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黔01民再4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贵州广颢城乡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黔灵东路亨特上城1栋1单元19层11号。法定代表人：李智，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登开，贵州今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邓文政，贵州今阳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贵州广颢城乡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第二分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黔灵西路108号美盈广场三楼。负责人：赵孝林。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登开，贵州今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邓文政，贵州今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贵阳小河区鑫磊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经济技术开发区丰报云村。法定代表人：何忠胤，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袁红，国浩律师（贵阳）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刁波，男，1990年7月3日生，汉族，住四川省泸县。原审被告：赵孝林，男，1964年12月1日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再审申请人贵州广颢城乡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颢公司）、贵州广颢城乡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第二分公司（以下简称广颢二分公司）因与被申请人贵阳小河区鑫磊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磊公司）、原审被告刁波、赵孝林买卖合同纠纷一案，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人民法院作出（2019）黔0103民初4832号民事判决，广颢公司、广颢二分公司不服该判决，上诉至本院。本院（2019）黔01民终6914号民事判决，广颢公司、广颢二分公司不服该判决，向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9月17日作出（2020）黔民申2433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广颢公司、广颢二分公司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邓文政，被申请人鑫磊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袁红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刁波、赵孝林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再审申请人广颢公司、广颢二分公司再审请求：1、请求撤销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黔01民终6914号民事判决和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黔0103民初4832号民事判决，驳回被申请人贵阳小河区鑫磊建材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及理由:一申请人非案涉合同当事人；二、本案已经超过诉讼时效；三、原判逻辑错误。被申请人鑫磊公司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当予以维持，请求驳回再审申请人的再审申请请求。原审被告刁波、赵孝林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鑫磊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⒈判令四被告共同向原告支付货款410,684.6元；⒉判令四被告共同向原告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95,099.15元（以货款410,684.6元为基数，违约金按照年利率7.125%的标准计算，从2015年1月30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所有货款之日止，暂计算至起诉之日已产生利息95,099.15元）；⒊本案诉讼费由四被告共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被告广颢二分公司系被告广颢公司设立的分公司。2013年11月29日，被告广颢公司作为承包人就贵州省物资储运总公司周转房工程项目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一份。同年12月8日，就该工程项目土建部分被告广颢二分公司与被告刁波签订《公司内部工程项目承包责任书》一份，将该工程项目土建部分交由被告刁波承建，被告赵孝林作为被告广颢二分公司负责人在该责任书尾部予以签字。2014年8月28日，被告赵孝林及刁波在就原告所供商砼结算方量统计表上予以签字，该结算单上载明原告所供商砼合计现金499,751元，扣减预付款10万元，应进现金399,751元，被告刁波签字“情况属实，同意”，被告赵孝林在被告刁波签名之下予以签字。上述事实，有原、被告陈述，所举书证及本院庭审笔录在卷佐证，经庭审质证，本院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第一款的规定，当事人之间订立合同，除书面形式外，还存在口头形式及其他形式。本案中，虽未有任何书面材料显示原告与被告方签订了合同，但根据被告广颢二分公司与被告刁波所签《公司内部工程项目承包责任书》约定的工程项目以及被告刁波、广颢二分公司负责人赵孝林对原告供货数量及金额的确认，应认定原告与被告广颢二分公司之间存在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此事实并不能因原告与被告广颢二分公司未签订书面合同而予以否认。原告与被告广颢二分公司成立的买卖合同为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为有效合同。根据被告刁波及赵孝林签字确认的结算单据，原告已实际供应了商砼，而被告广颢二分公司未能完全支付货款，已构成违约，依法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根据结算单据所确认，原告未收到的货款为399,751元，而该货款被告广颢二分公司应向原告支付，故原告现诉请被告广颢二分公司支付货款399,751元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被告广颢公司作为设立被告广颢二分公司的公司，依法应对被告广颢二分公司向原告承担的民事责任予以承担，故原告诉请被告广颢公司共同支付货款399,751元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被告刁波作为工程项目负责人在结算单据上签字，表明其个人认可对原告所欠货款并承担给付责任，故原告诉请被告刁波共同支付货款399,751元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被告赵孝林虽在结算单据上予以签字，但其是作为被告广颢二分公司负责人所签，是代表广颢二分公司所履行的职务行为，而非其个人行为，亦非其个人对所欠原告货款进行确认，原告仅以其在结算单据上签字要求其承担共同支付责任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对于原告诉请在结算单据之后另行供货产生的货款，由于其仅有运料结算单，并未有被告方认可的其他证据加以佐证，故其所供该部分货物是否用于被告方工程项目无法证实，其所主张的该部分货款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对于原告诉请被告方支付的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计算标准及期间，因被告方违约付款应对原告进行赔偿，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的规定，原告该诉请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由于本案原、被告并未约定具体的付款时限，诉讼时效应从原告向被告方主张权利之时起算，而被告方并未提交证据原告究竟何时向其主张权利，故原告提起本案诉讼并未超过诉讼时效，被告方关于本案已过诉讼时效的辩解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对原告诉请符合法律规定部分，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简易程序审理民事案件的若干规定》第三十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贵州广颢城乡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贵州广颢城乡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第二分公司及刁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贵阳小河区鑫磊建材有限公司货款399,751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该违约金以399,751元为基数，按年利率7.125%自2015年1月30日起计算至货款399,751元付清时止）；二、驳回原告贵阳小河区鑫磊建材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一审宣判后，广颢公司与广颢二分公司均不服，广颢公司与广颢二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二审法院认为，对于上诉人主张其不是涉案买卖合同关系相对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同，一方以送货单、收货单、结算单、发票等主张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以及其他相关证据，对买卖合同是否成立作出认定。对账确认函、债权确认书等函件、凭证没有记载债权人名称，买卖合同当事人一方以此证明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之规定，虽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未签订书面的涉案买卖合同，但依据被上诉人提供的涉案供货单、结算单以及有赵孝林及刁波签字的2014年8月28日商砼结算方量统计表等证据，并结合广颢二分公司与刁波所签《公司内部工程项目承包责任书》中确定的刁波的相关身份以及涉案项目的实际情况，本院确认广颢二分公司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故，广颢二分公司的此项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对于上诉人主张本案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未约定履行期限的合同，依照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的规定，可以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不能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但债务人在债权人第一次向其主张权利之时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务人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之日起计算。”之规定，因在有赵孝林及刁波签字的涉案2014年8月28日商砼结算方量统计表中并未确定履行期限，故被上诉人以提起本案诉讼的方式主张涉案款项，并未超过法定诉讼时效，上诉人的此项主张亦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贵州广颢城乡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和贵州广颢城乡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第二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用4429元，由贵州广颢城乡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贵州广颢城乡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第二分公司共同负担。二审宣判后广颢公司与广颢二分公司均不服，向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该院指令本院再审本案。再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再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原一、二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再审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再审申请人广颢二分公司是否为涉案买卖合同的相对人；二、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三、本案是否应当支持违约金及计算的标准。关于争议焦点一，赵孝林为广颢二分公司负责人，广颢二分公司与刁波签定《公司内部工程项目承包责任书》，赵孝林、刁波在供货单、结算单签字，足以让人相信广颢二分公司为案涉买卖合同当事人，原判对此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关于争议焦点二，关于诉讼时效，可以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不能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本案中有赵孝林及刁波签字确认的涉案2014年8月28日商砼结算方量统计表中并未确定履行期限，故被申请人以提起本案诉讼的方式主张涉案款项，并未超过法定诉讼时效，再审申请人的认为超过诉讼时效的主张亦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三，对于未约定履行期限的债务，根据随时履行原则，债权人有权随时要求债务人履行债务，但应当给予债务人必要的宽限期。而本案被申请人鑫磊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在本案起诉之前曾向再审申请人主张权利，故债务人在被起诉之前不存在违约行为，原判从2015年1月30日支持违约金错误，应从起诉之日即2019年4月3日计算违约金。关于逾期付款违约金标准，因双方未约定，故本院支持:2019年4月3日至2019年8月19日，以399,751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计算逾期付款违约金；从2019年8月20日起，以399,751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标准计算逾期付款违约金至本金付清之日止。综上，再审申请人广颢公司、广颢二分公司再审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部分支持。原判计算违约金错误，本院予以纠正。据此，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二款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2020年12月23日最高人民法院审判委员会第1823次会议通过）第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2020年12月23日最高人民法院审判委员会第1823次会议通过）第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19）黔01民终6914号民事判决；二、撤销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人民法院（2019）黔0103民初483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变更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人民法院（2019）黔0103民初483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贵州广颢城乡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贵州广颢城乡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第二分公司及刁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贵阳小河区鑫磊建材有限公司货款399,751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2019年4月3日至2019年8月19日，以399,751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计算逾期付款违约金；从2019年8月20日起，以399,751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标准计算逾期付款违约金至款项付清之日止。）；四、驳回贵阳小河区鑫磊建材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用4429元，由贵州广颢城乡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贵州广颢城乡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第二分公司、刁波共同负担4120元，贵阳小河区鑫磊建材有限公司负担30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用8858元，由贵州广颢城乡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贵州广颢城乡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第二分公司、刁波共同负担8240元，贵阳小河区鑫磊建材有限公司负担61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广审判员 刘 佳审判员 赵 曜二〇二一年三月十六日书记员 何家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