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临沧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云09民终5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穆再清，女，1990年6月27日生，汉族，住临沧市镇康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忠浩，云南临疆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镇康县宏源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镇康县南伞镇沙坝田。法定代表人：王志远，该公司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荣林，男，1968年9月27日生，汉族，住临沧市镇康县。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彪，云南彪睿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穆再清因与被上诉人镇康县宏源建材有限公司、王荣林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镇康县人民法院（2020）云0924民初3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穆再清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85,000元利息的主张；2.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关于15,000元案件代理费由被上诉方承担的主张；3.一、二案件受理费用由被上诉方承担。事实及理由：一、85,000元利息不予支持与客观事实和在案证据不符，穆再清提交的第三组证据“欠条”，是王荣林承诺支付给穆再清20万元本金的利息，王荣林在质证时承认该欠条的署名是其本人，只是辩解没有注明是向穆再清出具的，与本案无关联。1.以第三人贾天龙应当向王荣林支付的房屋租金85,000元抵作王荣林向穆再清支付利息的“欠条”，是2018年3月24日由王荣林出具的，2018年8月19日，王荣林再次向穆再清出具还款承诺书确认尚欠款24万元，该两组证据可以证明：其一，当事人双方的借款20万元是有利息的；其二，85,000元利息不包括在尚欠本金和利息24万元之内。2.该85,000元利息已经由穆再清从第三人贾天龙处实际领取，自签署“欠条”起至穆再清起诉时的两年半时间，王荣林从未向第三人要求过支付租金，而且如果该利息是由第三人应支付的租金转化过来的事实不予认定，将直接影响到第三人向王荣林承担违约责任的判定。3.该85,000元利息的事实，在案证据可以形成证据链，足以认定，王荣林所谓“没有注明是向穆再清出具的，与本案无关联”的辩解是不能成立的。理由：“欠条”原件系穆再清持有；2017年4月21日王荣林向穆再清出具的“借条”明确记载借款20万，“相关费用到时结清”；租金转为利息85,000元的数额与“还款承诺书”记载的“用房租抵上85,000元”的金额一致；“欠条”中记载的2018年7月30日前还清240,000元，与之后2018年8月19日的“还款承诺书”记载的现欠穆再清240,000元的金额一致；当事人之间不存在亲属关系，也不是关系密切的朋友，没有理由将20万元资金让王荣林无偿占用5年多。4.从2015年3月28日王荣林向穆再清借款起，至2018年3月24日王荣林出具“欠条”确认支付利息止，占用借款20万3年时间，即使按现行司法解释规定的标准，王荣林支付的利息仍然在法定范围内。二、律师代理费应当由王荣林承担，一审认为没有明确约定而不予支持与法律规定不符，理由：法律明确规定，违约行为给相对方造成损失的，应当由违约方承担赔偿责任；律师收取的代理费有发票证实；代理费的金额符合《云南省律师服务收费行业指引标准》的规定。综上所述，一审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存在错误，请求二审依法予以纠正。镇康县宏源建材有限公司、王荣林共同辩称：上诉人起诉的实际上是借款，本案中涉及85,000元的利息并没有提出确认之诉。欠条是否有效力的问题。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第一份欠条写明有上诉方，2017年借条也注明有，到2018年3月14日就没有上诉人的名字，一审中二被上诉人不认可，欠条不是向上诉人出具，与本案无关。还款承诺书也是出现上诉人，但就是欠条不出现，二被上诉人在一审中陈述是真实的，欠条不是向上诉人出具的。200,000元本金确定有40,000元利息，并不是无偿占有；穆再清与王荣林双方并没有约定实现债权费用有明显的意思表示，代理费一审判决是正确的，请求二审法院维持。穆再清一审起诉请求：1.判令两被告共同偿还借款本金155,000元及违约金14,725元（自2019年3月至2020年10月，19个月按年利率6%计算），合计169,725元。并按155,000元本金计算承担违约金责任直至借款清偿为止（按年利率6%计算）；2.案件代理费15,000元由被告承担；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方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法律事实：2015年3月28日，两被告共同向原告借款200,000元，约定借期三个月，即2015年3月28日至2015年6月27日。2015年6月27日，双方协商借款续期三个月，2015年12月30日，双方再次协商借款续期三个月，2017年4月21日，双方第三次协商借款延期至7月20日偿还。2018年8月19日，原、被告协商确认该欠款本息240,000元，分五期偿还。第一期在2018年8月27日前偿还100,000元。用房租抵扣85,000元，8月27日前支付15,000元。第二期2018年11月30日前偿还30,000元。第三期2018年12月31日前偿还40,000元。第四期2019年1月31日前偿还40,000元。第五期2019年2月28日前偿还30,000元。二被告向原告出具还款承诺书为凭。原告穆再清确认房租抵扣第一期约定的85,000元，现尚欠155,000元未偿还。2020年9月1日，原告穆再清以其合法权益受到损害为由诉至法院，要求被告履行还款义务。一审法院经审理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原、被告之间的借贷系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应属合法有效。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债是按照合同的约定或者依照法律的规定，在当事人之间产生的特定的权利和义务关系。享有权利的人是债权人，负有义务的人是债务人。债权人有权要求债务人按照合同的约定或者依照法律的规定履行义务”。第九十条“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二被告借款后理应及时履行还款义务，拖欠不付显系无理，且被告对于借款及尚欠本金无异议，故对原告要求被告给付欠款本金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关于逾期利息，借款人未按借款合同的约定期限返还给贷款人款项，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原、被告双方约定的最后还款期限为2019年2月28日，原告要求支付自2019年3月1日起至本金实际清偿之日止产生的逾期利息与法有据，予以支持。借贷双方既没有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没有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可以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关于案件代理费，虽然原告已经实际委托律师履行代理义务，且提供支付律师费用的付款凭证，但原、被告的借款合同中对于原告为实现债权而发生的律师费的负担没有明确约定。故对于原告的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对于原告要求用被告王荣林2018年3月24日出具的欠条中85,000元扣减利息的要求，因原、被告原始借款过程中未约定支付利息，该欠条不能确认系被告王荣林向原告出具，未注明抵扣240,000元以外的利息，现被告不予认可系自愿支付的利息，故对于原告的该项请求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镇康县宏源建材有限公司、王荣林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穆再清借款本金155,000元，并支付逾期利息14,725元（自2019年3月至2020年10月），合计169,725元；二、被告镇康县宏源建材有限公司、王荣林自2020年11月1日起至借款清偿之日止，以借款本金155,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支付逾期利息；三、驳回原告穆再清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994.5元，由原告穆再清负担320元，被告镇康县宏源建材有限公司、王荣林负担3,674.5元。归纳当事人诉辩主张，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镇康县宏源建材有限公司和王荣林应向穆再清承担偿还的借款本金及利息应如何确认；二、镇康县宏源建材有限公司和王荣林是否应承担穆再清为实现债权聘请律师产生的律师费。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证据。双方对2018年3月24日《欠条》载明的内容争议外，对一审法院认定的其他事实均无异议，对双方无异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二审审理过程中，双方当事人均向本院陈述：2015年3月28日出具欠条时，双方确认借款本金200,000元，口头约定借期利息每月10,000元。该欠条出具后，镇康县宏源建材有限公司和王荣林已向穆再清支付了60,000元利息。穆再清与王荣林二审共同确认房租85,000元抵扣借款本息，但双方对该款是抵扣还款承诺书载明的借款本息240,000元还是抵扣出具还款承诺书以前的利息85,000元存在争议。针对争议焦点，本院评判如下：一、关于镇康县宏源建材有限公司和王荣林应向穆再清承担偿还的借款本金及利息应如何确认问题。（一）首先，穆再清所举2018年3月24日《欠条》的原件为穆再清持有，该欠条所书写的内容虽存在部分修改及笔迹颜色不一致的情况，但该欠条的全部内容王荣林均确认为其本人书写；其次，王荣林虽抗辩该欠条并非出具给穆再清，但王荣林不能合理说明其为什么书写该欠条及穆再清持有该欠条原件的原因；再次，该欠条载明的欠款240,000元与2018年8月19日镇康县宏源建材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王志远和王荣林出具的还款承诺书确认的欠款金额一致，因此，该欠条具有真实性、关联性，应予以采信，关于其合法性问题，本院将在后评判。（二）本案双方当事人二审陈述已确认，2015年3月28日出具欠条时，借款本金200,000元，口头约定借期利息为每月10,000元，且欠条出具后，镇康县宏源建材有限公司和王荣林已向穆再清支付了60,000元利息，基于上述事实，可以确认本案当事人双方的借款是约定了借期利息的。一审法院以当事人双方原始借款过程中未约定支付利息的评判与本院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予以纠正。（三）当事人关于借期利息的口头约定已达到年息60%，该利息约定明显已违超过了借贷行为发生时及当事人向法院主张权利时的司法解释规定的限制规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有规定，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适用民法典的规定更有利于保护民事主体合法权益，更有利于维护社会和经济秩序，更有利于弘扬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的除外”的规定，本案适用民法典的规定更有利于保护民事主体合法权益，更有利于维护社会和经济秩序，更有利于弘扬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故本案适用民法典及民法典实施后的相关司法解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合同约定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是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合同成立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的除外。前款所称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是指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自2019年8月20日起每月发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及第二十八条“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是以不超过合同成立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为限。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参照当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算的利息承担逾期还款违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二）约定了借期内利率但是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故本院确认双方借款的借期利率及逾期利息为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3.85%×4），因当事人双方均未确认已支付的利息60,000元的具体支付时间，且对还款期限进行了多次延期及结算，故案涉借款从2015年3月28日至2018年3月24日三年的利息为：200000×3.85%×4×3=92,400元,扣减已支付的60,000元，未支付利息为32,400元，而2018年3月24日《欠条》内容中“房租捌万伍仟转息”存在意思表示不明确，穆再清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的该时间点所发生利息的计算标准，且当事人所陈述的房屋租赁关系涉及与案外人的法律关系，故穆再清主张该“房租捌万伍仟转息”是还款承诺书载明欠款240,000元以外的利息的主张与法律规定不符，本院不予支持。（四）镇康县宏源建材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王志远和王荣林于2018年8月19日向穆再清出具的还款承诺书，确认欠款本息为240,000元，分五期于2019年2月28日前还清，并在还款承诺书中载明用德胜街豪都宾馆应收房租抵85,000元。而该还款承诺书确认的欠款中有40,000元为利息，从当事人履行情况看，该40,000元利息的计算未超过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双方在诉讼过程中认可已用房租抵扣借款本息85,000元。综上，镇康县宏源建材有限公司和王荣林应按还款承诺书履行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的义务，扣减双方确认用房租抵扣借款本息85,000元，应向穆再清承担155,000元的还款义务。镇康县宏源建材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王志远和王荣林未按还款承诺书约定的时间履行还款义务，穆再清要求镇康县宏源建材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王志远和王荣林承担逾期还款期间的利息，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判决并无不当，应予以维持。二、关于镇康县宏源建材有限公司和王荣林是否应承担穆再清为实现债权聘请律师产生的律师费问题。本案当事人在借款合同中，并未明确约定镇康县宏源建材有限公司和王荣林应承担穆再清为实现债权而产生的律师费，且穆再清的债权并非必须聘请律师才能实现，因此，一审法院判决镇康县宏源建材有限公司和王荣林不承担律师费，符合法律规定。综上所述，上诉人穆再清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判决结果正确，应予以维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六百六十七条、第六百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00元，由上诉人穆再清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明审判员 张建红审判员 赵艳洁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李丹书记员张盒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