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三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闽04民终39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长安责任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尤溪支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尤溪县城关镇七五路64号一楼店面及二楼104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426077404513E。 负责人：杨忠广，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思豪，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光珠，女，1955年1月4日出生，汉族，户籍地福建省尤溪县，现住福建省尤溪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阮受慧，福建闽润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燕瑜，福建闽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基磷，男，1974年4月1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尤溪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贻建，尤溪县城中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长安责任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尤溪支公司（以下简称长安保险尤溪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光珠、陈基磷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尤溪县人民法院（2020）闽0426民初29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长安保险尤溪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思豪，被上诉人王光珠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许燕瑜，被上诉人陈基磷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贻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长安保险尤溪支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法院作出的（2020）闽0426民初2914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长安保险尤溪支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2.本案上诉费用由王光珠、陈基磷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判决长安保险尤溪支公司承担王光珠承担的人身伤害损失，系事实认定不清。在王光珠未提供充分证据的情况下，直接认定王光珠与陈基磷之间发生了机动车交通事故，系事实认定不清。首先，案涉《道路交通事故证明》载明，经过交警大队调查，本案事故现场已经变动，现场痕迹已经灭失，事故发生时双方驾驶员是否有饮酒驾驶机动车的行为无法查明，由于事故现场已经撤除，本案的基本事实已经无法查清、成因无法判定。在王光珠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确有交通事故发生的情况下，一审法院直接认定本案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并判决车辆承保公司进行保险赔偿是错误的。其次，根据《保险法》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规定，本案驾驶员、被保险人在事故第一时间未及时报案，造成案件性质、原因无法查明，根据保险法规定，保险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 王光珠辩称，1.本案属于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首先，本案事故有《道路交通事故证明》予以证实，根据《道路交通事故处理程序规定》第五十条规定，尤溪县公司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证明》系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在接到报案之后，经调查并综合各方当事人陈述，查明本案交通事故发生的时间、地点、当事人情况等事实而形成的公文书证。该证明对于道路交通事故发生经过予以确认，本案系陈基磷、詹立文驾车发生碰撞导致王光珠受伤的道路交通事故。其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规定，长安保险尤溪支公司没有提交可以推翻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上述调查事实的相反证据情形下，一审法院根据《道路交通事故证明》认定本案属于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2.长安保险尤溪支公司应当在其承保的交强险责任限额内承担直接赔付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本案已经交通管理部门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证明》证实属于机动车交通事故，肇事车辆在长安保险尤溪支公司处投保有交强险，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故长安保险尤溪支公司应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赔付责任。 陈基磷辩称，1.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一审判决。2.长安保险尤溪支公司以双方当事人没有及时报案为由主张不予理赔，其理由不能成立，《保险法》规定的是故意或重大过失未及时报案的情况，保险公司适用该条款是错误的，2020年4月9日陈基磷也进行了报案。3.本案不存在《保险法》第二十一条规定的情形。 王光珠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陈基磷赔偿王光珠各项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142031.08元（项目为：医疗费19597.98元、营养费2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600元、护理费24503.1元、残疾赔偿金6843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8000元、交通费2000元、鉴定费900元、后续治疗费15000元，上述共计142031.08元）；2.判令长安保险尤溪支公司在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对王光珠的上述损失承担直接赔付责任（精神损害抚慰金在交强险内优先支付）；3.判令诉讼费由陈基磷、长安保险尤溪支公司承担。庭审中，王光珠变更第一项诉讼请求为96392.98元（变更涉及的赔偿项目为护理费17943元、残疾赔偿金29352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 2020年4月7日14时许，詹立文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驾驶无牌号摩托车（后载王光珠）由尤溪县西城镇玉池村往西城镇方向行驶，行经事故路段左转出道路时与相向陈基磷驾驶的闽ＧＣ××××号普通二轮摩托车发生碰撞，造成王光珠受伤的道路交通事故后果。事故发生后，陈基磷、王光珠及家属均未在现场报警并自行撤出现场欲自行协商解决，但因陈基磷与王光珠对于赔偿事项无法协商一致，陈基磷于2020年4月9日10时许到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报警要求公安机关处理。经调查，尤溪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为因本案事故现场已变动，现场痕迹已灭失，事故发生时当事双方驾驶员是否有饮酒驾驶机动车的行为无法查明，且由于事故现场已撤除，造成本案基本事实无法查清，成因无法判定，因此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证明书》。事故发生时，陈基磷所驾驶的闽ＧＣ××××号普通二轮摩托车已在长安保险尤溪支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事故发生后，王光珠于2020年4月7日至4月23日在尤溪县总医院住院治疗，支出医疗费用19597.98元。2020年7月30日，福建中卫司法鉴定中心依王光珠委托，作出如下鉴定意见：被鉴定人王光珠的伤残程度为十级伤残。 一审法院另查明，事故发生后，陈基磷已向王光珠支付11000元。 一审法院对王光珠所主张的各项赔偿分析认定如下： 1.医疗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赔偿义务人对治疗的必要性和合理性有异议的，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医疗费的赔偿数额，按照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实际发生的数额确定。器官功能恢复训练所必要的康复费、适当的整容费以及其他后续治疗费，赔偿权利人可以待实际发生后另行起诉。但根据医疗证明或者鉴定结论确定必然发生的费用，可以与已经发生的医疗费一并予以赔偿。”的规定，王光珠所提供的医疗机构医疗费票据等相关证据可以证实其医疗费支出情况，予以采信，故本项医疗费确定为19597.98元。 2.护理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护理人员有收入的，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护理人员没有收入或者雇佣护工的，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护理人员原则上为一人，但医疗机构或者鉴定机构有明确意见的，可以参照确定护理人员人数。……”的规定，王光珠未提供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并主张按照2019年度本省城镇非私营单位分行业就业人员中农、林、牧、渔行业年平均工资予以确定。根据王光珠的实际住院时间及伤残情况予以酌情处理，即140.90元/天×60天=8454元。故对长安保险尤溪支公司提出的该项抗辩意见予以采纳。 3.交通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交通费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交通费应当以正式票据为凭；有关凭据应当与就医地点、时间、人数、次数相符合”的规定，王光珠所提供的证据虽不能完全支持其诉讼主张，但考虑到其受伤住院，受害人及陪护人员实际存在交通费上的损失，予以酌情处理，本项酌定为500元。故对长安保险尤溪支公司提出的该项抗辩意见予以采纳。 4.住院伙食补助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三条“住院伙食补助费可以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予以确定。”的规定，根据王光珠就医地点予以确定，即16天×30元/天＝480元。故对长安保险尤溪支公司提出的该项抗辩意见予以采纳。 5.营养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营养费根据受害人伤残情况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确定”的规定，根据王光珠的伤残实际情况予以酌情处理，该项酌定为1000元。故对长安保险尤溪支公司提出的该项抗辩意见予以采纳。 6.残疾赔偿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残疾赔偿金根据受害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或者伤残等级，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自定残之日起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的规定，王光珠提供户口簿等证据，足以证实王光珠系属农村居民，予以采信并确认，即19568元/年×15年×10%=29352元。 7.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王光珠的伤残等级情况及受诉地的生活水平，酌定为5000元，应由长安保险尤溪支公司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范围内优先赔付。故对长安保险尤溪支公司提出的该项抗辩意见予以采纳。 8.鉴定费。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四条“保险人、被保险人为查明和确定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和保险标的的损失程度所支付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由保险人承担。”的规定，王光珠所主张的伤残等级鉴定费用900元，是为了确定本起事故的损失程度所支付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予以支持。应由长安保险尤溪支公司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范围内予以赔付。 9.后续治疗费。鉴于王光珠伤情需要后续治疗，其后续治疗费可待实际发生后另行主张。 综上，王光珠的各项损失为医疗费19597.98元、护理费8454元、交通费5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80元、营养费1000元、残疾赔偿金29352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鉴定费900元，共计65283.98元。 一审法院认为，陈基磷、詹立文在驾驶车辆过程中造成王光珠人身损害，有在案的尤溪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第350426420200000009号《道路交通事故证明》予以证实，本院予以采信。因事故发生后，陈基磷、詹立文、王光珠未在现场报警并自行撤除现场欲自行协商，造成事故基本事实无法查清、成因无法判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二人以上分别实施侵权行为造成同一损害，能够确定责任大小的，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难以确定责任大小的，平均承担赔偿责任”的规定，陈基磷、詹立文应平均承担赔偿责任，即陈基磷应承担本案50%的民事赔偿责任。因陈基磷所驾驶的闽ＧＣ××××号普通二轮摩托车在发生事故时已在长安保险尤溪支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故本案在交强险项内的各项损失应由长安保险尤溪支公司全额赔偿，即医疗费限额10000元＋死亡伤残限额44206元＝54206元；超出交强险的部分应由陈基磷承担50%的赔偿责任，即（赔偿总额65283.98元－交强险赔偿限额54206元）×50%＝5538.99元。因陈基磷已经垫付11000元赔偿款，故陈基磷多赔偿的5461.01元应由长安保险尤溪支公司予以返还。据此，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条、第一百七十九，《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长安保险尤溪支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赔偿限额范围内赔偿给王光珠各项经济损失48744.99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付清；二、长安保险尤溪支公司向陈基磷返还代垫赔偿款5461.01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付清；三、驳回王光珠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209.82元，减半收取1104.91元，由王光珠负担419.91元，由长安保险尤溪支公司负担685元。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 除长安保险尤溪支公司对王光珠与陈基磷间是否发生交通事故存在异议外，对于一审认定的其他事实及各项损失赔偿数额双方当事人无异议。对于双方当事人无异议的事实及一审确定的损失赔偿标准，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中当事人争议的焦点为：长安保险尤溪支公司就王光珠遭受的损失是否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 本院认为，本案中，尤溪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基于“事故现场已变动、现场痕迹已灭失”的具体情况，依据《道路交通事故处理程序规定》第六十七条出具案涉《道路交通事故证明》，在没有证据证明本案当事人存在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采取隐瞒交通事故真相或虚构事实不存在的交通事故、伪造道路交通事故证明的情况下，一审法院采信案涉《道路交通事故证明》，从而做出陈基磷与案外人詹立文在驾驶车辆过程中造成王光珠人身损害的事实认定，该事实认定符合民事诉讼证据的审查规则。此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2020年修订）》第十五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导致第三人人身损害，当事人请求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驾驶人未取得驾驶资格或者未取得相应驾驶资格的；（二）醉酒、服用国家管制的精神药品或者麻醉药品后驾驶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的；（三）驾驶人故意制造交通事故的。保险公司在赔偿范围内向侵权人主张追偿权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追偿权的诉讼时效期间自保险公司实际赔偿之日起计算。”故长安保险尤溪支公司关于其不承担赔偿责任的上诉主张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因陈基磷所驾驶的闽ＧＣ××××号普通二轮摩托车在发生事故时已向长安保险尤溪支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一审法院据此判决长安保险尤溪支公司承担相应赔偿责任，该处理结果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 综上所述，长安保险尤溪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55元，由长安责任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尤溪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吴江** 审判员  王瑞峰 审判员  张文弟 二〇二一年三月十日 书记员  张 婕 附：本案适用的主要法律条文及执行申请提示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 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