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沪01民终7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宽宏物资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松江区车墩镇北松公路****。法定代表人：宋新红，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耀铭，男，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禄浩金属集团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上海市松江区新浜镇中心路****div>法定代表人：黄凤玉，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汪慧丹，北京天驰君泰（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钟晶晶，北京天驰君泰（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宽宏物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宽宏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禄浩金属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禄浩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20）沪0115民初482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宽宏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禄浩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就双方约定的执行标准认定错误。宽宏公司签订合同时明确告知禄浩公司GB/T3077-2015标准适用于合金结构钢棒材，不能适用于管材，涉案货物应适用GB/T8162-2008即结构用无缝钢管标准。禄浩公司同意并签订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应以合同约定的GB/T8162-2008标准作为认定货物质量的依据。禄浩公司执意要求宽宏公司出具以GB/T3077-2015为标准的质保书，该标准是禄浩公司与其上家客户约定的标准，与本案无关。二、一审判决对上海市松江区市场监督管理局作出的行政处罚的责任承担主体认定错误。《工矿产品买卖合同》（以下简称系争合同）明确约定GB/T8162-2008标准。禄浩公司提供的质量检测报告是其上家客户委托检验公司依据案外合同约定的GB/T3077-2015标准检测，不能据此认定宽宏公司交货不符。上海市松江市场监督管理局委托的检验除了V含量不符合GB/T3077-2015标准，其余指标均符合GB/T8162-2008标准。该局认定货物不合格的依据是GB/T3077-2015标准，禄浩公司受行政处罚的原因是以次充好，责任主体应为禄浩公司，宽宏公司不应承担违约赔偿责任。禄浩公司辩称：不同意上诉请求。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1.根据上海市松江区市场监督管理局作出的报告，无论根据GB/T8162-2008标准还是GB/T3077-2015标准，均最终认定为不合格产品，故该局据此作出没收和罚款的行政处罚，宽宏公司主张产品符合GB/T8162-2008标准没有依据。2.因宽宏公司提供的产品不合格，禄浩公司与其多次交涉，宽宏公司不予解决，已构成根本违约。禄浩公司一审诉讼请求：1.判令解除禄浩公司与宽宏公司之间于2019年4月18日签订的《工矿产品买卖合同》；2.判令宽宏公司退还禄浩公司已支付的货款46,292.40元；3.判令宽宏公司赔偿禄浩公司因产品质量问题造成的经济损失58,949.62元（包括：1.赔偿上家客户赔偿款36,571.02元；2.被行政处罚没收费用230.60元；3.行政罚款22,148元）。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9年4月18日，禄浩公司（买方）与宽宏公司（卖方）签订《工矿产品买卖合同》一份，约定买方向卖方采购材质为20MnV的无缝钢管，规格分别为：63X12X8000mm、102X25X8000mm、152X40X****mm、180X45X****mm、219X22X16000mm，含税单价为8,350元/T，总重量为6,450KG，合同总金额为53,857.50元。合同第2条约定交货时间：预付款支付之日起25天左右交货。合同第5条约定结算方式及期限：买方支付50%预付款，余款款到发货。按实际过磅重量结算。合同第6条约定验收标准、方法及提出异议期限：钢管按照GB/T8162-2008标准执行。在交货后5日内验收，如有异议，买方在验收日起15天内向卖方提出。按上述标准和双方协商的要求，如有不符合（属供方质量问题）可予以调换。合同第7条约定交货要求：卖方随货提供产品质量证明书。同日，禄浩公司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向宽宏公司支付货款20,000元。2019年5月15日，禄浩公司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向宽宏公司支付货款26,292.40元。2019年5月20日，禄浩公司至宽宏公司处提货，提货的具体货物如下：规格为102X25X8000mm的20MnV无缝钢管0.481吨；规格为152X40X****mm的20MnV无缝钢管1.103吨；规格为180X45X****mm的20MnV无缝钢管1.485吨；规格为219X22X16000mm的20MnV无缝钢管2.267吨。2019年5月，宽宏公司向禄浩公司提供了由上海A有限公司盖章出具的涉案货物质量证明书，该份质量证明书中所载明的订货单位为宽宏公司，产品名称为钢管,钢（级）号为20MnV,标准为GB/T3077-2015，五种不同规格的钢管中V（钒）的含量分别为0.08%、0.07%、0.07%、0.08%、0.07%。2019年6月17日，禄浩公司向宽宏公司发送了一份质量问题函，内容为：与贵司于2019年4月18日签订无缝钢管买卖合同，合同编号KH-P-20190418-01，材质20MnV，依据合同规定，我司于2019年4月18号办理预付款合同生效，以及2019年5月15日办理尾款提货，总金额为46,292.40元，贵司有一根φ65X12无缝钢管一直未发。2019年5月13日由于贵司首次发于质量证明书，我司检查于不合格证书。后于2019年5月21日再次发于材质证明书，还是不合格，我司与客户双方共同见证无缝管取样，交于权威第三方检测机构检测，检测结果表明该批产品力学性能、元素含量等不符合材质20MnV，不符合合同约定。根据贵公司提供的文件资料，以及六组检测报告，贵公司提供的产品不是20MnV材料，属于假冒产品。现要求你公司退还我公司货款46,292.40元，运费1,210元，检测费用6,000元，样品邮寄费用260元，客户出差费用2,350元，合计56,112.40元。对于终端使用方对我司提出的任何赔偿（包括合同延期交货或者无法交货所造成的直接或间接经济损失），我司将继续保留向贵公司追责的权利。2019年7月2日，上海市松江区市场监督管理局至上海市松江区XX镇XX路XX号对涉案货物进行了现场采样，并制作了一份抽样记录，上面载明：被抽样产品名称为结构用无缝钢管，……，标称生产者为宽宏公司，……产品执行标准编号为GB/T8162-2008，……抽样方式为按规定方式抽样（抽样依据的标准编号）：GB/T8162-2008，……，检验内容为外径和壁厚，抗拉强度，下屈服强度，断后伸长及压扁试验，……。后，上海市松江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委托上海建科检验有限公司对上述抽样的产品进行检验并出具了一份检验报告（报告编号：LX228-190414X），该份报告载明：产品名称：结构用无缝钢管，……等级：牌号20MnV，……受检单位：上海禄浩金属集团有限公司，……生产单位：上海宽宏物资有限公司；……检验依据和综合判定规则：GB/T8162-2008《结构用无缝钢管》和GB/T3077-2015《合金结构钢》，……检验日期：2019年7月11日-2019年10月15日，……检验结论：根据检验依据和综合判定规则所检产品不合格。2020年3月20日，上海市松江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向禄浩公司出具了一份行政处罚告知书，内容为：……经调查：……2019年7月2日我局委托上海建科检验有限公司对你公司销售的牌号为20MnV结构用无缝钢管（规格为219X22mm）进行抽样检测，并出具了编号为LX228-190414X的检验报告，报告中载明上述产品化学成分中V（钒）的含量不合格，综合判定上述产品为不合格品。……我局认为：综上所述，你公司销售以不合格品冒充合格品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三十九条的规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五十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第二十七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拟对你公司责令停止销售不合格品，并从轻处罚如下：1、没收不合格品牌号为20MnV的结构用无缝钢管（规格为219X22毫米）2013千克；2、没收贰佰叁拾圆六角整；3、罚款贰万贰仟壹佰肆拾捌圆整。2020年3月26日，上海市松江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出具了一份上海市没收物品（或追回赃物）统一收据，上面载明：被没收物品单位为禄浩公司，案由为销售以不合格品冒充合格品，没收物品为20MnV的无缝钢管（规格为219X22毫米）2,013千克。2020年3月31日，禄浩公司缴纳了上述行政罚没款共计22,378.60元。一审另查明，2019年8月20日，案外人南京C有限公司向上海市松江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1.判令解除案外人南京C有限公司与禄浩公司于2019年4月17日签订的《买卖合同》；2.判令禄浩公司返还案外人南京C有限公司预付款21,000元及利息（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3倍自2019年4月17日起计算）；3.判令禄浩公司赔偿案外人南京C有限公司检测费、邮寄费、出差费8,571.02元；4.判令禄浩公司承担案外人南京C有限公司律师费7,000元；上述款项共计36,571.02元。事实与理由：案外人南京C有限公司与禄浩公司于2019年4月17日签订《买卖合同》，案外人南京C有限公司购买禄浩公司材质牌号为20MnV无缝钢管，总价款为70,950元，合同对质量要求、技术标准进行了明确的约定。合同签订后，案外人南京C有限公司依约支付了合同预付款21,000元。但禄浩公司提供的两份产品质保书明显是虚假的，案外人南京C有限公司对产品质量存疑，于2019年5月17日向禄浩公司发出质量问题函提出产品质量异议，后于2019年5月23日共同取样交由第三方检测，最终检测结果表明禄浩公司提供的产品不符合双方合同约定的产品材质和质量标准。后经双方多次协调未能达成一致意见，故案外人南京C有限公司诉至法院，诉请如前。案外人南京C有限公司与禄浩公司签订的《买卖合同》中约定的材料牌号为20MnV，规格分别为：63X12X8000mm、102X25X8000mm、152X40X****mm、180X45X****mm、219X22X16000mm，执行标准为GB/T3077-2015。案外人南京C有限公司曾就涉案无缝钢管的成分分析、拉伸试验、冲击试验、硬度试验委托江苏容大材料腐蚀检验有限公司进行检测，检测结论显示成分分析中钒（V）的含量数值为0.002%、0.003%、0.004%、0.03%，均不达标；拉伸试验亦均不达标。2019年11月15日，禄浩公司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向案外人南京C有限公司支付款项37,285.02元（包括案外人南京C有限公司诉请主张的各项费用合计36,571.02元及诉讼费714元）一审再查明，在涉案合同签订前，禄浩公司与宽宏公司双方曾通过微信方式就涉案合同的执行标准进行过磋商，当时禄浩公司曾明确向宽宏公司提出涉案合同采用GB/T3077-2015的执行标准。此外，禄浩公司曾多次通过微信方式向宽宏公司反馈市场监督管理局的采样检测情况及检测结果并要求宽宏公司尽快给出解决处理方案，但宽宏公司却一直置之不理。一审庭审中，双方一致确认涉案货物现存放在禄浩公司处。经一审法院释明系争合同解除的后果，禄浩公司要求将现存放在禄浩公司处的涉案货物退还给宽宏公司，宽宏公司对此亦表示同意。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双方签订的系争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对合同双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双方均应严格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义务。鉴于宽宏公司向禄浩公司所提供的涉案货物质量证明书中明确载明标准为GB/T3077-2015以及五种不同规格的涉案无缝钢管中钒（V）的具体含量标准，而宽宏公司实际所交付的涉案无缝钢管经检测显示其中钒（V）的含量与该份质量证明书中所载明的标准相差极大，均不达标，拉伸试验亦均不达标。同时，上海市松江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委托上海建科检验有限公司依据GB/T8162-2008和GB/T3077-2015标准对涉案无缝钢管进行抽样检验后综合认定所检产品不合格，且经禄浩公司多次沟通反馈，但宽宏公司均置之不理，宽宏公司的行为显然构成根本性违约，禄浩公司要求解除双方之间签订的系争合同，于法有据，一审法院对此予以支持。系争合同解除后，宽宏公司继续占有禄浩公司所支付的货款46,292.40元已无合同及法律依据，理应将该货款返还给禄浩公司。双方签订的系争合同因宽宏公司未能按约履行交付符合合同约定的合格货物的义务而解除，禄浩公司要求宽宏公司承担违约责任，符合法律规定。本案中，禄浩公司所主张的其向案外人南京C有限公司支付的和解赔偿款损失36,571.02元，遭宽宏公司否认，且禄浩公司对该项损失发生的原因以及与本案的关联性均未能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故对于该项损失难以支持。此外，禄浩公司要求宽宏公司赔偿行政罚没款损失22,378.60元，鉴于禄浩公司对于上述损失提供了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且该部分损失亦是由于宽宏公司未能按约履行交付符合合同约定的合格货物的义务而产生的，故一审法院对此予以支持。宽宏公司辩称，宽宏公司已按照系争合同的约定，全面履行了交货义务，不存在解除涉案合同的法定事由，更不应该承担解除合同的法律后果，宽宏公司没有违约行为，不应承担违约责任，没有义务对禄浩公司进行任何赔偿，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故一审法院对此抗辩意见不予采纳。经一审法院释明系争合同解除的后果，禄浩公司要求将现存放在禄浩公司处的涉案货物退还给宽宏公司，于法不悖，对此予以准许。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的规定，作出判决：一、解除禄浩公司与宽宏公司于2019年4月18日签订的《工矿产品买卖合同》；二、宽宏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禄浩公司货款46,292.40元；三、宽宏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禄浩公司损失22,378.60元；四、禄浩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宽宏公司返还规格为102X25X8000mm的20MnV无缝钢管0.481吨，规格为152X40X****mm的20MnV无缝钢管1.103吨，规格为180X45X****mm的20MnV无缝钢管1.485吨，规格为219X22X16000mm的20MnV无缝钢管0.254吨；五、驳回禄浩公司其余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566元，减半收取计1,283元，由禄浩公司负担446元，宽宏公司负担837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经本院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本案中，禄浩公司与宽宏公司签订的系争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履行。本案二审争议焦点在于：宽宏公司向禄浩公司交付的产品是否符合系争合同约定的质量标准。对此本院认为，根据系争合同约定“钢管按照GB/T8162-2008标准执行，卖方随货提供产品质量证明书”。GB/T8162-2008标准系结构用无缝钢管的国家标准，而本案系争产品为20MnV，学名为合金结构钢，在GB/T8162标准中没有该品名的具体参数，而根据合金结构钢的定义，产品应当符合合金结构的GB3077国家标准，该标准不仅指GB/T3077-2015，在GB/T3077-1999也载明产品中钒（V）的含量应当在0.07%至0.12%之间。故系争合同约定的质量标准不仅指GB/T8162-2008标准，还应符合随货提供的产品质量证明书。宽宏公司向禄浩公司所提供的涉案货物质量证明书中明确载明显示其中钒（V）的含量均在0.07%以上，而其实际交付的产品钒（V）含量仅在0.03%左右，拉伸试验亦不达标。故宽宏公司实际交付的产品明显与其提供的产品质量证明书不符。且上海市松江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委托上海建科检验有限公司依据GB/T8162-2008和GB/T3077-2015标准对涉案合金结构钢管进行抽样检验后综合认定所检产品不合格，故一审法院据此认定宽宏公司交付的产品不符合合同约定的质量标准，并无不当。因宽宏公司构成根本违约，禄浩公司要求行使法定解除权，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判决予以支持并无不当。禄浩公司要求宽宏公司赔偿因其违约行为所造成的实际损失，经一审法院查明，对其中符合实际损失的部分予以认定，故一审判决的损失金额符合本案实际情况。综上所述，宽宏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91元，由上诉人上海宽宏物资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郑军欢审判员  胡 瑜审判员  胡玉凌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刘 洁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