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锡林郭勒盟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内25民终234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陈某，现住内蒙古自治区锡林郭勒盟多伦县。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内蒙古自治区锡林郭勒盟多伦县滦源镇前九号村村民委员会。 法定代表人：吴某。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某，内蒙古四照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陈某与被上诉人内蒙古自治区锡林郭勒盟多伦县滦源镇前九号村村民委员会排除妨害纠纷一案，不服内蒙古自治区多伦县人民法院（2020）内2531民初9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陈某，被上诉人内蒙古自治区锡林郭勒盟多伦县滦源镇前九号村村民委员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某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查清事实，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被上诉人土地确权实施方案违反民主议定程序，没有依法召开村民会议，村民签字重复、造假，依法不能适用该方案进行土地确权。被上诉人不依法召开村民会议，制定确权方案时对村民威胁恐吓，扬言不配合的二轮承包合同到期后就成为自由职业者，不再拥有土地。国家的政策是二轮土地承包到期后，继续延长30年承包期，前九号村土地确权方案违反了国家政策，没有法律效力。该方案第九条明确各组按本组实际情况，制定本组的土地确权方案，而上诉人所在的三组并没有召开村民会议确定本组的土地确权方案。三组土地属于三组所有，被上诉人不是三组土地的所有权人，无权对三组土地进行处分。2.农村土地是农民集体所有土地，而非国家所有土地，农民集体土地由农民集体经营管理，相关调整及确权方案应由农民集体通过民主议定方式决定实施。被上诉人通过违法的土地确权方案给上诉人确权后，所办理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是违法无效的。多伦县人民政府基于此对1997年二轮土地承包时依法取得的《农村土地承包合同》《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予以作废是违法的。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土地承包合同已被多伦县人民政府［2020］7号通告予以作废，认定1997年二轮土地承包合同不再具有法律效力是错误的。3.土地确权以二轮土地承包为依据，既尊重历史又要照顾现实，上诉人本组有的农户二轮承包土地已经退耕还林退没了，领取着国家的退耕还林补贴，但依据现在的确权方案却还能分得土地，严重违法，侵害其他二轮土地承包户的合法土地承包经营权。对上诉人2004年、2005年没退耕还林所致的土地状态应予以维持。4.农村土地确权应遵循保持稳定、尊重历史的原则，对于土地面积应以实测面积据实登记确权。上诉人现在耕种的土地面积已经形成历史事实，而且上诉人一直缴纳着相关土地税费，确权应以现有实际面积登记确权。被上诉人起诉要求解除事实承包合同，说明其已经认可对于上诉人耕种的超出合同面积的土地，双方之间已经形成了事实上的承包合同，承包期内发包方不得违法调整收回承包地。而且土地虽然是经被上诉人作为发包人进行发包，但涉案土地是三组集体所有土地，被上诉人不是涉案土地所有权人，其起诉要求解除合同、退还土地主体不适格。即便退地也是退给三组而非被上诉人。5.上诉人曾要求查看前九号村三组山东测绘数字化原图公示图、测量面积，确权工作人员不给看，土地确权过程中存在违法不公，土地确权方案不是村民通过民主议定程序所通过的方案，违法占地的行为直接关系到土地确权方案的合理合法性，一审判决不作认定，让上诉人向相关部门举报，上诉人已经举报，相关部门已经认定违法行为存在，应以此作为审查土地确权方案是否合法合理的依据，不能予以规避。6.被上诉人是村民自治组织，根据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的相关规定，其提起诉讼也应按照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的规定召开村民会议，经民主议定程序通过才能提起诉讼，未经民主议定程序直接起诉违反法定程序。7.一审中被上诉人没有提供确权方案的原件，该确权方案是违法无效的，被上诉人基于违法无效的确权方案为上诉人办理《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并以此为依据要求上诉人退还土地，严重侵犯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上诉人对该《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不予认可。被上诉人作为村民自治组织，按照镇政府要求提起诉讼没有召开村民会议予以通过，前九号村三组作为土地所有权人没有提出要求，被上诉人无权要求上诉人退地。8.对上诉人确权的土地面积是按照被上诉人违法的确权方案所确定，测绘公司测量没有通过上诉人而是单方测量，所办理的新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是违法无效的。上诉人1997年二轮《土地承包合同》及《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合法有效，依法不应予以作废。上诉人实际种植的耕地面积不是上诉人非法侵占的土地面积，多年来上诉人一直进行耕种，已经形成历史事实，被上诉人对此也予以认可为事实上的承包合同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的相关规定，上诉人的土地承包经营权受法律保护，承包期内发包方不得收回调整承包地。双方的事实承包合同依法不应予以解除。被上诉人起诉要求解除事实承包合同，一审判决以违法的土地确权方案为依据，在不支持解除土地承包合同的同时，以排除妨害纠纷判决上诉人返还被上诉人土地，认定事实完全错误。 内蒙古自治区锡林郭勒盟多伦县滦源镇前九号村村民委员会辩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及事实与理由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上诉人原来没有退耕还林地，有耕地，此次土地确权时不考虑退耕还林地的分配问题，只确定耕地使用权的问题。上诉人的主张与本案确权没有关联性，退耕还林已经确权，不能再进行重新分配，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前九号村确权方案是全村经过县土地确权办公室、镇政府三级审核后实施的，如果上诉人认为确权方案程序违法，应另行提起诉讼要求撤销或者改变，现上诉人没有主张权利，视为认可确权方案。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内蒙古自治区锡林郭勒盟多伦县滦源镇前九号村村民委员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解除原告与被告的事实承包合同，并退还占有的前九号村村集体土地共计51.84亩，由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庭审中，原告变更诉讼请求要求退还占有的前九号村村集体土地共计51.84亩为退还占有的前九号村村集体土地共计55.84亩。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陈某系内蒙古自治区××县民。1997年二轮土地承包时，多伦县人民政府向被告陈某颁发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被告陈某户承包原告内蒙古自治区锡林郭勒盟多伦县滦源镇前九号村村民委员会集体土地面积42亩。2016年6月，多伦县启动并整县推进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确权登记颁证工作，经山东万**仁和测绘工程有限公司对被告陈某占有土地测量，被告陈某现实际占有土地为羊房子地5.95亩、6.89亩，九号道东北头0.87亩，王井凤坟大洼道南2.55亩，王井凤坟大洼道北2.58亩，四队地梁岗7.68亩、6.03亩、5.21亩，三盛玉西沟沟西4.00亩、下五号16.21亩，三盛玉房后5.94亩、1.55亩、10.52亩，总计75.89亩。2018年11月1日，多伦县人民政府向被告陈某颁发了《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确认被告陈某户承包耕地3块，分别为四队地梁岗6.03亩（东至赵志峰、南至田埂、西至田埂、北至田埂）、三盛玉房后10.52亩（东至田埂、南至田埂、西至田埂、北至田埂）、四队地梁岗3.50亩（东至赵志峰、南至田埂、西至陈某、北至田埂），总面积20.05亩。2020年4月30日，原告内蒙古自治区锡林郭勒盟多伦县滦源镇前九号村村民委员会向被告陈某下发通知，通知被告陈某于2020年5月6日前将非法占有原告的土地退回，被告陈某拒绝在通知上签字，拒绝退还土地。另查明，2020年6月8日，多伦县人民政府下发[2020]7号多伦县人民政府关于1997年二轮《农村土地承包合同》及《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作废的通告，载明：“2016年6月份，多伦县启动并整县推进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确权登记颁证工作，目前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确权登记颁证工作已全部完成。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管理办法》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规定，多伦县人民政府决定对县域内农户在1997年二轮土地承包时依法取得的《农村土地承包合同》《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予以作废，农户持有的1997年二轮《农村土地承包合同》《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不再具有法律效力。新颁发的《农村土地承包合同》《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自颁发之日起生效”。 一审法院认为，无权占有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权利人可以请求返还原物。妨害物权或者可能妨害物权的，权利人可以请求排除妨害或者消除危险。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依法属于村民集体所有的，由村集体经济组织或者村民委员会经营、管理。原告内蒙古自治区锡林郭勒盟多伦县滦源镇前九号村村民委员会作为该村集体土地的管理者，有权要求侵占村集体土地的侵害人排除妨害。经山东万**仁和测绘工程有限公司实地测量，被告陈某现实际占有原告集体土地总面积75.89亩，多伦县人民政府向被告陈某颁发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被告陈某户承包土地总面积20.05亩，被告陈某现多占有原告集体土地面积55.84亩。经该院审查，被告陈某占有的原告集体土地面积55.84亩没有土地承包合同或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亦未经过确权，系无权占有，故原告要求被告陈某退还占有的集体土地，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该院予以支持。多伦县人民政府于2020年6月8日下发[2020]7号多伦县人民政府关于1997年二轮《农村土地承包合同》及《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作废的通告已明确对县域内农户在1997年二轮土地承包时依法取得的《农村土地承包合同》予以作废，农户持有的1997年二轮《农村土地承包合同》不再具有法律效力，故原告要求解除与被告陈某的事实承包合同的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被告陈某提出原告没有通过民主议定程序就起诉，违反法定程序，原告不是涉案所有权人，理由不成立，该院不予支持。被告陈某主张他人有违法占地行为，可以依法向相关部门举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陈某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将内蒙古自治区××县集体土地55.84亩（羊房子地5.95亩、6.89亩，九号道东北头0.87亩，王井凤坟大洼道南2.55亩，王井凤坟大洼道北2.58亩，四队地梁岗4.18亩、5.21亩，三盛玉西沟沟西4.00亩，下五号16.12亩，三盛玉房后5.94亩、1.55亩）返还给原告内蒙古自治区锡林郭勒盟多伦县滦源镇前九号村村民委员会；二、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减半收取50元，由被告陈某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对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下五号16.21亩”纠正为“下五号16.12亩”。本院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占有分为有权占有和无权占有。无权占有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权利人可以请求返还原物。妨害物权或者可能妨害物权的，权利人可以请求排除妨害或者消除危险。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依法属于村民集体所有的，由村集体经济组织或者村民委员会经营、管理。内蒙古自治区锡林郭勒盟多伦县滦源镇前九号村村民委员会作为该村集体土地的管理者，有权要求侵占村集体土地的侵害人排除妨害。多伦县人民政府对陈某经过确权的20.05亩土地已经作出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并且多伦县人民政府已经下发关于1997年二轮《农村土地承包合同》及《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作废的通告，陈某占有的集体土地面积55.84亩并无书面土地承包合同或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亦未经过确权，系无权占有。内蒙古自治区锡林郭勒盟多伦县滦源镇前九号村村民委员会要求陈某退还多占有的集体土地的主张成立，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陈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陈某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格日勒图雅 审判员 冯 逸 岩 审判员 任   力 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静 国 靓 附：本判决适用的相关法律依据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