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闽01民终77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秀凤，女，汉族，1959年5月30日出生，住福建省福州市台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威，上海锦天城（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希，上海锦天城（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伟，男，汉族，1975年11月9日出生，住福建省福州市台江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琼峰，女，汉族，1980年11月12日出生，住福建省福州市台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慕姬，福建青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陈秀凤因与被上诉人吴伟、张琼峰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福州市台江区人民法院（2020）闽0103民初35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秀凤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二、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两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诉争房屋系被上诉人吴伟、张琼峰婚前购买，房屋系两被上诉人共同财产，一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应当依法予以改判。1.张琼峰在2013年12月30日前（即两被上诉人第一次离婚前）即向房屋中介机构支付了购买诉争房屋的房款。2013年12月9日、28日，张琼峰分别在“福州市鼓楼区泉温麦田房产中介点”消费8万元及9万元。张琼峰辩称该两笔款项是购买其他房屋的款项，不符合常理，也无任何证据证明。（1）房屋中介机构的交易习惯是在双方成功交易后收取中介服务费的，张琼峰在确定购房前就先中介机构支付高达17万元的中介服务费明显不符合交易习惯，不是事实。（2）按照张琼峰所述，第一笔支付的8万元本是预定其他房屋的中介服务费，在向中介机构索要无果的情况下，不可能第二次预定房屋时再支付9万元的中介服务费，不符合常理，有违逻辑。（3）张琼峰主张与这家中介机构签过三份购买房屋的中介服务合同，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结合这两笔款项的交易对象及张琼峰在2014年1月初随即向案外人林雅琴支付了购买诉争房屋的“购房款差额”，该两笔款项高度盖然就是购买诉争房屋的款项，诉争房屋显然购买于两被上诉人2013年12月30日离婚前。2.被上诉人张琼峰拒不提交诉争房屋的购买合同，其应当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如前述，两被上诉人显然在2013年12月30日前就与中介机构签订了房屋买卖合同。2014年1月21日、3月27日张琼峰支付购房款42万元、92万元，加上贷款60万元、之前付给中介的17万元，实际购房款应是211万元。《房地产买卖契约》的购房款总价是1522900元，明显不是两被上诉人购买诉争房屋的真实合同，一审法院以此认定诉争房屋的买卖合同签订于两被上诉人离婚之后，是错误的。二、被上诉人吴伟确有出资购买诉争房屋，两被上诉人辩称的有关款项系被上诉人吴伟支付给张琼峰的补偿款不是事实。1.2014年2月28日吴伟向张琼峰转账50000元，并明确备注“购房款20万结清”，2014年3月14日吴伟向张琼峰转账21万元，明确备注“房款共付45万”，且自2013年12月30日至2014年3月14日，吴伟累计向张琼峰汇款587776.99元。吴伟在2014年3月27日前就购买诉争房屋至少向张琼峰支付了65万元，支付购买涉案房屋首付款的绝大部分。张琼峰在收到吴伟支付的21万元后，随即将其中20万元转帐到张琼峰的建设银行账户，而后在当日将20万元汇入购买案涉房屋的托管账户。2.如果真如两被上诉人所述,吴伟所支付的款项是根据离婚协议由被上诉人吴伟向张琼峰支付的补偿款,那么吴伟不可能将其备注为购房款。且在一审庭审中，亦不能作出合理解释。两被上诉人应当依据其主张，向法院具体说明其银行交易明细中哪些款项是补偿款，而不应当将该举证责任分配给上诉人。3.即使两被上诉人离婚期间,被上诉人吴伟每月在案涉房屋贷款还款日前均有向张琼峰汇款,吴伟显然也有在共同还款。张琼峰主张该款项系吴伟支付的抚养费、教育费等，张琼峰应当说明哪些款项是抚养费、教育费，否则显然无法证明吴伟未在离婚期间无共同还贷。且在2017年1月18日两被上诉人复婚后，张琼峰偿还案涉房屋房贷的公积金也系两被上诉人夫妻共同财产，用该款项偿还房贷也意味着吴伟也有共同还贷。三、退一万步来说，即使案涉房屋不是两被上诉夫妻共同财产，吴伟作为主要出资人之一，享有对案涉房屋的份额。四、涉案房屋系两被告共同所有，吴伟单方面无偿放弃其财产的行为损害了上诉人的权益，应当依法予以撤销。 张琼峰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诉请没有事实依据，不符合法律规定，请求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1.从原审各方提交的案涉房屋《房地产买卖契约》、《房屋所有权证》等证据材料可以证明，案涉房屋购买于张琼峰与吴伟第一次离婚后（时间2013年12月30日）。2014年3月27日签订《房地产买卖契约》，2014年4月11日办理房屋所有权登记，登记为张琼峰单独所有，属张琼峰个人财产。2.在2013年12月9日、12月28日支付给麦田公司的款项并非打给案涉房屋的房东，款项内容不具有唯一性，无法直接证明购买案涉房屋的购房款。依据物权法的规定，不动产经依法登记才发生效力，在未登记之前，房屋的所有权未发生法律效力。购房时张琼峰和吴伟双方没有对外负债，也无需通过离婚程序享受首套房的优惠待遇，吴伟在离婚后按照《离婚协议》向张琼峰支付补偿款及小孩子的抚养费（包括旅游费、教育费等），并不是支付案涉房屋的款项。3.张琼峰与吴伟在2017年复婚前签订《婚前协议》，明确案涉房产为张琼峰的婚前财产，由张琼峰负责归还贷款。2017年1月18日复婚后，案涉房屋的贷款由张琼峰公积金账户支付，吴伟没有支付任何款项，婚后双方财务独立。2019年10月8日签订的《离婚协议书》第二条的约定并非吴伟放弃债权，无偿转让财产，或者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该条款系再度确认案涉房产属于被上诉人张琼峰婚前财产，归张琼峰个人所有。 吴伟辩称，同意张琼峰的答辩意见。 陈秀凤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撤销吴伟与张琼峰于2019年10月8日签署的《离婚协议书》第二条关于福州市台江区××路××号××单元××房产归张琼峰所有的约定，将该房屋恢复为吴伟与张琼峰共有状态（吴伟与张琼峰各享有50%份额）；2.吴伟、张琼峰向陈秀凤赔偿律师费15000元；3.吴伟、张琼峰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陈秀凤与吴伟、张琼峰合同纠纷一案，福州市台江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7月19日立案后，于2019年12月13日作出（2019）闽0103民初3302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陈秀凤对张琼峰的诉讼请求，吴伟应一次性返还陈秀凤2850000元。该判决书于2020年1月8日生效，陈秀凤向福州市台江区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台江区人民法院依法采取执行措施，但未能有效执结，并于2020年8月17日作出（2020）闽0103执384号之一《执行裁定书》，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上述案件诉讼过程中，吴伟与张琼峰于2019年10月8日签订《离婚协议书》并办理离婚手续，《离婚协议书》约定“一、儿子吴墨轩2011年2月20日出生，归女方抚养，男方承担抚养费每月6000元直至成年，每月15日前转入女方账户，男方有探视权；在吴墨轩初中毕业之前，男方如果经济能力无法支付孩子的抚养费就必须承担起照顾孩子的责任，包括但不限于孩子上、下学接送，作业辅导及女方工作繁忙无法照顾孩子时候的全程陪伴和照顾责任。二、财产分割，位于台江区××路××号××单元房产，面积130.49平方米，产权人张琼峰，属于女方婚前私产，归女方所有，银行房贷余款由女方承担……”现陈秀凤以吴伟、张琼峰上述《离婚协议》中关于台江区××路××号××单元房产归张琼峰所有的约定，侵害了其作为债权人的合法权益，故诉至法院提出上述诉请。 另查明，吴伟与张琼峰于2005年1月31日登记结婚，婚后生育一子。2013年12月30日，吴伟与张琼峰协议离婚，双方在离婚协议中约定“1.儿子吴墨轩，2011年2月20日出生，归女方抚养，抚养费由男方负担，男方每月支付抚养费3000元整……2.财产分割（1）住房：位于仓山区××路××号××小区××＃××单元，产权面积：94.57㎡，属私房，产权人吴伟，归男方所有；男方一次性支付女方人民币壹佰万元整……”。2017年1月18日，吴伟与张琼峰复婚。 案涉房屋台江区洋中街道学军路56号群升国际Ｂ地块1＃楼401单元房产因买卖于2014年4月11日登记至张琼峰名下，为单独所有房产（榕房权证Ｒ字第1××4号）。该房屋于（2019）闽0103民初3302号案件诉讼过程中，由陈秀凤申请财产保全，目前仍处于司法查封状态。 一审法院认为，关于吴伟与张琼峰第一次离婚的原因，庭审中张琼峰陈述的双方在婚姻存续关系中存在的婆媳不和、生育过程、孩子抚养等问题引发的家庭矛盾等导致夫妻感情破裂，与其提供的2017年1月1日《婚前协议》的内容可以得到印证；另，结合《个人住房借款合同》特别签约条款第三十一条关于公积金贷款利率上浮10%、商业贷款利率上浮15%的约定，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形下，对于陈秀凤提出吴伟与张琼峰2013年12月30日不是真实的离婚，而是为了规避购房政策、享受首套房的优惠贷款利率的主张，不予采纳。对“购房款20万元结清”“房款共付45万”的款项，吴伟及张琼峰提出备注的款项属于离婚协议中的吴伟应支付给张琼峰的补偿款1000000元中的部分，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形下，对陈秀凤提出的上述款项系吴伟支付的购买案涉房屋的购房款的主张，不予采纳。关于吴伟及张琼峰在2013年6月至2016年12月期间款项往来问题，从张琼峰与吴伟之间的交易流水中，可以看出部分大额资金的入账停留时间较短，即当天转出，故对该部分款项，在无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形下，对陈秀凤提出款项均系吴伟支付给张琼峰的主张，不予采纳。另，张琼峰提出吴伟支付的小额款项部分系支付给其儿子的抚养费、教育费，符合日常习惯，予以采信。张琼峰于2014年1月21日通过其尾号00100的中国民生银行账户向案涉房屋出卖人林雅琴支付了差额款420000元，于2014年3月27日通过其尾号07877的中国建设银行账户向出卖人林雅琴支付了首付款920000元，余款600000元向中国建设银行申请公积金、商业组合贷款，贷款由张琼峰个人公积金账户进行偿还，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形下，对于陈秀凤称吴伟替张琼峰偿还案涉房屋购房贷款的主张，不予采纳。案涉房屋购买合同的签订时间及过户登记的时间均在吴伟、张琼峰离婚后，且购房款亦系张琼峰向出卖人支付，故对于陈秀凤提出案涉房屋属于吴伟、张琼峰夫妻共有财产的主张，不予采信。福州市台江区××路××号××＃楼××单元××房产为张琼峰在与吴伟复婚前购买的个人财产。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权人行使撤销权的情形为“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或“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即债权人行使撤销权的前提是债务人不当处分自己所有的财产，给债权人实现债权造成了损害。但案涉房屋为张琼峰个人财产，吴伟并非案涉房屋所有权人或者共有人，故陈秀凤请求撤销吴伟与张琼峰于2019年10月8日签署的《离婚协议书》第二条关于福州市台江区××路××号××＃楼××单元××房产归张琼峰所有的约定，将该房屋恢复为吴伟与张琼峰共有状态（吴伟与张琼峰各享有50%份额），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陈秀凤请求吴伟支付律师费15000元，缺乏依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驳回陈秀凤的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被上诉人未提交新的证据；上诉人向本院申请开具调查令，向福建金诚丰房地产担保有限公司调取被上诉人张琼峰购买福州市台江区××路××号××单元房屋的合同。福建金诚丰房地产担保有限公司出具情况说明：张琼峰购买王为建、林雅琴名下群升国际Ｂ地块1＃401单元的房屋，双方于2013年12月9日签订了《房屋买卖合同》及相关合同文件。因距离交易已过七年有余，我司上述《房屋买卖合同》等相关文件均已销毁，故无法提供，特此说明。福建金诚丰房地产担保有限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不能作为本案的证据，本院不予采纳。 被上诉人对一审认定的事实无异议；上诉人认为一审遗漏认定涉案房屋的购买时间和涉案房屋购买合同的签订时间。经查，张琼峰与案外人签订购买涉案房屋的《房地产买卖契约》，立契约时间为2014年3月27日。根据在案证据及当事人庭审陈述，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另查明，张琼峰与案外人签订购买涉案房屋的《房地产买卖契约》的时间是2014年3月27日。 再查明，2018年5月16日，陈秀凤与吴伟签订《协议书》。2019年，经过结算，吴伟确认总计欠陈秀凤285万元。 本院认为，吴伟与张琼峰于2013年12月30日协议离婚。离婚后，2014年3月27日张琼峰与案外人签订涉案房屋《房地产买卖契约》，并向案外人支付了购房款及办理公积金、商业组合贷款，同年4月11日涉案房屋登记至张琼峰名下，故涉案房屋系张琼峰个人所有。2017年，吴伟与张琼峰复婚，张琼峰并未将涉案房屋变更为张琼峰与吴伟两人共有，涉案房屋仍是张琼峰个人婚前财产。上诉人并未提交可变更涉案房屋所有权的相关证据，上诉人关于涉案房屋系张琼峰与吴伟共有的主张无事实依据，上诉人提出撤销《离婚协议书》中“涉案房屋系张琼峰个人所有”部分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陈秀凤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2800元，由陈秀凤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郑 芳 审 判 员  刘茂元 审 判 员  纪得军 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五日 法官助理  陈 露 书 记 员  林歆滢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