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清远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8民终465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信达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广东省分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负责人：蓝晓寒，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孟，广东远大永恒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禤世文，广东远大永恒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光廷，男，1961年8月2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冈县××××××××××××××，公民身份号码：440××××××××××××816。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北洪，男，1940年9月2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冈县××××××××××××××，公民身份号码：440××××××××××××816。黄光廷、黄北洪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利莹，广东品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信达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广东省分公司（以下简称“信达资产公司”）因与上诉人黄光廷、黄北洪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均不服广东省佛冈县人民法院（2020）粤1821民初2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信达资产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上诉人对位于佛冈县石角镇后散围社坛前（首层）[产权证号：粤房地产权证佛字第×××××××号]、佛冈县石角镇后散围社坛前（第二层）[产权证号：粤房地产权证佛字第×××××××号]、佛冈县石角镇后散围社坛前[粤房地产权证佛字第×××××××号]三套房屋在拍卖、变卖所得价款在一审判决黄光廷、黄北洪应支付给信达资产公司的借款本息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黄光廷、黄北洪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佛冈县腾威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腾威公司”）处分涉案三套房屋的行为事后得到权属人的追认，且涉案三套房屋均已办理抵押权登记，信达资产公司作为抵押权人依法对涉案三套房屋享有优先受偿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八十七条的规定，以建筑物抵押的，应办理抵押权登记，抵押权自登记时设立。涉案三套房屋的权属人为案外人黄纲煜、黄伟忠和本案当事人黄北洪，信达资产公司虽未与上述三人签订抵押合同，但涉案三套房屋均已办理抵押权登记，即事后黄纲煜、黄伟忠、黄北洪到登记中心办理了抵押权登记手续，证明上述三人以实际行动对腾威公司处分涉案三套房屋的行为予以追认。因此，将涉案三套房屋抵押给信达资产公司系黄纲煜、黄伟忠、黄北洪的真实意思表示，信达资产公司系涉案三套房屋的抵押权人，依法对涉案三套房屋享有优先受偿权。一审法院以腾威公司对涉案三套房屋没有处分权为由驳回信达资产公司的诉讼请求，属事实认定、法律适用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信达资产公司上诉请求。对信达资产公司的上诉，黄光廷、黄北洪答辩称，信达资产公司并未与房屋权属人签订抵押合同，抵押人并未办理抵押登记手续，当时是中国工商银行利用自身的单位优势办理的单方业务，所以三个权属人并未对抵押行为进行追认，因此信达资产公司并没有任何事实依据要求对三套房屋享有优先受偿权。上诉人黄光廷、黄北洪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信达资产公司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信达资产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本案应当定为清算责任纠纷。一审法院认定黄光廷、黄北洪未经清算即注销腾威公司的行为损害了债权人的利益，应当认定为侵权，并依据合同法第二十三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二十条之规定，判决黄光廷、黄北洪对本案债务承担清偿责任。根据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和适用的法律，已明确本案系清算责任纠纷，即因黄光廷、黄北洪未履行清算义务造成债权人损失而引发的纠纷。信达资产公司2019年3月14日立案起诉腾威公司的（2019）粤1821民初635号案的案由以及被告主体均与本案不一致，与本案是两个独立的案件，起诉的行为不能溯及于黄光廷、黄北洪，因此信达资产公司向黄光廷、黄北洪主张权利的时间为变更诉讼主体之日即2020年1月6日。二、信达资产公司对于债务的损失存在重大过错。信达资产公司与工商银行达成的是可疑类信贷资产转让协议，信达资产公司及工商银行均应当知道债务人的经营状况不佳且涉案的借款系不良贷款，在受让债权之时应当审查债务人公司状况，受让债权后不但不履行审查义务，甚至不积极行使权利，从来未到过债务人公司也不采用主动有效的催收方式进行催收，或者提起诉讼，相反是通过登报纸公告这种被动性的方式催收，信达资产公司的行为明显就是怠慢行使权利，与设立诉讼时效的法律精神相违背。企业登记信息是公开的信息，任何人都可以获取，信达资产公司应当预见到欠债公司在二十年之久的时间存在注销的可能性，自腾威公司注销之日信达资产公司就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黄光廷、黄北洪作为股东，根据合同法第一百八十九条的规定，对债权人承担的是损害赔偿责任，并非清偿责任，更不应延展到债务产生的利息。三、本案已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信达资产公司于2020年1月6日向黄光廷、黄北洪提起诉讼，无论从腾威公司注销之日（1999年5月4日）还是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1999年11月20日）起算，均已超过法律规定的最长诉讼时效二十年。我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但是自权利受到损害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有特殊情况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权利人的申请决定延长。”根据这一规定，最长的诉讼时效期间是从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权利享有人不知道自己的权利被侵害，时效最长也是二十年，超过二十年，人民法院不予保护，且该时效不存在中断。因此一审法院认定黄光廷在《催收贷款通知书》上签名的行为及信达资产公司登报公告催收债务的行为中断本案诉讼时效是错误的。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上诉人黄光廷、黄北洪后补充上诉意见认为：1、关于本案案由的认定，一审法院陈述及适用法律互相矛盾。一审判决书第12页第13行将本案定为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但判决书第13至14页引用了公司法关于清算的法律规定，第14页第15行认定黄光廷、黄北洪未经清算即注销公司的行为属于侵权行为，据此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未清算注销公司即属于因清算引发的纠纷，因而本案应为清算责任纠纷。根据一审判决适用的法律，黄光廷、黄北洪基于侵权行为对信达资产公司承担赔偿责任，明显不属于金融借款合同纠纷的性质。2、本案属于侵权纠纷，侵权人是腾威公司股东即黄光廷、黄北洪，诉讼主体与（2019）粤1821民初635号案的主体不一致，信达资产公司在发回重审案变更诉讼主体及变更诉讼请求的行为属于另案起诉的范畴，信达资产公司向黄光廷、黄北洪主张权利的实际应为2020年1月6日。3、信达资产公司登报公告催收债务的对象是腾威公司，并非黄光廷、黄北洪，中断诉讼时效的效力不能溯及于黄光廷、黄北洪，一审判决明显违背设立诉讼时效的法律精神。4、腾威公司于1999年5月4日注销，涉案借款于1999年11月20日到期，原债权人于2003年11月24日第一次向黄光廷催收时，已超过诉讼时效，此时腾威公司已注销，黄光廷的个人签名行为不能代表腾威公司，也不能代表黄北洪，因此不能中断诉讼时效。5、设立诉讼时效的法律目的就是为了督促权利人主动及时地实现其权利，以及时地结束民事法律关系的不稳定状态，稳定社会主义经济秩序。但纵观整个案件，证据材料己经反映信达资产公司一直怠慢行使权利，对于不良债务采取消极被动的态度，在超过诉讼时效的前提下仍然提起民事诉讼，耗费司法资源对发生在二十年前的法律事实进行审查，信达资产公司行为明显与设立诉讼时效的法律精神相违背。对黄光廷、黄北洪的上诉，信达资产公司答辩称，关于本案的债务情况，黄光廷在原来的2019年的一审及二审都明确表示对贷款的事实、期限、抵押没有异议，只是作了诉讼时效已届满的答辩，信达资产公司最早是在2019年3月14日立案，在受让本案的债权之后，一直通过报纸送达的形式进行催告，根据法律的规定并未超过诉讼时效。黄光廷隐瞒了佛冈县腾威贸易有限公司营业执照为2×××××××-6的注销情况，一直未向工行及信达资产公司告知该情况，因此信达资产公司向腾威公司催收的行为合法有效。本案，黄光廷注销旧的腾威公司后，又立刻成立新的腾威公司，明显是想逃避本案的债务，作为股东的黄北洪、黄光廷应当对已注销的腾威公司承担责任。上诉人信达资产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黄光廷、黄北洪归还本金690000元及相应的利息（利息按借款合同约定计付至还清款日止，截止2019年1月31日的利息为2043723.56元）给信达资产公司；2.判令信达资产公司对位于佛冈县石角镇后龙散围社坛前（首层）[产权证号：粤房地权证佛字第×××××××号]、佛冈县石角镇后龙散围社坛前（第二层）[产权证号：粤房地权证佛字第×××××××号]、佛冈县石角镇后龙散围社坛前[产权证号：粤房地权证佛字第×××××××号]的三套房屋拍卖、变卖所得的价款，在上述第1项诉讼请求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3.本案诉讼费用由黄光廷、黄北洪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8年12月28日，营业执照为×××××××-6的腾威公司（借款人）与中国工商银行佛冈县支行（贷款人）签订了一份合同编号为98年集字第0032号《中国工商银行人民币短期借款合同》，合同约定“第一条借款金额：陆拾玖万元（大写）690000元（小写）。第二条借款用途：购材料。第三条借款期限：自1998年12月28日至1999年11月20日止。第四条在本合同期限内，借款的实际放款日和还款日以借据为准。借据是合同的组成部分，与本合同具有同等法律效力。……第八条本合同项下借款利率根据国家有关规定。确定为月息6.93‰。第九条本合同项下借款，自贷款方放款之日起计息，按日计息，按季（按月）结息，借款到期还清本息。……第二十一条借款人未按合同约定的还款时间归还借款本息时，贷款人按国家规定对逾期贷款每日计收万分之三利息。第二十二条借款人违反本合同第十一条，不按期支付利息的，贷款人对借款人未支付的利息计收复利。……”。当日，腾威公司作为抵押人（甲方）与中国工商银行佛冈县支行作为抵押权人（乙方）签订了一份《中国工商银行抵押合同》，合同约定“第一条甲方抵押担保的债权为乙方依据98年集字第0032号借款合同发放的贷款，数额为人民币陆拾玖万元，贷款期限自1998年12月28日至1999年11月20日。第二条甲方抵押担保的范围为贷款本金及利息（包括因借款人违约计收的复利和加收的利息）、借款人违约金、实现抵押权的费用。第三条甲方以其有权处分的财产作抵押，抵押财产由本合同项下的抵押物清单载明，该清单为本合同的组成部分。……”抵押物清单载明以后龙散围的权属证书号为×××××××号、×××××××号、×××××××号的三套房屋作为抵押物。腾威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黄光廷当日在借款合同、借款借据、抵押合同及抵押物清单上盖上腾威公司的公章和黄光廷的私章。当日，中国工商银行佛冈县支行依约将借款以转账方式划入腾威公司指定的结算账户24810227上。从腾威公司提供的粤房地他证字第×××××××号、×××××××号、×××××××号号《房地产他项权证》显示，上述借款抵押物为座落于佛冈县石角镇后龙散围社坛前的三套房屋，权属人分别为黄北洪、黄伟忠、黄纲煜，权属证书号分别为粤房地证字第×××××××号、×××××××号、×××××××号，该三套房屋已于1998年12月25日办理了抵押登记手续，抵押设定的日期均为1998年12月25日至1999年12月24日。借款到期后，腾威公司没有按合同约定还清借款本息，中国工商银行佛冈县支行分别于2003年11月24日、2004年11月10日、2005年3月25日向腾威公司发出《催收贷款通知书》，要求腾威公司积极筹集资金，按期归还贷款，并从1999年11月21日起将利率调整后现月息为6.3‰，腾威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黄光廷均在通知书上签收并予以确认。2005年7月20日，中国工商银行广东省分行（甲方）与中国信达资产管理公司广州办事处（乙方）签订了一份《债权转让协议》，协议约定“第一条转让债权的范围。本协议项下甲方转让给乙方的债权为债务人腾威公司所欠甲方的在本协议附件中列明的贷款本金及相应利息，但不包括甲方已转让给华融资产管理公司的表内应收利息。第二条转让债权的帐面价值。截至2005年4月30日（“转让基准日”），本协议项下的债权的账面价值为本金人民币690000元及相应利息，但不包括甲方已转让给华融资产管理公司的表内应收利息。……”中国工商银行广东省分行、中国工商银行清远市分行、中国工商银行佛冈县支行和中国信达资产管理公司广州办事处在合同上盖章确认。当日，中国工商银行清远市分行和中国信达资产管理公司广州办事处加盖公章确认的《债权转让清单》上载明“借款合同号1998年集字0032号；贷款币种人民币；截至2005年4月30日贷款本金余额690000元；担保人名称腾威公司；按月结息的贷款，截至2005年5月20日，该借款人表外利息余额为人民币269201.95元。”中国信达资产管理公司广州办事处获得转让的上述债权后，分别于2005年9月、2007年4月、2009年4月在南方日报、羊城晚报上以公告方式向腾威公司催收债权。2010年7月21日，中国信达资产管理公司广州办事处经核准实行企业改制，改制后的名称为中国信达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广东省分公司，即本案信达资产公司，信达资产公司经营范围为其他金融业。之后，信达资产公司自2011年3月起每两年通过南方日报、羊城晚报以公告方式向腾威公司催收债权。2019年3月14日，信达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腾威公司归还借款本金690000元及相应利息，并对腾威公司所有的位于佛冈县石角镇后龙散围社坛前三套房屋[产权证号：粤房地证字第×××××××号、×××××××号、×××××××号×××××××号、×××××××号、×××××××号]在第1项诉讼请求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及诉讼费由腾威公司承担。该案二审裁定发回重审后，信达公司变更了被告主体及诉讼请求。一审另查明：营业执照为×××××××-6的腾威公司，住所地为佛冈县×××××××××××，企业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注册资本为270000元，法定代表人为黄光廷，成立日期为1998年3月26日，投资者为黄光廷、黄北洪，黄北洪与黄光廷系父子关系，黄光廷、黄北洪认缴出资额分别为200000元、70000元，该公司于1999年5月4日注销。营业执照为44182×××××024的腾威公司，住所地为佛冈县×××××××××××××，企业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注册资本为300000元，法定代表人为黄光庭，成立日期为1998年3月31日，投资者为黄光庭、黄北洪，黄光庭、黄北洪认缴出资额分别为200000元、70000元，该公司于2001年7月31日吊销。一审法院认为，关于本案案由的问题。腾威公司向中国工商银行佛冈县支行借款，后中国工商银行佛冈县支行将该借款债权转让给信达资产公司，信达资产公司的经营范围为其他金融业。由于腾威公司已被注销，信达资产公司起诉腾威公司的股东黄光廷、黄北洪偿还借款本息，符合金融借款合同关系，而清算责任纠纷是指清算组成员在清算期间的故意或者重大过失行为给公司、股东、债权人造成的损失而引发的纠纷，根据信达资产公司的诉请，黄光廷、黄北洪主张本案案由定为清算责任纠纷，与本案的法律关系不符，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本案案由应为金融借款合同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金融资产管理公司收购、管理、处置国有银行不良贷款形成的资产的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第六条第一款的规定，信达资产公司作为其他金融业机构，从中国工商银行佛冈县支行处受让本案债权，其有权作为原告向腾威公司的股东黄光廷、黄北洪主张权益。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结合双方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黄光廷、黄北洪应否对腾威公司的涉案借款本息承担清偿责任；2.信达资产公司向黄光廷、黄北洪主张权利，是否已经超过诉讼时效；3.信达资产公司对位于佛冈县石角镇后龙散围社坛前的三套房屋[产权证号：粤房地证字第×××××××号、×××××××号、×××××××号]是否享有优先受偿权的问题。关于黄光廷、黄北洪应否对腾威公司的涉案借款本息承担清偿责任的问题。根据信达资产公司提供的中国工商银行佛冈县支行与腾威公司签订的《中国工商银行人民币短期借款合同》，该合同盖有腾威公司的公章及其法定代表人黄光廷的私章，且借款到期后，黄光廷亦在中国工商银行佛冈县支行的《催收贷款通知书》上签名确认，因此，涉案借款690000元是营业执照为×××××××-6的腾威公司向中国工商银行佛冈县支行所借，双方于1998年12月28日签订的《中国工商银行人民币短期借款合同》，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同合法有效。借款期间，作为腾威公司股东的黄光廷（亦是腾威公司法定代表人）、黄北洪没有按照公司章程的规定，在没有组成清算组对腾威公司进行清算下向公司登记部门办理了注销登记手续，且没有主动将公司已注销的情况告知中国工商银行佛冈县支行，致使中国工商银行佛冈县支行在借款到期后多次向腾威公司催收债权，且于2005年7月20日将上述腾威公司借款及相应利息转让给信达公司催收。腾威公司的企业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三条“公司因本法第一百八十条第（一）项、第（二）项、第（四）项、第（五）项规定而解散的，应当在解散事由出现之日起十五日内成立清算组，开始清算。有限责任公司的清算组由股东组成，股份有限公司的清算组由董事或者股东大会确定的人员组成。逾期不成立清算组进行清算的，债权人可以申请人民法院指定有关人员组成清算组进行清算。人民法院应当受理该申请，并及时组织清算组进行清算。”和第一百八十五条“清算组应当自成立之日起十日内通知债权人，并于六十日内在报纸上公告。债权人应当自接到通知书之日起三十日内，未接到通知书的自公告之日起四十五日内，向清算组申报其债权。债权人申报债权，应当说明债权的有关事项，并提供证明材料。清算组应当对债权进行登记。在申报债权期间，清算组不得对债权人进行清偿。”的规定，黄光廷、黄北洪作为腾威公司的股东，在腾威公司注销前应当成立清算组并通知债权人，未经清算即办理了注销登记，其行为损害了债权人中国工商银行佛冈县支行的利益，应当认定为侵权行为。同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二十条“公司解散应当在依法清算完毕后，申请办理注销登记。公司未经清算即办理注销登记，导致公司无法进行清算，债权人主张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股份有限公司的董事和控股股东，以及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对公司债务承担清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的规定，鉴于中国工商银行佛冈县支行已将腾威公司涉案借款本金690000元及相应利息（截止2005年5月20日的利息为269201.95元）转让给信达资产公司，信达资产公司因腾威公司被注销而无法向腾威公司主张债权，由此给信达资产公司造成的损失为上述转让的债权本息，黄光廷、黄北洪作为腾威公司的股东，应当对腾威公司的上述涉案借款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因此，黄光廷、黄北洪应向信达资产公司连带清偿借款本金690000元及相应利息（截止2005年5月20日的利息为269201.95元，2005年5月21日起的利息按借款合同约定计至借款本金全部还清之日止）。关于信达资产公司向黄光廷、黄北洪主张权利，是否已经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五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诉讼时效中断，从中断、有关程序终结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一）权利人向义务人提出履行请求；……”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金融资产管理公司收购、管理、处置国有银行不良贷款形成的资产的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条“债务人在债权转让协议、债权转让通知上签章或者签收债务催收通知的，诉讼时效中断。原债权银行在全国或者省级有影响的报纸上发布的债权转让公告或通知中，有催收债务内容的，该公告或通知可以作为诉讼时效中断证据。”的规定，本案中，虽然涉案借款于1999年11月20日到期，但原债权人中国工商银行佛冈县支行在转让债权前，自2003年起每年均向腾威公司催收债权，腾威公司的股东兼法定代表人黄光廷均签名确认且未向中国工商银行佛冈县支行告知腾威公司已注销的情况。信达公司通过转让方式从中国工商银行佛冈县支行处获得涉案债权后，每两年在省级报刊上对该债权以公告方式向腾威公司催收，且是在2019年11月间才知道腾威公司被注销，在案件发回重审后，信达资产公司遂向一审法院变更了被告主体，向腾威公司的股东黄光廷、黄北洪主张涉案债权，由此可见，涉案债权的诉讼时效早已中断。因此，黄光廷、黄北洪辩称涉案债权已过诉讼时效的主张，与事实不符，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信达资产公司对位于佛冈县石角镇后龙散围社坛前的三套房屋[产权证号：粤房地证字第×××××××号、×××××××号、×××××××号]是否享有优先受偿权的问题。虽然腾威公司与中国工商银行佛冈县支行在签订《中国工商银行人民币短期借款合同》的当日，同时签订了《中国工商银行抵押合同》，约定以腾威公司有权处分的财产作抵押，且对抵押物即位于佛冈县石角镇后龙散围社坛前的三套房屋[产权证号分别为粤房地证字第×××××××号、×××××××号、×××××××号]办理了抵押登记，但一审经审理查明，上述抵押物的权属人分别为案外人黄纲煜、黄伟忠和黄北洪，黄纲煜、黄伟忠和黄北洪并没有与中国工商银行佛冈县支行签订抵押合同，也没有相关证据证明黄纲煜、黄伟忠和黄北洪自愿以其名下的上述房产为腾威公司涉案借款作抵押。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四条第一款“下列财产可以抵押：（一）抵押人所有的房屋和其他地上定着物；……”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一条“无处分权的人处分他人财产，经权利人追认或者无处分权的人订立合同后取得处分权的，该合同有效。”的规定，腾威公司以其无权处分的他人房产作为借款抵押物，事后又没有获得权利人的追认，况且《中国工商银行抵押合同》明确约定以腾威公司有权处分的财产作抵押，而中国工商银行佛冈县支行未尽到谨慎的审查义务，明知抵押物的权属人并非腾威公司，仍然与腾威公司签订上述《中国工商银行抵押合同》，中国工商银行佛冈县支行不能构成善意取得上述三套房屋抵押权，中国工商银行佛冈县支行与腾威公司签订的《中国工商银行抵押合同》应为无效合同。因此，信达公司依据该《中国工商银行抵押合同》主张对位于佛冈县石角镇后龙散围社坛前（首层）[产权证号：粤房地权证佛字第×××××××号]、佛冈县石角镇后龙散围社坛前（第二层）[产权证号：粤房地权证佛字第×××××××号]、佛冈县石角镇后龙散围社坛前[产权证号：粤房地权证佛字第×××××××号]的三套房屋拍卖、变卖所得的价款，在上述第1项诉讼请求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的诉请，没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五十一条、第六十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第一百八十三条、第一百八十五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二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金融资产管理公司收购、管理、处置国有银行不良贷款形成的资产的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第一款、第十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一审法院于2020年9月17日作出（2020）粤1821民初241号民事判决：一、黄光廷、黄北洪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连带清偿借款本金690000元及利息（利息计至2005年5月20日为269201.95元，2005年5月21日起的利息以借款本金690000元为基数，按借款合同约定计至还清借款本金之日止）给中国信达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广东省分公司；二、驳回中国信达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广东省分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8670元，由黄光廷、黄北洪共同负担。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认为，本案是金融借款合同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根据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问题有：一、本案的案由应是金融借款合同纠纷还是清算责任纠纷；二、本案是否已经超过诉讼时效；三、信达资产公司对债务的损失是否存在重大过错；四、信达资产公司对涉案三套房屋是否享有优先受偿权。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问题。本案系因腾威公司向中国工商银行佛冈县支行借款而产生的纠纷，并非腾威公司因清算引发的纠纷，因此，一审确定本案为金融借款合同纠纷并无不当。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百九十五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诉讼时效中断，从中断、有关程序终结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一）权利人向义务人提出履行请求；……”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八条“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民法典第一百九十五条规定的‘权利人向义务人提出履行请求’，产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一）当事人一方直接向对方当事人送交主张权利文书，对方当事人在文书上签名、盖章、按指印或者虽未签名、盖章、按指印但能够以其他方式证明该文书到达对方当事人的；……（四）……前款第（一）项情形中，对方当事人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的，签收人可以是其法定代表人、主要负责人、负责收发信件的部门或者被授权主体；……”，本案中，虽然涉案借款于1999年11月20日到期，但原债权人中国工商银行佛冈县支行在转让债权前，自2003年起每年均向腾威公司催收债权，腾威公司的股东兼法定代表人黄光廷均签名确认，但其未向中国工商银行佛冈县支行告知腾威公司已注销的情况。信达资产公司通过转让方式从中国工商银行佛冈县支行处获得涉案债权后，每两年在省级报刊上对该债权以公告方式向腾威公司催收，且是在2019年11月间才知道腾威公司被注销，在案件发回一审法院重审后，信达资产公司遂向一审法院变更了被告主体，向腾威公司的股东黄光廷、黄北洪主张涉案债权，由此可见，涉案债权的诉讼时效早已中断。因此，上诉人黄北洪、黄光廷上诉认为本案已过诉讼时效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问题。黄光廷、黄北洪上诉认为信达公司在受让债权之时应当审查债务人公司状况，但信达公司受让债权后没有履行审查义务，也不积极行使权利，从未到过债务人公司进行催收，也不采用主动有效的催收方式或者提起诉讼，只是通过登报纸公告这种被动性的方式催收，信达资产公司的行为明显就是怠慢行使权利，因此认为信达资产公司对债务的损失存在重大过错。本院认为，当事人双方签订合同后，则应按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合同义务及享受合同的权利。黄光廷、黄北洪作为腾威公司的股东，在合同期间，未经清算即注销腾威公司，且在中国工商银行佛冈县支行向黄光廷送达催收贷款通知书时，亦未明确告知注销情况。而后又在另址重新成立新的腾威公司，致使债权人无法找到原公司，因此，黄光廷、黄北洪上诉认为信达资产公司存在重大过错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第四个争议焦点问题。一审法院已对该问题进行了阐述，本院不再重述。二审期间，信达资产公司亦未能提供涉案抵押房屋权属人知道或者同意抵押的意思表示的依据，因此，信达资产公司上诉请求对涉案三套房屋拍卖、变卖所得价款在其一审第1项诉讼请求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的上诉理由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信达资产公司及黄光廷、黄北洪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合共57340元，由上诉人中国信达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广东省分公司负担28670元，由上诉人黄光廷、黄北洪负担2867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黄春明审 判 员 房 晔审 判 员 王 凯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五日法官助理 钟子晴书 记 员 何 叶附相关法律条文：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