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3民终1041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源达鑫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龙岗区横岗街道红棉四路6号商铺25号。法定代表人：史家文。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龙会，广东韦恩肯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木桂，男，1962年12月19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化州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温志梅，女，1967年2月6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化州市。被上诉人王木桂、温志梅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玲，广东海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王木桂、温志梅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吕艳妍，广东海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华博，男，1984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化州市。原审被告：深圳市鑫顺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坪山区坪山街道金碧路528号1栋108室。法定代表人：史正余。上诉人深圳市源达鑫投资发展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木桂、温志梅、王华博及原审被告深圳市鑫顺汽车贸易有限公司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龙华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9民初9700号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深圳市源达鑫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民事判决第二项，改判上诉人无须对王华博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2.本案诉讼费、上诉费用由三被上诉人承担。主要事实及理由：一、死者王志辉与王华博是劳务关系，王华博与上诉人是合同关系，上诉人与死者王志辉之间并不存在劳务关系，两个不同的法律关系不能在同一个案件中审理。即使王华博与上诉人之间存在合同关系纠纷，也应当另案处理。二、邓亮方已按责任份额由其保险公司进行了赔偿，再由深圳市源达鑫投资发展有限公司赔偿没有依据。三、交通事故的主要责任是王志辉，没有证据证实雇主有过错，且深圳市源达鑫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也不是王志辉的雇主，无需赔偿的任何赔偿。四、被上诉人没有提供车辆存在安全隐患的证据，不能证明车辆有隐患。即使车辆存在安全隐患，也不是深圳市源达鑫投资发展有限公司的责任。车辆的实际所有人和使用人都是王华博，深圳市源达鑫投资发展有限公司只为王华博的车辆提供相关手续方面的服务，且年审车辆是合格的。王木桂、温志梅二审辩称，被挂靠人应与挂靠人承担连带责任，理由如下：一、从受害人角度看，被挂靠人是法定的责任主体。二、被挂靠人可对挂靠车辆的运行进行控制、支配，获取运行利益。三、被挂靠人为挂靠人的违法行为承担连带责任，符合共同侵权的理论。王华博二审辩称，我方无能力承担事故责任。深圳市鑫顺汽车贸易有限公司未作二审答辩。王木桂、温志梅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决被告赔偿二原告861868.7元；[其中亲属误工费4386.7元、交通费5000元、住宿费13500元、丧葬费75222元、死亡赔偿金105876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以上项目共计1256868.7元。王志辉在此次交通事故中负主要责任，二原告因王志辉的交通事故已获赔395000元，二原告还应获赔861868.7元。]2.请求三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原告于第一次庭审时，增加第3项诉求：撤销被告二与原告签订的人身伤亡损害调解协议。原审法院查明，粤Ｂ×××××号轻型厢式货车登记的所有人为被告一深圳市源达鑫投资发展有限公司、实际为被告三王华博所有，被告三通过与被告一签订《车辆挂靠合同》将粤Ｂ×××××号轻型厢式货车挂靠被告一进行货物运输。2018年3月份起，王志辉为被告三开车送货，由被告三提供车辆、制作《出车记录表》并按月给王志辉支付报酬。2018年6月4日3时13分许，王志辉驾驶粤Ｂ×××××号轻型厢式货车为被告三送货过程中沿深圳市南坪快速路由西往东方向行驶至Ｋ9＋600路段时，车头与同车道内由邓亮驾驶的粤Ｂ×××××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粤Ｂ×××××重型集装箱半挂车车尾发生碰撞，造成两车部分损坏、王志辉当场死亡的道路交通事故。2018年7月9日，深圳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龙华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王志辉驾驶经检验制动系、行驶系存在安全隐患的机动车上道路行驶时，未与前车保持足以采取紧急制动措施的安全距离，其行为分别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一条、第四十三条第一款之规定，其过错行为是导致此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王志辉应承担此事故的主要责任，邓亮应承担此事故的次要责任。2018年7月14日，王志辉在深圳市殡仪馆火化。原告王木桂、温志梅已收到邓亮方支付的赔偿金395000元。2019年12月16日，原告王木桂出具《情况说明》，称收到被告三支付的8000元，但包含应支付给王志辉的工资4318元。另查明，王志辉于2015年6月8日首次来深、于2017年2月27日办理了入住登记，于2016年7月5日至2017年7月10日在深圳市华讯泰电子科技有限公司工作，于2017年8月9日至2017年12月30日在深圳市心迪宝通讯设备有限公司工作。王志辉的父亲即原告一王木桂于1962年12月出生、母亲即原告二温志梅于1967年2月出生，三人户口均在广东省化州市。2018年9月5日，被告二深圳市鑫顺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与原告王木桂、温志梅签订《人身伤亡损失调解协议》，约定双方同意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依据保险条款共计赔偿原告王木桂、温志梅50000元后，双方不得以任何形式要求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另外履行其他任何赔偿义务。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已支付了该50000元。原审法院认为，王志辉向被告三王华博提供劳务，二者系劳务关系，理由如下：第一，王志辉向被告三提供了劳务，替被告三开车送货；第二，王志辉接受了被告三的安排和管理，由被告三提供车辆给王志辉使用、受被告三安排为被告三运送货物、王志辉每次送货后均需在被告三制作的出车记录表上签字；第三，被告三按月向王志辉支付报酬；第四，双方关系长期稳定，王志辉自2018年3月起直至事故发生身亡时止，一直为被告三开车送货。被告三关于与王志辉之间系承揽关系的抗辩意见，与审理查明的事实不符，原审法院不予采纳。被告三与王志辉存在劳务关系，应当按照过错承担责任。被告三安排王志辉为其开车送货，应当提供安全可靠的车辆，但却提供将制动系、行驶系存在安全隐患的车辆交予王志辉驾驶，原审法院认定被告三对王志辉死亡事故的发生应当承担主要责任。被告三通过与被告一深圳市源达鑫投资发展有限公司签订合同将粤Ｂ×××××号轻型厢式货车挂靠被告一进行货物运输，王志辉在驾驶粤Ｂ×××××号轻型厢式货车为被告三进行货物运输过程中发生事故身亡，被告一应当承担连带责任。关于损失，认定如下：1.亲属处理丧葬事宜人员的交通费、住宿费、误工费：死者于2018年7月14日火化，原告主张亲属处理丧葬事宜10天，时间合理，原审法院予以认定。关于交通费，原审法院酌定1000元；关于误工费，原告未提供误工人员的收入证明，主张按深圳市最低工资标准计算3人的误工费较为合理，原审法院认定2200元（2200元／月÷30天×10天×3人）；关于住宿费，原审法院根据广东省的统一标准予以计算，人数以3人为限，原审法院认定13500元（450元／天×10天×3人）；2.丧葬费：原告主张丧葬费75222元（150444元／年÷2），原告该请求没有超出上一年度深圳市国有单位在岗职工年均工资标准，原审法院予以确认；3.死亡赔偿金1058760元：受害人王志辉事故发生前在深圳居住一年以上且有固定收入，原告主张按52938元／年的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经审查，该主张未超出上一年度深圳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年收入，原审法院予以支持；4.精神损害抚慰金：受害人已经死亡，原审法院据此酌定该项费用为100000元；以上共计1250682元。因王志辉对事故发生亦存在过错，原审法院酌定原告王木桂、温志梅应当获得赔偿金额为875477.4元，扣除二原告从邓亮方已获赔的395000元、原告王木桂认可的已收到被告三支付的3682元、保险理赔50000元，剩余426795.4元应由被告三承担、被告一承担连带责任。被告二深圳市鑫顺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与王志辉之间不存在劳务关系，亦无证据证明被告二应当对王志辉的死亡承担责任，原告王木桂、温志梅主张被告二承担责任的诉请，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被告三不认可提供给王志辉驾驶的车辆制动系、行驶系存在安全隐患，但未提供有效证据推翻交警部门事故的认定，原审法院不予采信。被告三主张共向原告赔偿15000元，但未提供证据证明，而原告王木桂仅认可收到被告三8000元且包含应支付的工资4318元，故原审法院认定被告三已向原告王木桂支付赔偿款3682元。原告王木桂、温志梅与被告二签订的《人身伤亡损失条件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亦未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且原告王木桂、温志梅并未提供证据证明该协议存在可撤销的法定事由，故对原告原告王木桂、温志梅主张撤销的诉请，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王华博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王木桂、温志梅支付426795.4元；二、被告深圳市源达鑫投资发展有限公司对判决第一项中被告王华博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原告王木桂、温志梅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405元，由原告王木桂、温志梅负担1214元，由被告王华博、深圳市源达鑫投资发展有限公司负担1191元。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一致。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以挂靠形式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王华博与深圳市源达鑫投资发展有限公司签订了《车辆挂靠合同》，双方存在挂靠关系，而不是上诉人所称本案存在两种法律关系。《交通事故责任书》认定王志辉驾驶存在安全隐患的机动车在道路行使，证明车辆存在安全隐患，深圳市源达鑫投资发展有限公司称没有证据证明车辆存在安全隐患，与查明的事实不符。王华博将存在安全隐患的车辆交与王志辉驾驶，存在过错。由于车辆安全是保障交通安全的重要前提，王华博将存在安全隐患的车辆交与王志辉驾驶，对交通事故的发生应当承担主要责任。深圳市源达鑫投资发展有限公司称原审法院责任划分不当，理由不充分。综上，上诉人深圳市源达鑫投资发展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并无不妥，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233.98元，由上诉人深圳市源达鑫投资发展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飞审判员 袁劲秋审判员 吴 志二〇二一年三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魏思禹书记员 孙洪璐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