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日照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1）鲁11行终3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日照商煜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日照市东港区海曲东路北、兖州路西水晶城036幢01单元01-506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1102310463481P。法定代表人郑秀芳，经理。委托代理人徐江涛，山东瑞文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赵树，山东瑞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日照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住所地日照市东港区北京路12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3711005509344734。法定代表人崔久成，局长。行政机关出庭负责人商友昌，党组成员、日照市社会保险服务中心主任。委托代理人陈彦胜，该局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王兴强，该局工作人员。原审第三人刘汉英，女，1974年7月25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日照市岚山区。委托代理人时佰万，山东德衡（日照）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日照商煜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商煜劳务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日照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以下简称日照市人社局）,原审第三人刘汉英工伤行政确认一案，不服日照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鲁1191行初10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查明，2019年3月18日8点20分左右，宋兴华在日照市第一污水处理厂升级改造工程工地从事钢筋工工作时突感不适、失去意识，后经日照市人民医院抢救治疗无效于2019年3月19日5时20分死亡，死亡诊断为脑干的脑内出血、中枢性呼吸循环衰竭等。2019年4月28日，刘汉英作为宋兴华家属向日照经济技术开发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以下简称开发区人社局）提交工伤认定申请表，申请认定宋兴华死亡为工伤。同年4月30日，开发区人社局向刘汉英送达《工伤认定申请补正材料告知书》。同年11月22日，开发区人社局向刘汉英送达《工伤认定申请受理决定书》，并向商煜劳务公司邮寄《工伤认定举证通知书》，该《工伤认定举证通知书》于次日被签收。2019年12月23日，开发区人社局作出日开人社工认字[2019]第69号《认定工伤决定书》，载明：“申请人：刘汉英职工姓名：宋兴华性别：男年龄：44岁身份证号码：3711021975××××××××社会保险责任主体单位：商煜劳务公司工作岗位：钢筋工事故时间：2019年3月18日……受伤害经过、医疗救治的基本情况和诊断结论：2019年11月22日受理刘汉英的工伤认定申请后，根据提交的材料调查核实情况如下：2019年3月18日8点20分左右，宋兴华在商煜劳务公司承建的日照市第一污水处理厂升级改造项目工地上进行钢筋下料作业时突然晕倒，经日照市人民医院抢救无效于2019年3月19日5时20分死亡，死亡原因是中枢性呼吸循环衰竭。宋兴华受到的事故伤害，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五条第（一）项之规定，属于工伤认定范围，现予以认定为工伤。如对本工伤认定决定不服的，可自接到本决定书之日起60日内向日照市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或者6个月内向日照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商煜劳务公司不服该工伤认定，提起行政诉讼，请求撤销开发区人社局作出的日开人社工认字[2019]第69号《认定工伤决定书》。原审另查明，2019年9月10日，刘汉英诉至法院，要求确认宋兴华与首创爱华（天津）市政环境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首创爱华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原审法院于2019年10月21日作出（2019）鲁1191民初1408号民事判决书，载明：“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5月，首创爱华公司经招投标成为日照市水务集团污水处理有限公司‘日照市第一污水处理厂升级改造工程（EPC）’的中标单位。此后，首创爱华公司作为总承包单位，将该工程的土建工程项目通过招投标方式分包给日照经济开发区盛源市政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盛源公司），盛源公司又将钢筋分项劳务工程分包给商煜劳务公司。该工程位日照市××路××号号黄海工业园区。2019年3月11日，经商煜劳务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商庆国同意，宋兴华到商煜劳务公司承揽的涉案工程工地从事钢筋工工作，双方约定工资现金日结，每天工资280元，不足一天，按照28元/小时结算，该工资由商庆国发放，宋兴华的工作由商庆国具体安排管理。”该判决现已生效。又查明，商煜劳务公司营业执照载明的经营范围为：“建筑劳务分包：钢筋绑扎作业、木工作业、脚手架作业、混凝土作业（凭有效资质经营）（依法须经批准的项目，经相关部门批准后方可开展经营活动）”。原审认为，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五条第二款规定，开发区人社局具有对工伤认定申请作出处理决定的法定职权。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七条规定，开发区人社局受理刘汉英提出的工伤认定申请，符合法律规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条第六款规定：“行政机关被撤销或者职权变更的，继续行使其职权的行政机关是被告”，开发区人社局职能整合至日照市人社局，故日照市人社局系本案适格被告。关于商煜劳务公司与宋兴华之间是否构成劳动关系。劳动关系是指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为其成员，劳动者在用人单位的管理下提供有报酬的劳动，且与用人单位之间具有主体隶属性而产生的权利义务关系。劳动关系的根本特征是用人单位和劳动者之间付出劳动与支付劳动报酬、管理与接受管理的权利义务关系。本案商煜劳务公司具有合法的用工主体资格，虽双方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但根据查明的事实，宋兴华由商煜劳务公司法定代表人商庆国招聘，接受商煜劳务公司指派至涉案工地工作，且由商煜劳务公司法定代表人商庆国支付工资报酬，宋兴华从事的工作亦属于商煜劳务公司的经营范围，根据劳社部发（2005）12号《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的规定，可以认定宋兴华与商煜劳务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商煜劳务公司主张与宋兴华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不予采纳。关于《认定工伤决定书》是否合法。首先，在工伤认定程序中，开发区人社局有权调查、取证，并根据举证规则对相关事实作出确认，相关事实确认的结果将作为是否认定工伤的事实根据。《工伤认定办法》第十七条规定：“职工或者其近亲属认为是工伤，用人单位不认为是工伤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举证责任。用人单位拒不举证的，社会保险行政部门可以根据受伤害职工提供的证据或者调查取得的证据，依法作出工伤认定决定”。商煜劳务公司陈述其收到《工伤认定举证通知书》后向开发区人社局提交了代理意见，但并未举证证明与宋兴华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也未举证证明宋兴华受到的伤害不属于工伤。开发区人社局在工伤认定程序中，根据（2019）鲁1191民初1408号民事判决书、宋兴华伤亡情况、刘汉英的工伤认定申请、医院诊疗记录、相关证人证言等材料，认定宋兴华系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岗位突发疾病在48小时内死亡，认为该情形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视同工伤的规定，并作出认定为工伤的结果，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其次，《认定工伤决定书》程序是否合法。刘汉英于2019年4月28日向开发区人社局提起工伤认定申请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七条的规定。开发区人社局受理工伤认定申请后，依法向商煜劳务公司送达了举证通知书。开发区人社局通过审核刘汉英提交的工伤认定申请表、医院诊断记录、法院裁判文书等证明材料以及相关证人证言的材料后依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于60日内作出认定工伤结果，并书面通知刘汉英及商煜劳务公司，程序正当、适用法律正确。综上，开发区人社局根据调查的事实和法律规定作出工伤认定结果，行政主体合法，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商煜劳务公司请求撤销[2019]第69号《认定工伤决定书》的理由不成立，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原审判决：驳回商煜劳务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商煜劳务公司负担。上诉人商煜劳务公司上诉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当予以纠正。首先，上诉人与宋兴华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宋兴华不是上诉人公司的单位员工，没有身份上的隶属关系，劳务费用的结算方式更不符合劳动关系的常见形式，更没有与上诉人建立长期稳定的劳动关系。宋兴华系上诉人雇佣从事钢筋制作工作的人员，费用为现金日结，通过劳动报酬的支付方式，也可以看出双方之间并非劳动关系，因此原审法院认定宋兴华与上诉人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是认定事实不清，应当予以纠正。其次，原审法院认定宋兴华与上诉人存在劳动关系适用法律错误。原审法院依据劳社部发[2005]12号《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的规定，认定宋兴华与上诉人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但宋兴华与上诉人之间的情形均不符合该规定中第一、二条之内容。第一，宋兴华提供的劳务虽然属于上诉人的经营范围，但宋兴华与上诉人并没有劳动管理关系，上诉人单位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亦不适用于宋兴华。第二，上诉人没有向宋兴华发放过工作证、服务证等证件，宋兴华也没有填写过任何类似于登记表、报名表等的招工记录，因而原审法院依据该规定，认定宋兴华与上诉人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另，原审在错误地认定宋兴华与上诉人存在劳动关系的情况下，认定被上诉人日照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作出的《认定工伤决定书》事实清楚，适用法律错误，应当予以纠正。综上，请求依法撤销（2020）鲁1191行初10号行政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原审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日照市人社局答辩称，原审第三人刘汉英于2019年4月30日向被上诉人提交了宋兴华的工伤认定申请，经材料审查并补正齐全后，被上诉人于2019年11月22日依法予以受理，当日向上诉人送达了工伤认定限期举证通知书。经查，2019年3月18日8时30分许，刘汉英之夫宋兴华在商煜劳务公司施工的日照市第一污水处理厂升级改造项目工地上进行钢筋下料作业时突然晕倒，经日照市人民医院抢救无效于2019年3月19日5时20分死亡，经诊断，死亡原因是中枢性呼吸循环衰竭。宋兴华是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岗位突发疾病，并在48小时内死亡。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宋兴华死亡符合认定为视同工伤的情形，被上诉人依法作出日开人社工认字[2019]第69号《认定工伤决定书》，认定刘汉英之夫宋兴华所受事故伤害视同工伤，并向上诉人和刘汉英送达。关于上诉人提出刘汉英之夫宋兴华与其不存在劳动关系，原审法院认定劳动关系适用法律错误的问题。根据日照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鲁1191民初1408号民事判决中审理查明并认定事实可证实，2019年3月11日，经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商庆国同意，宋兴华到上诉人承揽的日照市第一污水处理厂升级改造项目工地从事钢筋工工作，双方约定工资现金日结，每天工资280元，不足一天按28元每小时结算，该工资由商庆国发放，并由商庆国安排具体工作纪律考勤计算工资，从商庆国处领取工资。根据以上事实，上诉人作为具有合法用工主体资格的用工单位，虽未与宋兴华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但宋兴华由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商庆国招用，并被指派到涉案工地工作，在工地接受商庆国考勤管理，由商庆国支付劳动报酬。根据《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之规定，可以认定上诉人与宋兴华存在劳动关系，被上诉人依法认定上诉人与宋兴华存在劳动关系正确。综上，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第三人刘汉英述称，宋兴华系上诉人雇佣从事钢筋制作的工作人员，宋兴华提供的劳务属于上诉人的经营范围，是其业务的组成部分。宋兴华与上诉人存在劳动管理关系，上诉人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宋兴华，费用结算方式为随时部分支取，按年结清。原审法院认定宋兴华与上诉人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驳回上诉请求。二审中查明，日照经济技术开发区于2019年12月进行行政体制改革，原开发区人社局所承担的工伤认定行政职责划归日照市人社局。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案件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审理的焦点问题系上诉人商煜劳务公司与刘汉英之夫宋兴华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五条、第十八条的规定，人社部门在工伤认定过程中具有审核职工和用人单位是否存在劳动关系的职权，因此，开发区人社局在涉案工伤认定过程中具有确认商煜劳务公司与宋兴华是否存在劳动关系的法定职权。因原开发区人社局所承担的工伤认定行政职责划归日照市人社局承继，原审判决列日照市人社局为适格的被告，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中，刘汉英之夫宋兴华到商煜劳务公司承揽的项目工地从事钢筋工工作，双方均符合规定的主体资格，宋兴华根据项目工地需要用工的安排提供劳务，工资由商煜劳务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商庆国发放、具体考勤计算工资，符合劳社部发（2005）12号《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的规定，可以认定由商煜劳务公司管理并支付报酬的事实。因此，开发区人社局依据（2019）鲁1191民初1408号民事判决确认的上述事实，依法认定商煜劳务公司与宋兴华之间存在劳动关系，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原审法院依法确认宋兴华工伤时的用工单位系商煜劳务公司，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裁判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日照商煜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阳 城审判员 高月玉审判员 王 田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管珈琪书记员张凯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