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渝01民终49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丽玲，女，1983年12月14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万州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华夏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重庆万州支行，住所地重庆市万州区白岩路31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1733940585B。负责人：程斌，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诗礼，重庆康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文明，重庆康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绪仁物资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经开区回龙路66号11栋5-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8595182949A。法定代表人：张彦彬，总经理。委托代理人：陈斌，重庆高山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市万州微型企业融资担保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万州区天城东路489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1580178923Y。法定代表人：向志远，董事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段茂香，女，1972年7月12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万州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聂志坚，男，1968年10月17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万州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秦绪仁，男，1979年2月5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万州区。上诉人刘丽玲因与被上诉人华夏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重庆万州支行（以下简称华夏银行万州支行）、重庆绪仁物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绪仁公司）、重庆市万州微型企业融资担保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微担公司）、段茂香、聂志坚、秦绪仁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自由贸易试验区人民法院（2019）渝0192民初177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刘丽玲，被上诉人华夏银行万州支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文明，被上诉人绪仁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斌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微担公司、段茂香、聂志坚、秦绪仁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丽玲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刘丽玲不承担责任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案涉借款系借新贷还旧贷，旧贷债务人为案外人奉节县亨华商贸有限公司。刘丽玲事先对此并不知情，不应承担保证责任。案涉保证合同第二部分中显示为“刘丽玲”的签名并非本人所签。华夏银行万州支行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判令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绪仁公司辩称，同意刘丽玲的上诉请求。微担公司、段茂香、聂志坚、秦绪仁未答辩。华夏银行万州支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绪仁公司立即向华夏银行万州支行支付借款本金800万元及本金付清时止的利息、罚息、复利（截至2019年10月25日欠付的利息为8398.22元，罚息为342582.5元，复利为6231.62元），并从2019年10月26日起以本金800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上浮75%再上浮50％作为罚息利率计收罚息，并对未支付的利息按照罚息利率计收复利，利随本清；2．绪仁公司立即向华夏银行万州支行律师费64000元；3．微担公司、段茂香、聂志坚、秦绪仁、刘丽玲对绪仁公司上述第一项、第二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判令华夏银行万州支行对微担公司在华夏银行万州支行处开立的账户为1125××××2531内的40万元保证金享有优先受偿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6月27日，华夏银行万州支行（乙方，贷款人）与绪仁公司（甲方，借款人）签订《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约定乙方向甲方提供流动资金借款800万元，该贷款仅限于经乙方审批同意的《流动资金贷款提款申请书》中所述贷款用途，未经乙方书面同意，甲方不得改变贷款用途；贷款期限12个月，自2018年6月27日至2019年6月26日止，于2019年6月26日一次还本；按月结息，付息日为每月20日，最后一次付息日为合同到期日；借款利率按照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上浮75%确定，遇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调整的，按月调整贷款利率，自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调整后的第一个付息日的次日起开始适用；甲方不按本合同约定的还款期限偿还到期（含提前到期）应付的贷款本金，自逾期之日起，按本合同约定的利率加收%作为罚息利率，计收逾期利息；甲方在贷款期限内不能按期支付的利息，应按本合同约定的贷款利率计收复利；贷款逾期后仍未支付的利息，应按罚息利率计收复利；甲方未按期足额支付本金、利息及其他应付款项，乙方有权宣布已发放的全部贷款立即到期，提前收回已发放的贷款本息；因甲方违约导致华夏银行万州支行采取诉讼方式实现债权的，甲方应承担乙方为此支付的诉讼费、保全费、律师费及其他实现债权的费用。华夏银行万州支行持有的《流动资金借款合同》中关于罚息加收部分为50%，但微担公司持有的《流动资金借款合同》中关于罚息加收部分为空白。2018年6月27日，《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的附件1：《流动资金贷款提款申请书》载明，基于绪仁公司（申请人，委托人，甲方）与华夏银行万州支行（贷款人，受托人，乙方）签订的《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甲方申请提取800万元，用于支付货款；待乙方审核同意后将所提款项数额划至甲方开立于乙方的账户中；甲方并在此无条件且不可撤销的委托乙方将该笔信贷资金根据下述明细予以对外支付，1．户名：重庆市万户来贸易有限公司，金额：80万元，款项用途：货款；2．户名：重庆市乡镇企业融资担保有限责任公司，金额720万元，款项用途：还款。同日，华夏银行万州支行（乙方，债权人）与微担公司（甲方，保证人）签订《保证合同》，约定为保障乙方与绪仁公司签订的《流动资金借款合同》项下的债权，甲方愿意向乙方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担保范围包括本金、利息、逾期利息、罚息、复利、诉讼费、律师费等，保证期间为两年。同日，华夏银行万州支行与秦绪仁、刘丽玲和段茂香、聂志坚分别签订了《个人保证合同》，合同约定的主合同、保证方式、保证范围、保证期间等与前述《保证合同》所约定的内容一致。2017年9月20日，华夏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分行（甲方，以下简称华夏银行重庆分行）与微担公司（乙方）签订《担保合作协议》，约定甲方及所辖分支机构为符合条件的借款人提供信贷融资服务，乙方为借款人向甲方及所辖分支机构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担保合同由乙方与甲方及所辖分支机构签订；甲乙双方可互相推荐客户，但双方均有权根据客户的经营状况、财务状况及其条件自主决定是否同意向推荐客户提供授信或担保；授信担保额度为1亿3000万元，乙方对甲方单一借款人的担保额度不得超过1000万元；乙方须在甲方及所辖分支机构华夏银行万州支行开立保证金专用账户，保证金专用账户内的所有资金（包括收益）全部自动质押给甲方（无须另行签订质押协议），甲方享有优先受偿权；每发生一笔担保业务时，乙方须在保证金专用账户中存入不低于担保额度5%的保证金，在担保责任解除后3个工作日内甲方向乙方退还该笔担保业务对应的保证金。2018年6月27日，微担公司向其保证金专用账户（账号：1125××××2531）中为案涉借款存入40万元保证金（执行文号或业务编号：ＣＱＺＸ0810120180042）。2018年6月27日，华夏银行万州支行如约向绪仁公司发放贷款800万元。次日，该贷款分别以80万元、720万元对外转出，账户交易明细载明的账单摘要分别为货款、还款。借款到期后，绪仁公司并未如约归还尚欠本息，截至借款到期日2019年6月26日，尚欠本金800万元、借款期内利息8398.22元。庭审中，华夏银行万州支行将第一项诉讼请求中的罚息和复利调整为：罚息以800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6月27日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上浮75%再上浮50%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付清日止按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上浮75%再上浮50%计算；复利以未付利息8398.22元为基数，自2019年6月27日起至付清日止，按照罚息利率计收；利随本清。一审另查明，华夏银行万州支行为实现本案债权，委托重庆康实律师事务所提起诉讼，并支付律师费用64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均应按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双方对于华夏银行万州支行与绪仁公司存在800万元的借款事实以及担保人提供了保证担保和质押担保等事实均无异议，华夏银行万州支行如约向绪仁公司发放800万元贷款后，绪仁公司并未按照约定如期归还尚欠借款本息，因此对于华夏银行万州支行要求绪仁公司归还尚欠借款本金800万元及借期内利息8398.22元的诉讼请求，该院予以支持。《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约定因违约导致华夏银行万州支行采取诉讼方式实现债权的，绪仁公司承担为此支付的律师费，因此，绪仁公司应向华夏银行万州支行支付律师费6.4万元。双方现在主要的争议焦点包括：1．案涉贷款是否约定了罚息利率。2．案涉贷款是否属于借新还旧以及保证人是否应当承担保证责任。一审法院评判如下：一、案涉贷款是否约定了罚息利率。华夏银行万州支行持有的《流动资金借款合同》中关于罚息加收部分为50%，但微担公司持有的《流动资金借款合同》中关于罚息加收部分为空白。对于双方是否约定了罚息利率存在争议，事实上有两种可能，一是双方并未约定，华夏银行万州支行将其持有的《流动资金借款合同》自行添加为加收50%，另外一种是，双方约定为加收50%，只是在签订过程中未对微担公司持有的《流动资金借款合同》中空白处予以添加，属于签订合同过程中的遗漏行为。本案根据现有的证据和事实无法判断属于何种情况，对此，一审法院认为，华夏银行万州支行作为金融机构，系《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的提供方，实践中对合同的签订过程也占主导地位，对于产生的争议应当由其承担不利后果；而且对于罚息是否加收的事实属于真伪不明的状态，应当由华夏银行万州支行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同时，虽然华夏银行万州支行称根据人民银行关于贷款利率的通知要求，罚息利率应在贷款利率水平上加收30%-50%，但相关通知仅为指导性或倡导性的要求，并不能排除和影响民事主体的意思自治，不属于合同当事人必须订立的条款，因此，一审法院对华夏银行万州支行的该项意见不予采纳。综上，一审法院依法认定华夏银行万州支行与绪仁公司之间并未约定罚息利率，但华夏银行万州支行仍有权按照借款利率计收罚息。因此，对于华夏银行万州支行主张的罚息和复利，除计算标准不应加收50%外，其他要求均符合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二、案涉贷款是否属于借新还旧以及保证人是否应当承担保证责任。首先，绪仁公司称案涉借款的用途为代偿亨华公司向华夏银行万州支行的借款，但其仅为口头陈述，并无其他书面证据佐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绪仁公司应当对其所称事实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否则应当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一审法院对其所称事实不予认可。其次，如果案涉借款属于借新还旧，对于保证人是否承担责任不属于人民法院应当主动审查的范围。在保证人并未出庭应诉答辩的情况下，绪仁公司作为借款人代为抗辩不符合民事诉讼法的抗辩原则，甚至不排除保证人出庭应诉后对借款用途的陈述与绪仁公司的意见不一致的可能。因此，对于借新还旧的问题应当由保证人自行抗辩，否则，一审法院也不宜将其纳入审查的范围，基于此，也不能免除保证人的保证责任。第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九条第一款条规定：“主合同当事人双方协议以新贷偿还旧贷，除保证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的外，保证人不承担民事责任”，对该条规定作文义解释，新贷和旧贷的贷款人与借款人应当一致。对该条规定作目的解释，由于保证责任属于单方负担行为，如果主合同当事人未向保证人披露贷款的真正用途为借新还旧，保证人可能会为一笔不良贷款承担保证责任，属于欺骗行为，因此，保证人在此种情况下不应当承担责任；但如果新贷和旧贷的借款人并不一致，借款人取得贷款后如何使用款项属于其自由处分的权利，即使用途违反借款合同的约定也属于违约行为，并不影响借款人承担偿还责任和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同时，借款人在收到借款后，用于偿还他人贷款，必然有自己的动机和目的，甚至有可能因此获益，其结果也并不必然会损害保证人的权益；进一步来说，在保证人对借款用途没有特别信赖利益的情况下，贷款人和借款人明知借款合同约定借款用途与实际借款用途不一致的，也不会导致保证人免除保证责任。综上，从举证规则、诉讼程序、实体判断的角度，段茂香、聂志坚、秦绪仁、刘丽玲自愿为前述债务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并且未过保证期间，因此，均应当对前述借款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此外，微担公司对其保证责任及华夏银行万州支行享有的质权均无异议，一审法院经审查亦无违法之处，因此一审法院对华夏银行万州支行主张的微担公司应当承担的保证责任和其享有的保证金优先受偿权均予以支持。该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三条、第二百零八条、第二百二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六条、第十二条、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九条、第八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绪仁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返还华夏银行万州支行贷款本800万元，并支付相应利息、罚息、复利（欠付借款期内利息8398.22元；罚息以尚欠借款本金800万元为基数，复利以尚欠借期内利息8398.22元为基数，均自2019年6月27日起计算至付清日止；罚息利率分段计算，自2019年6月27日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上浮75%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付清日止按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上浮75%计算；复利利率按照罚息利率计算；罚息利率浮动方式按照《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约定执行；利随本清）；二、绪仁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华夏银行万州支行支付律师费64000元；三、在第一项、第二项债权范围内，华夏银行万州支行对微担公司保证金专用账户（账号：1125××××2531）中的40万元保证金（执行文号或业务编号：ＣＱＺＸ0810120180042）享有优先受偿权；四、微担公司、段茂香、聂志坚、秦绪仁、刘丽玲对绪仁公司的第一项、第二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五、驳回华夏银行万州支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35374元，保全措施申请费5000元，合计40374元，由绪仁公司、微担公司、段茂香、聂志坚、秦绪仁、刘丽玲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刘丽玲主张案涉借款系“以新贷还旧贷”，但根据其主张的事实理由，原贷款的债务人系案外人奉节县亨华商贸有限公司，并非案涉借款的借款人，其主张的理由显然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刘丽玲另主张案涉保证合同第二部分落款签名并非其本人所签，但并未申请作司法鉴定，本院对其有关理由亦不予采纳。一审判决就案涉债权债务的法律关系性质、金额及相应债务人的责任认定正确，事实依据充分确凿，本院亦予认同。综上所述，刘丽玲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0748.49元，由上诉人刘丽玲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毅审判员 余彦龙审判员 彭海波二〇二一年三月十日书记员 冉攀峰书记员 李逾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