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株洲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2民再43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阳光，男，1971年5月22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株洲市荷塘区。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株洲市第四中学，住所地湖南省株洲市荷塘区新四路80号。法定代表人：叶美雄，校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朱亦辉，湖南湘东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娜，湖南湘东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阳光与被申请人株洲市第四中学（以下简称株洲四中）劳动争议纠纷一案，前由湖南省株洲市荷塘区人民法院于2020年3月18日作出（2019）湘0202民初3037号民事判决，阳光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3日作出（2020）湘02民终811号民事判决，判决生效后，阳光不服，向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9月22日作出（2020）湘民申2333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受理后，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再审申请人阳光、被申请人株洲四中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朱亦辉、杨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阳光再审请求：撤销株洲市荷塘区人民法院（2019）湘0202民初3037号民事判决和本院（2020）湘02民终811号民事判决，改判株洲四中赔偿申请人被违法辞退期间的经济损失114万余元，补发恢复工作以后到判决生效日的工资收入误差6.8万元。事实与理由：1.二审判决对本单位本岗位老师2011-2018年的工资流水、本人被违法辞退前12个月平均基本工资认定错误，导致本人利益受到重大损害。关于工资收入的组成部分，双方2008-2009年度签订的《聘任合同》明确约定：包括工资、奖金及各种津贴、补贴和根据《四中教职工绩效工资发放办法》发放的奖金、补贴等其他劳动报酬。且株洲四中是举证责任人，对本人基本工资以外的收入部分没有举证且没有说明理由，必须承担不利后果。2.赔偿标准认定不合法。《关于用人单位违反劳动合同规定相关赔偿问题的复函》[劳社厅（2001）238号]：《违反有关劳动合同规定的赔偿办法》第三条第一项中的“劳动者本人应得工资收入”，是指因用人单位违反国家法律法规或劳动合同的约定，解除合同造成劳动者不能提供正常劳动而损失的工资收入。由此，本案应计算因违法辞退“不能提供正常劳动而损失的工资收入”，即2009年8月1日至2018年6月30日期间的工资收入，与辞退前12个月平均工资没有关系。3.事实认定有误。2009年8月1日到2010年8月31日的工资拨到了学校，但学校实际上未发放给本人，只是交了“五险一金”，其他被学校挪用了，应予赔偿的时间段为2009年8月1日到2018年6月30日，共计107个月，而不是94个月。4、因双方都无法提供工资收入损失的直接证据，请求法院按照有利于劳动者的原则计算确定，即:以申请人主张2009年月工资5000元、年工资收入6万元为基数，按照国家统计局发布的城镇非私营单位就业人员工资同比年增长率计算。5、申请人在2005年被评为中级职称，对应岗位10级，到2018年恢复工作时，按同等条件老师应确定的岗位等级为8级。恢复工作后，株洲四中称没有中级职称岗位了，只能定在初级职称12级。由此造成每月基本工资相差1523元，应当补发，恢复申请人的岗位等级、工资待遇。二审判决称已经发放工资，对补差一事根本不提及，无法理解。被申请人株洲四中辩称：学校解聘阳光，并核销其编制，导致人事纠纷的发生，责任不在于被申请方。恢复阳光教学工作岗位的判决生效后，学校积极执行法院判决，阳光已经返校上班，并恢复了编制。2009年9月至2018年6月期间，阳光因本人原因擅自离职且没有提供实际劳动，株洲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株中法民四终字第295号民事判决已判决驳回阳光要求补发工资、赔偿养老保险金、医疗保险金的请求，属于重复诉讼。阳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被告株洲四中补发2018年7月1日至2019年9月30日的工资、社保、公积金误差68000元；二、被告株洲四中支付2009年8月1日至2018年6月30日的经济损失赔偿1420179元；三、支付违约金3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阳光系株洲四中的在编教职员工，2004年8月1日，原、被告签订了《湖南省中小学教职工聘用（任）合同》，期限为2004年8月1日至2007年7月31日止；2008年8月1日，原、被告又签订了《湖南省中小学教职工聘用（任）合同》，期限为2008年8月1日至2009年7月31日止。合同到期后，双方没有续签，原告经多次岗位调整后，从2009年下半年起没有在岗位上继续工作，被告为其缴纳养老保险至2010年8月份止。2010年9月，被告报告财政局停发了原告的工资，并在向株洲市教育局《关于阳光同志的情况说明》中注明：“……我校已于2011年根据校办公会议决定，向有关部门申请核销了其机构编制”。原告就被告核销其编制一事提起诉讼，株洲市荷塘区人民法院作出（2015）株荷法民一初字第324号民事判决，判决恢复阳光的教学工作。株洲四中不服上诉至本院，本院于2015年9月29日作出（2015）株中法民四终字第295号民事判决，认为株洲四中辞退阳光的程序违法，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8年7月1日，阳光恢复了教育编制，在株洲四中从事教学工作。2018年8月14日，阳光向株洲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交仲裁申请，请求：1、裁决株洲四中为阳光补发处分期间的工资、奖金、津贴、补贴；2、处分期间计算为晋升职务工资档次和级别工资的考核年限；3、处分期间计算为连续工龄。2018年8月20日，株洲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阳光提出的仲裁请求不属劳动仲裁委员会受案范畴，作出株劳仲不字(2018)045号不予受理案件通知书，决定不予受理。2019年10月11日，阳光以株洲四中为被告诉至法院，请求法院判决支持补发其被非法辞退期间的工资、社保、公积金及经济损失赔偿和违约金的诉求。一审法院另查明，原告阳光于2019年9月27日向株洲市芦淞区人民法院起诉株洲市人力资源社会保障局，要求判令株洲市人力资源社会保障局为阳光办理2009年8月1日至2018年6月30日计算为连续工龄，并计算为晋升职务工资档次和级别工资的考核年限。2019年10月29日，株洲市芦淞区人民法院作出（2019）湘0203行初173号行政判决书，判决驳回原告阳光的诉讼请求，阳光不服上诉至本院，2020年2月24日本院作出（2020）湘02行终6号行政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原告阳光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原告阳光承担，一审法院决定免予收取。阳光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二、判令被上诉人株洲四中补发2018年7月1日至2019年9月30日的工资、社保、公积金误差68000元；3、判令被上诉人株洲四中支付2009年8月1日至2018年6月30日的经济损失1148110.10元（1420179元-272068.9元）。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本院二审予以确认。本院二审认为，本案系劳动争议纠纷。二审争议焦点为：被上诉人违法解除劳动合同是否应当对上诉人进行补偿？被上诉人株洲四中属事业单位，上诉人阳光系被上诉人聘用的工作人员，双方的劳动争议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九十六条，事业单位与实行聘用制的工作人员订立、履行、变更、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法律、行政法规或者国务院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未作规定的，依照本法有关规定执行；以及《最高人民法院》第一条：事业单位与其工作人员之间因辞职、辞退及履行聘用合同所发生的争议，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的规定处理。上诉人因被上诉人核销编制一事，已经本院2015年9月29日作出（2015）株中法民四终字第295号民事判决，认定株洲四中辞退阳光违法。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四十八条规定：用人单位违反本法规定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劳动者要求继续履行劳动合同的，用人单位应当继续履行。因被上诉人违法解除上诉人劳动合同，上诉人要求继续履行，被上诉人于2018年7月1日恢复了上诉人的工作和编制，即恢复了劳动关系。因本案是事业单位的人事争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对劳动者在解除劳动合同后要求继续履行劳动合同且之后又恢复了劳动关系的，未有明确的补偿标准，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和社会保障部《违反有关劳动合同规定的赔偿办法》（劳部发[1995]233号）第二条规定：用人单位有下列情形之一，对劳动者造成损害的，应当赔偿劳动者损失：（四）用人单位违反规定或者劳动合同的约定解除劳动合同的。第三条本办法第二条规定的赔偿，按下列规定执行：（一）造成劳动者工资收入损失的，按劳动者本人应得工资收入支付给劳动者，并加付应得工资收入25%的赔偿费用。上诉人因违法辞退，被上诉人2010年9月停发了上诉人的工资，故上诉人的经济损失应从停发工资时开始计算至2018年恢复劳动关系时止，计算的标准应按上诉人在岗前12个月的平均工资计算。被上诉人提供了上诉人在岗前12月的财政工资，上诉人对此无异议，认为还有其他津贴奖金等收入，但双方均没有提供证据证实，故应按现有有效证据予以认定。2009年9月——2010年3月上诉人每月财政工资为1183元，2010年4月—2010年9月每月财政工资为1212元，故2009年9月—2010年9月平均工资为（1183×6+1212×6）÷12=1197.5元，2010年9月—恢复劳动关系的2018年7月1日共计94个月，故上诉人的应得工资收入为1197.5×94=112565元，加付应得工资收入25%的赔偿费用为112565元×25%=28141.25元，两项合计140706.25元（112565元+28141.25元）。另上诉人主张其违法辞退期间导致2018年7月1日至2019年9月30日的工资、社保、公积金误差68000元，应由被上诉人补发的问题，因该期间的工资已发放到位，社保和公积金问题不属于法院受案范围，故对该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阳光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对其因违法解除劳动合同主张补偿的请求予以支持。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南省株洲市荷塘区人民法院（2019）湘0202民初3037号民事判决；二、株洲市第四中学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向阳光支付经济补偿金140706.25元。二、驳回阳光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一审诉讼费10元，减半收取5元，免予收取；二审诉讼费免予收取。再审中，再审申请人阳光提供了以下新证据：证据一：2009年工资流水，证明工资只发到2009年7月，打卡月平均工资为2402.66元。证据二：证人姚某证人证言，证明2008年时工资收入分为打卡工资和现金发放两部分，其中现金发放部分月均为2233元。证据三：原与申请人职称等级相同的同事宋某工资流水，证明工资收入情况。被申请人株洲四中质证认为，对证据一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阳光的工资发到了2010年4月份，且2010年之前没有绩效工资；对证据二的三性均有异议，证人姚某没有出庭作证，阳光没有上班，没有课时费和加班工资；对证据三的三性均有异议，学校提供了工资发放表，阳光的月工资只有一千余元。再审中被申请人株洲四中提供了以下证据：证据一：株洲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裁决书、株洲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株中法民四终字第295号民事判决书，证明阳光擅自离岗，后法院判决恢复阳光岗位。证据二：申请返校报告，证明阳光五年未在学校上班，2016年才正式提交返校申请。证据三：通知书及回复函，证明株洲四中恢复阳光工作岗位，但是其以没有恢复编制为由，拒绝上班。证据四：市教育局、编委及人社局对阳光发放五险一金、基本工资补缴等问题做的会议决定。申请人阳光质证认为，被申请人的四份证据已经多次提交，在前几次诉讼中都得到了认定，违法辞退问题已经解决，本案要解决的是赔偿数额问题。对再审申请人阳光提供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证据一予以认定；证人姚某、宋某没有出庭作证，对证据二、证据三依法不予认定。对被申请人株洲四中提供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证据一不属于新证据，不予认定；对证据二、三予以认定；证据四与本案无关联性，不予认定。原审判决对证据的采信和事实的认定，再审予以确认。再审另查明，2014年12月20日，阳光向株洲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交仲裁申请，请求：1、恢复教学工作岗位；2补发工资187668元；3、赔偿养老保险金23371.98元；4、赔偿医疗保险金11209.19元。2015年2月3日，株洲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裁决：1、株洲四中恢复阳光教学工作岗位；2、驳回阳光其他仲裁请求。株洲四中不服株洲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裁决，向法院提起诉讼，株洲市荷塘区人民法院和本院分别作出（2015）株荷法民一初字第324号一审判决、（2015）株中法民四终字第295号二审判决，判令“株洲四中为阳光恢复教学工作；驳回阳光其他仲裁请求”。本院再审认为，本案系劳动争议纠纷。根据申请人的再审请求、事实与理由及被申请人陈述的答辩意见，再审争议焦点为：一、2018年7月1日株洲四中恢复阳光教学工作后，阳光要求补发至2019年9月30日止的工资、社保、公积金收入误差68000元，是否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二、阳光未上岗期间的经济损失，株洲四中是否应承担赔偿责任。三、阳光未及时上岗期间的工资收入损失应当如何计算。现分析如下：一、关于阳光要求补发2018年7月1日至2019年9月30日止的工资、社保、公积金收入误差68000元问题。本院于2020年2月24日作出（2020）湘02行终6号行政判决，认为阳光要求将2009年8月1日至2018年6月30日未上岗工作期间计算为连续工龄，并计算为晋升职务工资档次和级别工资的考核年限，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故阳光主张株洲四中将其定为初级职称12级不当，由此造成每月基本工资相差1523元，要求恢复其岗位等级、工资待遇，补发工资差额，同样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不予支持。而该期间的社保和公积金缴纳问题不属于人民法院受案范围，故对该请求亦不予支持。二、关于株洲四中是否应赔偿阳光未上岗期间的经济损失问题。2014年12月20日，阳光向株洲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交仲裁申请，第二项仲裁请求为“补发工资187668元”。株洲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15年2月3日裁决驳回了阳光补发工资及养老保险和医疗保险金的仲裁请求。株洲市荷塘区人民法院和本院作出的一、二审判决均维持了株洲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的裁决结果，故阳光诉请的被违法辞退期间（2014年12月20日前）的经济损失，司法、仲裁机关已经依法作出裁决。本案中，阳光的诉讼请求为以下三项“一、补发2018年7月1日至2019年9月30日的工资、社保、公积金误差68000元；二、被告支付2009年8月1日至2018年6月30日的经济损失赔偿1420179元；三、支付违约金30000元。”其中第二项诉讼请求“被告株洲四中支付2009年8月1日至2018年6月30日的经济损失1420179元”，系未上岗期间的经济损失（工资收入损失），2014年12月20日前发生的被违法辞退期间的经济损失（工资收入损失），司法、仲裁机关已经依法作出裁决，阳光在本案中再次主张权利，属于重复起诉，依法不予审理。2004年8月阳光通过公开招考，带正式编制进入株洲四中从事教师工作，属株洲四中正式在编在岗教职员工，与株洲四中建立了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关系。株洲四中违反程序辞退阳光后，株洲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依阳光申请于2015年2月3日作出裁决，认定株洲四中辞退阳光的程序违法，并裁决恢复阳光教学工作岗位，本院亦于2015年9月29日作出终审判决，维持了株洲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的裁决结果。株洲四中在收到株洲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的裁决结果及本院终审判决后，直到2016年9月22日才通知阳光到学校德育干事岗位工作，未在合理期限内恢复阳光的正式教师编制及教学工作岗位，全面执行裁决结果，导致阳光2018年7月1日才恢复教育编制、从事教学工作，株洲四中存在过错。故对阳光未及时恢复教学岗位期间（2015年3月1日至2018年6月30日）的工资收入损失，株洲四中应承担赔偿责任。三、阳光未及时上岗期间的工资收入损失应当如何计算。按照株洲四中和阳光签订的2008-2009年度《聘任合同》约定：工资报酬，株洲四中按照国家有关规定和阳光完成工作任务的情况按月核发阳光应得的工资、奖金及各种津补贴，工资收入除了财政统发工资（职务岗位工资、级别薪级工资）外，还应当包括津补贴、奖金等收入，故二审按照2009年9月至2010年9月平均财政工资1197.5∕月（阳光被违法辞退前12个月平均基本工资）计算阳光工资收入损失不当。鉴于株洲四中和阳光均未提供充分证据证实阳光未及时上岗期间的实际工资收入损失，本院参照2015年度至2018年度株洲市城镇非私营单位教育行业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国有单位）标准计算阳光未及时上岗期间的工资收入损失，即2015年为49063.33元（58876÷12×10）,2016年为69824元，2017年为78002元，2018年为45172（90344÷12×6）元，合计242061.33元。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主要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再审申请人阳光的再审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第二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南省株洲市荷塘区人民法院（2019）湘0202民初3037号民事判决和本院（2020）湘02民终811号民事判决；二、株洲市第四中学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阳光经济损失242061.33元；三、驳回阳光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一审法院免予收取；二审案件受理费，本院免予收取。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予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小军审判员  陈 红审判员  刘卫国二〇二一年三月四日法官助理邹梅元书记员唐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