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闽01民终187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许龙，男，1972年1月14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武冈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晓杭，福建沃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福建华科光电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福兴经济开发区福兴大道20号。 法定代表人：DavidThomasMitchell，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雨，福建迅晟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许龙因与被上诉人福建华科光电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科光电公司”）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福州市晋安区人民法院（2020）闽0111民初54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适用第二审独任审理程序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许龙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华科光电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关于第四届（2012-2017）职工代表选举结果的公示》中的职工代表人选并非确定的职工代表人选，《员工手册》改版评审会也并非由职工代表参加的评审会，而是各部门员工参加的评审会。评审的《员工手册》是哪个版本未说明，评审会也无评审结果。华科光电公司单位工会同意没有任何评审结果的、评审人身份及版本存疑的《员工手册》实施，严重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因此，作为解除劳动合同依据的《员工手册》（201604A版）未经过民主协商程序制定，应属无效。二、本案涉及的公司利益属于非法利益，许龙的通话内容只是不妥，远未达到严重程度。1.案涉工程属于非法建筑，是非法利益，华科光电公司在其他合同履行过程中的不诚信和违约行为也并无“商业秘密”可言。作为劳动者应当积极维护单位的“合法商业利益”，前述非法利益不值得维护，否则就是与单位共同欺诈他人。2.许龙与戴厚龙的通话是工作之余的私人通话，是作为朋友对戴厚龙的善意提醒，于私是尽朋友情谊，于公只是不合身份、不妥。3.通话录音是员工向单位之外的人发泄对公司的不满情绪，没有严重到开除的程度。三、2020年5月12日华科光电公司与案外人福建中左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左建设公司”）签订《施工合同》。《施工合同》与在招标阶段华科光电公司的标单文件主要内容完全一致，特别是付款方式及比例、工程总价与标单文件一致。现《施工合同》仍然在履行过程中。因此，许龙的通话录音没有给华科光电公司造成损失，其行为没有造成严重后果。四、华科光电公司在《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中认定，许龙向供应商暗示或夸大基建项目存在重大风险；将公司以往业务信息披露给供应商。但是在一审开庭过程中华科光电公司主张，许龙与第二顺位中标人福建鑫九洲公司串通，由许龙向中左建设公司夸大施工风险，意图造成中左建设公司退出竞标并让福建鑫九洲公司中标。华科光电公司在开除许龙依据的事实理由方面，前后不一致，属于编造事实，其行为是非法开除许龙。综上，华科光电公司系恶意开除许龙，依法应当支付赔偿金。 华科光电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无误，华科光电公司无须向上诉人支付赔偿金，请求驳回许龙的诉请。1.关于员工手册，华科光电公司于2016年4月对《员工手册》进行修订，修订过程中由职工代表、工会进行审议、表决发出公告，之后对所有在职员工发放，员工均有签字确认，签字页由公司收回留存。2016年5月30日许龙入职华科光电公司，同日华科光电公司依法与许龙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且许龙当日即签收了《员工手册》。华科光电公司也组织员工对《员工手册》相关内容进行培训，许龙均有参加。华科光电公司规章制度制定程序合法并已告知许龙，许龙违反相关规定给华科光电公司造成损失，相关事实充分、程序合法，不存在违法解除劳动关系，华科光电公司无须向许龙支付赔偿金。2.许龙作为公司员工，擅自泄露公司商业秘密，同时捏造事实诋毁公司商业信誉，已给公司造成不可估量的负面影响，损害公司利益，违背劳动者最基本的职业道德操守。华科光电公司基于许龙严重违反公司劳动纪律、规章制度的行为依法解除与许龙之间的劳动关系于法有据。 华科光电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华科光电公司无须向许龙支付赔偿金120365.55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许龙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5月30日，华科光电公司与许龙签订《劳动合同书》，约定华科光电公司根据生产需要安排许龙从事专业工作，合同期限为三年，自2016年5月30日起至2019年5月29日止。固定合同期限届满双方没有提出异议，则本合同期限自动延续五年。《劳动合同书》第十八条约定，许龙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华科光电公司可以随时解除本合同：……（二）严重违反劳动纪律或华科光电公司规章制度的；……（四）违反华科光电公司的保密条款，泄露商业秘密的；……。同日，华科光电公司、许龙还签订一份《保密协议书》，对专有资料的保密限制进行了约定，明确专有资料指“以任何方式与公司的业务或与公司的关联公司、顾问，或业务联营公司有关的一切资料和任何构想，而不管其以何种形式存在，有形的还是无形的；也不管是透露给本人的，还是由本人学会的或开发的”。 入职当天，华科光电公司向许龙发放了《员工手册》。《员工手册》（201604A版）第十条规定，“员工应忠于职守，遵章守纪，安全生产，服从上级主管的领导。”第七十四条规定，“以下行为严重违反劳动纪律和公司规章制度，公司有权依法解除劳动合同：……（六）蓄意损坏公司利益、损坏他人财物和挪用公司财物的；（七）泄露公司保密内容，包括泄露或打听他人或本人的薪资的；……” 2020年，华科光电公司将“华科危险品仓库扩建项目”对外招标，后中左建设公司中标，许龙是华科光电公司指派的该项目的主要负责人。2020年5月12日，华科光电公司与中左建设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华科危险品仓库扩建项目”由福建中左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承建，工程总价为341495元，华科光电公司自合同签订后2日内预付总合同工程款的30%，于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15日内支付总合同工程款的65%，并于验收合同后一年一次性付清余款。《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签订前，许龙与中左建设公司的工作人员戴厚龙通电话，告知戴厚龙“华科危险品仓库扩建项目”属违法建筑，项目建设随时可能被叫停，提醒戴厚龙在签约时备注如果工程被叫停，风险损失由华科光电公司承担；许龙还称华科光电公司口碑不是非常好，有的时候会耍赖，如果工程被叫停，工程款会一直拖在那里，而且华科光电公司不是按进度付款，华科光电公司的合约是霸王条款，工程款是先预付一部分，验收通过后再付一部分，让戴厚龙通过提高预付款规避风险；许龙还告知戴厚龙华科光电公司曾中途叫停正在招标和正在履行的项目，导致合作方损失等。 后华科光电公司获知许龙与戴厚龙的通话内容，于2020年6月24日作出许龙违纪情况面谈纪要，载明华科光电公司在接到举报后，经调查认为许龙在获知中标结果后、华科光电公司正式与供应商签约之前打电话给中标公司项目负责人，其通话内容有以下违纪行为：向该供应商提供虚假信息，造谣生事、散播不利于公司的言论；将公司以往的业务信息及内部财务信息披露给供应商，泄露公司保密内容；作为公司业务的代理人，提醒该供应商要求公司提高预付款，蓄意损坏公司利益。根据公司与员工签订的《保密协议》，以及《员工手册》，许龙的上述行为已严重违反劳动纪律。华科光电公司的基建行政部经理吴家恩、工会主席何冯彪、人力资源部经理邓家萍、人力资源部员工陆仁成在该纪要上签字。同日，华科光电公司向其公司工会委员会发出《关于解除许龙劳动合同的报告》，告知其调查认定的许龙违纪情况，并告知决定解除与许龙的劳动合同。华科光电公司工会委员会当日答复称，许龙提前打电话给中标供应商，有意透露损害公司利益的信息，向第三方披露公司与其他供应商业务往来间属于保密范畴的信息，违纪情况属实，属于严重违反劳动纪律和公司规章制度的行为，工会同意华科光电公司解除许龙劳动合同的决定。当日，华科光电公司向许龙发出《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称许龙向供应商暗示或夸大，如果承建目前洽谈的基建项目存在很大的风险；将公司以往业务信息披露给供应商，如公司曾经在预付款后，终止了合作，给某供应商造成损失；作为公司业务的代理人，提醒供应商要求公司提高预付款的行为，违反《保密协议》以及《员工手册》第七十四条第（六）项、第（七）项之规定，通知许龙解除劳动合同。后许龙向福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福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20年9月23日作出榕劳人仲案字[2020]第588-2号裁决书，认为华科光电公司解除劳动合同的行为违法，裁决华科光电公司向许龙支付赔偿金120365.55元。华科光电公司对该仲裁不服，提起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关于《员工手册》（201604A版）的效力问题。《员工手册》（201604A版）内容并无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华科光电公司提供的《关于修订的评审决议》、2016年4月15日员工手册改版评审讨论会的会议签名单及关于第四届（2012-2017）职工代表选举结果的公示，可以相互印证证明《员工手册》已经职工代表大会讨论同意，并于2016年4月20日正式实施，具有法律效力。结合《员工手册》（201604A版）实施时间及许龙入职时间，可以认定华科光电公司向许龙发放的《员工手册》即201604A版《员工手册》，即《员工手册》（201604A版）内容已向许龙公示。 劳动者在用人单位工作期间，应当忠于职守，积极维护用人单位的合法商业利益。本案中，许龙作为华科光电公司指派的项目主要负责人，主动、反复向项目合作方强调华科光电公司以前签订、履行合同不诚信，未来签订、履行合同也会不诚信，其言论直接损害了华科光电公司的商誉，属于《员工手册》（201604A版）第七十四条第六项规定的“蓄意损坏公司利益”的行为，严重违反华科光电公司的劳动纪律和规章制度，亦违背劳动者基本的忠实义务，华科光电公司因此解除双方之间的劳动合同符合合同和法律规定。许龙关于华科光电公司不诚信行为的陈述未涉及具体、明确的业务信息，其关于如何规避风险的提示系工程领域的常识性信息，均不属于不为公众所知悉、具有商业价值并经权利人采取相应保密措施的商业秘密范畴，华科光电公司主张许龙泄露其商业秘密，不能成立。综上，华科光电公司请求判决其无须向许龙支付赔偿金120365.55元，可以支持。综上，判决：福建华科光电有限公司无须向许龙支付赔偿金120365.55元。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计5元，由许龙负担。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根据本案现有证据，本院确认一审法院已查明的事实属实。 本院认为，许龙作为华科光电公司的员工，向公司合同相对人陈述对本公司不利的言辞，该言辞直接损害了华科光电公司的商誉，属于华科光电公司《员工手册》（201604A版）第七十四条第六项规定的“蓄意损坏公司利益”的行为，严重违反华科光电公司的劳动纪律和规章制度，也违反了劳动者基本的忠实义务，华科光电公司因此解除双方之间的劳动合同符合劳动合同和法律规定。因此，许龙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许龙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员 唐文生 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四日 法官助理 游 佳 书 记 员 蔡志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