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渝01民终146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邹海军，男，1989年1月2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渠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薛亮，男，1989年10月5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如皋市。上诉人邹海军因与被上诉人薛亮网络购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2020）渝0112民初271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邹海军，被上诉人薛亮到庭参加了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邹海军上诉请求：1．撤销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2020）渝0112民初27182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邹海军全部诉讼请求；2．薛亮承担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首先，双方订立买卖合同时明确约定了货品质量、发货时间（付款后3天内）和发货地点（上海），但薛亮并未按照约定发第一批货，其发出的货品也并非正品。其次，薛亮以上海卢卡比进出口有限公司的名义发出的第二批货品，系虚假冒用他人信息，该公司明确表示从未销售过戴森吹风机，拒绝追认该批货物的发货行为。由此可知，薛亮的行为构成不诚信履约的根本违约，邹海军有权解除合同。2．案涉货物已经退回给薛亮，薛亮一直持有该货物，因此该批货物是否存在质量问题，应当由薛亮承担举证责任。3．双方的微信记录载明退货是经过薛亮同意而不是邹海军单方行为，且薛亮同意解除合同并退款90%，争议的标的是剩余10%的货款是否应当退还，一审法院不应当直接驳回邹海军的全部诉讼请求。薛亮辩称，不同意邹海军的上诉请求，没有证据证明我方供货为假货，厂家也同意退货，解除合同最多可退还邹海军货款的60%。薛亮愿意继续履行合同，提供案涉合格产品。邹海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解除邹海军、薛亮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2．请求依法判决薛亮返还邹海军购买戴森牌吹风机货款224250元；3．请求依法判决薛亮向邹海军支付逾期还款利息损失，以224250元为基数，自2020年9月13日起至还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邹海军与薛亮的微信沟通内容如下：薛：现货，上海发货。邹：捷成的，还是戴森自己的？薛：自己的，这个特殊渠道批下来的，全国都可以。邹：付款你们，然后全国专柜提货那种？2020年8月29日，薛：上海统一发顺丰快递。邹：哦哦，大概明白了。9月7日，邹：老板，在不？想要搞点吹风机呢。行吧，那就0.75，弄100吧，颜色随机，铜金色那个能弄一些最好啦。其他颜色无所谓，随机就随机吧。怎么付款呢。薛：等下，随后发送了被告的身份证照片，并提供了银行卡信息，打完款备注下。邹：好的，一会哈，我搞定了给你截图，然后发你地址。薛：恩，我顺丰发货。邹：2242.5＊100=224250元。薛：对。薛：那款铜金色我帮你争取多调点，现在比较火。邹：好的好的。9月8日，薛：SF1094633306635，已经发了60台，今天好会发20台。邹：好哒好哒。薛：铜金色的我订了10到20台，那个太抢手了。薛：没有问题，我们经得起查。邹：我们就要求正常全额退款。9月10日，薛：这个都是正品，你只能以你的经验去证明假货，要退款只能百分之90，你起诉我都可以，我这边都经得起查，一查就知道是不是正品。你就凭经验断定假货，这个说不通，要么你去专柜验证，证明真货假货。要么你起诉我都可以的。邹：专柜鉴定你也不承认，我说的那么多假货证明，你一样都不承认。9月12日，薛：那你收集证据吧。邹：那你的意思是现在一分钱也不打算退了是吧？薛：退只退百分之90，你的那些不能证明是假货。邹：那就是诈骗呗。邹：你不同意你该怎么办就怎么办，这边随便查。你可以去咨询律师，你起诉我上边验证了是真品更好谈。2020年9月7日，邹海军通过银行向薛亮转账支付224250元，附言为：100台戴森HD03。邹海军举示的图片显示：SF1094633306635邮单载明的收件人为邹海军，邹海军认可地址系其本人地址，但电话不对。2020年9月8日，上海卡卢比进出口有限公司张恒向邹海军邮寄了20台戴森吹风机。邹海军拒收后退回，邮单查询显示9月12日退回签收。庭审中，邹海军称要求解除合同的理由为货品数量不对，和专柜存在差异，货品已经全部退回。邹海军陈述退货经过薛亮同意，但没有说是重新发还是退款。薛亮称第一次只是存在我不知道的一些问题，所以邹海军说退货就先退，没有说退货就是退款。剩余的20台没有发货，因为之前的邹海军都已经退回。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规定：当事人订立合同，有书面形式、口头形式和其他形式。邹海军、薛亮认可双方存在100台戴森吹风机的买卖合同关系，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对双方均具有法律约束力，双方均应全面诚信履行义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本案中，薛亮已经履行部分交货义务，邹海军以交付的货物数量不符、与专柜存在差异，货物已退回的原因要求解除双方的买卖合同关系，应当对其主张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但从双方微信记录可以看出，分批次的交货方式，邹海军知晓且并未提出异议。邹海军退回货物的原因是其认为货物与专柜存在差异并非正品，但并未举示充分的证据证明薛亮交付的标的物与品牌产品不符。微信中薛亮告知是从上海发货，因此对第一次从深圳寄出的产品，薛亮同意先行退回货物的行为，并不表明薛亮确认该产品为假冒产品；第二次交付的20台货物邹海军虽已经退货，但退货系其单方通过拒收即可以完成的行为，无证据证明薛亮同意退货后退还货款，邹海军亦不能举证证明本案存在法定解除的其他情形。因此，邹海军要求解除合同的理由，均不能成立。相应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邹海军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663.76元，减半收取2331.88元，由原告邹海军负担。”二审中，邹海军举示如下证据：1.2020年9月10日双方微信聊天记录，拟证明对方已经同意解除合同并退货退款；2.2020年9月7日双方微信聊天记录，薛亮承诺三天内从上海发货，拟证明双方约定了发货时间和发货地点；3．第一批发货的快递单，拟证明该批货物收货人不是邹海军；4．第二批发货的快递单信息和投诉举报回复，拟证明对方虚假发货。薛亮质证认为，对证据1、2聊天记录的真实性予以认可，证据3快递单真实。快递单电话不是邹海军的，是为了保护客户信息。当时同意解除合同并退款是因为邹海军说货物是假货，若我方发的是假货，我方可以退货退款的，但我方与公司沟通说该产品不是假货，因此就不存在退款退货的问题。当时对方要货量比较大，深圳发货比较快，因此就从深圳发货，我方是与上海那边沟通的，但上海那边转安排深圳发货，我当时并不知情。邹海军收到第二批货之后提出产品质量问题，我与上海沟通后，上海那边不同意邹海军要求。证据四发货单真实，但我方一直没有说该公司销售有案涉产品，我方联系的发货商是个人，虽无法确认其经营资质，但我方认为该产品的渠道是真实的。对于邹海军在二审中举示的证据，本院认为，证据1、2，薛亮认可真实，部分内容邹海军一审中已经举示，其中已经作出相应事实认定的部分本院不再认定。证据3一审已经举示，本院不再重复认定。证据4为二审新证据，上海市浦东新区市场监督管理局作出的答复书能够证明薛亮第二批发货的主体上海卡卢比进出口有限公司未销售过戴森吹风机，本院对此予以确认。二审经审理查明以下事实：2020年9月7日，薛亮与邹海军在微信聊天时陈述：OK；三天应该发完；一般情况。2020年9月25日，上海市浦东新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对邹海军作出的投诉举报答复书载明，我局近日收到你的投诉举报，反映上海卡卢比进出口有限公司的薛亮向你出售了100台戴森吹风机涉嫌为假货，经查，该公司表示未销售过戴森吹风机，收款方薛亮非该公司，该举报不予立案。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二审的争议焦点为：本案买卖合同是否应予解除，合同解除后的法律后果即责任如何承担。本院评析如下：薛亮与邹海军通过微信聊天方式缔结的买卖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义务。薛亮承诺从上海统一发顺丰快递，但薛亮的第一批发货地址为深圳，非双方合同约定的发货地点，在邹海军提出异议后，薛亮在微信聊天记录中认可若邹海军退货，其只能退90%的货款。本院认为，双方已经对该60台吹风机的买卖合同达成解除合意，现邹海军对该60台货物已经退货，薛亮应按照约定退还邹海军90%货款。虽然薛亮二审称该批货物发货问题是发货方的内部调度，不影响产品质量，且不同意退货，但薛亮发货前未与邹海军沟通已变更发货地址，履行合同存在瑕疵，且薛亮也已经向邹海军作出了退款承诺，不能再随意变更。邹海军已在合理期限内将该批货物退还，薛亮也未及时提出异议或与邹海军协商解决，对其现在主张不同意退款的意见本院不予支持。对第二批发货的20台吹风机，因为发货方上海卡卢比进出口有限公司声称未销售过该批货物，薛亮对其货物来源未尽销售者审查义务，其不能证明交付的货物符合相应产品质量标准，邹海军已退回该货物，现其主张退还该批货物的全部货款，本院予以支持。对于薛亮未交付的货物，因双方合同约定发货周期较短，薛亮现在交付已无法达到邹海军的合同目的，邹海军要求退还全部货款的请求，应予支持。综上薛亮应退还邹海军货款2242.5元＊60台＊90%＋2242.5＊40台=210795元。综上所述，邹海军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二审基于新查明的事实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2020）渝0112民初27182号民事判决；二、薛亮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退还邹海军购货款210795元；三、驳回邹海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663.76元，减半收取2331.88元，由薛亮负担2099元，由邹海军负担232.8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663.76元，由薛亮负担4197元，由邹海军负担466.7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菊霞审 判 员 赵 青审 判 员 罗太平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阎海峰书 记 员 赵 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