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民终1456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志承新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嘉定区马陆镇科盛路1055号8幢。 法定代表人：张国庆，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鲁青山，北京炜衡（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建华，北京炜衡（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成都同捷汽车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金堂县成都-阿坝工业集中发展区湖南路西段2号。 法定代表人：雷海侠，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江峰，男，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亚宾，男，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苏州同捷汽车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苏州高新区科灵路78号苏高新软件园5号楼101室。 法定代表人：柳崇禧，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亚辉，男，公司员工。 上诉人上海志承新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海志承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成都同捷汽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成都同捷公司）、苏州同捷汽车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苏州同捷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金堂县人民法院（2020）川0121民初27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海志承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请求判令解除2018年4月18日签订的《产品开发商务配套协议》；3.请求判令成都同捷公司与苏州同捷公司共同向上海志承公司支付剩余未付模检具费用986000元、已交付试制零部件货款2900元及其他费用29132.70元，合计1018032.70元，并支付利息，利息以 1018032.70元为基数，按年6%的标准自2020年5月28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主要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苏州同捷公司工作人员朱鹏华等人系履行成都同捷公司的授权行为，属于认定事实错误。招投标系由苏州同捷公司直接招标，上海志承公司投标后由苏州同捷公司发出的中标通知，并无授权行为。合同签订、履行过程中，朱鹏华等人均未以任何形式表明系代表成都同捷公司。2.一审法院认定上海志承公司未按约提供相应单证而违约，认定事实错误。合同签订后，上海志承公司已经向苏州同捷公司和成都同捷公司提供了开发流程图、计划等资料，并且在模具开发后经检验合格，苏州同捷公司、成都同捷公司均收到了检测报告，基于此苏州同捷公司和成都同捷公司才向上海志承公司发出订单采购试生产产品。上海志承公司从2018年6月29日交付产品至今，苏州同捷公司、成都同捷公司均未提出任何的质量异议或其他异议。因此，上海志承公司已经按约履行合同义务，并无任何违约行为，而苏州同捷公司、成都同捷公司迟延付款构成严重违约。3.关于《会谈纪要》，苏州同捷公司已经回复付款计划，能够表明欠款事实。4.上海志承公司诉请解除合同具有充分的事实和法律基础，苏州同捷公司、成都同捷公司迟延付款已经构成严重违约，且苏州同捷公司、成都同捷公司面临多起诉讼且无可供执行财产，显然已经不具备合同的履行能力，应当认定解除。5.一审法院认定苏州同捷公司不属于合同主体错误。 成都同捷公司辩称，1.案涉产品开发协议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且双方已经按约履行了部分合同义务，上海志承公司诉请解除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2.合同总金额为116万元，成都同捷公司已经实际支付17.4万元，剩余款项因未到期，成都同捷公司有权不予支付。合同约定上海志承公司应当在收到开模指令后提交零部件开发日程表，提供产品清单、合格证以及检测报告等，但是上海志承公司在未收到开模指令的情况下，擅自启动开模工作，违反了合同约定。而上海志承公司提供的样件也未通过验收，成都同捷公司不应支付剩余费用。3.上海志承公司主张的款项计算依据错误，合同约定上海志承公司提供其开发的合格产品后，才能以116元的单价计算产品价格，并非以此单价为试生产的产品单价。4.上海志承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已经完成了模具的开发制作和检验，也无证据证明成都同捷公司向其下达订单。 苏州同捷公司辩称，对上海志承公司的诉请均不予认可，苏州同捷公司并非合同主体，不应承担责任。 上海志承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上海志承公司与成都同捷公司于2018年4月18日签订的《产品开发商务配套协议》；2.判令成都同捷公司、苏州同捷公司共同向上海志承公司支付剩余未付模检具费用986000元、已交付试制零部件货款 4480元及其他费用29132.70元，并支付利息，利息以1019612.7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的标准，从2020年5月28日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3.本案诉讼费由成都同捷公司、苏州同捷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3月24日，苏州同捷公司发布了《同捷汽车科技有限公司AM130项目仪表板桃木纹饰板招标文件》（下称《招标文件》），2018年3月28日上海志承公司出具《同捷汽车科技有限公司AM130项目仪表板桃木纹饰板招标文件技术部分》和《同捷汽车科技有限公司AM130项目仪表板桃木纹饰板招标文件商务部分》（下称《投标文件》），上海志承公司进行投标，后苏州同捷公司确定上海志承公司中标，期间，苏州同捷公司的联系人为李赛。 2018年4月20日，甲方成都同捷公司与乙方上海志承公司签订了《产品开发商务配套协议》，相关约定：第一条，合作主要内容：按《技术开发合同》的约定，乙方负责相关零部件的开发试制工作，具体技术要求依据样件、技术软件或甲乙双方认可的其他技术文件；第五条，技术、价格要求：3.执行本协议的产品图纸，须经甲方认可会签后方可进行实施；4.乙方所提供的试制样件通过甲方认证后，双方签订确认文件并签订正式商务合同；第十一条，模具、检具：1.模、检具开发费共计116万元。模、检具详细明细以《技术开发合同》中零部件开发进度计划表C表为准，并作为后续资产转移的依据。其中模、检具开发费的50%即58万元，由甲方根据节点支付给乙方（其中预付30%即17.4万元，模具加工完成--小批量生产验证后付30%即17.4万元，转移模具--产品量产后付30%即17.4万元，产品批量后3个月付10%即5.8万元），剩余50%按照3年5万台分摊，所供零部件摊销费为11.6元/台；若批量供货3年内未达到5万套，剩余模具费，由甲方于第四年的首月一次性付清。附表系《产品价格明细表》，载明零件编号、零件名称（包括左桃木纹饰板分总成、右桃木纹饰板分总成和仪表板装饰条总成等）、产品单价、模检具费用，单台模摊等。合同尾部成都同捷公司加盖印章，由朱鹏华签字。 2018年6月25日甲方成都同捷公司盖章，2018年9月5日乙方上海志承公司盖章，双方签订了《技术开发合同》，相关约定：1.开发项目：本次开发零部件用于甲方正在开发的AM130车型；2.开发内容：包括左桃木纹饰板分总成、右桃木纹饰板分总成等；3.产品技术目标：3.2技术要求包括材质要求和性能要求共计18项以及相应的尺寸标准；5.产品技术输出：5.1在开发合同签署后2周内，乙方应向甲方提供：a.零部件开发流程（从设计输入→设计开发→设计验证→量产），b.零部件开发进度计划表（包括零部件开发作业规划及进度控制表、零件构成及来源表、模夹检具要求规划及制作/纳入进度控制表、产品材质/工程试验规划进度控制表），c.《检验规格确认书》（OTS样件认可后确认）《检具设计规格承认书》（OTS样件认可后确认）；5.2在提供工装样品认证前，乙方应随开发阶段向甲方提供以下文件：a.关键委外模具的试模节点及试模管控要点及试模验收标准，b.零部件设计图样及会签明细，c.零部件爆炸图，d.零部件验收技术标准，e.零部件装配公差及装配标准设定，f.零部件质量特性分级，g.零部件结构/技术先进性、性能优势等说明；5.3在提供工装样件样品认证时，乙方应向甲方提供：具有技术权威部门的供货型号产品检测报告，附加2件样品，由同捷公司抽样送检，检验费用由部件厂支付；6.产品开发进度节点：2018年4月25日手工样件提交确认，2018年6月5日首次试模提交确认，2018年6月25日ET1提交确认，2018年7月25日小批量生产，2018年9月25日批量，每阶段免费送样5套，超出部分收费；9.产品验收：9.3乙方提供工装样品时，应同时向甲方提供依甲方产品技术要求进行并由国家技术权威部门出具的产品检测报告或试验报告及相关材质化验单、产品标准、认可证书等文件，费用由乙方承担；甲方保留自行对开发产品送检的权利，样本由甲方到乙方随机抽取，送国家权威机构检验，检验合格检测费由甲方承担，检验不合格费用由乙方承担；11.违约责任：11.1乙方应保证开发质量和满足合同相关技术要求（质量不符合合同要求时，按乙方开发逾期处理），否则甲方有权终止合同等。合同尾部成都同捷公司加盖印章，由朱鹏华签字。 2018年5月24日，成都同捷公司支付上海志承公司预付款17.4万元。 2018年6月26日，李赛向上海志承公司发出成都同捷公司YAM32项目30台份订单（左桃木纹饰板分总成、右桃木纹饰板分总成各30份），后李赛在上海志承公司2018年6月29日送货单上签收。订单和送货单上均未载明货物价值金额。2018年9月13日，上海志承公司向成都同捷公司开具了合计34.8万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但成都同捷公司未支付款项。 2019年7月9日，朱鹏华等人签署的《会谈纪要》，载明：针对AM130项目，经协商达成一致意见如下：鉴于项目现状，同捷公司原则上8月底给予回复付款计划，若届时无明确付款计划，则出具后续方案，明确项目开发方向或模具款支付方案。 2019年11月，上海志承公司工作人员与苏州同捷公司工作人员的微信聊天记录，载明催收模具款的事实。 上海志承公司提供入库单、送货单及发票，载明上海志承公司支付货款12000元和7020元；试模费用表格，载明试模费用10484.25元和7428.45元。 一审法院认为，成都同捷公司与上海志承公司双方签订的《产品开发商务配套协议》和《技术开发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相关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应当依约履行。根据上述双方签署的合同目的，系成都同捷公司需要汽车配件产品，由上海志承公司进行产品开发、制造并销售给成都同捷公司，本案双方争议的问题系其中的开发产品的模检具费用是否应当支付问题以及双方订立的合同是否应当解除的问题。 案涉合同，从招投标、合同签订和履行过程中，均有苏州同捷公司朱鹏华等人参与，上述人员的行为，应为履行成都同捷公司授权行为，对成都同捷公司产生效力，成都同捷公司对此进行的抗辩，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成都同捷公司需要的产品，应由上海志承公司开发并提供，首先环节是通过模具制造生产产品样件，并对样件进行确认。上海志承公司对模检具的制作所应获取的费用及其支付方式，在双方订立的合同中有明确约定，对此双方并无争议，双方争议的问题是模检具费用的支付条件是否具备，在解除合同的情况下是否应当进行赔偿。首先，根据上述双方签署的《产品开发商务配套协议》约定，模检具开发费共计116万元，其中50%即58万元，由成都同捷公司根据节点支付给上海志承公司，另50%即58万元是在后续产品中分摊。第一个58万元的具体支付节点为预付30%即17.4万元，模具加工完成--小批量生产验证后付30%即17.4万元，转移模具--产品量产后付30%即17.4万元，产品批量后3个月付10%即5.8万元，也就是根据产品开发进度节点支付。双方签署的《产品开发商务配套协议》同时约定，按《技术开发合同》的约定，上海志承公司负责相关零部件的开发试制工作。在成都同捷公司已预付30%即17.4万元后，根据上述双方签署的《技术开发合同》约定，产品技术要求包括材质要求和性能要求共计18项以及相应的尺寸标准，并在开发合同签署后2周内，上海志承公司应向成都同捷公司提供零部件开发流程（从设计输入→设计开发→设计验证→量产）、零部件开发进度计划表（包括零部件开发作业规划及进度控制表、零件构成及来源表、模夹检具要求规划及制作/纳入进度控制表、产品材质/工程试验规划进度控制表）、《检验规格确认书》（OTS样件认可后确认）《检具设计规格承认书》（OTS样件认可后确认），在提供工装样品认证前，上海志承公司应随开发阶段向成都同捷公司提供以下文件：关键委外模具的试模节点及试模管控要点及试模验收标准、零部件设计图样及会签明细、零部件爆炸图、零部件验收技术标准、零部件装配公差及装配标准设定、零部件质量特性分级、零部件结构/技术先进性、性能优势等说明，在提供工装样件样品认证时，上海志承公司应向成都同捷公司提供：具有技术权威部门的供货型号产品检验报告，附加2件样品，由成都同捷公司抽样送检，检验费用由部件厂支付，产品开发进度节点：2018年4月25日手工样件提交确认，2018年6月5日首次试模提交确认，2018年6月25日ET1提交确认，2018年7月25日小批量生产，2018年9月25日批量，每阶段免费送样5套，超出部分收费，产品验收：上海志承公司提供工装样品时，应同时向成都同捷公司提供依成都同捷公司产品技术要求进行并由国家技术权威部门出具的产品检测报告或试验报告及相关材质化验单、产品标准、认可证书等文件。但根据本案一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上海志承公司首先并未按《产品开发商务配套协议》和《技术开发合同》约定在合同签署后向成都同捷公司提供产品样件开发流程、计划及相关技术资料，仅在2018年6月26日，由成都同捷公司发出订单后，于2018年6月29日向成都同捷公司发送了30套样件，发送30套样件时也未按《技术开发合同》约定提供相关设计资料、技术资料和验证资料（产品检测报告或试验报告及相关材质化验单、产品标准、认可证书等文件）等，双方至今未进行OTS（工装样品）样件确认，也未确认模检具是否符合规划和技术要求；其次，根据2019年7月9日的《会谈纪要》，并无成都同捷公司明确付款的意思，只是待后回复或调整项目后续方案。综上，上海志承公司仅提供了样件，但未进行OST样件确认和模检具验证确认，无法实现产品生产之合同目的，应归责于上海志承公司先期未按合同约定履行合同义务，成都同捷公司不具备支付模检具费用的条件，上海志承公司请求成都同捷公司支付模检具费用，无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至于上海志承公司主张的货款及损失问题，因上海志承公司存在违约责任，该损失应由其自行承担，上海志承公司请求成都同捷公司承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对上海志承公司请求解除《产品开发商务配套协议》的问题。上海志承公司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三项“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之规定，请求解除《产品开发商务配套协议》，但成都同捷公司不同意解除。根据上述查明的案件事实，因上海志承公司在本案中存在违约，不存在成都同捷公司未履行主要债务即给付模检具费用的问题，上海志承公司以此为由请求解除合同，不符合该法定解除条件。同时，上海志承公司认为成都同捷公司目前面临大量诉讼，无力履行合同，对此成都同捷公司认为自己仍具有履约能力。一审法院认为，单从公司面临诉讼即判断该公司无合同履行能力，是不全面的，也可能是不准确的，故上海志承公司的该解除合同的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对上海志承公司请求苏州同捷公司承担责任的问题，因案涉合同双方系上海志承公司与成都同捷公司，虽苏州同捷公司参与招投标，其相关人员参与合同的履行，但苏州同捷公司并不构成合同主体，其不应承担合同义务，故上海志承公司的该项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三项之规定，判决：驳回上海志承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6988元，由上海志承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上海志承公司向本院提交以下新证据： 1.上海市嘉定公证处出具的（2020）沪嘉证经字第598号公证书，系与李赛、康继超、郑伟等人的电子邮件往来记录，拟证明上海志承公司通过电子邮件的形式，已经按照约定提供相应文件；2.快递运单及签收记录，拟证明上海志承公司通过邮寄快递方式向苏州同捷公司提供了样品，即ET1的确认；3.郑伟与苏州同捷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及两份《模具回厂评估报告》，拟证明上海志承公司提供的模具已经验收通过。 成都同捷公司及苏州同捷公司经质证，对以上证据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以上证据予以采信。 本院二审另查明以下事实： 1.苏州同捷公司就AM130项目仪表板桃木纹饰向上海志承公司发出的招标文件中，主要零部件总成明细、材质主要性能指标要求以及模具工装工艺特殊要求，与成都同捷公司与上海志承公司签订的《产品开发商务配套协议》及《技术开发合同》中约定的相关内容一致。 2.《产品开发商务配套协议》中成都同捷公司指定专门开发小组人员为康继超。 3.上海志承公司于2018年6月至8月期间，通过电子邮件方式，向李赛、康继超、郑伟提供了《检视规格确认书》《检视规格明细》《模具开发进度计划控制板》《零部件开发流程》《零部件开发作业规划及进度控制表》《零部件构成及来源表》《产品实验规划进度控制表》《项目开发人员名单及联系方式》《售后配件明细及提供时间》等前期文件，以及产品检测报告和模具验收文件。李赛于2018年12月28日的电子邮件中，表示AM130项目“预计2019年3月进行小批量试装，6月份量产，模具款项事宜我部李部长正与财务对接”。 4.2018年6月17日，上海志承公司向康继超邮寄送达装饰板样品，收货地址为苏州同捷公司。 5.2018年8月2日郑伟在两份《模具回厂评估报告》中签字。该报告显示YAM32左右饰条检查结果均无异议。 6.各方当事人均认可朱鹏华系苏州同捷公司汽车工程研究院院长。 本院认为，根据诉辩意见，本案在二审中的争议焦点集中在上海志承公司是否有权请求解除与成都同捷公司签订的《产品开发商务配套协议》，以及解除后果。对此，本院评析如下： 本案中认定合同应否解除的前提，首先应当明确与上海志承公司建立合同关系的相对方究竟是苏州同捷公司还是成都同捷公司。根据查明事实，从合同签订的商议过程来看，是由苏州同捷公司向上海志承公司发出招标文件及后续中标通知书，整个商议过程亦是由苏州同捷公司的工作人员李赛负责具体事项，而最后代表成都同捷公司签订《产品开发商务配套协议》及《技术开发合同》的也是苏州同捷公司的人员朱鹏华；从合同内容来看，《产品开发商务配套协议》及《技术开发合同》的核心技术条款，均与招投标文件中载明内容一致；从合同的履行情况来看，均由苏州同捷公司的工作人员李赛、郑伟以及康继超等人与上海志承公司进行沟通，并直接下达样品订单需求。除付款主体为成都同捷公司外，整个合同从商议、签订到实际履行，成都同捷公司再无任何参与，因此，按照穿透式审理思路，本院认定与上海志承公司就《产品开发商务配套协议》建立合同关系的相对方为苏州同捷公司。 基于上述认定，上海志承公司所举示的证据，能够证明其已经按照约定完成了产品开发的合同义务并经验收合格，苏州同捷公司并未按照合同约定的付款时间节点向上海志承公司支付剩余模具开发费用，且从2018年至今仍未支付，更未就产品的后续生产向上海志承公司作出任何继续履行的意思表示，已经严重影响上海志承公司实现其合同目的，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六十三条第一款第四项、第五百六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产品开发商务配套协议》至起诉状副本送达苏州同捷公司之日，即2020年6月15日起解除。 至于合同的解除后果，因上海志承公司已经完成了模具开发，故苏州同捷公司应当支付116万元的模具开发费用，扣除已支付的17.4万元后，对上海志承公司主张支付剩余98.6万元款项的诉请，本院予以支持。而对于资金占用利息，本院认为，本案系苏州同捷公司违约而认定合同解除，导致剩余模具开发费用的支付条件成就，故产生资金占用利息亦应当认定为合同解除后果之一，利息应按银行同业拆借利率，从合同解除之日起算。另外根据约定，上海志承公司每阶段免费送样5套，超出部分收费，现有证据能够证明上海志承公司按照订单要求送样30套，故对于上海志承公司主张以116元/每套的价格计算25套的货款2900元，本院一并予以支持。至于上海志承公司所主张开发模具的其他费用损失29132.70元，因无直接证据予以证明，故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海志承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案因二审出现新的事实故予以改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六十三条第一款第四项、第五百六十五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金堂县人民法院（2020）川0121民初2741号民事判决； 二、上海志承新材料有限公司与苏州同捷汽车科技发展有限公司签订的《产品开发商务配套协议》于2020年6月15日解除； 三、苏州同捷汽车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上海志承新材料有限公司支付988900元款项及利息（利息以988900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从2020年6月16日起计至付清之日止）； 四、驳回上海志承新材料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若未按本判决确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6988元，由上海志承新材料有限公司负担144元，苏州同捷汽车科技发展有限公司负担684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3963元，由上海志承新材料有限公司负担274元，苏州同捷汽车科技发展有限公司负担13689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案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 判 长  王 嫘 审 判 员  叶云婧 审 判 员  傅科文 二〇二一年三月八日 法官助理  敖旭涛 书 记 员  赵珊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