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13民终52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袁文武，男，1978年5月1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仪陇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先均，男，1980年8月22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锦江区。 上列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袁俊才，四川叙府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梅中明，男，1967年7月18日出生，汉族，住南充市顺庆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省天途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南充市顺庆区镇泰路2号教育大厦三楼八号。 法定代表人：谯兰，执行董事。 上列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榰宇澍，四川永韬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列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军元，四川元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袁文武、杨先均、上诉人梅中明、四川省天途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途公司）合同纠纷一案，均不服四川省南充市顺庆区人民法院（2020）川1302民初67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袁文武及其与杨先均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袁俊才，上诉人梅中明、天途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榰宇澍、郭军元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袁文武、杨先均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改判确认袁文武、杨先均与梅中明、天途公司签订的《入股经营〈快乐习字〉协议书》无效，改判梅中明、天途公司连带支付袁文武、杨先均的律师代理费8000元、财产保全费1670元、交通费、住宿费、误工费；2、维持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3、梅中明、天途公司承担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事实及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袁文武、杨先均与梅中明、天途公司签订的《入股经营〈快乐习字〉协议书》是名为合伙实为民间借贷的事实错误，应当改判对方当事人因虚构事实与杨先均、袁文武签订的案涉协议自始无效，并根据客观事实将对方的犯罪线索移交公安机关，依法追究对方违法犯罪的法律责任。首先，对方与袁文武、杨先均签订的《入股经营〈快乐习字〉协议书》约定对方当事人拥有四川省快乐习字在线平台建设与营运的推广权、使用权。其次，对方在庭审中提交的其与深圳市一帆教育科技有限公司签订的快乐习字协议以及保证金交纳证明均为复制件，不足以证明其拥有四川省快乐习字在线平台建设与营运的推广权和使用权。因对方的欺诈行为涉嫌犯罪，袁文武、杨先均当庭向法院提交了将对方虚构拥有快乐习字在线平台建设与营运的推广权、使用权与袁文武、杨先均签订《入股经营〈快乐习字〉协议书》的违法犯罪行为移交公安机关的中止审理申请书。最后，对方拥有四川省快乐习字在线平台建设与营运的推广权和使用权是其与袁文武、杨先均签订《入股经营〈快乐习字〉协议书》的前提条件，对方因未提供或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拥有四川省快乐习字在线平台建设与营运的推广权和使用权，导致其与袁文武、杨先均签订的案涉协议自始无效。2、一审判决不予支付律师费错误。因对方虚构拥有四川省快乐习字在线平台建设与营运的推广权、使用权与袁文武、杨先均签订《入股经营〈快乐习字〉协议书》自始无效，造成袁文武、杨先均财产受损。因此，对方当事人除应当承担违法犯罪的法律责任外，还应当承担退还投资款及利息的民事责任，以及袁文武、杨先均因追讨债务产生的律师代理费8000元、财产保全费1670元、交通费、住宿费、误工费。 梅中明、天途公司答辩称：1、我方认可双方是合伙关系，一审认定的民间借贷关系脱离事实。2、我方不认可对方在上诉状中提到的其他主张。本案不存在欺诈，双方签订的协议没有其他无效事由，双方之间的合伙协议是合法有效的。对方主张律师费、保全费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对方二审主张的误工费、交通费、住宿费在一审中并未主张。 梅中明、天途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袁文武、杨先均全部诉讼请求；2、判令袁文武、杨先均承担案件受理费。事实及理由：一、袁文武、杨先均在辩论终结后增加诉讼请求违反法律规定，一审程序违法。2020年10月19日，袁文武、杨先均提交的《变更诉讼请求申请》表明其已经将“返还袁文武出资款15万元”这一诉讼请求撤回。2020年11月20日，在本案一审第二次开庭中，袁文武、杨先均要求增加“返还袁文武出资款15万元”这一诉讼请求。然而，合议庭不仅忽视了对方当事人通过书面文件放弃诉讼请求、未在辩论终结前增加诉讼请求等客观事实，甚至还通过“从形式上看，原告存在放弃某一诉讼请求的表示，但原告表示并无此意，今天开庭原告有义务明确其诉请”的形式，允许让袁文武、杨先均通过“明确”的方式，变相地在辩论终结后增加该项诉讼请求，明显程序违法。二、一审判决对当事人之间的关系等事实认定错误，天途公司与袁文武、杨先均之间是合伙协议关系，而非民间借贷关系。天途公司与袁文武、杨先均签订的《入股经营协议书》，明确了双方之间的合伙关系。天途公司与袁文武、杨先均之间自始至终都无借贷合意，即使合议庭多次询问双方当事人本案的法律关系为何，天途公司与袁文武、杨先均也都一直坚定的认为：双方之间是合伙关系，而不可能是民间借贷的关系。在民事诉讼中，法律应当遵循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天途公司与袁文武、杨先均订立合伙协议的目的，是十分明确的。既然天途公司与袁文武、杨先均都认为本案属于合伙关系，那么法院就不能脱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仅凭没约定亏损承担，就自行认定本案属于民间借贷关系。在本案中，虽然《入股经营〈快乐习字〉协议书》第二条第2项约定：“乙方不参与平台建设、课程开发、运营管理”、第二条第5项约定：“即使项目亏损，乙方不承担风险”，但袁文武、杨先均并没有按期收回本息，或按期收取固定利益的权利。袁文武、杨先均仅有的权利是按“股份”分配利润，所以袁文武、杨先均取得“分红”还有一个硬性的前提条件，那就是要合伙体有可分配利润。若合伙体没有任何利润可以分配，那么袁文武、杨先均也就无法获取任何收益。一审判决直接认为“分红”就是支付借款利息，明显忽略了“分配利润”的不确定性，与“固定收益”的稳定性之间的重大区别，袁文武、杨先均在本案中，根本就没有获取固定收益的权利。三、一审判决违反处分原则，程序违法。一审判决在袁文武、杨先均坚持本案属于合伙关系的基础上，认定本案属于民间借贷关系，判决向袁文武、杨先均承担借款利息及逾期利息，既超过了袁文武、杨先均的诉讼请求范围，还明显违背了处分原则。一审根据《民事诉讼证据规定》第五十三条的规定，将本案所涉的法律关系性质作为争议焦点，但袁文武、杨先均始终坚持本案属于合伙协议纠纷，其提出的诉讼请求也为：确认合伙协议无效、支付投资款利息（袁文武、杨先均提出的退还15万元出资款的诉讼请求，因未在法定时限内追加，不属于本案的诉讼请求）。若认为本案的基础法律关系是民间借贷，在袁文武、杨先均没有变更为民间借贷的诉讼请求时，明显不能作为支持袁文武、杨先均基于合伙提出的诉讼请求的事实和理由。而且，在袁文武、杨先均主张合伙协议无效，但又不存在无效事由时，理应在本案中驳回该二人的相关诉讼请求。此外，一审在认定本案的关系是民间借贷合同关系的情况下，一方面认定双方之间没有约定利率，一方面又要求我方按照贷款利率或市场报价利率支付资金占用利息，明显违反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同时，一审判决认定：“天途公司于2020年1月6日返还杨先均本金15万元，则显示为解除合同”，该认定明显与事实不符，也忽略了合同关系的独立性。袁文武和杨先均分别向天途公司投资15万元，天途公司向杨先均退款，仅意味着天途公司与杨先均之间的合同关系解除，而不能将该效力归纳到袁文武与天途公司的合同关系中。所以，一审判决认定我方应从2020年1月6日起按照年利率6%承担资金占用利息，明显没有事实和法律基础。四、梅中明不是本案适格主体。梅中明是天途公司员工，代表天途公司签订协议，有天途公司合法有效的授权，故其不是本案的合同主体。梅中明在授权范围内履行职务，由此产生的法律效力应由天途公司承担。一审忽略了天途公司自认的事实，忽略了梅中明代理行为的合法有效性，进而认定梅中明与天途公司在袁文武、杨先均处借款和还款中双方没有截然的界限，应视为案涉借款系梅中明与天途公司的共同行为，明显缺乏事实依据。梅中明在代理天途公司签署《入股经营〈快乐习字〉协议书》时，明确注明“梅中明代谯兰”，表明了代理身份，袁文武、杨先均没有任何理由认为梅中明是合同的主体。天途公司法定代表人谯兰向杨先均退回投资款15万元，也更加追认了梅中明代理天途公司收取投资款这一事实。即使梅中明与天途公司法定代表人是夫妻关系，但也不能否定天途公司的法人独立性。天途公司作为独立法人，存续期间应对对外债务独立承担责任，梅中明不应承担任何责任。 袁文武、杨先均答辩称：1、梅中明、天途公司的上诉请求应当予以驳回。一审判决结果正确，只是依据的事实存在偏差。我们属于庭审直播案件，庭审中也变更了诉讼请求，要求梅中明、天途公司返还投资款，我们认为梅中明、天途公司第一项上诉事实不成立。梅中明、天途公司虚构享有四川省快乐习字在线平台建设与营运的推广权和使用权，与袁文武、杨先均签订协议。2、梅中明、天途公司不享有快乐习字四川片区的推广权、使用权，通过欺诈的方式获得袁文武、杨先均的投资款，返还投资款的同时应当支付利息。3、一审中我方变更了诉讼请求，要求梅中明、天途公司返还投资款及利息，一审并未违反处分原则。4、梅中明与天途公司并未向法庭提交梅中明与天途公司的关系证明。梅中明、天途公司通过欺诈的方式骗取袁文武、杨先均的投资款，梅中明、天途公司是共同主体。 袁文武、杨先均向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解除当事人之间签订的《入股经营〈快乐习字〉书协议》；2、判令梅中明立即返还袁文武的出资款15万元，并向袁文武、杨先均支付出资分红〔暂计算至起诉之日为2万元〕；3、梅中明、天途公司承担本案案件受理费、律师代理费。本案重审中，袁文武、杨先均变更诉讼请求为：1、确认当事人之间签订的《入股经营〈快乐习字〉协议书》无效。2、判令梅中明、天途公司立即返还袁文武的出资款15万元。3、判令梅中明与天途公司连带向袁文武、杨先均以30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支付自2017年2月3日起至2020年1月6日止的资金占用利息；以15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支付自2020年1月7日起至退还完清之日止的资金占用利息。4、梅中明、天途公司承担本案案件受理费、律师代理费。 一审审理查明：2017年1月24日，袁文武、杨先均（乙方）与天途公司（甲方）签订《入股经营协议书》约定：甲方拥有四川省《快乐习字》在线平台建设与运营推广权，乙方自愿以入股的形式参与项目实施，本着诚实守信、平等互利的原则。经共同协商一致，达成合伙经营协议。乙方出资叁拾万元占8%股份，不参与平台建设、课程开发、运营管理。乙方每年的利润分配按股份分配，即使项目亏损，乙方不承担任何风险。甲方天途公司在《入股经营协议书》尾部加盖了印章，法定代表人谯兰以及梅中明签字，乙方袁文武、杨先均签字。 2017年2月3日，袁文武、杨先均分别通过银行向梅中明个人转款15万元。在履行合伙事务过程中，因为天途公司无法兑现分红，双方发生纠纷。于2020年1月6日，天途公司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返还杨先均出资本金15万元。 梅中明、天途公司举出的深圳市一帆教育科技有限公司向天途公司出具《证明》载明，授予天途公司为“快乐习字”软件（《校园版》）四川合作商，按照规定缴纳了五万元（保证金）。梅中明、天途公司举出的“企查查”网页材料显示：深圳市一帆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享有的“软件著作权”项目包括“快乐习字”相应软件的著作权。 天途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谯兰与梅中明系夫妻关系。 诉讼中，关于案件性质，袁文武、杨先均认为，不能看出本案当事人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袁文武、杨先均就是投资项目，获得收益，但尊重法庭的意见。由于对方没有取得项目授权，也没有经营该项目，故合同自始无效；由此，对方当事人虚构事实，欺骗袁文武、杨先均投资，主观上故意，客观上实施了欺骗行为，人民法院应当向公安机关移送犯罪线索。 一审法院认为，首先，关于本案的案件性质。袁文武、杨先均与天途公司签订的《入股经营协议书》约定“每年的利润分配按股份分配，即使项目亏损，乙方不承担任何风险。”与合伙协议纠纷的性质不相符合，结合合同约定的不参与管理的约定以及实际履行的情况，可以认为所谓的“分红”实际是支付借款利息，本案更符合民间借贷合同的特征，故本案案件性质确定为民间借贷合同纠纷为宜。 其次，关于本案的处理。2017年2月3日，袁文武、杨先均合计向梅中明转款30万元显示，袁文武、杨先均切实履行了合同，而天途公司没有按时向袁文武、杨先均支付利息（分红），故天途公司存在违约。天途公司于2020年1月6日返还杨先均本金15万元，则显示为解除合同。梅中明、天途公司借用了袁文武、杨先均的资金，应当支付资金使用利息。由于双方没有约定利率，资金利率可以分段按照人民银行发布的商业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以及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算；逾期利率依规定按年利率6%的标准计算，自2020年1月7日起计算至本金偿还之日止。 梅中明与天途公司在袁文武、杨先均处借款和还款中双方没有截然的界限，应视为案涉借款系梅中明与天途公司的共同行为。由于本案案件名为合伙协议纠纷实为民间借贷纠纷，故袁文武、杨先均要求确定协议无效缺乏依据支持，对袁文武、杨先均请求确认《入股经营协议书》无效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之外，袁文武、杨先均认为对方涉嫌诈骗犯罪，其有权向公安机关报案。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条“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诚信原则，秉持诚实，恪守承诺”之规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之规定，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自2015年9月1日起施行）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之规定，一审判决：一、天途公司、梅中明共同偿付袁文武所欠15万元本金及其利息（利息计算标准：以15万元本金为基数，自2017年2月4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利率按照人民银行发布的商业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2020年1月6日止，利率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算；自2020年1月7日起至全部本金清偿之日止，利率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计算）；二、天途公司、梅中明共同按照如下方式偿付袁文武、杨先均已经偿还15万元本金的利息：以15万元本金为基数，自2017年2月4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利率按照人民银行发布的商业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2020年1月6日止，利率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算；三、驳回袁文武、杨先均的其它诉讼诉求。上述一、二项在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850元，由梅中明、天途公司共同负担。 二审审理查明，一审重审中，袁文武、杨先均一方表示“案由由合议庭审定”，但在袁文武、杨先均变更诉讼请求后再次开庭时，一审法院询问“本案是否可以确认为民间借贷纠纷，本案名为合伙，实为民间借贷的情况是否存在”时，双方都坚持认为本案系合伙纠纷。二审中，双方当事人仍坚持认为双方之间是合伙关系。 二审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首先是如何认定案涉《入股经营协议书》的性质，即基于该《入股经营协议书》在袁文武、杨先均与梅中明、天途公司之间形成的法律关系究竟是合伙关系还是借贷关系。当事人之间法律关系应根据其权利义务关系的特征确定。合伙关系应当具备共同出资、共享利润和共担风险的法律特征。合伙关系与名为合伙但实为借贷关系的主要区别在于当事人是否承担风险。如果当事人共担风险，那么当事人之间形成的是合伙的法律关系，如果当事人一方不承担风险，只收取收益，那么当事人之间形成借贷法律关系。共担风险的特征应理解为当事人对于合伙项目履行可能产生的未获利益的后果以及不能履行的后果应当共同分担。本案所涉《入股经营〈快乐习字〉协议书》明确载明“即使项目亏损，乙方不承担任何风险”，这与合伙关系中共担风险的特征明显不符，故涉案《入股经营〈快乐习字〉协议书》虽有合伙的内容，也未约定退还30万元的时间，但这些内容并不能改变袁文武、杨先均在投资后，只享受收益不承担风险的实质特征，故本案法律关系应认定为名为合伙实为借贷。 本案所涉《入股经营协议书》名为合伙实为借贷，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十三条“诉讼过程中，当事人主张的法律关系性质或者民事行为效力与人民法院根据案件事实作出的认定不一致的，人民法院应当将法律关系性质或者民事行为效力作为焦点问题进行审理。但法律关系性质对裁判理由及结果没有影响，或者有关问题当事人充分辩论的除外”之规定，一审将本案系何种法律关系纳入争议焦点并无不当，在一审认定本案法律关系为借贷的情况下，袁文武、杨先均未基于借贷的法律关系而变更诉讼请求，该二人在一审重审过程中变更诉讼请求虽要求退还出资款及支付利息，但该诉讼请求是二人基于合伙关系而变更提出的，并非是基于名为合伙实为借贷而提出的，且在庭审中二人也坚持认为本案是合伙协议纠纷，因此，一审在袁文武、杨先均未基于借贷的法律关系而变更诉讼请求的情况下，仍按照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作出判决，超出了当事人的诉讼请求，明显不当，本院对此予以纠正。因本案名为合伙实为借贷，故袁文武、杨先均在本案中基于合伙关系提出的诉讼请求不成立，依法应予驳回。一审判决后，袁文武、杨先均上诉理由之一就是坚持认为本案系合伙纠纷，但从袁文武、杨先均的上诉请求看，其又认为一审判决返还本金并支付利息的判项应予维持，而一审是基于将本案认定为民间借贷而作出的返还本金并支付利息的判项，故在袁文武、杨先均坚持本案是合伙协议纠纷的情况下，二人要求维持一审基于民间借贷作出的判项即一审判决的第一、二项，其请求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如前所述，本案所涉《入股经营协议书》依据其权利义务的特征，该协议名为合伙实为借贷，因此袁文武、杨先均基于合伙关系提出的要求确认《入股经营协议书》无效和涉及其他费用支付的理由亦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梅中明、天途公司上诉提出的若认为本案的基础法律关系是民间借贷，在袁文武、杨先均没有变更为民间借贷的诉讼请求时，应在本案中驳回该二人的相关诉讼请求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 袁文武、杨先均不认可本案名为合伙实为借贷，认为本案系合伙关系，且对方当事人有诈骗的嫌疑，其可以依法向公安机关报案。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南充市顺庆区人民法院（2020）川1302民初6700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袁文武、杨先均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18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700元，财产保全费1670元，均由袁文武、杨先均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谭世蓉 审判员  田 娟 审判员  鲜代秋 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陈姗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