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甘01民终9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天有，男，1967年6月19日出生，汉族，住甘肃省榆中县。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欣，男，1991年11月8日出生，汉族，住甘肃省榆中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正山，男，1947年2月28日出生，汉族，住甘肃省榆中县。系张欣祖父。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正山，男，1947年2月28日出生，汉族，住甘肃省榆中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柴宗福，男，1987年10月9日出生，汉族，住甘肃省永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海龙，甘肃合睿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建华，甘肃合睿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天有、张欣、张正山因与被上诉人柴宗福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甘肃省榆中县人民法院（2020）甘0123民初35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天有、张欣、张正山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书，查清事实改判或发回重审。2、请求二审法院判令由张正山归还借款本金162800元。3、请求二审法院判令柴宗福在张正山归还借款的同时归还张正山的房产证及购房合同和购房发票。4、一切诉讼费用均由柴宗福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前后矛盾，偏袒一方。1、柴宗福并未到庭，只有一位代理人到庭参加诉讼。2、并非张欣让张天有向柴宗福借款300000元，2019午1月9日，柴宗福的业务员蒋龙龙把张欣和张天有带到柴宗福位于兰州市城关区闵家桥一栋旧楼下，让张欣在楼下等候，将张天有带到柴宗福的贷款公司让张天有写下132000元的借条，将款打入张天有的农行账户后，由蒋龙龙拿着银行卡到楼下自动取款机取出12000元后，才将银行卡交给张天有，并非张天有给柴宗福转了12000元。3、2019年2月1日柴宗福把张天有和张欣带到房产交易中心办他项登记时，柴宗福要办300000元的抵押，张欣提出借款没有这么多为什么要抵押300000元，柴宗福说先这样办以后再说。后给张天有转了60000元，要走购房合同和购房发票，后又转了30000元，前后一共收到柴宗福的转款共计210000元。从开庭时法官问柴宗福代理人，蒋龙龙与柴宗福是什么关系，代理人讲柴宗福让蒋龙龙多方打听在兰州买一套房子，明显反映出柴宗福要办300000元的他项抵押及要去张天有的购房合问及购房发票并要求过户房产，张天有未答应就发律师函要求还款36万的套路目的是要占张天有的房子。既然判决认定他项担保的主债权为300000元，实际收到借款210000元，为什么不追究柴宗福违约、套路、虚增债务的责任呢二、既然柴宗福已知晓实际用款人为张欣和张正山而撤回了第一次起诉，本次开庭时张正山明确表态未归还的借款是自己使用了，由其自己承担还款责任与张天有和张欣无关，柴宗福也未要求一定要由张天有一人还款，判决为什么要以合同相对性而脱离实际判处张天有还款。三、自2019年3月4日至2019年4月9日，张欣给柴宗福已还借款47200元，不能算作利息。张天有实际收到柴宗福借款210000元，已还47200元，尚欠162800元，未还款的原因是张天有的抵押担保及合同约定300000元，借期一年，借款未到期，柴宗福就要求过户房产及虚增债额。柴宗福第一次诉讼要求偿还借款300000元，利息95474元，明显反映出柴宗福涉砍头息、套路贷、虚增债务数额，企图通过诉讼谋取暴利的事实。应当驳回柴宗福虚增债务部分及利息、律师费、诉讼费的诉求。另外，在张天有还借款时柴宗福必须当面归还张天有的房产证及购房合同和购房发票。柴宗福辩称，一审法院事实认定清楚，柴宗福自向张天有实际提供借款后，就与其存在合法有效的借贷法律关系，张天有作为案涉借款合同的相对方，理应履行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的合同义务。同时，柴宗福依法对张天有名下房屋享有抵押权。对于其第三项上诉请求与本案无关。综上，张天有、张欣、张正山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应依法驳回，维持原判。柴宗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张天有、张欣、张正山共同向柴宗福偿还借款222000元，利息54888.13元，以上合计276888.13元。（利息自2019年1月30日起计算至2020年9月7日止，此后以借款本金222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15.4%计算至借款实际清偿完毕之日为止）；2．判令柴宗福对张天有抵押的位于兰州市城关区××街道××村××号××单元××层××室房产（兰房权证（城关区）字第3××0号）拍卖、变卖或折价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3．本案案件受理费、律师费由张天有、张欣、张正山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1、张天有系张正山外甥，张正山系张欣祖父。柴宗福通过案外人蒋龙龙介绍认识张欣。柴宗福经营玉石生意。2、张欣因生产经营资金周转准备借款，2019年1月30日，张欣让张天有向柴宗福借款30万元，柴宗福与张天有签订借款合同，约定借期为2019年1月30日至2020年1月29日，约定自支用贷款之日起，按实际支用数计算利息，年利率为24%；2019年2月1日柴宗福与张天有将登记在张天有名下位于兰州市城关区××街道××村××号××单元××层××室房屋（建筑面积为109.99平方米，不动产权证书号：兰房权证城关区字第3××0号）为案涉债权办理了抵押权登记证明，抵押权人为柴宗福，担保主债权为30万元，证号为甘（2019）兰州市不动产证明第0××4号。协议签订后，柴宗福分三次给张天有转账付款222000元，后张天有又转给柴宗福12000元，张天有实际收到借款210000元，该借款实际由被告张欣、张正山共同使用了。2019年3月4日至4月9日期间，张欣通过微信给柴宗福支付47200元。3、2020年5月29日，柴宗福向一审法院起诉张天有，2020年8月26日柴宗福知晓借款实际使用人为张正山、张欣后撤回起诉。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借款人收到借款时生效。本案中，柴宗福与张天有签订借款合同，同时以张天有名下房屋进行抵押担保，借款由柴宗福通过转账支付张天有，依照合同的相对性，本案借款合同双方当事人为柴宗福与张天有，但借款的实际使用人为张正山、张欣，在借款当时张天有未向柴宗福披露借款实际使用人，故名义借款人为张天有，实际借款人为张正山、张欣，虽张欣偿还了部分借款，但借款合同应当遵从合同的相对性，借款的实际用途不影响合同主体的确定，故名义借款人为借款合同的相对人，其应当承担偿还责任，对柴宗福主张张天有承担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柴宗福主张张正山、张欣承担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名义借款人与借款实际使用人之间的关系应当另案处理。关于张欣支付柴宗福47200元系偿还本金还是利息问题。依照张天有与柴宗福借款合同约定，借款年利率为24%，因此双方对借款约定了利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规定“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支付利息，对支付利息的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借款期间不满1年的，应当在返还借款时一并支付，借款期间1年以上的应当在每届满1年时支付，剩余期间不满1年的，应当在返还借款时一并支付”。因此本案中张欣支付的47200元系张欣代替张天有偿还借款利息，不属于偿还本金。关于借款本金及利息计算问题。本案中柴宗福虽然转账给张天有222000元，但同时张天有返还了12000元，本案借款合同中借款数额虽为30万元，张天有收到借款222000元后又返还12000元，故实际借款本金应为21万元；本案借款最后一笔支付时间为2019年2月1日，故以借款本金210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2月1日起按照年利率15.4%（2020年7月20日发布的一年期LPR3.85%的4倍）暂计算至2020年9月1日，借款利息为51205元，其中张欣替张天有偿还47200元，剩余利息为4005元，同时张天有应承担自2020年9月2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期间的利息。关于抵押房屋优先受偿问题。本案中张天有以其名下房屋给柴宗福借款进行抵押，并办理了抵押物登记，该抵押合同合法有效，故柴宗福依法享有对抵押物的优先受偿权。综上，张天有未按时偿还柴宗福的借款，应承担民事责任，对柴宗福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的部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不符合法律规定的部分，不予支持；对张正山、张欣的辩解意见，有事实及法律依据的部分，予以采信，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的部分，不予采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五十三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张天有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偿还原告柴宗福借款本金210000元，并承担利息4005元（截至2020年9月1日），以及承担自2019年9月2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期间以本金210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15.4%计算的利息。二、若被告张天有未履行付款义务，原告柴宗福对被告张天有名下位于兰州市城关区××街道××村××号××单元××层××室房屋所有权享有抵押权，并有权对抵押物拍卖、变卖、折价所得价款优先受偿。三、驳回原告柴宗福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延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727元（已减半收取），由原告柴宗福负担640元，由被告张天有负担2087元。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张欣于2019年3月4日向柴宗福微信转账8800元、2019年3月15日向柴宗福微信转账13200元、2019年3月31日向柴宗福微信转账5000元、2019年4月3日向柴宗福微信转账7000元，2019年4月9日向柴宗福微信转账13200元，以上共计47200元。除上述事实外，一审查明的本案基本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张欣替张天有向柴宗福支付的47200元系偿还借款本金还是支付利息的问题；2、张欣、张正山在本案中应否承担责任。本案中，双方所签借款合同约定自支用贷款之日起，按实际支用数以年利率24%计算利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合同约定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是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合同成立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的除外。”故柴宗福要求张天有按照年利率15.4%支付2019年1月30日起的利息符合法律规定。对于张欣替张天有向柴宗福支付的47200元系偿还借款本金还是支付利息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的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上述张天有支付的款项应当先充抵利息，剩余部分作为归还的本金。本院对于张天有所支付的款项计算如下：1、2019年1月30日至2019年3月4日张天有应支付的利息为2987.1元（2019年1月30日至2019年3月4日借款本金180000元的利息为180000元×15.4%÷365天×34天＝2582.1元；2019年2月1日至2019年3月4日借款本金30000元的利息为30000元×15.4%÷365天×32天＝405元），张天有实际支付8800元，剩余部分5812.9元（8800元－2987.1元）应视为归还本金，剩余借款本金为204187.1元（210000元－5812.9元）。2、2019年3月5日至2019年3月15日张天有应支付的利息为947.7元（204187.1元×15.4%÷365天×11天），张天有实际支13200元，剩余部分12252.3元（13200元－947.7元）应视为归还本金，剩余借款本金为191934.8元（204187.1元－12252.3元）。3、2019年3月16日至2019年3月31日张天有应支付的利息为1295.7元（191934.8元×15.4%÷365天×16天），张天有实际支付5000元，剩余部分3704.3元（5000元－1295.7元）应视为归还本金，剩余借款本金为188230.5元（191934.8元－3704.3元）。4、2019年4月1日至2019年4月3日张天有应支付的利息为238.3元（188230.5元×15.4%÷365天×3天），张天有实际支付7000元，剩余部分6761.7元（7000元－238.3元）应视为归还本金，剩余借款本金为181468.8元（188230.5元－6761.7元）。5、2019年4月4日至2019年4月9日张天有应支付的利息为459.4元（181468.8元×15.4%÷365天×6天），张天有实际支付13200元，剩余部分12740.6元（13200元－459.4元）应视为归还本金，至2019年4月9日剩余借款本金为168728.2元（181468.8元－12740.6元）。2019年4月10日之后，张天有再未偿还借款，应向柴宗福支付至2019年9月7日的利息为10749.6元（168728.2元×15.4%÷365天×151天）。对于张欣与张正山在本案中应否承担责任的问题，本案借款合同为张天有与柴宗福签订，借款由柴宗福打入张天有个人的银行账户，且张天有以其名下位于兰州市城关区××街道××村××号××单元××层××室房屋为案涉借款办理了抵押登记。虽然张天有、张欣、张正山均认可张欣与张正山为借款的实际使用人，但根据借款合同的相对性，应当由张天有向柴宗福承担偿还借款的责任，张欣、张正山不负有向柴宗福还款的责任。张天有在履行了还款义务后，可以向张欣与张正山另行主张。对于张天有、张欣、张正山要求柴宗福归还张天有房产证及购房合同、发票的上诉请求，因其在一审未提起反诉，该请求不属于二审的审理范围。综上所述，张天有、张欣、张正山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一审判决部分事实认定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甘肃省榆中县人民法院（2020）甘0123民初3517号民事判决书第二、三项；二、变更甘肃省榆中县人民法院（2020）甘0123民初351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张天有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偿还柴宗福借款本金168728.2元，支付至2019年9月7日的利息10749.6元。并自2019年9月8日起，以本金168728.2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15.4%承担利息至借款实际清偿之日止”。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延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727元，由柴宗福负担954元，由张天有负担177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510元，由柴宗福负担1579元，张天有负担2931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白丽娟审判员李文军审判员李娜二〇二一年三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周碧彤书记员达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