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渝01民终164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修群，女，1965年4月28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长寿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江陵，重庆长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胡建明，男，1975年1月19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长寿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湛修亮，男，1989年9月2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长寿区。上诉人修群因与被上诉人胡建明、湛修亮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长寿区人民法院（2020）渝0115民初62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此案进行了询问。上诉人修群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江陵，被上诉人胡建明、湛修亮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修群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胡建明、湛修亮向修群返还北京现代新胜达越野车一辆（车牌号为渝Ｄ8××××）；2.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胡建明、湛修亮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本案的主要争议在于案涉车辆由湛修亮转卖或抵押给胡建明时，湛修亮有无代理处分权，胡建明取得车辆行为是否善意取得，而修群有无驾驶证不是本案关键，就算修群对该问题陈述虚假，也不应对本案的基础法律事实产生实质影响。车辆是大宗商品，且登记证书记载所有权人，胡建明明知湛修亮不是车辆所有权人，且湛修亮转卖或抵押时均无修群的书面授权，故胡建明受让车辆时并不是善意的，应当将车辆返还。假设车辆是设定质押，也必须经车辆所有权人同意，质押才能成立，故胡建明取得案涉车辆没有任何合法依据，修群有权要求返还车辆。胡建明在二审中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湛修亮在二审中答辩称，请求支持修群的上诉请求。修群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胡建明、湛修亮共同向修群返还北京现代新胜达越野车一辆（车牌号为渝Ｄ8××××）。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修群与湛修亮系母子关系。在2015年12月21日，湛修亮购买了北京现代牌小型普通客车一辆，车牌号登记为渝Ｄ8××××。2017年4月26日，湛修亮将该车辆以10000元的价格（不含税）卖给修群，并办理了产权过户登记。2020年7月1日，甲方湛修亮（代）与乙方胡建明签订《汽车转让（买卖）协议》，约定经甲、乙方双方协商一致，现将车牌号为渝Ｄ8××××，车主修群，发动机号ＦＡ705498，车架号×××0843，上牌时间2015年12月的黑色现代车壹辆；该车于2020年7月1日成交，成交价格为人民币30000元整；甲方现已于2020年7月1日将该车及该行驶证、购置证，甲方确认有2019年12月至2020年12月保险费交给乙方，如没有由甲方负责，以上费用都是真实有效的，乙方已付清车款人民币30000元，付款时间2020年7月1日。该协议有被告湛修亮、胡建明的签字。同时，该协议所附收条载明“甲方收到乙方购渝Ｄ8××××车，车款人民币叁万元整，小写30000元。”该收条有湛修亮签字。胡建明陈述涉案车辆的行驶证湛修亮已随车向其交付，并将修群的身份证照片一并发给胡建明，该车辆现在胡建明处；同时陈述双方在签订协议时口头约定，购车后一个月内，若湛修亮将购车款归还，则胡建明将车辆归还湛修亮，若湛修亮没有还钱，车辆归胡建明所有。湛修亮在签订《汽车转让（买卖）协议》一个月后，未向胡建明返还3万元。在庭审过程中，修群陈述其有驾驶证，并将车钥匙放在家里，湛修亮把车钥匙拿走后才告知将车辆抵押。一审法院向重庆市长寿区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支队核实，该队出具情况说明，明确修群未取得驾驶证。另查明，胡建明在一审法院的询问笔录中陈述湛修亮已经离婚，跟随其母亲居住在长寿区××幢××号，且在签订车辆转让协议之前将其带到该住处。修群在一审法院的询问笔录中陈述湛修亮已离婚两年多，虽然自己居住在长寿区××幢××号，但未与湛修亮共同居住。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本案中，涉案车辆原系湛修亮于2015年12月31日购买，后于2017年4月26日转卖过户给修群；修群在庭审中陈述其有驾驶证而是将车钥匙放家里，湛修亮将车钥匙拿走而出售抵押给被告胡建明，实际在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中，修群并未取得驾驶证，其对法庭的陈述为虚假陈述；而胡建明在签订汽车转让协议之前曾由湛修亮带去过家中，也陈述涉案车辆一直由湛修亮使用，显然修群陈述对涉案车辆如何由湛修亮取得的事实明显与查明的事实不符，对修群的陈述本院不予采信。修群与湛修亮之间系母子关系，湛修亮将涉案车辆的行驶证、修群的身份证照片交付给胡建明，并与其签订汽车转让协议，一审法院认为相对人无过失地信赖代理人具有代理权为表见代理的构成要件，湛修亮签订该协议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对修群产生法律效力。湛修亮已经将涉案车辆交付胡建明，根据胡建明的陈述及修群所述湛修亮曾向其告知过车辆抵押，由此可以认定湛修亮、胡建明口头约定一个月内湛修亮若返还30000元，胡建明则返还车辆的内容属实，虽然双方签订的是名为车辆转让协议，实则为质押合同，故修群请求胡建明返还涉案车辆的请求无事实与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为了维护社会的交易安全与稳定，修群要求湛修亮返还车辆的请求已不能实现，修群认为湛修亮的行为侵犯其权益，可以另案诉讼请求损害赔偿。综上，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六十三条、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修群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80元，减半收取40元，由修群负担。二审中，修群向本院申请证人王某出庭作证，拟证明湛修亮没有经过修群的授权取得车钥匙并擅自处分了车辆。胡建明质证认为，证人证言不真实，不应采信。湛修亮质证认为，认可证人证言。本院认为，上述证人证言达不到修群的证明目的，故本院不作为二审新证据采纳。本院二审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主要有以下几方面：一、湛修亮是否有权代表修群与胡建明签订案涉《汽车转让（买卖）协议》。从《汽车转让（买卖）协议》的签订形式来看，无论是合同首部“卖车方（简称甲方）”还是尾部“甲方签字”处均是签署的“湛修亮（代）”，同时合同中也明确记载车主系修群，因此可以认定湛修亮是代表修群与胡建明签订《汽车转让（买卖）协议》。虽然修群否认曾授权湛修亮代表其与胡建明签订案涉协议，但鉴于修群与湛修亮系母子关系，湛修亮也将涉案车辆的行驶证、修群的身份证照片等资料交付给胡建明，因此胡建明有理由相信湛修亮有权代表修群与其签订协议。即湛修亮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湛修亮相关行为的法律后果应由修群承担。二、湛修亮代表修群与胡建明在本案建立的是什么法律关系。虽然双方名义上签订的是《汽车转让（买卖）协议》，但胡建明在一审中陈述双方在签订协议时口头约定，购车后一个月内，若湛修亮将购车款归还，则胡建明将车辆归还湛修亮，若湛修亮没有还钱，车辆归胡建明所有。胡建明在二审中进一步陈述双方建立的是质押担保关系。而湛修亮在二审中也认可《汽车转让（买卖）协议》中约定的所谓的3万元车辆转让款实为胡建明出借给湛修亮的借款。根据当事人的上述陈述，并结合案涉车辆在协议签订后已交付给胡建明占有的事实，可以认定当事人之间实质上建立的是质押担保法律关系。即修群以案涉车辆为湛修亮的债务向胡建明提供质押担保。三、修群是否有权要求胡建明、湛修亮向其返还案涉车辆。本院认为，湛修亮代表修群，以买卖合同的形式用案涉车辆为湛修亮的债务向胡建明提供质押担保，属于当事人在债务履行期限届满前约定债务人不履行到期债务时质押财产归债权人所有的情形。因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七条“民法典施行前,当事人在债务履行期限届满前约定债务人不履行到期债务时抵押财产或者质押财产归债权人所有的，适用民法典第四百零一条和四百二十八条的规定。”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四百二十八条“质权人在债务履行期限届满前，与出质人约定债务不履行到期债务时质押财产归债权人所有的，只能依法就质押财产优先受偿。”之规定，虽然胡建明对案涉车辆系合法占有，但其只能依法行使优先受偿权，而无权根据《汽车转让（买卖）协议》直接取得车辆的所有权。另一方面，由于现无证据证明湛修亮已经向胡建明清偿了3万元借款的债务，故作为出质人的修群也无权取回质物即案涉车辆。综上所述，修群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修群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向 川审 判 员  郑 泽审 判 员  刘 希二〇二一年三月八日法官助理  郝晶晶书 记 员  张冬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