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渝01民终10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博文医院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北部新区翠渝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0000548374552。法定代表人：陈功，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罗佳，上海锦天城（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烈婷，上海锦天城（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市妇幼保健院，，住所地重庆市渝中区金汤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500000450389308J。法定代表人：张华，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高飞，重庆华立万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海娟，重庆华立万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重庆博文医院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博文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重庆市妇幼保健院（以下简称妇幼保健院）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2020）渝0112民初152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1年1月29日进行了公开调查审理。上诉人博文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罗佳、周烈婷与被上诉人妇幼保健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高飞、周海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博文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第一项并依法改判驳回妇幼保健院的诉讼请求；2.诉讼费由妇幼保健院负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定事实错误。妇幼保健院出具的重庆中鼎会计师事务所作出的《专项审计报告》系妇幼保健院单方委托，缺乏客观性、科学性及程序公正性，不应被采信。审计报告中确认博文公司垫付资金为7244169.24元，报告亦明确载明不能保证是最终结果，审计机构对博文公司提出的异议持保留意见，没有确认该审计结果的准确性。博文公司对审计报告中的以下部分存在异议：（1）医疗用房租金的租赁期（起租日），租赁期应为2013年12月至2014年11月；（2）房屋装修部分分摊起始月，摊销起始月应从起租日开始，即2013你那12月开始；（3）设备折旧成本应由妇幼保健院承担，妇幼保健院应承担部分资产再2013年10月至2014年11月期间的折旧成本，一审法院未予考虑，直接将折旧成本依照不准确的审计报告的记载予以扣除。2.博文公司一审中请求一审法院重新委托第三方机构对博文公司垫付资金进行审计，一审法院未予采纳，审判程序违法。3.博文公司已委托大信会计师事务所重庆分所对博文公司2013年10月至2014年11月期间提供给妇幼保健院租赁医疗用房时，博文公司垫付的有关费用进行专项审计，根据审计报告，博文公司垫付金额为10485916.35元。4.2017年3月10日妇幼保健院与重庆北部妇产医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部妇产医院）对账结果不能作为博文公司与妇幼保健院债权债务的结算。根据双方之间的合作协议约定，北部妇产医院仅是双方合作的标的公司，在没有理由否认北部妇产医院人格情况下，将本案双方的资金往来与妇幼保健院与北部妇产医院之间的资金往来混为一谈，系对法律的扩大解释。不能仅凭正常人员流动的母子公司的同一签字人就认定该签字人系代表了双方公司。5.双方签订的《解除协议》的时间为2015年1月22日，此后妇幼保健院未再向博文公司主张权利，妇幼保健院与北部妇产医院的对账行为不能产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果。妇幼保健院辩称：1.博文公司关于“一审不应采纳《专项审计报告》”的上诉意见不能成立，审计的启动和开展，均是在博文公司完全认可和配合之下进行，审计虽是妇幼保健院委托，但需博文公司配合并提供审计所需资料，案涉审计资料均来自博文公司提供，审计机构资质合法、程序正当，博文公司收到《专项审计报告》后并未提出异议，《专项审计报告》最大限度地支持了博文公司的送审金额。2.关于医疗用房租金和房屋装修摊销的起算日期问题，博文公司不能证明起租时间为2013你那12月，故审计按照鸳鸯分院投入试运营的时间即2014年5月作为起租时间并无不当，且即使起租时间在2014年5月之前，根据双方对账确认的只需要扣减博文公司2014年5月8日至2014年11月30日期间的垫支费用，垫资期间之外的费用不应扣减，故无论博文公司主张的2014年5月之前的费用能否成立，均超出了双方对账确定的垫付期间，不能在本案中予以抵扣；2013年10月至2014年11月期间，案涉设备并非博文公司资产，无权主张折旧费，交易价格系双方协商结果，与折旧费无关。3.2017你那3月10日的对账完全能够代表双方的意思表示，系双方对债权债务关系的结算。《重庆市妇幼保健院与重庆北部妇产医院有限公司2014年12月1日至2016年12月31日资金往来明细表》系由双方财务人员对账均加盖了财务印章及签字，虽然博文公司系加盖北部妇产医院印章，但北部妇产医院系双方合作的对象且博文公司当时系该公司的唯一股东并由博文公司负责经营管理，同时该对账明细已实际履行，对账后，博文公司未提出异议。3.本案未过诉讼时效，案涉《解除协议》的签订时间与本案诉讼时效无关，本案诉讼时效应从约定款项支付期限届满之日起算。妇幼保健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１.请求判令博文公司向其支付尚欠款项228.38万元；2.请求判令博文公司向其支付尚欠款项的资金占用损失，该资金占用损失以尚欠款项228.38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2月1日起至尚欠款项全部付清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标准支付资金占用损失；3.本案诉讼费由博文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博文公司成立于2012年11月2日，经营范围包括接受医院委托从事医院管理，运用自有资金对医院进行投资等。2013年3月15日，妇幼保健院作为乙方，博文公司作为甲方共同签订了《租赁预订协议》，约定：1、甲方于2012年向重庆市北部新区管委会下属企业取得了位于重庆市北部新区翠渝路68号的地块上医疗机构用房使用权，并与广州中山大学附属第六医院生殖医学中心（以下简称“中山附六院”）就该医疗用房达成了相关医院的经营合作意向。现乙方因业务量的快速增长，需解决医疗用房严重不足以及为新建的重庆市妇幼保健中心培养、储备人才的问题，乙方希租用此房产作为业务用房。为此，甲方决定解除与中山附六院就该医疗用房的经营合作关系，以租赁的方式提供该房产给乙方使用；2、租赁期限为10年，租赁面积为重庆市北部新区翠渝路68号的物业所有建筑物及附属设施，计租面积按地上建筑面积按实计算；3、租金计算办法：甲方获得该医疗用房所支付的租金、甲方按照乙方作为该医疗用房并对其的改造、装修等所产生的全部支出及费用、甲方的合理投资收益三部分组成；4、起租时间以甲方完成所有装修改造内容，设备能正常运行，经双方验收合格，正式移交给乙方开始计算。2014年12月10日，妇幼保健院作为乙方，博文公司作为甲方签订《合作协议》，约定：1、经甲乙双方充分协商，一致同意由甲方在重庆市北部新区翠渝路68号地块医疗机构用房上申报、设立独立的营利性医院（暂定名为“重庆北部妇产科医院”，最终以重庆市卫生计生审批名为准），乙方提供基本医疗技术支持的方式进行合作，特订立本合作协议；2、甲方负责运营管理，并独立承担北部医院的全部法律责任，包括但不限于在医疗过程中产生的医疗纠纷等等；3、乙方提供部分医疗服务人员，甲方以及北部医院所产生的一切债权债务关系均与乙方无关；4、甲方应向乙方提供北部医院税前总收入的5%-7%（按超额累进提成比例执行，年总收入为1亿以下，提成比例为5%，年总收入超过1亿元以上部分提成比例为6%，年总收入超过2亿以上部分提成比例为7%）作为乙方回报，乙方不承担北部医院的经营及其他任何亏损；5、乙方为甲方设立的北部医院提供器械打包、清洗、消毒、物资配送等相关服务应单独收费，具体收费项目、标准双方另行协商，签订补充协议。2015年1月22日，妇幼保健院作为乙方，博文公司作为甲方签订《解除协议》，约定：1、解除甲乙双方签订的《租赁预订协议》，原租赁预订协议有效期内因履行《租赁预订协议》的权利义务归于消灭，甲方不得再向乙方主张包括但不限于租金、房屋毁损索赔等一切权利。《租赁预订协议》解除后，根据双方于2014年12月12日签署的《合作协议》所约定，由甲方在重庆市北部新区翠渝路68号地块上的医疗机构用房内申请设立独立法人新医院，同时乙方注销“重庆市妇幼保健院鸳鸯分院”；2、双方约定以2014年11月30日作为甲乙双方的财务交接日；3、财务交接日后北部医院所产生的经营收入及一切债务全部由甲方承担，但因甲方设立北部医院的相关手续尚在办理中，所以北部医院手续办理期间的经营收入仍暂由乙方代甲方收取。北部医院手续办理完成前乙方代甲方收取的经营收入，由乙方全额支付给甲方并每半个月支付一次，直至北部医院设立手续全部完成。同时在财务交结日后直至北部医院设立手续全部完成前所发生的乙方垫支的一切有关费用，由甲方在北部医院设立手续完成后由双方据实结算，并在结算后15个工作日内一次性支付给乙方；4、乙方于财务交接日前期投入鸳鸯分院的相关费用，包含但不限于医疗设备购置费、后勤物资购置费、信息系统购置费、乙方实际产生的运营费用等暂估为2621万元；5、同时，乙方于财务交接日前在鸳鸯分院获得的医疗业务收入暂估为1403万元；6、甲乙双方应在本协议签订后60个工作日内核对上述乙方所投入的费用与收入的账务，办清相关财产交接手续，并经双方书面确认具体金额。2017年3月10日，妇幼保健院与北部妇产医院共同盖章确认了一份《2014年12月1日至2016年12月31日资金往来明细表》，载明：截止2016年12月31日，北部妇产应付市妇幼资金金额为20070014.18元，包括设备欠款7922697.21元,药品欠款5578992.22元，耗材欠款1905723.2元，2016年第四季度管理费1060707.99元，2016年11、12月垫付工资1558604.38元，前期其他各项往来汇总2043289.18元。资金往来明细表还备注如下事项：因妇幼保健院与北部妇产医院双方对原重庆市妇幼保健院鸳鸯分院在2014年5月8日至2014年11月30日经营期间，由北部妇产代市妇幼垫付的资金明细尚未最终确认，现经双方领导协商，同意北部妇产医院于2017年3月10日结清上述设备余款7922697.21元，2016年度第四季度管理费1060707.99元和2016年度11月、12月代发人员薪酬1558604.38元，合计支付10542009.58元，剩余应付资金余额9528004.6元待双方对原鸳鸯分院存续期间北部妇产垫付资金最终确认后再行支付。落款处由妇幼保健院加盖财务章及相应经办人签字，北部妇产医院加盖财务专用章，对应经办人一栏由甘世君签字。一审庭审中，博文公司称，甘世君是作为博文公司股东成都力思特公司的财务人员，派往博文公司负责财务，后又在北部妇产医院负责财务管理。2018年12月21日，重庆中鼎会计师事务所受妇幼保健院委托出具中鼎会师内审（2018）第289号《专项审计报告》，对博文公司2013年3月至2014年11月期间提供给重庆市妇幼保健院租赁医疗用房时，博文公司垫支的有关费用进行专项审计。《专项审计报告》载明：博文公司送审租赁医疗用房代垫成本18659056.99元，审计调减11414887.75元，调整后金额为7244169.24元。具体明细如下：（1）人工成本，博文公司送审人工成本金额2940469.09元，审计调减24000元，调整后金额2916469.09元......根据博文公司提供的工资发放表统计，博文公司未提供包括人员工作岗位的员工花名册、员工考勤记录、社保交纳记录等必要资料，我们无法判断发放工资人数及期间的合理性，本次审计未作调整，暂以博文公司送审金额列示。人工成本的金额计入期间建议双方协商确定；（2）医疗用房租金，博文公司送审医疗用房租金10182000元，本次审计调减8881166.69元，调整后金额为1300833.31元。房租的标准依据博文公司与房屋业主签订的租赁合同确定。.....起租时间根据博文公司与市妇保院签订的《租赁预订协议》分析判断确定。协议约定起租时间为被告完成所有装修改造内容，设备能正常运行，经双方验收合格，正式移交给妇幼保健院开始计算。但博文公司未提供完成所有装修改造内容，设备能正常运行，经双方验收合格，正式移交给市妇保院的相关资料，根据博文公司与市妇保院签订的《解除协议》，2014年5月8日鸳鸯分院进入试运营，本次审计，以进入试运营时间视同为达到起租要求，作为起算租金日。计算2014年5月至2014年11月租金应为1300833.31元。因无相关资料起租时间是通过分析判断确定，若博文公司提供相关资料，起租时间出现变动，租金金额亦存在相应变动。建议市妇保院与博文公司双方协商；（3）电费，博文公司送审电费1030661.17元，审计调减84789.33元，调整后金额为945871.84元；（4）水费，博文公司送审水费203572.33元，审计调减30068.67元，调整后金额173503.66元；（5）气费，博文公司送审气费31095.43元，本次审计无调整；（6）房屋装修摊销，博文公司送审房屋装修摊销费用2500264.8元，审计调减1261935.14元，调整后金额1238329.66元。....本次审计，博文公司未提供装修费发生的明细账，也未提供科目余额表，报送的房屋装修摊销基数总额为45004767.13元，我们无法从财务账上清晰地看出装修费的总体发生情况，仅根据博文公司提供的明细表单上注明的凭证号去查找装修费发生的记账凭证及附件，博文公司提供的明细表注明的付款金额为42627771.35元，经查其中有3178126.47元付款银行凭据不全，博文公司正在补充对应付款的银行对账单。本次审计，我们暂以已核定的付款金额39449644.88元为基数，2014年5月鸳鸯分院进入试运营作为摊销起始月份，以剩余租赁期18年零7个月为摊销期（医疗用房租期20年），计算2014年5月至2014年11月期间房屋装修摊销费应为1238329.66元，超额审减；（7）设备折旧，博文公司送审设备折旧1132927.92元，审计调减1132927.92元，调整后金额为0元。该部分设备系市妇幼保健医院调入鸳鸯分院使用的原值为1320.45万元的固定资产折旧费用，审计期内非博文公司资产，不应计算折旧费，本次审计全额审减。博文公司认为，2017年初，博文公司以原价购买了该部分财产，市妇幼保健医院理应承担该期间的折旧费。建议双方协商设备折旧问题；（8）餐费，博文公司送审餐费638066.25元，系鸳鸯分院工作人员餐厅用餐费用。该费用系博文公司根据人数、天数、用餐标准计算得出，我们未查看到餐费的入账财务资料。2018年12月20日，博文公司向妇幼保健院发出《关于专项审核报告相关事项的异议函》，载明：重庆市妇幼保健院：贵院聘请重庆中鼎会计师事务所对“重庆市妇幼保健院鸳鸯分院”的开始及存续期间我司垫支的相关费用进行专项审核，我司已收到贵院提供的《北部妇产医院报告（征求意见稿）》，现对该报告中的“第2项和第7项”提出异议。1、专项报告代垫事项第2项医疗用房资金，中鼎事务所审计报告中仅取我司房屋装修摊销起始日（2013年12月）作为鸳鸯分院医疗用房租金起算日，我司提出异议，原因如下：1、贵院于2012年多次组织相关人员对位于渝北区××路××号的医疗用房进行实地考察，并召开院务会讨论通过鸳鸯分院的设立事项，明确由我司代贵院租赁该房屋，房屋租金由我司先行垫付，再行完善相关合作协议，约定具体结算；我司租赁该房屋后，按照贵院要求组织设计，并在取得贵院确认后开展施工，且建设期内贵院还派相关人员驻现场监理。建设过程中我司与贵院多次沟通，对房屋装修的支出，仍由我司先行垫付，后续完善相关合作协议，约定具体的结算......截至2014年11月30日我司为鸳鸯分院垫付的全部资金贵院至今四年多仍未予结算。综上，该房屋自租赁日起至2014年11月30日止所产生的全部租金4387232.88元应由贵院结算给我司；2、专项报告代垫事项第7项设备折旧，我司送审鸳鸯分院经营期间的医疗设备折旧1132927.92元，中鼎会计师事务所予以全部调减，调减理由是该部分设备在2014年11月30日前的所有权归属贵院。该部分设备系贵院在鸳鸯分院经营期投入，后期由贵院转让至我司，鉴于当时与贵院财务科协商时考虑以设备原值进行转让利于发票的开具以及与设备采购的匹配性，我司以设备采购原值进行受让，鸳鸯分院经营期间该部分设备的折旧成本在双方核算垫付成本费用时进行结算，故鸳鸯分院经营期间该部分设备的折旧应由贵院承担，故我司提出异议。2018年12月26日、2019年6月4日、2019年8月15日，妇幼保健院先后向博文公司送达了《重庆市妇幼保健院关于送达北部妇产医院垫付费用委托审计报告的函》《重庆市妇幼保健院关于再次催收垫付款项的函》《重庆市妇幼保健院关于再一次催收付款项的函》，表示认可审计结果确定的垫付资金，并要求博文公司在扣除垫付资金后，向妇幼保健院支付拖欠款项228.38万元，限定付款的最后期限为2019年9月30日。上述函件均由甘世君签收。妇幼保健院催收未果，遂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双方签订的《租赁预订协议》《合作协议》《解除协议》均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上述协议存在事实上的牵连关系，妇幼保健院基于上述协议形成的债权在一个案件中向博文公司主张权利，并无不当。妇幼保健院举示了资金往来明细表来证明双方之间所形成的债权债务，虽然资金往来明细表未加盖博文公司的印章，但加盖有北部妇产医院财务专用章并有经办人甘世君签字确认，北部妇产医院与博文公司之间存在关联关系，甘世君系博文公司的财务负责人。另外，博文公司之后按照资金往来明细表的约定履行债务，以其行为认可资金往来明细表的约定。以上事实足以认定资金往来明细表实际系重庆市妇幼保健院与博文公司之间就双方债权债务的结算。资金往来明细表中备注，剩余应付款项9528004.6元，待双方对重庆市妇幼保健院鸳鸯分院存续期间北部妇产医院垫付资金最终确认后再行支付，结合约定的上下文看，所谓垫付资金实际指2014年5月8日至2014年11月30日所垫付的资金。具体垫付的金额，妇幼保健院之后委托重庆中鼎会计师事务所进行了专项审计，审计的垫付资金为7244169.24元。妇幼保健院予以认可，并要求博文公司支付欠款228.38万元。博文公司认为审计由妇幼保健院单方委托，且对审计结果提出两项异议，并请求法院重新委托审计。对于妇幼保健院的主张，该院予以支持。对于博文公司提出的抗辩意见，该院不予采纳。理由如下：审计虽然由妇幼保健院单方委托，但没有证据证明其所委托的审计机构资质存在问题或者在审计过程中存在违法违规的行为。根据审计报告的记载以及被告举示的异议函可以看出，博文公司向审计机构提供了审计所需的相关材料，充分表达了自己的意见，其所提出的异议在审计报告中也均有记载。由此可以说明，博文公司对审计行为本身并不持异议，仅是对部分审计结果存有异议。此外，审计报告对于博文公司未提供足额依据的费用比如人工成本、餐费都进行了采纳，且妇幼保健院委托审计的范围是2013年3月至2014年11月期间的垫支费用，而实际上双方在资金往来明细表中需要确认的垫支费用的时间区间为2014年5月8日至2014年11月30日，博文公司的利益得到了充分的保障。再者，对于博文公司提出两项异议，审计报告仅仅是作为定案的参考并非定案的绝对依据，再次委托审计并不能解决该争议，只会增加当事人的诉讼成本。因此，对于博文公司要求另行委托审计机构进行审计的请求，该院不予准许。博文公司对于审计结果提出的异议主要有两项，一项是设备折旧能否认定为垫付的成本，另一项是垫付租金成本的起算时间。关于第一项异议，资金往来明细表中对于垫付的资金的范围没有更具体、细化的说明，但应该限于双方确定的时间区间内（2014年5月8日至2014年11月30日）博文公司垫付的费用。设备由妇幼保健院所购买，在2014年11月30日之后转让给博文公司，无论最后设备以何种价格转让，除非双方有明确的约定，设备折旧不能认定为博文公司垫付的费用计算在内。关于垫付租金成本的起算时间至少应当从妇幼保健院实际租赁开始时起算。协议约定起租时间为博文公司完成所有装修改造内容，设备能正常运行，经双方验收合格，正式移交给妇幼保健院开始计算。博文公司未提供完成所有装修改造内容，设备能正常运行，经双方验收合格，正式移交给妇幼保健院的相关资料，审计报告根据《解除协议》，以2014年5月8日重庆市妇幼保健院鸳鸯分院进入试运营作为起租时间并无不当。双方并未约定拖欠款项的支付时间，依照相关法律规定，妇幼保健院可以随时向博文公司主张权利，但应当给予博文公司一定的准备时间。妇幼保健院向博文公司多次发函催收款项，最后要求博文公司在2019年9月30日前结清欠款，已经给予博文公司充分的准备时间。付款条件已经成就，但妇幼保健院提起诉讼显然未超出诉讼时效。妇幼保健院要求博文公司支付欠款228.38万元的诉讼请求，该院予以支持。博文公司逾期付款，应当承担相应的资金占用损失，该院酌定资金占用损失从2019年10月1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止。据此，该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博文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妇幼保健院欠款228.38万元及相应的资金占用损失（以欠款228.38万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从2019年10月1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二、驳回妇幼保健院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博文公司向本院提交了：1.《重庆博文医院管理有限公司专项审计报告》，拟证明博文公司委托大信会计师事务所重庆分所对其2013年10月至2014年11月期间提供给重庆市妇幼保健院租赁医疗用房时，博文公司垫支的有关费用进行了专项审计。根据审计报告，确认上诉人垫付金额为10485916.35元，该份专项审计报告足以证明一审中妇幼保健院出具的《专项审计报告》审计结论存在错误。2.双方于2015年2月11日签订的《补充协议》及资产明细清单、2016年7月25日《重庆市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关于同意重庆市妇幼保健院转让部分固定资产的批复》、2016年7月6日《重庆市财政局关于同意重庆市妇幼保健院转让部分固定资产的函》，拟证明妇幼保健院调入鸳鸯分院的设备在2013年10月至2014年11月期间用于鸳鸯分院的日常使用；妇幼保健院将前述设备资产按照原值13204495.35元转让给了博文公司，妇幼保健院应承担该部分资产在2013年10月至2014年11月期间的折旧成本。经质证，妇幼保健院发表质证意见：1.前述证据材料均不属于新证据，不同意作证新证据使用。2.对《重庆博文医院管理有限公司专项审计报告》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认可，该报告系由案外人在本案诉讼中作出，是博文公司在一审法院不同意另行审计的情况下单方私下委托，既未征得法院同意，妇幼保健院也不知情更未参与审计过程；不能证明博文公司垫付金额1000万余元，报告确认的起租时间为2013年12月，没有证据支持，且明显超出双方对账确认的2014年5月至2014年11月可以扣减的垫资期间，对于超出期间的费用不应在本案中扣减，报告认定设备折旧费也明显错误，设备在2013年10月至2014年11月期间属于被上诉人所有的资产，在此之后才转让给上诉人的，故案涉设备在2013年10月至2014年11月期间都不是博文公司资产，不存在设备折旧费，更不存在博文公司垫资折旧费的情况。3.对批复真实性认可，财政函件系复印件真实性不认可，补充协议真实性需要庭后核实，会议记录系复印件真实性不认可，均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批复的资产转让在2016年，案涉设备是在妇幼保健院主张的折旧费即是2014年11月后才转让给博文公司的，折旧费不应主张；会议记录即使属实，但也仅仅是沟通房屋家具的配置和摆放问题，博文公司并未举示完成装修改造经双方验收合格正式移交的相关证据，不能证明起租时间是2013年12月，该时间也超出了双方对账垫资期间。经审查，《重庆博文医院管理有限公司专项审计报告》系原件，本院对真实性予以认可，其所载内容与本案待证事实之间具有一定的关联性，本院对关联性予以确认，予以采纳为二审新证据。双方对《补充协议》及资产明细清单、《重庆市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关于同意重庆市妇幼保健院转让部分固定资产的批复》的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对真实性予以确认，但该两份证据材料所载内容与本案待证事实不具有法律上的关联性，本院不予采纳为二审新证据。《重庆市财政局关于同意重庆市妇幼保健院转让部分固定资产的函》因系复印件，妇幼保健院对真实性不予认可，故本院真实性不予确认，不予采纳为二审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经博文公司委托，大信会计师事务所（特殊普通合伙）于2020年10月22日出具《重庆博文医院管理有限公司专项审计报告》（大信渝专审字【2020】第00638号），该报告载明：审计期间为2013年10月至2014年11月；审计范围为博文公司2013年10月至2014年11月期间提供给妇幼保健院租赁医疗用房时，博文公司垫支的有关费用；博文公司送审租赁医疗用房代垫成本18659056.99元，审计调整8173140.64元，调整后金额为10485916.35元。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经审查，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重庆中鼎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专项审计报告》能否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二、案涉《资金往来明细表》对博文公司是否具有法律约束力；三、博文公司能否主张设备折旧费；四、本案是否已过诉讼时效。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规定：“民法典施行后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民法典的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持续至民法典施行后，该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民法典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的法律事实发生于民法典施行前，依照前述规定，应适用当时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首先，重庆中鼎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专项审计报告》虽系妇幼保健院单方委托，但在审计过程中博文公司配合向审计机构提交了相关财务资料，并发表了相关意见，博文公司的行为表明博文公司同意并参与了该次审计，且博文公司未举示证据证明审计机构在审计过程中存在违反审计规范的行为；其次，博文公司对前述审计报告的异议主要在于对医疗用房交接日期的确定方面，而该问题系因本案双方均未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明而引起，在无法查明具体交接日期的情况下，审计机构将妇幼保健院鸳鸯分院投入试运营的日期作为起租日期，并无不当。再次，因博文公司对前述审计报告的异议系因本案双方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而引起，并非由于审计机构原因，故一审法院对博文公司要求重新鉴定的申请不予准许，并无不当。最后，虽然博文公司于一审判决后另行委托大信会计师事务所对其垫付资金问题进行审计，但该次审计托系其单方面委托，未取得妇幼保健院的同意或参与，在该次审计报告结论与前次审计报告结论存在矛盾的情况下，大信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审计报告的证明力弱于双方同意并共同参与的由重庆中鼎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审计报告，故本院对大信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审计报告结论，不予采纳。综上，本院依法认定，重庆中鼎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专项审计报告》能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博文公司关于不应采纳前述审计报告、一审审判程序违法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法律对于待证事实所应达到的证明标准另有规定的，从其规定。”依照该规定，本院依法认定，案涉《资金往来明细表》对博文公司具有法律约束力。具体理由如下：首先，虽然博文公司并未在案涉《资金往来明细表》上盖章，但该《资金往来明细表》系为处理妇幼保健院与博文公司此前所签订的《租赁预定协议》《合作协议》《解除协议》所形成的问题而签订；其次，该《资金往来明细表》加盖有北部妇产医院印章，而北部妇产医院系由博文公司单独申请设立，即北部妇产医院与博文公司之间存在关联关系，北部妇产医院受博文公司管理控制；最后，作为北部妇产医院与博文公司共同的财务人员甘世君在该《资金往来明细表》上签字确认。综合以上情况，足以认定案涉《资金往来明细表》系博文公司与妇幼保健院协商的结果，系博文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对博文公司具有法律约束力，故博文公司案涉《资金往来明细表》对其不具有法律约束力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案涉《解除协议》《资金往来明细表》等证据均未对设备折旧费问题作出约定，博文公司也未举示其他证据证明其向妇幼保健院主张设备折旧费所依据的事实，应依照前述规定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博文公司的该诉请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不予支持。关于第四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双方签订的协议并未约定博文公司付款的具体时间，故妇幼保健院可随时要求博文公司履行付款义务，但应给予博文公司必要的准备时间，故博文公司关于妇幼保健院的诉请已过诉讼时效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博文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5070.4元，由上诉人重庆博文医院管理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 兵审 判 员  张 毅审 判 员  张 薇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七日法官助理  谢威利书 记 员  张天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