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1）浙10行终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军红，女，1968年5月14日出生，汉族，住温岭市。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增明，男，1966年5月30日出生，汉族，住温岭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台州市椒江区消防救援大队，住所地台州市椒江区工人西路1002号。 法定代表人管华，大队长。 委托代理人魏海岩。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台州市椒江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住所地台州市椒江区建设路3号。 法定代表人朱海晨，局长。 委托代理人张巧，该局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甄善权。 原审第三人台州开元名都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台州市椒江区洪家街道洪西路1号。 法定代表人陈灿荣。 上诉人杨军红、陈增明因诉被上诉台州市椒江区消防救援大队、台州市椒江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建设工程竣工验收消防备案一案，不服台州市椒江区人民法院（2020）浙1002行初90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7年9月15日，原告与第三人签订《浙江省商品房买卖合同》，购买了第三人台州开元名都置业有限公司建设的三水润园二期44幢2-701预售商品房一套。 2017年4月27日，案涉建设项目通过了建设工程消防设计备案；2019年1月8日，第三人取得了建筑工程竣工消防验收报告；2019年1月11日，第三人向被告台州市椒江区消防救援大队提交了《建设工程竣工验收消防备案申报表》及相关材料；同日，被告台州市椒江区消防救援大队向第三人核发了本案被诉备案凭证。 原审法院认为，2019年4月23日修订施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消防法》第十三条更正了2008年修订的内容，将消防验收备案职责由原公安消防机构转为住房和城乡建设主管部门，故被告台州市椒江区消防救援大队2019年1月11日所作的被诉消防验收备案行为，应由现在行使该法定职责的单位即被告台州市椒江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局承担该行为的法律后果，台州市椒江区消防救援大队已然不是本案适格被告。经该院释明，原告坚持对台州市椒江区消防救援大队提起诉讼，应予以驳回。 当时有效施行的2008年修订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消防法》第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第十四条规定，其他建设工程，建设单位在验收后应当报公安机关消防机构备案，公安机关消防机构应当进行抽查；建设工程消防设计审核、消防验收、备案和抽查的具体办法，由国务院公安部门规定。当时施行的公安部令119号《建设工程消防监督管理规定》第二十四条规定，对《建设工程消防监督管理规定》第十三条、第十四条规定以外的建设工程，建设单位应当在取得施工许可、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之日起七日内，通过省级公安机关消防机构网站进行消防设计、竣工验收消防备案，或者到公安机关消防机构业务受理场所进行消防设计、竣工验收消防备案。本案案涉建设工程于2019年1月8日经工程竣工消防验收合格，于2019年1月11日向当时的法定备案部门台州市椒江区消防救援大队提出备案，同时按照《建设工程消防监督管理规定》第二十一条规定提交了建设工程消防验收申报表、工程竣工验收报告和有关消防设施的工程竣工图纸、消防产品质量合格证明文件、消防设施检测合格证明文件以及施工、工程监理、检测单位的合法身份证明和资质等级证明文件、建设单位的工商营业执照等材料，符合法律规定。台州市椒江区消防救援大队根据《建设工程消防监督管理规定》第二十五条规定认定第三人备案材料齐全，于当日向其出具备案凭证，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程序亦无不当。 原告认为案涉建设工程于2019年5月16日竣工验收，消防验收早于建设工程竣工，不符合建设工程竣工消防验收备案条件；案涉建设工程变更了原来备案的消防设计，被告予以备案的行为违法。该院认为，建设工程竣工验收和建设工程竣工消防验收是综合和专项的关系，《建设工程消防监督管理规定》第二十四条中规定建设单位应当在取得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之日起七日内进行竣工验收消防备案，其中的“工程竣工验收合格”，指的应是消防专项工程的竣工验收合格，该消防专项工程竣工验收早于建设工程综合竣工验收符合客观事实；原告关于第三人的案涉建设工程变更了原经备案的消防设计缺乏证据支持，故对原告的上述主张该院不予支持。至于案涉建设工程竣工消防验收中加盖已被吸收注销的原项目设计单位浙江省建工建筑设计院有限公司公章问题，原备案部门应在备案审查中发现该问题并应要求第三人补正而未发现，存在审查不慎的瑕疵，但不足以导致该备案行为违法或撤销，且该加盖印章行为为现存续公司所认可，该院对此予以指正，备案部门应在以后的备案行为中予以避免。 《建设工程消防监督管理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二款、第三款规定：“公安机关消防机构应当在已经备案的消防设计、竣工验收工程中，随机确定检查对象并向社会公告。对确定为检查对象的，公安机关消防机构应当在二十日内按照消防法规和国家工程建设消防技术标准完成图纸检查，或者按照建设工程消防验收评定标准完成工程检查，制作检查记录。检查结果应当向社会公告，检查不合格的，还应当书面通知建设单位。建设单位收到通知后，应当停止施工或者停止使用，组织整改后向公安机关消防机构申请复查。公安机关消防机构应当在收到书面申请之日起二十日内进行复查并出具书面复查意见。”根据该规定，抽查是对经过备案的建设工程进行的事后监督检查，即使检查不合格，也只能依法通知建设单位停止使用、组织整改并启动复查，而非备案的前置程序。故该抽查并公告属于独立的事后监督行为，和被告台州市椒江区消防救援大队处理原告事后投诉反映事项的行政行为一样，均不属于本案被诉备案行为的审查范围。原告以被告无证据证明其经抽查和公告程序为由主张被诉备案程序违法，该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原告对被告台州市椒江区消防救援大队的起诉应予驳回起诉；其要求撤销本案被诉备案行为的诉讼请求、事实理由均不能成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三项、《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判决:一、裁定驳回原告杨军红、陈增明对被告台州市椒江区消防救援大队的起诉。二、驳回原告杨军红、陈增明对被告台州市椒江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局的诉讼请求。 上诉人杨军红、陈增明上诉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适用法律均错误，具体理由如下：1、原审第三人改变规划，建成一层和负一层打通的底跃结构，存在严重的消防安全隐患。负一层储藏室接通天然气管道，业主可作为厨房使用，存在爆炸风险，危及整幢业主的人身安全。被上诉人提供的施工图纸要求负一层在采光井边上做钢爬梯及逃生出口，这是消防的强制性规定，但原审第三人并未建造。2、小区每幢楼之间消防登高操作场地没有划定和确认，消防车从西大门口出来右侧转弯半径明显狭窄不安全，消防验收记录报告对不合格项存在的问题没有备注，整改情况是否到位不明。3、被上诉人提交的网站截图称涉案小区只有8幢楼，但小区实际上却有32幢楼，被上诉人伪造材料，故意不对涉案小区进行检查。消防抽查属于消防监督的一个环节，一审判决将抽查与消防备案分离，明显错误。4、消防备案系台州市椒江区消防救援大队作出，台州市椒江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对此予以认可，一审判决认为台州市椒江区消防救援大队不是适格被告不符合法律规定。5、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第四十五条规定，未经核实或者经核实不符合规划条件的，建设单位不得组织竣工验收。涉案规划核实确认时间为2019年4月，竣工验收、备案时间为2019年5月，被上诉人在2019年1月予以备案，程序严重错误。此外，涉案建设规划许可证、施工许可证作出时间为2017年4月，2016年12月还在立项阶段，就出现图纸，证明存在编造多套图纸及改变房屋设计的事实，且改变后又没有经过审图中心批准。消防设计备案申请表反映施工图设计文件审查机构认定书资质于2015年12月30日到期，被上诉人对此不予审查，缺乏有效监督。6、被上诉人超过举证期限，且提供了三套不同日期的施工图，在2016年12月、2017年2月地下夹层设计平面图上，没有加盖台州市建设工程设计审查中心、规划局和原审第三人公章，不符合法律规定。被上诉人提交的建筑工程竣工消防验收报告也超过举证期限。7、浙江省建工建筑设计院有限公司已注销，公章已销毁，但竣工材料中出现已销毁的公章，明显造假。浙江省建设投资集团有限公司的情况说明，不能证明浙江省建工建筑设计院有限公司的盖章真实。综上，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台州市椒江区消防救援大队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一、一审驳回上诉人对被上诉人的起诉正确。被上诉人依法作出椒公消竣备字〔2019〕第0005号建设工程竣工验收消防备案凭证后，《中华人民共和国消防法》第十三条进行了修改，建设工程消防设计审查验收等职责已经移交给了住建部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六条第六款规定，被上诉人已经不再是适格被告。二、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1、关于规划修改问题。涉案小区房屋不存在建成一层和负一层打通的底跃结构。所谓的负一层图纸设计为地下夹层，功能为储藏室及自行车库，部分业主擅自将地下夹层储藏室与一楼住宅内楼梯开口位置进行更改。由于是业主在消防验收后擅自进行的更改，被上诉人无权直接进行处理，但已经依法抄告相关单位。2、关于消防登高操作场地、消防车转弯半径问题。在案建筑工程竣工消防验收报告记录涉案小区的消防登高操作场地、消防车转弯半径均符合规范要求。3、关于备案抽查网站截图问题。备案抽查是否抽中进行现场检查，不是根据小区的幢数。涉案小区确实有32幢楼，网站截图上显示只有8幢楼，是因为不能在一个截图中把所有资料都包括在内。4、关于竣工验收问题。《建设工程消防监督管理规定》第二十四条规定，建设工程在取得消防专项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在七日内进行竣工验收消防备案。上诉人提出的是整个工程的竣工验收，指的是综合验收，与消防分项验收不同。5、关于举证问题。被上诉人在举证期限内已经将全部证据提交给了一审法院。在庭前证据交换后，因上诉人申请，被上诉人根据一审法院的要求，再次把有关证据提交给一审法院，未超过举证期限。6、关于设计单位公章使用问题。浙江省建工建筑设计院有限公司确实已经注销，但该公司原系浙江省建设投资集团有限公司全资子公司。现在存续的上级公司认可这一盖章，并出具了书面说明，被上诉人在审查备案时没有发现确有瑕疵，但一审在审理过程中已经进行了指正。三、根据本案实际，一审法院追加台州市椒江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为本案被告，还追加台州开元名都置业有限公司为本案第三人，并两次开庭审理了本案，程序合法。综上，请求驳回上诉。 被上诉人台州市椒江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局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一、上诉人所诉消防备案是本案另一被上诉人作出。根据《关于建设工程消防设计审查验收等职责移交承接有关事项协调会议纪要》，被上诉人在2019年5月之后承接椒江区消防设计审查验收等职责，本案具体消防备案行为是在职能承接之前发生，由台州市椒江区消防救援大队负责。二、被诉建设工程竣工验收消防备案凭证合法。业主单位提交了建设工程竣工验收消防备案申报表，建设工程竣工消防验收报告，有关消防设施的工程竣工图纸，消防设施检测合格报告，施工、工程监理、检测单位的营业执照和资质证书，建设单位的工商营业执照等资料，符合《建设工程消防监督管理规定》和《关于下发全省“最多跑一次”消防办事事项服务指南的通知》规定，台州市椒江区消防救援大队按照规定对该项目进行受理、审查并出具备案凭证符合法律规定。同时根据《建设工程消防监督管理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该项目在实施随机抽查时，未被确定为检查对象。三、关于三水润园竣工验收备案问题。被上诉人作出的房屋竣工验收备案行为，上诉人已另案提起诉讼，并经一审(2020)浙1002行初91号、二审(2020)浙10行终301号判决审结，均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四、关于浙江省建工建筑设计院有限公司公章问题。浙江省建设投资集团有限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已明确，无论是“浙江省建工建筑设计院有限公司”或“浙江省建设投资集团有限公司”印章，都是公司认可之有效行为。因此其盖章真实有效，不存在上诉人所说的公章造假行为。五、关于举证超期问题。2020年11月2日，被上诉人收到一审法院的举证通知书，2020年11月17日，被上诉人向一审法院邮寄有关证据资料，未超过举证期限。综上，请求驳回上诉。 原审第三人台州开元名都置业有限公司未提交书面陈述意见。 经审理，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审查重点是台州市椒江区消防救援大队于2019年1月11日作出的建设工程竣工验收消防备案行为的合法性。 一、关于职权依据问题。根据被诉消防备案行为作出时有效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消防法》（2009年5月1日起施行）第十三条第一款规定，按照国家工程建设消防技术标准需要进行消防设计的建设工程竣工，依照下列规定进行消防验收、备案：（一）本法第十一条规定的建设工程，建设单位应当向公安机关消防机构申请消防验收；（二）其他建设工程，建设单位在验收后应当报公安机关消防机构备案，公安机关消防机构应当进行抽查。涉案三水润园二期工程不属于该法第十一条规定的应当向公安机关消防机构申请消防验收的建设工程，而只需要进行消防备案。因此，台州市椒江区消防救援大队于2019年1月11日作出被诉消防备案行为具有职权依据。 二、被诉消防备案行为是否合法问题。从在案证据看，业主单位在申请三水润园二期建设工程竣工验收消防备案时，提交了建设工程竣工验收消防备案申报表、建筑工程竣工消防验收报告、有关消防设施的工程竣工图纸、消防设施检测合格报告、相关单位营业执照等资料，经随机抽查，涉案建设工程未被确定为检查对象。据此，台州市椒江区消防救援大队作出建设工程竣工验收消防备案行为，符合被诉消防备案行为作出时有效的《建设工程消防监督管理规定》（公安部令第119号）第二十四条第一、二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上诉人认为被诉建设工程竣工验收消防备案行为违法的理由不能成立。 三、关于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是否成立问题。一是被告主体问题。2019年4月23日起施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消防法》第十三条将建设工程竣工验收消防备案职权由公安机关消防机构转移至住房和城乡建设主管部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六条第六款规定，本案适格被告为台州市椒江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一审释明后，上诉人不愿意变更被告，本可全案驳回其起诉。为了避免二次诉讼，一审在追加台州市椒江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为被告后，驳回上诉人对台州市椒江区消防救援大队的起诉，结论正确。二是举证问题。本案两被上诉人均在一审法院指定期限内提供证据，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超期举证的理由不能成立。三是设计单位使用公章问题。涉案建筑工程竣工消防验收报告于2019年1月8日作出，有建设单位、设计单位、施工单位、监理单位等盖章。根据浙江省建设投资集团有限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2018年10月至2019年2月期间，该公司合并吸收浙江省建工建筑设计院有限公司，现该公司对浙江省建工建筑设计院有限公司的用章效力予以认可。因此，涉案建筑工程竣工消防验收报告的效力应予以认定。上诉人认为该验收报告造假的理由不能成立。四是竣工验收问题。涉案消防验收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消防法》、《建设工程消防监督管理规定》等规定进行的消防分项验收，不同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第四十五条规定的综合验收。上诉人认为本案未经规划核实进行消防验收违法的理由不能成立。本案被诉行政行为是竣工验收消防备案行为，而不是消防设计备案行为，消防设计备案行为不是本案审查范围。五是规划修改以及消防登高操作场地与消防车道问题。从建筑工程竣工消防验收报告看，涉案建设工程总平面布局和平面布置，防火、防烟分区和建筑构造，安全疏散和消防电梯等均符合规定。上诉人认为建设单位在消防备案前改变规划、消防登高、消防车道等不符合规定的理由不能成立。六是施工图纸问题。按照《建设工程消防监督管理规定》第二十四条第二款规定，消防备案需要提供的资料包含相关工程竣工图纸，而不是其他图纸。是否存在多份施工图纸，不是本案审查范围。七是随机抽查问题。在案建设工程竣工验收消防备案申报表、建筑工程竣工消防验收报告等证据可以证明涉案消防备案针对的是三水润园二期整个建设工程。备案抽查截图载明备案抽查的对象是受理备案后的三水润园二期建设工程，结果未抽中。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伪造材料，故意不对涉案小区进行检查的理由不能成立。 综上，一审判决驳回上诉人杨军红、陈增明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上诉人杨军红、陈增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上诉人杨军红、陈增明共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公辉 审 判 员 吴鸿滨 审 判 员 徐后利 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九日 代书记员 朱佩珍 12- 1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