第二段第4—7行）。2.该理由混淆了确认之诉和变更之诉，本案中，林立明在案涉保过合同履行期内请求法院解除合同并要求退款是变更之诉，而非确认之诉；3.林立明起诉之时，案涉保过合同仍在履行期内，一审法院不能以开庭时合同履行期限届满而拒绝裁判。三、一审法院基于超出林立明诉求范围所作出的错误裁判违反了当事人处分原则。1.一审法院认为“对于林立明以其未能达到合同约定的2020年美术类本科分数线，要求……的诉讼请求”（判决书第6页第二段第7-8页）曲解了林立明的一审诉讼请求，超出了林立明一审诉求的范围。2.林立明要求钰兰公司、周聪退还保过费的理由并非基于没有达到2020年美术本科分数线要求钰兰公司、周聪承担违约责任，而是基于在合同履行过程中遇到障碍要求解除合同并退费。另外，在林立明起诉时，尚未参加高考，不可能预知自己的高考分数。3.一审法院更改林立明的诉讼请求作出错误的裁判违反了处分原则，法院审判的对象应该由林立明请求事项决定，法院不能对林立明没有请求的事项或超出林立明请求范围作出裁判。四、一审法院关于案涉保过合同的“保过条款”定性错误。1.一审判决书“但一审法院认为，由于高考成绩受学生个人的学习基础、教学方法……等多重因素的影响，该条款（林立明称‘保过条款’）的约定无疑加重了钰兰公司、周聪的义务”定性错误。2.案涉保过合同第七条（一）约定“若乙方按甲方的规定完成学习任务和达到学习时间但未达到合同约定的分数线时，甲方应退还乙方费用14650元”。3.案涉保过协议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广告法》，该法第二十四条第一项明确规定“教育、培训广告不得含有下列内容：(一)对升学、通过考试、获得学位学历或者合格证书，或者对教育、培训的效果作出明示或者暗示的保证性承诺”，上述法律明确规定教育培训机构不能将含保证性承诺的内容作为“噱头”宣传，举轻以明重，更何况将保证性承诺条款写入合同这种更为严重的行为。4.一审法院非但没有对案涉“保过条款”作出否定性的法律评价，反而认为“加重了钰兰公司、周聪义务”，变相地保护了违法者并纵容违法行为，违背法理。5.即使撇开该条款是否违法，案涉保过协议作为钰兰公司向学员统一提供的格式合同，即便加重义务，亦是钰兰公司自陷风险的行为，一审法院的上述推论，违背常理。五、一审法院援引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依法妥善审理涉新冠××疫情民事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二）》不能作为裁判依据。1.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裁判文书引用法律、法规等规范性法律文件的规定》第四条“民事裁判文书应当引用法律、法律解释或者司法解释。对于应当适用的行政法规、地方性法规或者自治条例和单行条例，可以直接引用”。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依法妥善审理涉新冠××疫情民事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二）》属于“政策参考”文件，不属于法律或者法律解释文件的范畴，不能直接引用，更不能作为裁判依据。六、钰兰公司不具备办学资格许可，合同是否无效，请求二审法院予以审查。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办教育促进法》第二条、第三条、第十八条、第六十五条的规定，国家实行教育许可准入制度，是为了保护教育事业的发展。钰兰公司没有获得办学许可，不具备相应的资格，其行为损害社会公共利益，违反了法律禁止性规定。被上诉人钰兰公司、周聪共同辩称，一、关于钰兰公司的办学许可证的问题，当庭出示一份照片，钰兰公司是孝感最早获得办学许可证学校之一。二、林立明上诉事实与理由不能成立。钰兰公司是否需要赔偿的问题。一是合同无效，如果按照林立明所述合同无效，钰兰公司没有退费义务。从林立明缴纳学费2019年9月至高考，钰兰公司一直在上课，林立明自己不来上课，故如果合同无效钰兰公司没有义务退款。二是合同有效的情况，林立明在公平、自愿的情况下与钰兰公司签订合同，林立明于2019年7月交的定金，9月份才补齐全款，如他对合同不认同，则不会在9月份来签订合同。合同中有两点约定，一是因林立明原因中途退学，钰兰公司无需退还任何费用。依此钰兰公司有权拒绝林立明的退款理由。另一点，林立明从5月份开始旷课，林立明实际旷课时间为60天，合同约定林立明旷课超过五次造成不过线，与钰兰公司无关，而林立明实际旷课次数达到70次以上，故按照合同约定，林立明超出旷课次数，钰兰公司没有任何责任，无需退款。故钰兰公司拒绝赔偿。三、根据国家疫情阶段的政策，钰兰公司通过改变培训形式响应国家政策。钰兰公司另一学生万某航，同样老师上课，以综合分数615分被上海理工大学录取，林立明没有考上与钰兰公司无关，老师的教学没有问题。四、林立明在一审庭审中，多次声称自己的亲戚为商务局局长，威胁钰兰公司，钰兰公司对此不妥协。林立明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解除林立明与钰兰公司双方签订的《玉兰教育服务部本科保过合同》；2.判令钰兰公司立即向林立明退还保过费共计人民币14650元；3.判令周聪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4.判令钰兰公司、周聪承担全部诉讼费。一审经审理查明，林立明的母亲黄亚菊为提高林立明学习成绩迎接2020年的高考，于2019年7月6日让林立明在钰兰公司参加培训学习，在支付了报名费15000元后，林立明开始在钰兰公司参加培训学习。2019年10月13日，林立明的母亲黄亚菊与钰兰公司签订《玉兰教育服务部本科保过合同》，合同约定，学习培训期限自2019年7月6日至2020年6月30日止，钰兰公司同意帮助林立明2020年高考总分数达到2020年美术类本科分数线，林立明一次性支付钰兰公司保过费用35800元，同时双方对责任义务进行了约定。合同签订后，林立明的母亲黄亚菊于当日支付学费20800元，共计向钰兰公司支付培训学费35800元。此后林立明继续在钰兰公司培训学习至2020年1月20日，后因2020年1月24日湖北省新型冠状病毒感染的××疫情防控指挥部决定启动湖北省重大突发公共卫生事件一级响应，钰兰公司于2020年2月份开始将培训学习改为线上网课模式学习，但林立明未能按照钰兰公司要求完整参加网上培训学习。2020年高考结束后，林立明高考总分数未能达到2020年美术类本科分数线，为此，林立明母亲找钰兰公司要求退还14650元学费，经双方多次协商未果后，林立明以合同目的未达到为由，具状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为，林立明的法定代理人即其母亲黄亚菊与钰兰公司签订的《玉兰教育服务部本科保过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亦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关于林立明要求解除《玉兰教育服务部本科保过合同》的诉讼请求，因该合同的履行期限已届满，双方的权利义务关系已终止，故一审法院对林立明的该项请求未再审查处理。对于林立明以其未能达到合同约定的2020年美术类本科分数线，要求钰兰公司退还合同约定保过的14650元学费的诉讼请求，虽林立明与钰兰公司双方签订的《玉兰教育服务部本科保过合同》中约定了林立明未达到合同约定的分数线时，钰兰公司应退还林立明费用14650元，但一审法院认为，由于高考成绩受学生个人的学习基础、教学方法以及林立明是否完整执行钰兰公司的教学方案等多重因素影响，该条款的约定无疑加重了钰兰公司的义务，且因为疫情影响，钰兰公司已将培训学习改为线上网课模式完成了合同约定的学习培训义务，受教育者应当支付其相应的培训费用，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印发《关于依法妥善审理涉新冠××疫情民事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二）》的通知的相关规定，林立明的该项诉讼请求理由不当，依法未予支持。综上所述，林立明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未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遂判决：驳回林立明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66元，减半收取83元，由林立明负担。本案二审期间，钰兰公司、周聪提交了一份新证据，林立明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与质证。钰兰公司、周聪向本院提交的证据：林立明同班同学万某航的录取通知书、分数查询情况。拟证明：钰兰公司的教学水平没有问题。针对钰兰公司、周聪提交的证据，林立明质证意见：1.该证据与本案无关，不能证明钰兰公司的教学水平。2.钰兰公司的图片中为“玉兰最棒”，与本案的“钰兰”不是同一名字。3.教育应根据个人的资质，因材施教，而不宜拿得分最高的同学水平进行权衡。针对钰兰公司、周聪提交的证据，本院认证如下：因钰兰公司、周聪提交的证据并非林立明，而是案外人的情况，与本案无关联性，故本院对该份证据不予采信。二审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事实除“2020年高考结束后，林立明高考总分数未能达到2020年美术类本科分数线，为此，林立明母亲找钰兰公司要求退还14650元学费，经双方多次协商未果后，林立明以合同目的未达到为由，具状诉至法院”应为“林立明于2020年6月16日向孝感市孝南区人民法院提交《诉前调解申请书》，并于2020年7月1日向孝感市孝南区人民法院提交《民事起诉状》”外，其他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另查明，一、钰兰公司庭后在本院规定的时间内提交孝感市孝南区教育局向钰兰公司颁发《民办学校办学许可证》（孝民142090270000019号），有效期限为2019年3月5日至2022年3月4日。二、钰兰公司与林立明的法定代理人黄亚菊签订《玉兰教育服务部本科保过协议》约定：“第一条本合同为有固定期限的保过合同。本合同期从2019年7月6日至2020年6月30日止。以本合同期限的前7天为考察期，考察期间，乙方（林立明）提出解除合同的，须提前三天以书面方式告知甲方（钰兰公司），以便甲方降低损失……第六条保过合同的解除和终止。乙方违反以下内容时，甲方有权解除合同且不退还乙方任何费用……4.迟到、早退或者旷课累计次数达到5次，本合同自动解除……9.乙方中途退学的……第七条：经济补偿与赔偿。一：若乙方按甲方的规定完成学习任务和达到学习时间但未达到合同约定的分数线时，甲方应退还乙方费用14650元……”。三、林立明提交的《民事起诉状》落款时间为2020年7月1日。四、林立明与钰兰公司均认可，林立明自2020年5月8日开始未参加钰兰公司的培训。本院认为，本案系因林立明与钰兰公司之间的《玉兰教育服务部本科保过协议》的履行而引起，故应定性为教育培训合同纠纷。钰兰公司具备民办学校办学许可资质，其与林立明的法定代理人签订的《玉兰教育服务部本科保过协议》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依法成立并生效。双方当事人应当全面正确地履行各自的义务。案涉合同中“保过”的约定，是有赖于学生的刻苦学习、教学方的正确教学和严格要求管理，亦即学生与学校共同努力，缺一不可。所以，教育培训合同中，不应有“保过”“包过”的字眼。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本案二审针对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为：一、林立明关于解除案涉《玉兰教育服务部本科保过协议》的请求应否得到支持。二、林立明关于钰兰公司退还培训费14650元的请求能否成立，应否得到支持。关于焦点问题一，本院认为，1.案涉《玉兰教育服务部本科保过协议》约定合同期为2019年7月6日至2020年6月30日。林立明于2020年7月1日提起本案诉讼请求解除合同时，合同履行期限已届满，双方的权利义务关系终止，故一审法院对林立明的该项诉讼请求未予支持是正确的，本院予以确认。2.即使如林立明所述，其于2020年6月（合同期内）已向孝感市孝南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解除合同，但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印发的通知》（法发〔2020〕17号）第8条“当事人订立的线下培训合同，受疫情或者疫情防控措施影响不能进行线下培训，能够通过线上培训、变更培训期限等方式实现合同目的，接受培训方请求解除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规定，钰兰公司因受疫情影响采取线上的方式开展教育培训实现合同目的，林立明请求解除合同，没有法律依据，不符合合同约定，亦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印发的通知》的精神，故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焦点问题二，林立明主张依据案涉合同第七条经济补偿与赔偿第一项的约定，钰兰公司应退还林立明14650元。本院认为，林立明与钰兰公司均认可林立明自2020年5月8日开始未参加钰兰公司的培训，林立明未按钰兰公司的规定完成学习任务和达到学习时间，故林立明的上述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且林立明自2020年5月8日开始未参加钰兰公司的培训，根据案涉合同第六条保过合同的解除和终止第四、九项的约定，钰兰公司有权不退还林立明任何费用。故，林立明关于钰兰公司退还培训费14650元的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林立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定性准确，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得当，依法应予维持。经合议庭评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6元，由上诉人林立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石仁礼审判员  胡 红审判员  汪书力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潘 洁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