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州市椒江区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20）浙1002刑初98号公诉机关台州市椒江区人民检察院。被告人张建云，男，1977年9月21日出生于四川省云阳县，汉族，中专文化，经商，住浙江省嘉兴市海盐县。2019年5月22日因犯串通投标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二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一百万元，同月25日有期徒刑执行完毕。2019年5月31日因本案被台州市公安局椒江分局刑事拘留，同年7月5日经台州市椒江区人民检察院批准被逮捕，2020年5月30日经本院决定被取保候审，同年11月30日被监视居住。辩护人潘建锋，浙江鑫湖律师事务所律师。台州市椒江区人民检察院以台椒检一部刑诉〔2020〕15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张建云犯串通投标罪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台州市椒江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官徐敏、梁敏捷及检察官助理徐明淼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张建云及其辩护人潘建锋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台州市椒江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5年12月，郑灵雄（另案处理）获悉台州市路桥区金清镇海南村大尖山头建筑用石料（凝灰岩）矿矿建及开采工程项目将进行公开招标，即以合作投标名义，组织连云港明达工程爆破有限公司、中国葛洲坝集团第一建设有限公司、中国核工业第二二建设有限公司、核工业南京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河南迅达爆破有限公司等多家企业参与投标，并为上述公司来台州投标人员提供集中食宿、接送、协助制作、审核、修订标书。被告人张建云于2015年12月22日受郑灵雄之邀至台州，入住其指定的集中住宿点台州耀达大酒店，并为郑灵雄在投标技术参数、商务报价中标区间、审核投标资质等方面提供专业意见。另查明，张建云为郑灵雄控制的连云港明达工程爆破有限公司确定投标价格，并将修改后的标书转交该公司参与投标人员胡建立封标。同月24日，上述公司至台州市公共资源交易中心（台州市椒江区市府大道777号）参与投标，后汉通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以人民币1019860625元中标，并将部分工程交由郑灵雄实际控制的浙江恒鹏建设有限公司实施。2019年5月31日，公安民警在浙江省瑞安市人民法院将被告人张建云传唤到案。对指控的事实，公诉人当庭宣读并出示了被告人的供述和辩解、书证、证人证言、辨认笔录等相关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张建云伙同他人，串通投标报价，损害招标人及其他投标人利益，情节严重，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三条，构成串通投标罪，张建云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辅助作用，是从犯，应当从轻处罚。被告人张建云辩解：指控的事实系捏造，其没有获取收益，不可能参与郑灵雄的串通投标。其辩护人辩称指控张建云参与郑灵雄串通投标的事实不清，证据不确实、充分：1.投标最终报价由郑灵雄决定，没有查明张建云明知郑灵雄串通投标而为其提供帮助，且指控张建云的帮助行为与其学历背景和专业能力不符。2.郑灵雄没有给张建云任何好处，张建云没有犯罪动机。3.张建云提供的证据材料中，与陈某1的对话录音说明本案事实存在合理怀疑。4.郑灵雄的当庭供述，与先前的供述相较发生了明显的变化，与胡建立的证言内容相反，本案的证据体系不稳定。综上，请求依法对张建云宣告无罪。经审理查明，2015年12月，郑灵雄（已判决）获悉台州市路桥区金清镇海南村大尖山头建筑用石料（凝灰岩）矿矿建及开采工程项目（以下简称大尖山项目）将进行公开招标，联系并借用连云港明达工程爆破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明达公司）、中国葛洲坝集团第一建设有限公司、中国核工业第二二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核二二公司）、核工业南京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河南迅达爆破有限公司的资质参与投标，为这些公司制定商务标并对有关标书进行核对，为来台州投标的明达公司、核二二公司的人员等提供集中食宿、接送。期间，郑灵雄通过自己及关联账户向明达公司支付80万元好处费。被告人张建云于2015年12月22日受郑灵雄之邀至台州，入住郑灵雄指定的集中住宿点台州耀达大酒店，郑灵雄就串通投标有关的专业问题与张建云进行商议，张建云给予业务指导、协助。郑灵雄为其控制的明达公司确定投标价格时，张建云也提供协助，并将修改后的标书联系该公司参与投标的人员胡建立转交，明达公司收到标书进行封标。同月24日，上述公司至台州市公共资源交易中心（台州市椒江区市府大道777号）参与投标，后汉通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以人民币1019860625元中标。2019年5月31日，公安民警在浙江省瑞安市人民法院将被告人张建云传唤到案。2020年3月27日、31日，明达公司陆续退出违法所得人民币80万元。认定上述事实有经当庭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1.同案犯郑灵雄在侦查阶段的供述，证实在大尖山项目中，其联系核二二公司、明达公司，中国核工业华兴建设有限公司、中国葛洲坝集团第一工程爆破有限公司、核工业南京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河南迅达爆破有限公司进行投标，除了核工业华兴公司自己投标，其他五家公司都是其方制作商务报价、核查资格标、技术标。五家公司都是让张建云过来一起核对标书，检查技术标、资格标，确认五家公司的标书都符合投标要求。明达公司标书做得不好，且商务报价对基准价有影响，张建云给明达公司的人指导了一下。其让张建云帮忙到打印店将明达公司的商务标弄好送到明达公司，其他四个公司的标书是当时相关公司工作人员过来拿或者其自己这边把标书送过去。张建云与其关系好，也懂业务，是朋友间的帮忙，没有支付酬劳，最终报价是其一个人制定的。其当时打给明达公司80万元的投标保证金，打出去也没有打算拿回来，80万元由他们公司自己安排。2.（2020）浙1002刑初242号串通投标罪案件庭审录像中郑灵雄的当庭供述，证实张建云在大尖山项目中为其投标决策提供意见，但没有从中拿到报酬，最终由其决定报价。3.证人王某的证言及其指认照片、辨认笔录，证实：其知道大尖山项目，当时正在郑灵雄公司上班，帮郑灵雄开车，在郑灵雄安排下接送投标的合作对象，郑灵雄让其去台州动车站接张建云到他开好房间的耀达酒店。其在郑灵雄公司上班期间，对张建云有过多次业务的接送，因此认识张建云，手机上还有联系方式。郑灵雄经常叫其到酒店房间下达接送合作方的指令，其好几次看到郑灵雄房间里张建云也在，听到他们都是在商量投标的事情，至少看到两三次。其指认手机中存有“二十二张总”、号码159××××7222的联系人。其辨认出在投标期间接送过张建云。4.证人张某1的证言，证实：2015年大尖山项目的时候，其系过郑灵雄、张建云，如果郑灵雄中标其想分包点工程做，当时郑灵雄就和其说过张建云这次也是过来椒江帮忙的，负责投标工程标书及报价的事情。其也打过电话给张建云，张建云说自己被郑灵雄叫过来帮忙投标，就住在耀达国际酒店。投标过程中，郑灵雄必须对相关联系过来的投资公司的资格标、技术标进行核验，检查是否存在错误，以及对联系过来的公司的报价进行制定，因为郑灵雄对投标的事情不是很专业，所以张建云就过来帮忙郑灵雄这个事情。5.证人胡建立的证言及其指认照片，证实：大概2015年12月22日，其到台州入住耀达酒店，入住之后的第二天，其向张某2汇报问公司商务标怎么填写，张某2或者穆某给了其一个手机号码159××××7222，说商务标的事情和这个电话联系就可以。其将该号码用“台州张”的名称存在手机里，后和“台州张”通了多个电话，在电话里问他什么时候把其公司的商务标做好拿过来封标。12月24日上午六点左右，“台州张”电话联系其后，有人送标书到其入住房间，其接过标书和自己公司人员一起封好标，去台州市交易中心参加招投标。明达公司的资格标和技术标是公司自己做的，商务标就交给合作方来制作。“台州张”其不认识，就知道按他的指示去做就可以了，他说怎么弄就怎么弄，所以其和“台州张”有多次的电话联系。其指认自己手机通讯录“台州张”页面，号码159××××7222。6.证人张某2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明达公司同意郑灵雄借公司资质投标，由穆某和郑灵雄具体联系并安排投标事项。大概是2015年12月初的时候，大尖山项目招标公告公布之后，其等就按照公告的要求做好资格标和技术标，商务标按照公司与郑灵雄约定没有制作，等到投标现场之后再由郑灵雄制定最终价格，其等按照他制定的价格制作商务报价。大概12月22日上午，明达公司由其带队到台州椒江参加投标。郑灵雄已经安排好住宿以及人员接待。在酒店期间，郑灵雄下面的几个工作人员还到过其等住宿的房间，具体谈商务标如何对接的事情，当时对方有一个人留了一个号码，叫其等联系该号码拿商务标，并盖章封标。记下来这个号码之后，由胡建立具体和对方这个留号码的人对接处理商务标书，后来具体的事情就是胡建立去做了，其没有过问。2015年12月24日早上，其等出发去招投标中心之前，胡建立说“对方把标书已经送过来封好了”。到了招投标现场之后，其等就按照规定时间把标书交给了工作人。辨认出郑灵雄。7.证人穆某的证言，证实：其公司对大尖山项目前期关注过，郑灵雄电话联系其合作投标，其向张某2汇报这个事情，公司同意了。2015年12月底的时候，公司派出了胡建立等人到台州参与投标，但是没有投中。80万是通过郑灵雄和郑某的账户转给其的投标保证金，因没有中标，2016年2月的时候，公司把这80万退到其账户了，其就联系了郑灵雄。郑灵雄说他合作的单位中标了，这钱就不收回了，80万就当好处费了。其愿意主动退还非法收受以及剩余的款项。8.证人张某3、芦余送、胡某、魏某、程某、郑某、陈某1、周某、张某4、陈某2的证言及协议书，证实郑灵雄在大尖山项目中串通投标的事实。其中证人张某3在证言中提及投标期间在耀达酒店碰见张建云打过招呼，证人郑某、陈某1称张建云到台州应与郑灵雄串通投标有关。9.建设工程招标公告、台州循环经济发展有限公司银行交易明细、中标通知书，证实台州循环经济发展有限公司对大尖山头项目进行招标，与明达公司等投标方发生保证金等资金往来，其后汉通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以人民币1019860625元中标。10.明达公司内部管理机构职责、公司章程、工商变更登记、明达公司付款证明、江苏银行回单，证实：明达公司交付大尖山项目投标保证金，张某2分管明达公司的工程招投标工作，穆某和胡建立是工程部负责人。11.穆某、张某2的工商银行交易明细、明达公司的江苏银行交易明细、张某2的招商银行交易明细等银行账单、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证实连云港明达工程爆破有限公司收取郑灵雄好处费并在案发后被侦查机关扣押。12.（2020）浙1002刑初242号刑事判决书，证实郑灵雄因在大尖山项目中，联系并借用明达公司、核二二公司、中国葛洲坝集团第一建设有限公司、核工业南京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河南迅达爆破有限公司的资质串通投标，被以串通投标罪判处刑罚。13.住宿记录，证实张建云、陈某1、胡建立、程某、张某3、芦余送等在2015年12月21日至25日间陆续在台州耀达国际酒店住宿。14.张建云的户籍证明、刑事判决书、刑事裁定书、释放证明书，证实张建云的身份以及在其他工程投标时，犯串通投标罪被判处刑罚且已刑满。15.情况说明等，证实张建云从核二二公司离职。16.抓获经过，证实张建云被公安机关传唤到案。被告人张建云及其辩护人对证据有异议并提出质证意见。张建云认为侦查人员在取证时存在篡改笔录和诱供等违法行为，审理认为，该意见缺乏事实根据，本院不予采信。辩护人质证提出：1.对于张建云将修改后的标书转交给胡建立的问题，郑灵雄和胡建立在标书转交的细节上描述不一致。胡建立认为是“台州张”派人送标书至其入住房间，两人没有直接接触。郑灵雄供述“张建云当时还帮我把明达公司的标书送过去”。2.郑某的笔录不实，凌晨讯问有疲劳审讯的嫌疑。3.本案中的通话记录应当作为证据出示。审理认为：1.胡建立的证言证实其一直与“台州张”电话联系，无法确定送标书的人员是否即为“台州张”，郑灵雄的供述证实其要求张建云完成送标书给明达公司的事项，胡建立证言与郑灵雄的供述没有矛盾，可以相互印证，能证实明达公司的标书转交有张建云的参与。2.郑某到案后两次讯问期间给予了其合理的休息时间，且每次讯问未超过合理时长，其必要的休息时间得到保障，不属于疲劳审讯。3.随案移送的通话记录属于侦查机关研判材料，公诉机关认为没有必要作为定罪量刑的依据，无需作为证据进行举证、质证。综上，对辩护人的质证意见均不予采纳。本院认为，被告人张建云伙同他人，串通投标报价，损害招标人及其他投标人利益，情节严重，其行为已构成串通投标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张建云接受郑灵雄的要求和指示实施串通投标，起次要和辅助作用，系从犯，依法予以从轻处罚。张建云没有直接获取经济利益，酌情予以从轻处罚。对被告人的辩解及辩护人的辩护意见，审理认为：1.同案人员郑灵雄的供述，与证人王某、张某1等人的证言相互印证，足以证明张建云为郑灵雄联系的数家施工企业的标书提供服务，操控数家企业进行投标属串标行为，张建云参与其中，串通投标的主观犯意明显。2.尽管张建云的学历和专业与投标无关，但其从事建设工程行业，具有投标经验，具有为郑灵雄串通投标提供帮助的能力。3.未直接获取经济利益不能否定犯罪行为的实施，仅在量刑时作为酌情从轻处罚的情节予以考虑。4.张建云提供的音频资料，录音没有得到谈话对象的同意，无法确定谈话对象身份，从谈话内容看，谈话对象受到强势言语干扰，不具有证明力，也不能表明存在影响案件定罪量刑的线索。5.郑灵雄的当庭供述证实张建云在大尖山项目中为其投标决策提供意见，但没有从中拿到报酬，最终由其决定报价，该供述与其在侦查阶段的供述以及胡建立的证言不存在矛盾，本案各证据系经过合法程序取得，且具有真实性和关联系，已经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足以认定张建云参与串通投标的犯罪事实。综上，对被告人张建云的辩解和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为了维护市场秩序，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张建云犯串通投标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六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二〇一九年五月三十一日起至二〇二〇年五月三十日止。罚金限在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缴纳）。二、连云港明达工程爆破有限公司退出的违法所得人民币八十万元，由扣押单位台州市公安局椒江区分局予以没收，上缴国库。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审 判 长  林 颂人民陪审员  韩希春人民陪审员  杨丽珠二〇二一年三月三十一日代书 记员  肖艺苑附件：本案判决所依据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三条投标人相互串通投标报价，损害招标人或者其他投标人利益，情节严重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或者单处罚金。……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第二十七条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或者辅助作用的，是从犯。对于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12-1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