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贵州省六盘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黔02民终39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余姚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浙江省余姚市瞬水北路30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2818446082789。法定代表人：吴小荣，系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乾隆，系贵州言志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520181035198。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谭明虎，男，1970年9月16日生，汉族，住贵州省六盘水市六枝特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谭姚（原告之子），男，汉族，1990年9月22日生，住贵州省六盘水市六枝特区，系父子关系。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加强，男，1978年5月25日生，汉族，住贵州省六盘水市六枝特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谭明彪，男，1965年11月3日生，汉族，住贵州省六盘水市六枝特区。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余姚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中国人民财保余姚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谭明虎、李加强、谭明彪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六盘水市六枝特区人民法院（2020）黔0203民初33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国人民财保余姚支公司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上诉人在交强险范围内分责分项对被上诉人谭明虎进行赔偿，仅承担8000元的赔偿责任，剩余赔偿由被上诉人谭明彪及李加强按责任比例承担。事实及理由：一、一审法院对法律的适用和理解有误。经六枝特区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认定，李加强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谭明彪承担次要责任，谭明虎无责任。谭明虎所受伤害经住院治疗后，未达到伤残等级，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的约定“被保险人有责任时，有责任医疗费用赔偿限额为18000元”，被上诉人李加强在上诉人处仅购买了交强险，因此，本案上诉人的全部理赔额度仅为18000元，上诉人在事故发生后已经向被上诉人谭明虎支付了10000元医疗费用，剩余上诉人还应承担的赔偿责任仅为8000元。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对交强险未作“有责”和“无责任”承担不同赔偿限额的划分规定，因此上诉人应当在交强险总的赔偿限额内不分责不分项承担赔偿责任，从而不支持上诉人按有责任医疗损害限额赔偿的主张，加重了上诉人的赔偿责任。上诉人认为如何才是最大限度地维护受害人的合法权益，最高人民法院民一庭全国高级法院民一庭庭长座谈会上所作的“关于民事审判工作中应重点注意的几个具体问题”总结讲话，已经回答了这个问题。在《关于道路交通事故纠纷交强险赔偿的分项限额问题》中提到：“分项限额不仅仅涉及到受害人的损失填补，还间接涉及到交强险的费率水平等不特定多数人的利益。在处理个案中，我们有时会觉得分项限额不尽合理，希望为受害人多争取一份救济，让保险公司承担更多的社会责任。当然，在个案中，注重考虑个体利益平衡有合理的一面，但不能因为绝对追求个案的利益平衡，而伤害到整个社会秩序。......交强险的赔偿负担过重，保险公司会产生提高保费的冲动。交强险的顺利运转不可能不考虑保险人的利益。如果保险公司所称的负担过重问题以及提高保费的利益诉求获得立法部门认可，结果就是交强险费率全面提高，全社会的整体投保负担增加，这涉及个体利益和社会利益的权衡问题。”同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纠纷案件中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中分项限额能否突破的答复》[（2012）民一他字第17号]亦明确指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七条、《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三条，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后，受害人请求承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的保险公司对超出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范围的损失予以赔偿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民一庭在“关于民事审判工作中应重点注意的几个具体问题”总结讲话中还专门提到“在交强险条例没有修改前，还是要按照行政法规的明确规定处理案件”。由此可见，最高人民法院明确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的合法有效性，而不能简单理解为《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是上位法，因此否定《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或认为两者之间存在冲突，《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应视为《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关于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处理方面的具体实施细则和说明。再者，《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六条规定“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实行统一的保险条款和基础保险费率”。交强险费率是根据分责分项赔偿和实现整体保费收支平衡的原则，予以精算后上报立法部门审批制定施行。若在司法实践中按照交强险不分责不分项的方式予以审理，则又将极大地增加保险公司的赔付成本。目前本地交强险不分责不分项判决引发的社会问题和现象已经出现，应当引起人民法院的高度重视。综上，一审法院未区分交强险分责分项赔付，对《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理解和适用有误。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七条，《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条例》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的规定改判上诉人在本案中仅在交强险范围分责分项承担8000元的赔偿责任。谭明虎答辩称,《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76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责任险强制保险责任范围内予以赔偿。本案在当前机动车强制保险责任已经明确的情况下，保险公司理应在机动车第三责任强制保险内予以赔偿，实现交通事故受害人获得基本保障的权利，道路交通安全法规定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内赔偿受害人没有分项限额的规定，分项限额只在保险责任中有，《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属上位法，《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条例》条例属下位法，上位法优于下位法，保险公司在责任范围内赔偿，不按分项限额赔偿，交强险条例规定了交强险责任限额，机动车事故造成人身伤亡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责任险强制保险责任范围内予以赔偿，未明确规定保险公司应当在分项范围内承担责任即责任限额内不分项赔偿，分项限额只是保险公司单方提出的，交强险属强制险未明确细分投保项目，故赔偿项目也不应分项。李加强、谭明彪均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谭明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被告赔偿原告护理费5355元、误工费1669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200元、营养费2250元、鉴定费600元，交通费500元，合计29600元。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20年3月13日，被告李加强驾驶浙Ｂ×××××号小型轿车由大用方向沿贵烟线往纳骂方向行驶，13时20分许行至贵烟线159公里200米（小地名：大用新路口）时，因未让右侧来车先行致使车辆前端碰撞被告谭明彪驾驶的贵Ｂ×××××号普通二轮摩托车（车载原告）肇事，造成原告受伤的交通事故。经六枝特区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被告李加强负本次事故的主要责任，被告谭明彪负次要责任，原告无责任。原告受伤后，被送往六盘水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42天，支付医药费9182.69元。经鉴定，原告此次事故造成误工期105天，护理期45天，营养期75天，原告支付鉴定费600元。另查，浙Ｂ×××××小型轿车在被告中国人民财保余姚支公司投保有交强险，保险限额122000元，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被告中国人民财保余姚支公司已向原告支付医疗费1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身体权受法律保护，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被告李加强、谭明彪驾驶车辆操作不当导致事故发生致原告受伤，根据本案案情，应当按照7：3的比例对原告承担赔偿责任。原告未提交证据证明其职业及固定收入，也未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平均收入状况，故对原告的误工费参照贵州省上年度居民服务业年平均工资标准计算。原告应当获得的赔偿项目及金额为：1、护理费：46821元／年（2019年贵州省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年平均工资）÷365天×45天＝5772.45元，原告主张5355元，予以支持；2、误工费：46821元／年（2019年贵州省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年平均工资）÷365天×105天＝13469.05元；3、住院伙食补助费：70元（参照六盘水市直机关一般工作人员本地出差伙食补助标准）×42天＝2940元；4、营养费：30元／天（参照本地机关一般工作人员本地出差伙食补助标准）×75天＝2250元；5、鉴定费：600元；6、交通费：酌情支持300元，以上合计24914.05元。浙Ｂ×××××小型轿车在被告中国人民财保余姚支公司投保有交强险，故应先由该公司在保险限额内予以赔付原告，扣除其公司已支付原告的剩余医疗费后，即10000元－9182.69元＝817.31元，被告中国人民财保余姚支公司还应支付原告24914.05元－817.31元＝24096.74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六条规定：“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因给第三者造成损害的保险事故而被提起仲裁或者诉讼的，被保险人支付的仲裁或者诉讼费用以及其他必要的、合理的费用，除合同另有约定外，由保险人承担。”，故对被告中国人民财保余姚支公司辩称其不承担鉴定费和诉讼费的意见，不予采纳。因原告的损失已经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保余姚支公司全部给予赔偿，故被告李加强、谭明彪不再对原告进行赔偿。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规定，判决：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余姚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支付原告谭明虎各项经济损失共计24096.74元。案件受理费270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谭明虎负担50元，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余姚中心支公司负担220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一致，本院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案争议焦点为：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保余姚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应当如何承担赔偿责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第八条规定：“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不含港、澳、台地区），被保险人在使用被保险机动车过程中发生交通事故，致使受害人遭受人身伤亡或者财产损失，依法应当由被保险人承担的损害赔偿责任，保险人按照交强险合同的约定对每次事故在下列赔偿限额内负责赔偿：（一）死亡伤残赔偿限额为110000元；（二）医疗费用赔偿限额为10000元；（三）财产损失赔偿限额为2000元；（四）被保险人无责任时，无责任死亡伤残赔偿限额为11000元；无责任医疗费用赔偿限额为1000元；无责任财产损失赔偿限额为100元。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和无责任死亡伤残赔偿限额项下负责赔偿丧葬费、死亡补偿费、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用、残疾赔偿金、残疾辅助器具费、护理费、康复费、交通费、被扶养人生活费、住宿费、误工费，被保险人依照法院判决或者调解承担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和无责任医疗费用赔偿限额项下负责赔偿医药费、诊疗费、住院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合理的后续治疗费、整容费、营养费”。上述规定合法有效。上诉人要求按照上述规定在交强险内分责分项进行赔偿，于法有据，予以支持。上诉人应在如下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            项目              赔偿限额              实损金额              应予赔偿额                  死亡伤残              110000              19724.05              19724.05                  医疗费用              10000              14372.69              10000                  财产损失              2000              0              0                  合计              122000              34096.74              29724.05      中国人民财保余姚支公司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应当赔付谭明虎损失29724.05元，扣除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余姚中心支公司支付的10000元，中国人民财保余姚支公司还应支付谭明虎19724.05元。超出交强险的4372.69元，因李加强未购买第三者商业责任限，故应由实际侵权人按各自责任比例承担，即李加强承担3060.88元，谭明彪承担1311.81元。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存有瑕疵，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余姚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谭明虎赔付各项损失19724.05元；二、李加强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谭明虎赔付各项损失3060.88元；三、谭明彪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谭明虎赔付各项损失1311.81元；四、驳回谭明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义务人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7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02元，共计472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余姚中心支公司负担314元，谭明虎负担88元，李加强负担49元，谭明彪负担21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朱会峰审判员  徐 芳审判员  何与芹二〇二一年三月十六日法官助理王海霞书记员陈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