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13民终118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新野龙翔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新野县汉城路中段北侧。法定代表人：张书涛，任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刚，河南度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郭万岭，男，1981年5月29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云南省普洱市思茅区，现住河南省南阳市卧龙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启夫，河南青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何新锁，男，1983年3月14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南阳市宛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占东，河南世长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新野大润发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新野县汉城路中段北侧。法定代表人：陈玖云，任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刚，河南度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新野龙翔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翔公司）、郭万岭因与被上诉人何新锁、原审被告新野大润发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润发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新野县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2020）豫1329民初28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龙翔公司、郭万岭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何新锁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保全费由何新锁承担。事实和理由:一、2020年1月15日郭万岭签字的“新野大润发创意生活城安装工程农民工费”表中,龙翔公司并未签字盖章,不能作为确定何新锁劳务费的依据,对龙翔公司没有拘束力。且根据2020年1月22日龙翔公司与何新锁所签的还款协议第4条:“工程款甲乙双方应在2020年4月1日前办理完结算手续,且按照双方合同及签证为依据”的内容,可证明龙翔公司与何新锁之间,对工程款的具体数额在签订还款协议前是未经结算的,且至本案起诉前,何新锁未按照还款协议约定与龙翔公司进行结算。因此一审判决依照未经龙翔公司签字盖章确认的2020年1月15日郭万岭签字的“新野大润发创意生活城安装工程农民工费”表判决龙翔公司承担付款责任,无事实依据。二、即便案涉901540元劳务费属实,何新锁对案涉标的901540元不完全享有诉讼权利。根据何新锁提交的24人工资单,何新锁的工资数额仅有55080元,在其他的23名工人并未授权何新锁起诉或者债权转让的情况下,何新锁仅对其55080元工资享有诉权,而对其余款项没有诉权。三、案涉工程至今未进行验收,更未进行决算,实际下欠的劳务费数额不清,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案涉工程未验收,并且存在着偷工减料,对包料的材料采购达不到合格标准,对郭万岭提供的施工材料,何新锁浪费极其严重。2.2020年1月15日,郭万岭签字的“新野大润发创意生活城安装工农民工资”显示，案涉工程未进行结算。所欠工程款总额没确定,“先支付80%”的数额更是无法确定。3.郭万岭“工人工资单”、“新野大润发创意生活城安装工农民工资”的两张纸上签字是受胁迫所签。之后郭万岭联系何新锁据实结算，何新锁躲着不见。四、一审程序错误，判决结果与何新锁的诉求不一致，何新锁诉求的是工人工资，一审判决的是支付工程款。郭万岭与何新锁之间只存在工程款结算支付义务，不存在支付工人工资的义务。且何新锁起诉前郭万岭已支付何新锁1539330元，如果以一审认定的工资单为依据，何新锁还需退还郭万岭43万元。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作出公正判决。何新锁辩称，第一,龙翔公司、郭万岭分属不同的民事主体,基于不同的事实理由提起上诉,且在一审中也是基于不同的身份、不同的事由提出抗辩,更何况二者之间存在利益相悖的问题,因此龙翔公司、郭万岭不服一审判决,应当分别向二审法院提出上诉,分别缴纳自己不服部分的上诉费。第二，一审法院认定本案下欠工程款数额为901540元,属事实认定清楚，证据充分。首先,2020年1月15日,郭万岭与何新锁就新野大润发创意生活城项目2018年7月-2020年1月所产生的安装工程人工工资,协商由龙翔公司、郭万岭共同承担,并约定先支付80%,剩余部分待2020年工程结算清楚后尽快协商支付。同日,郭万岭与何新锁即对下欠的工人工资进行结算后,签订《2018年10月-2019年12月下欠工人工资》,确定下欠1101540元。其次,2020年1月22日,龙翔公司与该项目的各班组等人签订《还款协议》,自愿承担支付义务,先支付60万元给郭万岭,之后郭万岭又按各班组的比例支付给何新锁20万元。最后,扣除已支付的20万元,下欠的即为901540元,故而一审法院认定本案下欠901540元证据充分。第三,一审法院判决龙翔公司、郭万岭承担付款义务具有事实依据。首先,郭万岭作为与何新锁存在合同关系的权利主体,当然地负有支付款项的义务,且其与何新锁已经就下欠数额结算清楚。其次,2020年1月15日的结算与1月22日龙翔公司与各班组签订的《还款协议》在内容上相互印证,再结合之前的约定以及该工程现已投入使用的事实,龙翔公司承担支付工程款的义务具有事实依据。第四，何新锁主张的款项为901540元，无论以什么名义主张，主张的数额是确定的，不会因为“工资”或“工程款”的表述产生任何变化，也不会向龙翔公司、郭万岭要双份钱。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请求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大润发公司辩称，同意龙翔公司、郭万岭的上诉理由。何新锁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龙翔公司、郭万岭、大润发公司支付何新锁拖欠工资901540元及利息，利息按年利率6%自起诉之日起计算至款支付日止；2.大润发公司对第一项请求数额在未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3.诉讼费由龙翔公司、郭万岭、大润发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6月19日，郭万岭以湖北福泰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南阳分公司项目代表身份与大润发公司签订《新野县大润发商场水电消防空调工施工承包合同》，约定承包范围、内容为水电安装，消防系统安装（防排烟系统除外），空调系统安装等建设工程施工图纸中所包含的全部安装工程。2018年8月8日,郭万岭（甲方、发包人）与何新锁（乙方、承包人）签订《新野大润发消防排烟系统及中央空调通风系统施工承包合同》，乙方承包暖通图纸所含消防通风系统和空调通风系统范围内的所有风管制作、安装及风机、防火阀、软接风口的安装（电气部分除外），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包安装、包安全、包质量、包验收合格。风管制作工艺为共板法兰连接。合同第5条，付款方式1.主材进场按风管数量付款：45元/平方。2.全部施工完毕达到消防验收条件时付至总工程款的80%。3.验收合格后付至总工程款的95%留5%为质保金，两年质保期全部无息付清，该协议还就其他问题进行了约定。合同签订后，何新锁作为包工头带领工人进场施工。2020年1月15日，何新锁与郭万岭签订《新野大润发创意生活城安装工程农民工费》，约定：新野大润发创意生活城项目由2018年7月-2020年1月所产生的安装工程人工工资，现协商由龙翔公司和郭万岭共同承担，先支付80％。此工人工资款项由郭万岭的工程结算款内扣除，剩余部分待2020年工程结算清楚后尽快协商支付。同日何新锁与郭万岭对下欠工人工资进行结算，双方签订《2018年10月-2019年12月下欠工人工资》，欠付工人工资确定为1101540元。2020年1月22日，龙翔公司（甲方）与何新锁、郭万岭等人（乙方）签订《关于新野县大润发商贸有限公司水电消防空调安装与承包人郭万岭工程款（含人工费）还款协议》，内容为“甲方：张书理乙方：何新锁、郭万岭等经双方协商且在有关部门的协调下,甲乙双方自愿达成以下协议：1.甲方拿出陆拾万元整,按各班组的比例发放(所欠金额)。2.此次发放后,所欠工程款(人工费),2020年3月1日前按照各班组施工合同,据实核算清楚,于2020年5月1日前,由甲方对准班组支付清。3.甲方陆拾万元于2020年1月22日上午直接转付给各班组,由郭万岭向甲方出具收据,各班组出具此次收款手续和责任承诺书。4.工程款甲乙双方应在2020年4月1日前办理完结算手续,且按照双方合同及签证为依据。甲方：张书理乙方：何新锁郭万岭等”，龙翔公司按照还款协议约定，支付郭万岭600000元，郭万岭向龙翔公司出具了领款单，郭万岭按各班组的比例支付何新锁班组工人工资200000元，剩余款项龙翔公司、郭万岭未付，何新锁及其班组退出施工，引起本案诉讼。一审法院认为，何新锁与郭万岭签订的合同、下欠工人工资单、新野大润发创意生活城安装工程农民工费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为有效合同。根据上述合同，下欠何新锁工程款确定为1101540元。何新锁认可郭万岭已支付200000元，故下欠工程款应为901540元。龙翔公司与何新锁、郭万岭等班组于2020年1月22日签订的《还款协议》,约定由龙翔公司向何新锁、郭万岭等班组支付工资。根据该约定,结合大润发超市已投入使用及龙翔公司签订《还款协议》给付何新锁款项的事实,龙翔公司应支付何新锁工程款901540元。现龙翔公司未按约定支付相应工程款，故郭万岭亦应承担支付该工程款的责任。何新锁诉求支持该工程款的利息，因双方没有约定，利息可自何新锁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款付清之日止。何新锁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大润发公司欠付工程款，故大润发公司不承担付款责任。关于大润发公司、龙翔公司辩解何新锁不具备本案主体资格问题，一审法院认为，何新锁与郭万岭签订《新野大润发消防排烟系统及中央空调通风系统施工承包合同》,并组织其他人员进行施工,具备本案原告主体资格，故一审法院对大润发公司、龙翔公司的辩解理由，不予采纳。郭万岭辩解工程质量存在问题，但未提供相关证据证实，一审法院亦不予采纳。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新野龙翔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郭万岭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何新锁901540元及利息，利息自2020年8月5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款付清之日止；二、驳回何新锁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870元,保全费5000元,由郭万岭、新野龙翔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郭万岭提交以下证据：1.转账凭证，拟证明郭万岭已经支付给何新锁工程款153万多元；2.郭万岭给何新锁的催工通知单和整改通知单5份，拟证明郭万岭在施工过程中施工质量不合格、施工进度缓慢；3.视频三段，拟证明2020年1月15日何新锁带领工人围堵工地，郭万岭被迫在农民工写的工资单上签字，其签字非郭万岭的真实意思表示应该认定为无效。其中一段视频是新野县人社局董局长主持签订协议的情况，拟证明就案涉工程的结算和工程款，龙翔公司、郭万岭与何新锁达成了协议。4.电话录音，拟证明郭万岭一直催促何新锁对工程进行核算。5.证人阚某,4出庭作证，拟证明签订结算单当天的情况。何新锁质证称，证据1，转账都发生在双方结算之前，1月22日出具结算单后支付何新锁的仅有20万元，下欠91万元。证据2，通知单时间均为何新锁离场之后，与何新锁无关，部分通知单无法显示出具的真实时间、张贴位置和告知对象，无法证实与何新锁存在任何关系。证据3、4、5，工人闹事是因为郭万岭长期拖欠工人工资造成的，且该事件在当天已经经过了110解决，之后双方回到办公室进行结算签订了工资单，2020年1月15日的录音可以印证确实是在当天进行的结算。2020年1月21日郭万岭说钱凑到了就给20万元，这也印证了龙翔公司支付给郭万岭20万元，郭万岭又给何新锁20万元。以上证据不能证明何新锁施工存在质量问题，反而证实了何新锁所主张的工程款存在的事实。龙翔公司、大润发公司质证称，对证据1真实性无异议，但是在2020年1月22日龙翔公司与何新锁之间未形成任何合同关系，大润发公司与何新锁也没有直接的合同关系，转账凭证显示的款项与二公司均没有关联性，对该证据的证明方向不发表意见。对证据2通知的真实性无异议，能够证实何新锁施工的项目存在部分质量问题，且工程进度存在迟延。对证据3、4、5，龙翔公司、大润发公司均无异议，能够证实在事发当天三方发生了冲突，由于龙翔公司、大润发公司与何新锁无合同关系，也未与其结算，何新锁起诉所依据的农民工费和下欠工人工资表，二公司并未进行确认，上面也无二公司的印章，对二公司不产生任何效力。综合各方举证质证意见，本院对上述证据认证如下：对证据1真实性予以采信，但转账均发生在2020年1月15日郭万岭与何新锁签订的结算单之前，故该组证据不足以达到其证明目的，本院对其证明目的不予采信。证据2尚不足以证明案涉工程存在质量问题以及质量问题产生的原因，不足以达到其证明目的。对证据3、4、5所反映的事实予以采信，但案涉结算单据系在双方发生冲突、110已经处理后，双方又在一起签订的，故上述证据不足以证实郭万岭系在受胁迫的情形下签订的结算单，对其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外，另查明：二审庭审后郭万岭向法庭提交了其与何新锁的微信聊天记录以及其单方测量的工程量，何新锁对该测量结果不予认可。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何新锁对案涉901540元工程款是否享有完全的诉权，能否主张全部款项；2.一审判决认定的工程款数额是否正确，龙翔公司应否承担支付工程款的责任。关于何新锁能否对案涉全部工程款主张权利的问题。何新锁为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其既向分包人承担施工合同义务，又对招来的农民工承担支付工资的义务，现何新锁就其施工班组的工程款主张权利主体适格，至于何新锁在起诉时对其追索款项名称的表述并不影响其已实际进行施工、有权利主张工程款的事实，故对龙翔公司、郭万岭关于何新锁无权主张全部工程款以及一审法院判非所诉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关于工程价款的认定问题。2020年1月15日，何新锁与郭万岭签订《新野大润发创意生活城安装工程农民工费》，同日二人对下欠工人工资进行结算，签订《2018年10月-2019年12月下欠工人工资》，确定欠付工人工资确定为1101540元。郭万岭对此虽有异议，认为系受胁迫所签，但并未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实，一审判决据此认定工程价款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郭万岭庭后提交的核算表系其单方作出，何新锁对此亦不认可，无法作为认定工程价款的依据。关于龙翔公司应否承担支付工程款责任的问题。龙翔公司虽然并非案涉施工合同的当事人，但基于其于2020年1月22日与何新锁等人签订《关于新野县大润发商贸有限公司水电消防空调安装与承包人郭万岭工程款（含人工费）还款协议》，龙翔公司对各班组负有支付工程款的义务，同时《还款协议》约定“按照各班组施工合同，据实核算清楚……”。在何新锁班组已与其合同相对人核算清楚工程款的情况下，龙翔公司以何新锁未与龙翔公司进行结算为由拒付工程款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故一审判决龙翔公司承担工程款支付责任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龙翔公司、郭万岭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870元，由新野龙翔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郭万岭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孙 娟审判员 刘 洋审判员 李君彦二〇二一年三月三十日法官助理查道治书记员周道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