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渝01民终3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洪斌，男，1970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潼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肖文艳，重庆龙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市中大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涪陵区新城区鹤凤大道35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2711612687L。法定代表人：李泽兵，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曾强，重庆峡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市大足区人民医院，住所地重庆市大足区棠香街道红星社区二环南路1073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5001114506668703。法定代表人：李小莉，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秀梅，女，该院工作人员。原审第三人：雷皓然，男，1988年12月28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大足区宝顶镇慈航村7组130号。原审第三人：冯力，男，1981年8月29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大足区。上诉人李洪斌因与被上诉人重庆市中大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大公司）、被上诉人重庆市大足区人民医院（以下简称大足医院）、原审第三人雷皓然、原审第三人冯力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大足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2020）渝0111民初8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洪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肖文艳、被上诉人中大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泽兵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曾强、被上诉人大足医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秀梅、原审第三人冯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洪斌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由大足医院在欠付中大公司工程款范围内直接支付给李洪斌工程款1632138.73元，其中质保金994784.78元在质保期届满后由李洪斌与大足医院结算，有剩余则由李洪斌收取（在结算时雷皓然仍然未付清情况下）；2.一、二审诉讼费由中大公司、大足医院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本案彼此合同效力问题。中大公司与大足医院签订的《重庆市大足区人民医院服务配套用房工程合同书》及中大公司与冯力、雷皓然签订的《工程内部承包合同》和雷皓然与李洪斌之间的口头协议，均应当依法认定为无效。1.本案中，雷皓然借用有施工资质的中大公司承包案涉工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四条的规定，《重庆市大足区人民医院服务配套用房工程合同书》属无效合同，一审法院将其认定为有效，属于适用法律错误。2.至于中大公司与冯力、雷皓然签订的《工程内部承包合同》实质是为掩盖雷皓然借用中大公司施工资质后，中大公司收取费用的协议，不是法律意义的内部承包合同，亦应属无效，一审法院对此也进行了相应的认定。3.雷皓然与李洪斌之间的口头协议系违法分包转包，也属无效，一审法院亦对此进行相应认定，但以李洪斌借用中大公司资质承建案涉工程为由认定无效，属适用法律错误。二、关于认定合同无效的后果问题。1.本案因各方的合同均应当认定为无效，但各方对彼此的工程量和工程价款进行结算，且均无异议，结算金额应当得到法院的认定。2.结算金额应当得到法院的认定，但不是当然认定各方的结算结果数额，因为雷皓然与中大公司的结算结果可能影响作为实际施工人的李洪斌向发包人大足医院主张相应权利的利益。一审法院对此认定的金额是错误的。三、本案实际施工人的认定问题。本案因彼此的合同依法应当被认定无效，则雷皓然和李洪斌就是整个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李洪斌独立完成ABCD栋的建设施工，其余部分是雷皓然施工（其中部分是中大公司帮忙完成）。但一审法院对大足医院在欠付的工程款内承担对李洪斌的支付金额认定错误。四、关于大足医院应当对实际施工人在欠付的工程款内承担对李洪斌的支付责任。一审判决大足医院应当对实际施工人李洪斌在欠付工程款内承担支付责任是正确的，但判决认定欠付工程款的范围和金额错误，应当认定其中未付工程款1632138.73元均应当向李洪斌支付，其中质保金994784.78元在质保期届满后经过结算，有剩余则由李洪斌收取（在结算时雷皓然仍然未付清情况下）。1.本案中，大足医院尚欠付的工程款共计2626923.51元，其中1632138.73元是现实可以支付金额，另外质保金994784.78元在质保期届满后由李洪斌与大足医院结算，有剩余则由李洪斌收取（在结算时雷皓然仍然未付清情况下）。这是各方无异议的结果。2.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的规定，该款是要经过权利人向法院主张该权利才可以享有，不是可以直接享有。本案中，中大公司的债权人以及在法院起诉要求执行中大公司财产的人，甚至对中大公司所谓债权进行保全的人，均不属于前述司法解释规定的权利人，均不可以直接在大足医院欠付工程款金额中直接享有分配权利。3.中大公司不可以直接享受此项未付工程款权利。中大公司在本案中只是借名施工人，不是实际施工人。大足医院实际欠付的款项不是中大公司的，而是实际施工人的，中大公司在结算协议中也承认剩下的质保金归雷皓然，由雷皓然直接与大足医院结算，有剩余归雷皓然。4.雷皓然对中大公司其他债务不能对抗李洪斌作为实际施工人在大足医院享有的专门权利。至于中大公司后续为实际施工人雷皓然工程垫支工程费用2095145.83元、雷皓然欠其管理费72181.47元、将来开发票需交税金89052.71元、雷皓然需提供成本发票可能涉及税收89052.71元、雷皓然应承担该项目涉诉纠纷案款1114269.90元，已确定由雷皓然承担，但只能在中大公司履行相应支付责任后向雷皓然追偿。因为李洪斌已作为实际施工人向发包人大足医院提出直接支付请求，应优先满足李洪斌的相应权利，而不能优先扣除雷皓然的债务金额后再来分配。否则有违《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保护实际施工人相关权利的初衷，故一审法院相关认定错误。5.本案中，中大公司或雷皓然的相关债权人在法院申请保全冻结在发包人处的工程款，不享有比李洪斌更优先的权利，大足医院只有对实际施工人承担直接支付责任后，另外有剩余工程款时，才对相关保全履行协助支付义务，即发包人大足医院承担的是法定优先支付义务，而不是选择义务。6.本案中质保金994784.78元应当被认定为未付工程款，只是作为质保金暂时不支付，在期届满后结算，有剩余仍然应支付。所以李洪斌请求范围包括质保金。7.中大公司为雷皓然垫付的费用或将来可能为其承担的债务责任所涉及的债权，均不能优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所规定的发包人向实际施工人的相关支付责任。本案的关键问题出在中大公司明知不能借用建筑资质，却故意为之，导致连环债务的产生，工期拖延并向发包人承担80万元的违约金等重大损失。工程收尾时，在中大公司、大足医院及相关部门协助要求下，让李洪斌实际再投资垫付款项完成工程并验收合格交付给大足医院。又由于中大公司当时的法定代表人故意用其未在公安局备案的公章出据《委托书》，骗取李洪斌继续投资垫付款项完成最后工程，其在诉讼中反而主张优先扣除其可能承担的债务，于理于法都不应获得支持，一审法院却错误对此进行优先扣除，只判决大足医院在40多万元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直接支付责任，严重偏离前述司法解释的规定。中大公司辩称，本案中，各方签订合同的效力问题与本案处理结果并无关联，本案处理都是参照当事人的结算作出的。根据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相关指导意见，中大公司是通过招投标方式取得的案涉工程，大足医院当时并不知道借用资质的问题，故中大公司与大足医院签订的合同是有效的。关于合同无效的法律后果，也应参照合同约定结算，但李洪斌又提出中大公司与下家的结算不应参照合同约定，其陈述前后矛盾。李洪斌关于发包人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支付责任的责任方式的观点，与法律规定相悖。中大公司与下家的结算是在法院的主持下进行的，不存在欺诈、显失公平的问题，也不存在中大公司与第三人串通损害李洪斌利益的问题。发票和税费必须要在结算中扣除。中大公司与下家的结算没有任何问题。关于质保金的问题，李洪斌要求大足医院承担责任，质保期未到，也未结算，且李洪斌在一审中也没有向大足医院提出该请求，二审法院不应审理该项诉请。大足医院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大足医院经财务核实，收到5、6份协助执行通知书，已经支付67万余元，还有一份协助执行通知书载明900余万元，已经远远超过应付工程款。原审第三人雷皓然、原审第三人冯力均未陈述意见，亦未提交书面意见。李洪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与中大公司进行工程款结算；2.判令中大公司支付李洪斌退保证金1000000元，工程尾款3375793元，共计4375793元，并以4375793元为基数，从2018年10月13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同期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标准支付利息到付清为止；3.大足医院在未付中大公司工程款范围内向李洪斌承担支付责任；4.本案诉讼费由中大公司、大足医院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大足医院将其服务配套用房工程经招投标后发包给中大公司承建，双方于2015年4月1日签订了《重庆市大足区人民医院服务配套用房工程合同书》，该合同主要载明：第一部分协议书，主要约定了工程名称为重庆市大足区人民医院服务配套用房工程；承包范围：设计施工图及图示图说的全部内容和本项目相关的全部内容，具体以审计评审的工程量清单为准（详见本次招标发布施工图及工程量清单、招标文件和答疑及补遗所列全部工作内容）。开工日期：2015年4月12日，竣工日期：2015年10月11日，合同工期总日历天数180日历天。合同价为16892041.99元，其中安全文明施工费为559983.16元。第二部分通用条款……。第三部分专用条款，本工程不支付工程预付款，进度款支付：①本工程每月按工程进度完成量支付工程进度款；②承包人每月根据工程进度的完成量向业主申报完成的工程进度，申报完成量经业主审核支付审核进度金额的60%。③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十日内累计支付至审定进度金额的80%（含已支付的月进度款，且未付款金额不得低于合同金额的20%）。④工程结算审计完成后累计支付至结算审计（金额以区审计局审核的最终工程结算造价为准）金额的95%（含已支付工程进度款），留5%作工程质量保修金，待保修期满后十日内一次付清（不计息）；⑤若发包人的进度款因故不能按实支付，承包人不能将其作为停止施工的理由，而必须无条件保证在合同工期内完工……。缺陷责任期与保修期：缺陷责任期为24个月，质保金为工程款的5%，在工程竣工后支付尾款中扣留，保修期执行国家现行相关规范。附件3：《工程质量保修书》主要载明：工程质量保修期如下：1.地基基础工程和主体结构工程为设计文件规定的工程合理使用年限；2.屋面防水工程、有防水要求的卫生间、房间和外墙面的防渗为5年；3.装修工程为3年；4.电气管线、给排水管道、设备安装工程为3年；5.供热与供冷系统为3个采暖期、供冷期；6.住宅小区内的给排水设施、道路等配套工程为5年；7.其他项目保修期限约定如下3年；质量保修期自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之日起计算。工程缺陷责任期为24个月，缺陷责任期自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之日起计算。单位工程先于全部工程进行验收，单位工程缺陷责任期自单位工程验收合格之日起算。”2015年7月21日，冯力接受雷皓然的委托以自己的名义与中大公司签订了《工程内部承包合同》，中大公司为甲方与冯力为乙方的《工程内部承包合同》主要载明：甲方将已与建设方签订的“重庆市大足区人民医院服务配套用房工程”以内部承包方式承包给乙方施工。本工程所有人工费、材料费、机械租赁费用、税费等一切与该项目相关的费用均由乙方承担。承包形式：甲方以包工包料的形式将该工程承包给乙方施工，由乙方负责履行甲方与建设单位签订的合同义务、条约等所有内容。乙方不得将该工程进行转包或分包（劳务分包除外）。服务费用及税金：甲方根据《管理实施细则》的规定按该工程结算金额的2%收取乙方服务费，服务费在工程进度款支付时按比例缴纳。工程结算完后全部结清服务费。2.本工程的工程款由建设单位直接划拨进入甲方账户上，乙方不得自行到建设单位领取任何款项。甲方收到建设单位拨付的工程进度款后，将按本合同约定比例收取服务费，且将剩余工程款在一周内拨付给乙方（乙方提供支付计划及支付单位，由甲方代为支付工程款），甲方有权监督乙方的资金使用情况。3.乙方必须按工程进度按月提交符合国家税收政策的合理、合法、正规的成本发票（含劳务费），如提供不足，甲方则按差额的25%扣取，乙方按所属地税务机关税率缴纳相关的税费（如乙方不缴纳，甲方则按所属地税务机关的税率扣取相关的税费）。本项目所产生的所有的增值税、所得税、其他税费及其因缴纳税率不同而产生的增值税、所得税、其他税费等均由乙方承担。乙方未经甲方同意自行到建设单位领取工程款，乙方按领取工程款的30%的标准赔偿甲方损失。同日，冯力向中大公司签署一份《不可撤销承诺书》载明：“重庆市中大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你公司在承建的重庆市大足区人民医院服务配套用房工程工程施工中，与重庆市大足区人民医院签订的《重庆市大足区人民医院服务配套用房工程施工合同》，就该合同的履行及债务的承担，承诺人冯力自愿承诺如下：1.你公司与重庆市大足区人民医院签订的《重庆市大足区人民医院服务配套用房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的你公司应履行的所有义务及法律后果由承诺人冯力承担并支付。2.在《重庆市大足区人民医院服务配套用房工程施工合同》履行中，产生的所有人工费、材料费、租赁费、赔偿款、违约金由承诺人冯力承担并按时支付。3.承诺人冯力未按时支付人工费、材料费、租赁费、违约金赔偿款等，导致你公司被诉、被阻工、被行政处罚，法律文书确认的应由你公司承担的所有支付义务，由承诺人承担并支付，并承担你公司因此委托的律师代理费用、差旅费用等，代理费用按你公司与律师事务所签订的委托代理合同约定的标准和方式支付。4.承诺人冯力未按《重庆市大足区人民医院服务配套用房工程施工合同》、《内部承包合同》、本承诺书履行，除继续履行外，承人还自愿向你公司赔偿损失，损失按《重庆市大足区人民医院服务配套用房工程施工合同》总价款的30%计算。5.冯力个人自愿为承诺人履行《重庆市大足区人民医院服务配套用房工程施工合同》、本承诺书、《内部承包合同》约定的义务向重庆市中大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提供保证担保，保证担保期间为二年。6.本承诺书系不可撤销承诺，自承诺日生效。7.本承诺书发生争议，应向重庆市中大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注册地有管辖权的法院诉讼”。上述合同签订后，雷皓然又将“重庆市大足区人民医院服务配套用房工程项目”中A、B、C、D标段分包给李洪斌承建，双方未签订书面合同。在雷皓然与李洪斌商谈分包期间，李洪斌按照雷皓然的指示委托案外人王飞向中大公司代理人付建转款100万元履约保证金，付建将100万元保证金转入大足医院账户。此后，李洪斌即自行购买材料、组织劳务人员及机械设备进场施工；案涉工程于2017年11月21日竣工验收合格。2018年2月7日由于中大公司、雷皓然拖欠李洪斌工程款引发群体纠纷，三方在大足区××委××大足医院组织下形成一份《重庆市大足区人民医院服务配套用房工程关于中大公司与农民工工资问题协调会议的纪要》载明：“由区卫计委、区人民医院、重庆市中大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及承包人雷皓然、李洪斌在大足区人民医院行政教学楼八楼会议室，协调解决大足区人民医院服务配套用房工程，由重庆市中大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拖欠民工工资事宜。现将议定事项纪要如下：1.由重庆市中大建设集团有限公司、雷皓然、李洪斌三方协议，重庆市中大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筹款20万元，雷皓然筹款25万元、医院借款10万元，全部用于支付该项目李洪斌承包标段所欠民工工资；2月11前到民工账户上。2.所筹资的55万元由李洪斌负责分配到每一个民工头上，编制好尚欠民工工资花名册及金额，银行卡号，必须真实、正确；由中大公司按工资表发放。3.合同方面的纠纷走司法程序。4.李洪斌承包标段不得再以欠农民工工资及材料的名义上访、闹事索要工程款。5.李洪斌应收工程尾款待项目交房，审计完成，甲方付款后支付。6.中大代支民工工资前李洪斌应交出所承包Ａ、Ｂ、Ｃ、Ｄ标段的钥匙。7.以上条款三方共同遵照执行，如有一方违约，承担相应的经济责任和法律责任。今后该项目如还有工人未得到工资，由重庆市中大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承担一切后果，并自行解决拖欠民工工资。”2018年11月3日，雷皓然向中大公司发出一份《支付委托书》载明：“委托人：雷皓然，系大足区人民医院服务配套用房项目的实际承包人，该项目的Ａ、Ｂ、Ｃ、Ｄ栋系李洪斌实际分包，现雷皓然与李洪斌已办理工程结算，雷皓然应付李洪斌工程总款7805793元（含履约保证金1000000元）。雷皓然已付李洪斌工程款2860000元（含中大公司2018年2月7日支付李洪斌班组民工工资400000元），现雷皓然尚差李洪斌工程款494579300元。尚差金额中混凝土款450000元由雷皓然直接支付给供应商，消防工程款120000元由雷皓然委托中大公司，中大公司委托大足区人民医院直接支付给消防施工单位。扣除以上混凝土款450000元和消防工程款120000元后，雷皓然实际尚差李洪斌工程款4375793元。该项目现已竣工验收并交付大足区人民医院，工程决算已报送审计，为此，特委托重庆市中大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待审计结果确定并收到大足区人民医院拨付该项目工程尾款后且在医院拨款金额能够足额支付的前提下，15个工作日内支付李洪斌4375793元。其收款信息如下：收款人：李洪斌，开户银行：重庆农村商业银行潼南区支行，账号：6215××××5385。若医院拨付尾款不足以支付该项目所欠的工程款及材料款，则按比例支付（履约保证金1000000元不纳入计算，全额支付）。以上委托引起的一切经济、法律责任由我雷皓然自行承担，与重庆市中大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无关。”同日，李洪斌向中大公司出具一份《承诺书》载明：“由雷皓然承建的大足区人民医院服务配套用房项目现已竣工验收并交付使用。由我李洪斌分包的该工程Ａ、Ｂ、Ｃ、Ｄ幢的工程款已与雷皓然进行结算，雷皓然尚欠我的工程款4375793元（大写：肆佰叁拾柒万伍仟柒佰玖拾叁元整）已由雷皓然委托贵司支付。我承诺收到贵司此款后必须用于支付所欠的民工工资及材料款，并保证我本人及民工不上访闹事，如有上访闹事等行为，由我自行承担一切经济和法律责任，与贵公司无关。”涉案工程在施工过程中购买材料等涉诉案件六起，中大公司承担支付责任及金额如下：（1）（2019）渝0111民初1060号谭洪诉中大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判决中大公司向谭洪支付工程款383160元及利息，该案在一审法院执行过程中；（2）（2018）渝0117民初5874号重庆嘉鑫源商贸有限公司诉中大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判决中大公司支付货款89731.6元及资金占用损失，该案合川区法院在执行过程中；（3）（2019）渝01民终10444号叶兴珍与中大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二审判决中大公司支付货款28300元及资金占用损失，该案在一审法院执行过程中。（4）（2020）渝0111民初1725号苟德均与中大公司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调解由中大公司支付劳务费80000元，该案在一审法院执行过程中；（5）（2017）渝0111民初3313号重庆市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沧州电线电缆经营部与中大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调解由中大公司支付货款188859.3元，该案在一审法院执行过程中；（6）（2020）渝0111民初2119号重庆丰源消防工程有限公司诉中大公司、雷皓然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在2020年5月15日立案受理后，重庆丰源消防工程有限公司申请了诉讼保全，对中大公司在大足区人民医院的应收款予以冻结暂停支付。但重庆丰源消防工程有限公司已于2020年7月3日向一审法院提交撤诉申请书，一审法院于当日裁定予以准许，诉讼费、保全费均由重庆丰源消防工程有限公司负担。（7）（2017）渝0111民初4002号重庆市大足区人民医院诉中大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调解由中大公司支付大足医院延期交房违约金70万元（在中大公司履约保证金中扣除）、支付大足医院诉讼费和律师费10万元（由中大公司现金支付完毕）。2019年1月20日，大足医院委托的重庆银信建设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对《重庆市大足区人民医院服务配套用房工程项目》进行审计，经审定该工程总金额为19895695.58元。在该工程施工过程中，大足医院陆续向中大公司支付工程款17268772.07元，尚有2626923.51元工程款未支付，扣除质保金994784.78元（19895695.58元×5%）后，大足医院应当支付给中大公司工程款为1632138.73元。2018年2月27日李洪斌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提出前述诉讼请求。一审法院在追加转包人雷皓然、冯力为本案第三人参加诉讼后，中大公司在一审庭审中明确认可雷皓然、冯力为《工程内部承包合同》的相对方，亦认可是与雷皓然之间产生的合同关系，冯力只是雷皓然的代理人；雷皓然亦明确表示愿意承担冯力与中大公司签订的《工程内部承包合同》的相关权利义务。李洪斌在一审庭审中明确诉讼请求：由雷皓然及中大公司共同承担支付责任，其他诉讼请求不变。本案在审理过程中，经一审法院多次组织中大公司与雷皓然、冯力自行进行结算，2020年9月3日中大公司与雷皓然、冯力签署《重庆市大足区人民医院服务配套用房工程结算协议》，中大公司为甲方与雷皓然、冯力为乙方的《重庆市大足区人民医院服务配套用房工程结算协议》主要载明：“一、甲方应付乙方工程款19895695.58元、履约保证金1690000元，扣除医院暂扣质保金994784.78元，甲方共计应付乙方20590910.8元。二、甲方已付乙方19181767.89元，其中支付工程款16286622.06元、甲方代乙方完成后续工程垫支工程费用2095145.83元、甲方代乙方垫付支付大足医院延期交房违约金及律师费800000元。三、乙方应付甲方1364556.79元，其中：（1）下欠管理费72181.47元；（2）向大足医院收取工程尾款开发票需交税金89052.71元；（3）乙方向甲方收取工程尾款时需提供成本发票，双方约定该成本发票由甲方负责向税务机关开具，涉及税收89052.71元由乙方负责；（4）乙方应承担该项目涉诉纠纷案款1114269.9元。四、甲方代收乙方支付的大足医院项目工程材料款1568193元、甲方代收乙方（雷皓然）打入的款项100000元、甲方代乙方支付大足医院项目工程材料款1567160元，代收款与代付款品迭后材料款余额为101033元应由甲方支付给乙方。五、甲方应付乙方金额20590910.8元减去甲方已付乙方金额19181767.89元、减去乙方应付甲方金额1364556.79元、加上代收材料款等款项余额101033元后，该项目结算的最终结果为甲方欠乙方金额145619.12元（不含质保金）。六、几个具体问题的处理：1.大足医院扣留的质保金994784.78元应由乙方收取，在质保期内发生的质量整改费用以大足医院审核确定为准，质保期满后，由乙方自行向大足区人民医院办理质保金结算退还手续，甲方配合乙方办理，并在收到大足医院退还质保金后三个工作日内支付乙方；2.对于以发生的该项目诉讼纠纷案件六起，金额1114269.9元应由乙方承担，已在前述结算金额中予以计算，由大足区医院根据法院协助执行通知书予以扣划支付。3.该项目结算的最终结果为甲方欠乙方金额145619.12元，此款由甲方出具委托书给大足医院在工程尾款中支付给乙方。4.若发现此项目存在应诉未诉案件纠纷，只要甲方被债权人追偿，则均在甲方支付乙方质保金中扣取被追偿的金额。七、此结算协议签订生效后，重庆市大足区人民医院服务配套用房工程项目所涉及的一切经济责任均由乙方自行负责，所涉及的法律后果均由乙方自行承担，经济责任及法律后果均与甲方无关。”一审法院认为：大足医院将服务配套用房项目经招投标后发包给中大公司承建，中大公司具有相应的建筑施工企业资质，双方签订的《重庆市大足区人民医院服务配套用房工程合同书》合法有效。之后，中大公司就中标后的大足医院服务配套用房工程与雷皓然委托的代理人冯力以冯力自己的名义签订了《工程内部承包合同》。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二条规定：“受托人以自己的名义，在委托人的授权范围内与第三人订立的合同，第三人在订立合同时知道受托人与委托人之间的代理关系的，该合同直接约束委托人和第三人，但有确切证据证明该合同只约束受托人和第三人的除外。”本案中，冯力受雷皓然的委托与中大公司签订了《工程内部承包合同》，中大公司在一审庭审中明确认可雷皓然、冯力为《工程内部承包合同》的相对方，亦认可是与雷皓然之间产生的合同关系、冯力只是雷皓然的代理人；雷皓然亦明确表示愿意承担冯力与中大公司签订的《工程内部承包合同》的相关权利义务；因此，《工程内部承包合同》的相对方为中大公司与雷皓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二）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的……。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本案中，雷皓然不属中大公司的职工，不存在劳动关系，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自认及双方签订的《工程内部承包合同》内容来看，雷皓然借用中大公司资质承建大足医院服务配套用房工程项目，双方签订的《工程内部承包合同》属无效合同。雷皓然又将大足医院服务配套用房工程项目中A、B、C、D标段分包给李洪斌承建，双方未签订书面合同，雷皓然与李洪斌之间关于分包大足医院服务配套用房工程项目A、B、C、D标段的口头协议亦属无效协议，但大足医院服务配套用房工程项目已经竣工验收合格并交付使用，因此，李洪斌请求雷皓然支付工程价款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雷皓然下欠李洪斌工程款具体金额及退还履约保证金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李洪斌向中大公司出具的《承诺书》及雷皓然向中大公司出具的《支付委托书》，李洪斌与雷皓然之间已办理工程结算，雷皓然应付李洪斌总工程款7805793元（含履约保证金100万元），扣除已付工程款2860000元（含中大公司支付李洪斌班组民工工资40万元）、混凝土款450000元、消防工程款120000元，雷皓然尚欠李洪斌工程款3375793元及应退还履约保证金1000000元。关于李洪斌请求支付工程款利息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第十八条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本案中，李洪斌与雷皓然于2018年11月3日分别向中大公司出具的《承诺书》和《支付委托书》载明工程款已经结算并有下欠具体工程款金额，因此，雷皓然应支付李洪斌工程款3375793元并从2018年11月3日起以3375793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止；从2019年8月20日起以3375793元为本金，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付清为止。关于李洪斌请求雷皓然退还履约保证金1000000元及支付利息问题，一审法院认为，由于李洪斌按照雷皓然的指示向中大公司缴纳了履约保证金1000000元后支付给了大足医院，涉案工程完工后，中大公司已经用部分履约保证金向大足医院支付了违约金，其余履约保证金已全部退还给中大公司，由于中大公司与雷皓然之间的结算问题，中大公司并未将剩余履约保证金退还给雷皓然，雷皓然亦未退还给李洪斌；但雷皓然并不能因此而扣留李洪斌履约保证金不予退还，且雷皓然在向中大公司出具的《支付委托书》中亦表示工程尾款及履约保证由中大公司在收到大足医院工程尾款后且在能够足额支付的前提下15个工作日支付，如不能足额支付情况下，则按比例支付（履约保证金1000000元不纳入计算，全额支付）；因此，雷皓然应当全额退还李洪斌履约保证金1000000元，但雷皓然至今未退还李洪斌履约保证金，应当支付迟延退还履约保证金资金占用损失，损失应从2018年11月19日起以1000000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止；从2019年8月20日起以1000000元为本金，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付清为止。关于李洪斌请求与中大公司进行工程款结算并要求中大公司承担支付工程款4375793元及利息，并退还保证金100万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李洪斌与雷皓然之间存在合同关系，与中大公司之间并不存在合同关系，中大公司亦不是案涉工程的发包方即业主，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中大公司不应向李洪斌承担支付工程款及利息，并退还履约保证金的义务；对李洪斌的该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李洪斌请求大足医院在欠付中大公司工程款范围内承担直接支付责任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当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第三人，在查明发包人欠付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建设工程价款的数额后，判决发包人在欠付建设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本案中，由于案涉工程经审定该工程总金额为19895695.58元，发包人大足医院向中大公司已支付工程款17268772.07元，尚有2626923.51元工程款未支付；中大公司与大足医院合同约定工程结算价款的5%作为质量保证金，双方约定的工程质量保修期自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之日起计算，地基基础工程和主体结构工程为设计文件规定的工程合理使用年限；其他工程为3-5年，工程缺陷责任期为24个月，缺陷责任期自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之日起计算。单位工程先于全部工程进行验收，单位工程缺陷责任期自单位工程验收合格之日起算。质量保证金的支付条件未成就。因此，扣除质保金994784.78元(19895695.58元×5%)后，大足医院应当支付给中大公司工程款为1632138.73元。中大公司与挂靠人即雷皓然双方经结算，涉案工程总工程款款19895695.58元+履约保证金1690000元+代收雷皓然打入的100000元+代收大足医院项目材料款1568193元，中大公司共计应付雷皓然23253888.58元；扣除中大公司已付雷皓然19181767.89元（包括支付工程款16286622.06元、后续工程垫支工程费用2095145.83元、垫付支付大足医院延期交房违约金及律师费800000元）、医院暂扣质保金994784.78元、欠管理费72181.47元、向大足医院收取工程尾款开发票需交税金89052.71元、收取工程尾款时需提供成本发票涉及税收89052.71元、应承担该项目涉诉纠纷案款1114269.9元、支付大足医院项目工程材料款1567160元；中大公司还下欠雷皓然工程款为145619.12元（不含质保金）。经一审法院审查核实，双方结算中包含（2020）渝0111民初2119号重庆丰源消防工程有限公司诉中大公司、雷皓然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中的标的款，该案后以重庆丰源消防工程有限公司撤诉结案，涉案标的款因此未通过诉讼审核并认定，因此，双方在结算中的自行减扣属内部行为；经一审法院向中大公司核实，扣除的涉诉丰源消防案款330000元也并未实际支付；因此，双方结算协议中关于由雷皓然承担重庆丰源消防工程有限公司330000元条款并不影响李洪斌请求大足医院在欠付中大公司工程款范围内承担支付责任的金额，中大公司欠付雷皓然工程款金额应当为475619.12元（145619.12元+330000元）。故，大足医院在欠付中大公司工程款1632138.73元范围内直接支付给李洪斌工程款475619.12元。综上，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六十九条、第二百八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项、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由雷皓然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支付李洪斌工程款3375793元及利息（利息从2018年11月3日起以3375793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止；从2019年8月20日起以3375793元为本金，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付清为止，利随本清）。二、由被告重庆市大足区人民医院在欠付被告重庆市中大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工程款范围内直接支付给李洪斌工程款475619.12元（此款支付后，应在本判决第一项金额中予以扣除）。三、由雷皓然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退还李洪斌履约保证金1000000元及资金占用损失（损失应从2018年11月19日起以1000000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止；从2019年8月20日起以1000000元为本金，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付清为止）。四、驳回李洪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3669.95元，由雷皓然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在一审法院于2020年8月10日组织的庭审中，冯力称其只是帮雷皓然与中大公司签订的《工程内部承包合同》；雷皓然当庭确认冯力与中大公司签订的《工程内部承包合同》系冯力以其名义代雷皓然签订的事实，并愿意承担冯力与中大公司签订的《工程内部承包合同》的相关权利义务；中大公司亦陈述，实际是雷皓然与中大公司在履行《工程内部承包合同》的相关权利义务，并认可是中大公司与雷皓然之间产生的合同关系，冯力只是雷皓然的代理人。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十三条规定：“从事建筑活动的建筑施工企业、勘察单位、设计单位和工程监理单位，按照其拥有的注册资本、专业技术人员、技术装备和已完成的建筑工程业绩等资质条件，划分为不同的资质等级，经资质审查合格，取得相应等级的资质证书后，方可在其资质等级许可的范围内从事建筑活动。”本案中，雷皓然将案涉项目A、B、C、D标段分包给并不具备建筑施工企业资质的自然人李洪斌，有违前述法律的强制性规定，故雷皓然与李洪斌之间关于案涉项目A、B、C、D标段的口头协议无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法释〔2004〕14号）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第二十六条第二款规定：“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据此可知，尽管雷皓然与李洪斌之间关于案涉项目A、B、C、D标段的口头协议无效，但案涉工程已于2017年11月21日通过竣工验收，故李洪斌有权参照双方相关的口头约定，请求雷皓然向其支付相应工程价款，并依据前述司法解释的规定要求案涉工程的发包人大足医院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其承担责任。本案中，一审法院基于中大公司与雷皓然之间的结算、中大公司向雷皓然已支付款项及应扣除相应款项等事实，认定中大公司尚欠雷皓然案涉工程价款475619.12元（不含质保金）。李洪斌称一审法院认定中大公司欠付雷皓然前述工程价款有误，但既未举示充分的证据证明中大公司与雷皓然之间存在虚假结算的事实，亦未举示充分的证据证明中大公司向雷皓然已付款及扣款情况存在与事实不符的情形。故李洪斌关于一审法院认定中大公司欠付雷皓工程价款数额有误的陈述，缺乏事实基础，本院不予采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法释〔2018〕20号）第二十四条规定：“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当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第三人，在查明发包人欠付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建设工程价款的数额后，判决发包人在欠付建设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本案中，根据已查明的事实，案涉工程施工过程中，存在多层转包和分包的问题，故作为实际施工人的李洪斌向发包人大足医院主张权利的范围应以各方当事人欠付工程价款的数额为限。基于此，一审法院依据前述司法解释的规定，并在查明大足医院尚欠中大公司案涉工程价款1632138.73元（不含质保金）、中大公司尚欠雷皓然案涉工程价款475619.12元（不含质保金）、雷皓然尚欠李洪斌工程价款3375793元的基础上，判决大足医院在欠付案涉工程价款中的475619.12元部分对李洪斌承担责任，并无不当。另外，李洪斌关于其已通过诉讼方式向发包人大足医院提出直接支付责任的请求，故应优先满足其该项权利，而不能先扣除雷皓然的债务金额后再来分配的陈述，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信。在案涉工程中，李洪斌与大足医院之间并无直接的合同关系，其不属于与大足医院就案涉工程质保金进行结算的适格主体，故李洪斌在二审中关于“质保金994784.78元在质保期届满后由李洪斌与大足医院结算，有剩余则由李洪斌收取（在结算时雷皓然仍然未付清情况下）”的请求，缺乏事实基础和法律依据，本院亦不予支持。此外，因中大公司、雷皓然和冯力在一审中均确认冯力系代雷皓然与中大公司签订的《工程内部承包合同》，均确认实际上是雷皓然与中大公司之间形成的《工程内部承包合同》关系，故本院对《工程内部承包合同》的相对方为中大公司与雷皓然的事实予以确认。《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因李洪斌并非大足医院与中大公司签订的《重庆市大足区人民医院服务配套用房工程合同书》以及中大公司与雷皓然签订的《工程内部承包合同》的相对方，即使前述两份合同皆属于无效合同，前述相关合同的相对人亦应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法释〔2004〕14号）第二条等法律和司法解释的规定确定各自的权利义务。换言之，即使前述两份合同均属无效合同，李洪斌亦不因此而享有与大足医院或者中大公司直接进行结算的权利。因此，前述两份合同是否有效，并不会对李洪斌在本案中依法享有的权利产生实质影响。综上所述，李洪斌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208.68元，由李洪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万 怡审 判 员  朱华惠审 判 员  邓 山二〇二一年三月十八日法官助理  傅典模书 记 员  李白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