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民终604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杭州韵德雕家具有限公司。住所地：杭州市余杭区余杭经济开发区昌达路128号1幢。 法定代表人：刘卫国，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淼淼，肖琳，浙江君安世纪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杭州千岛湖返里度假酒店有限公司。住所地：杭州市淳安县金峰乡景山村阔畈68号。 法定代表人：王娟琴，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虹，王璐敏，浙江浙杭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杭州韵德雕家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韵德雕公司）为与上诉人杭州千岛湖返里度假酒店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返里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法院（2018）浙0110民初204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0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韵德雕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三项；2.改判返里公司支付货款2444823.438元、支付利息损失每日295元（以2444823.438元为基数、按年利率4.35%自2018年8月1日暂计算至2018年11月21日，应当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支付违约金70万元、支付场地占用费每月5万元（按未交货家具价款1‰／天计算，自2018年7月12日暂计算至2018年11月10日，应当计算至生效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支付律师费11万元；3.一、二审诉讼费用、保全费用由返里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未依法认定本案重要事实。1.返里公司延期五天支付定金构成违约，应支付70万元违约金。2.返里公司在12月5日至2018年4月29日才陆续传回深化图纸，韵德雕公司已按照合同约定在收到图纸之日起25天内容完成生产。3.韵德雕公司提交的送货单证明其已依约交付了案涉标的物。4.6月3、4日，返里公司已经派人在韵德雕公司工厂检查、初验已生产的家具。5.韵德雕公司依约于6月20日将木饰面安装完毕并通知返里公司后，返里公司未依约验收，根据《采购合同》的约定，应视为产品质量符合约定。6.韵德雕公司提交的经返里公司验收人员签字的送货单显示，扣除拒收家具6月16日至7月9日的固定家具的送货额已达1770876元。7.4月24日至《补充协议》签订前的已送货家具还包括价值331011.71元的床靠背、衣柜、洗漱隔断等固定家具。二、一审判决部分事实认定错误。1.返里公司定制的是木饰面、固装家具、活动家具三大类，而无固定家具。2.按照惯例，现场验收应由双方在场，且金文斌在距离合同约定的验收时间后一个月才进行单方验收，不符合合同约定，且其单方验收之前双方多次沟通往来中均未提及木饰面存在质量问题。3.韵德雕公司提交的送货单和付款清单足以证明返里公司拖欠货款达454153.6元且至今未付，付款条件已经成就。三、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判决认定固定家具金额仅有1514360元，明显错误。2.双方现场清点的家具金额达1697676元，一审判决认定支付120万元货款，明显偏袒返里公司。3.返里公司严重违约，但一审判决对于韵德雕公司主张的违约金、利息损失、场地占用费、律师费不予支持，违反法律规定。4.韵德雕公司的主要合同义务已经履行完毕，一审法院判决解除案涉合同明显错误，且本案中并不存在法定或者约定的解除情形。 针对韵德雕公司的上诉，返里公司辩称，一、延期5天支付定金并未造成韵德雕公司损失，其无权主张70万元违约金。二、韵德雕公司自认最晚于2018年4月29日收到深化图纸，其应在25天内交付产品，因其未按期交货，双方于2018年6月10日另行签订《补充协议》，但其仍未依照《补充协议》的约定按期交货。三、韵德雕公司未交付全部木饰面、家具，且未经验收合格，构成根本违约，返里公司有权解除合同，案涉合同已于2018年8月1日解除。综上，韵德雕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理由不能成立，应当予以驳回。 返里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返里公司的反诉请求并驳回韵德雕公司的本诉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及鉴定费由韵德雕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韵德雕公司未按约交付木饰面、家具，构成根本违约，返里公司有权行使约定及法定的解除权。一审判决认定韵德雕公司未履行部分占比较小从而认定返里公司不具备合同解除权，属事实认定错误。（一）韵德雕公司存在严重迟延履行、不履行的违约行为。1.韵德雕公司逾期安装木饰面超过10天，且未完成全部安装。2.韵德雕公司逾期交付固定家具超过10天，且未完成全部交付。3.韵德雕公司至今未交付所有活动家具。4.韵德雕公司至今未交付所有赠送家具。（二）韵德雕公司根本违约，返里公司有权行使解除权，案涉合同已于2018年8月1日解除。1.依据《补充协议》第四条第2款的约定，返里公司有权解除合同并主张赔偿。2.返里公司向韵德雕公司定作案涉标的是为了酒店正常开业，韵德雕公司的违约行为严重影响酒店正常开业。（三）韵德雕公司不具备履约能力，导致其根本违约。韵德雕公司的产品存在迟延交付和质量问题，且在付款条件未成就的情形下以资金紧张为由无理催讨货款，表明其不具备履约能力。二、一审判决认定返里公司实际应付货款金额有误。1.对于返里公司已经实际使用的货物对应的货款应按照赠送家具的比例给予94折优惠，超额支付部分的货款应返还给返里公司。2.韵德雕公司未按约交付产品，返里公司有权拒收其逾期交付的产品，该部分损失应由韵德雕公司自行承担，一审判决要求返里公司支付韵德雕公司120万元款项明显错误。三、一审法院未对鉴定费用的负担作出认定，鉴定机构出具的鉴定结论偏离鉴定申请事项，应当出具补充鉴定意见。 针对返里公司的上诉，韵德雕公司辩称，一、韵德雕公司依约履行了供货义务，不存在返里公司所称的严重质量问题。二、一审判决认定返里公司不具备解除权，因此对于返里公司违法解除所致损失，依法应由返里公司予以赔偿。三、返里公司应付未付的款项应为2444823.438元。四、一审期间，返里公司并未就鉴定费用的负担提出相应的诉讼请求，一审判决未予处理并无不当，鉴定报告也表明案涉家具不存在返里公司主张的严重质量问题、材质不符合约定，故鉴定费用应由返里公司自行承担。综上，返里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当予以驳回。 韵德雕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返里公司履行合同支付货款2853404.81元；2.返里公司支付违约金70万元、支付利息损失每日340元（计算自2018年8月1日起至返里公司实际支付之日止，暂计至2018年11月21日，按月利率4.35%计算）；3.返里公司支付场地占用费每月5万元（计算自2018年7月12日起至返里公司通知送货之日止，暂计至2018年11月10日，按未送货家具价款的0.1%每天的七折计算）；4.返里公司支付律师费11万元；5.案件的诉讼费用由返里公司承担。 返里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反诉请求：1.确认双方签订的《杭州千岛湖返里度假酒店家具采购合同》及《补充协议》于2018年7月31日解除；2.韵德雕公司返还返里公司货款985471.77元；3.韵德雕公司双倍返还返里公司定金280万元（货款的30%超过法律规定的20%，故返里公司自动按照20%计算定金为140万元）；4.韵德雕公司赔偿返里公司损失40147.5元；5.韵德雕公司返还返里公司镜子一套（D02）、沙发底座一套（K01）、衣架一套（K01）、床头柜一个（S04）、艺术布36条；6.案件诉讼费用由韵德雕公司承担。一审诉讼中，返里公司撤回第二项、第五项反诉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0月23日，返里公司为甲方、韵德雕公司为乙方签订《杭州千岛湖返里度假酒店家具采购合同》一份，主要约定：鉴于甲方因经营所需，有购买一批工艺木饰面板及家具之意，乙方也有提供甲方所需木饰面板及家具之意，双方本着诚信、互惠互利的原则，经双方友好协商，达成以下合同条款：一、订制、购买木饰面板及家具的尺寸、数量详见附表及图纸，共计货款700万元（开具专用发票、含税、含运费、含安装）；附表：1、详见韵德雕公司报价清单；2、本合同价款为打包价，按甲方提供的图纸打包，地下一层木饰面取消；3、包含所有管道井、消防门饰面在内；说明：活动家具为全实木制作；门和固定家具为实木板式结合制作；木材材种为南方榆木；油漆为木蜡油（要求水渍、茶渍、油渍不污染），混漆见样板；深化图纸要经甲方家具设计师和甲方共同认可方可进行生产；土粗布和老花雕版由甲方提供；二、付款方式：本合同签订之日，甲方应按总货款的30%支付乙方定金210万元，乙方木饰面货到甲方工地一半时，甲方应支付乙方总货款的20%140万元，乙方家具发货前，甲方应支付乙方总货款的20%140万元，剩余总货款的30%210万元在乙方家具发货前由乙方提供材料，办理欠款协议，甲方承诺在酒店营业后12个月内付清，如甲方未按约定支付货款，则乙方有权不按该约定时间交货；四、交货地点：淳安县金峰乡景山村阔畈68号；五、产品质量及验收：乙方按产品设计要求生产，甲方应当在收货前对产品数量及质量进行验收，收到货物之日起三日内应当向乙方提出书面质量异议，逾期则视为乙方产品质量合格符合约定，对于甲方在规定期限内提出的质量异议，乙方应当及时检查，发现确属产品质量问题的，乙方应当予以修理、更换；六、本合同报价仅针对甲方提供的资料制作，如后期甲方图纸有更改需增加订制货品时，由乙方报价并由甲方签字后乙方安排生产，该部分本合同外的货物在乙方发货前，甲方应一次性付清货款；七、运费由乙方承担，木饰面由乙方负责卸货并搬至相应位置，家具由甲方负责卸货并搬至相应位置，乙方图纸深化工作人员和安装人员到甲方工地后，吃住均由甲方提供；八、乙方深化的图纸经甲方指定负责人签字后回传乙方工厂安排生产，生产周期为25天（从甲方指定负责人签字次日开始计算），如因甲方工地装修进程致使乙方图纸深化人员和安装人员无法正常工作的，超出交货时间30天时，此后乙方在甲方工地的工作人员的工资等一切费用应全部由甲方承担，并且乙方有权要求甲方付清全款，乙方工作人员在甲方工地的施工安全责任由甲方承担；九、合同签订后甲方需要延迟发货的，应向乙方提交书面申请，并经乙方同意后由甲方支付按每日总合同价款0.1%的场地占用费，货物风险在本合同第三条约定交付时间转移，甲方如需要保险，自行办理，如甲方要求迟延发货累计超过4个月的，乙方有权要求甲方付清全款；十、乙方目前实际生产经营场所坐落于杭州市余杭区，合同履行地为杭州市余杭区，本合同签订地位杭州市余杭区；十一、违约责任：1、甲方逾期付款超过15天，乙方有权单方面解除本合同，除没收定金外，鉴于本合同标的是专为甲方定制产品，不属于通用产品，故甲方应当按总合同价款赔偿乙方经济损失，如乙方要求甲方继续履行合同的，应按未履行部分价款每日万分之六支付违约金；2、如乙方无故迟延交货，应按未履行部分价款每日万分之六支付违约金；十二、产品保修期为1年，质保期内属乙方制作工艺问题而出现质量问题，乙方应及时无偿修复，属甲方人为损坏的，如需乙方修复，甲方应支付适当费用；十三、双方发生争议，任何一方均应向本合同签订地法院提起诉讼，原告有权要求被告承担公证费、调查取证费用、律师代理费等实际支出费用；十四、本合同经双方签字或盖章后成立，并在甲方全额支付定金后生效，甲方逾期三天未交付全额定金的，乙方有权单方面解除本合同，并有权要求甲方按合同总价款10%支付违约金，甲乙双方各执壹份，具有同等法律效力。 报价清单对产品的尺寸、数量、单价、总价、材质等作出约定。其中过道固装家具报价清单中一层公区过道立面图14管井门、立面图18管井门、一层客房过道管井门、二层客房过道立面图6双开防火门、立面图10、12双开防火门、踢脚线、三层客房过道楼梯双开防火门、四层客房过道管井门、楼梯双开防火门、五层客房过道管井门、楼梯双开防火门备注为贴面油漆加工，其他备注栏为空白。公区固装家具报价清单中一层西餐厅立面图6中岛台台面、立面图6西餐厅自选区台面材质说明备注实木制作，其他未对材质作出备注。客房固装家具报价清单中S01户型工作台、地板、座板、窗格柱子，S03户型灯箱、平板木饰面备注为原木，S02户型平板木饰面备注为原木防腐，S05户型平板木饰面备注为防水防腐，其他未对材质作出备注。以上报价清单报价说明载明：1、以上报价含税、含运费、含安装费用、不含图纸深化费；2、以上项目均采用多层板，特殊部位采用实木型材；3、以上报价若备注栏无说明，均不涉及石材、玻璃、软硬包、不锈钢等其它材质；4、柜类项目报价中含柜内五金，不含外露五金或指定品牌五金及定制五金；5、成品套装门及其它固装部位的产品均不含五金及其它相关配件。地下室木饰面报价清单中247#卫生间卷纸架、279#书吧弧形格栅、13立面卫生间卷纸架备注为实木。报价清单后附备注载明：1、以上产品报价含税、含运费，含安装费及图纸深化费；2、以上产品饰面木皮采用橡木结疤木皮，饰面材质为多层板；3、以上产品只做木制部分，除备注说明外均不含其它材质产品，不含门锁、拉手、合页等五金配件；4、以上产品数量按深化图进行统计，部分产品因现场基层未好按施工图纸进行统计，后期如有增加则以联系单方式报价。 2018年1月19日，返里公司向韵德雕公司发函：贵公司1月13日、16日发至我公司景澜返里度假酒店的两车装饰木饰面在此后的安装过程中发现如下质量问题：一、木饰面同一个面色差大；二、尺寸不精准，接口误差大，在同一大梁上不成统一直线；三、木饰面底部工业口油漆太粗糙，有倒刺；四、木饰面表面不平整，疑似木皮起泡；五、木饰面背面防潮油漆未处理；六、木皮自然樟节掉落部分，油漆未处理好，不自然。请贵公司高度重视，尽快派遣相关技术和生产人员来现场处理，提出切实可行的整改方案和措施，并立即施行。请贵公司加强后续生产的过程管理，确保木饰面及家具的品质和效果，杜绝此类事项再次发生。 2018年5月18日，韵德雕公司刘卫国与金文斌进行通话，并对通话内容进行录音，录音中刘卫国称返里公司未按约定付款，金文斌表示因返里公司资金困难，目前也在想办法付款。 2018年5月22日，返里公司向韵德雕公司发出《工作联系函》：今来函，关于双方于2017年10月23日签订的《杭州千岛湖返里度假酒店家具采购合同》履行事宜，特致函于你方。自合同签订以来，我方依约支付货款，但你公司的交货情况来看，无论是交货方式、质量以及时间都存在问题。一方面，你公司提供的产品质量（木饰面、油漆等）均与双方约定的标准不符，且相差甚大，存有严重质量问题，为此也多次以不同方式与你方提出，至今为止均未得到有效的回应和处理；二方面，你公司也从未按约定完成供货业务，严重滞后，致使我公司各项业务无法按预期开展，实际造成公司经营拖延重大经济损失；三是，你公司收到货款后，未依法开具相应增值税专用发票，开具发票不仅是法定义务，也是合同附随义务。前述在合同履行中发生的问题目前均未得到有效的解决，致使无法实现合同目的。为此，特致函于你公司，希望你公司收函后，能及时协商处理后续事宜或解决方案，以免发生不必要的纠纷。 2018年6月10日，返里公司为甲方、韵德雕公司为乙方签订《杭州千岛湖返里度假酒店家具采购补充协议（一）》一份，主要约定：经甲乙双方协商对2017年10月23日双方签订的《杭州千岛湖返里度假酒店家具采购合同》，作出如下补充：一、合同及增补内容1、经双方确定：双方2017年10月23日签订的合同货款700万元；2、经双方确定：双方2018年4月1日又增加地下室木饰面板货款361779元（详见附件1）；3、双方截止至2018年6月7日总货款为7361779元；4、乙方赠送甲方价值466880元的产品（详见附件2、3），此批产品交货期为2018年7月30日前；二、发货时间及付款1、甲乙双方签订本补充协议后，甲方应在3日内向乙方支付30万元货款，乙方必须于2018年6月20日将木饰面安装完毕，乙方木饰面安装完毕后，3日内由杭州千岛湖返里度假酒店的主设计师金文斌进行现场验收，经设计师现场验收合格后3日内甲方支付到木饰面总价款的90%（含已支付30%的定金），进行现场验收时乙方应提供木饰面清单；2、固定家具乙方应按甲方供货要求分批发货，但最迟一批发货时间必须在2018年7月5日前完成，每批固定家具发货到现场经初验合格，甲方支付到该批固定家具货款的85%（含已支付30%的定金），固定家具安装完毕后3日内由设计师进行现场验收，现场验收合格后3日内甲方应支付到该批固定家具货款的90%；3、乙方应在2018年7月12日完成所有活动家具的安置，乙方根据甲方发货要求分批发货，乙方发货前，由甲方到乙方工厂进行初验，初验合格后乙方每批活动家具发货前，甲方应支付到该批活动家具款项的85%（含已支付30%的定金），乙方安置完成3日内设计师进行现场验收，现场验收合格后3日内甲方付到该批活动家具款项的90%；4、所有木饰面、固定家具、活动家具完成安装或安置，并经现场验收合格后，乙方应向甲方提供结算清单，甲方收到结算清单后2个月内支付至合同结算总价的95%，合同结算总价的5%为质保金；三、质保期及维修质保期为一年，从最后一次现场验收合格起始的一年，质保期到期后，无质量问题甲方应在质保期到期后的7日内将质保金无息支付完毕；在质保期内，发生质量问题乙方应在24小时内进场维修，因甲方原因造成的质量问题乙方有负责维修的义务，但甲方应支付相应的费用，乙方收取的费用应以成本价收取；四、双方违约责任1、甲方应按合同约定的条款支付款项，如甲方延迟付款，乙方交货日期相应后延，如甲方延迟付款超过10天的（含10天），乙方有权要求甲方提前支付剩余全部货款；2、乙方应按合同约定时间完成木饰面、固定家具及活动家具的安装或安置，乙方每迟延一天向甲方支付违约金1万元/天，因甲方迟延付款造成的延迟时间不计算在内，乙方延迟10天发货安装或安置甲方有权单方解除原合同及本协议，并保留向乙方提出赔偿的权力；五、发票开具及时间甲方在签订本协议前已支付给乙方的360万元货款，乙方应在2018年7月20日前全额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给甲方，甲方后续支付的款乙方应在2018年11月30日前全额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给甲方；六、原合同与本补充协议相冲突的以本协议为准；七、本补充协议签字盖章后生效，本补充协议一式陆份，双方各执两份，设计师两份。 韵德雕公司为证明其送货情况，提交了26份送货单，其中2018年1月2日至2018年6月22日的16份送货单仅有韵德雕公司工作人员刘栋签字，没有返里公司人员签字，货物名称载明为饰面、管井门。2018年6月15日至2018年7月4日的9份送货单由返里公司工作人员陈勇签字确认。金额合计1264893.60元。2018年7月9日的送货单中货物合计505986.086元，因该批货物床靠背并非合同约定的榆木，返里公司拒绝进行安装，并将该批货物放置在返里公司仓库，其中床靠背金额合计174974.372元。 2018年6月19日，返里公司鲁晓华向韵德雕公司刘卫国发送微信，称“现场没有全部装完，需要现场照片还是视频拍给你看看？”刘卫国回复“好的”。鲁晓华回复“今天从6楼一直看到地下室，难道我连装没装完都看不出来吗？”刘卫国回复“明天20号，21号你们安排人验收”。鲁晓华回复“20号装完，我们约金总验收”。刘卫国回复“我们资金要进来，不要因为资金影响后面的进度，谢谢配合。按合同付到85%，再约金总验收，验收完再付5个点，谢谢”。鲁晓华回复“合同约定该怎么付我会付出的。木饰面是装完验收好才结算”。刘卫国回复“先你们安排对数，付款到八十五，再叫金总验收，再付五个点，再做结算”。鲁晓华回复“这是固定家具的付款方式”。 2018年6月20日，韵德雕公司郑华明向返里公司方建才发送微信，称“方总你好！我明天早上9点到你酒店那里，麻烦你安排下哪些人和我一起测量木饰面，我们木饰面今天已经全部安装完毕，现已开始安装固定家具了，按着协议我们可以做木饰面结算了，麻烦你了”。方建才回复“你来，首先我们一起走一遍”。同日，韵德雕公司刘卫国向返里公司方建才发送微信，称“方总你好，你那边款要赶紧安排，我前面发过去了的钱，你要打过来，我后面陆陆续续的好多东西出来了，都等着发的，你这边要资金进来配合好，谢谢。我货15号就发过去了，单子你们也到财务了，但是这到今天还没打款”。方建才回复“我们会按补充协议实施的，鲁总已经在审核了。希望双方都密切配合好”。刘卫国回复“好的，以后我们千万不要等，时间很紧，昨天工地已经又加了五个人进去了”。方建才回复“木饰面一定要保质完成”。刘卫国回复“我这边资金紧张，你们的款如果不进来我后面的材料也进不了，木饰面明天你一定要安排对数了，我们今天已经结束”。方建才回复“我在现场”。 2018年7月9日，返里公司方建才向韵德雕公司刘卫国发送微信，反映产品存在拼接问题。2018年7月11日，返里公司向韵德雕公司发出《关于产品质量及工期的函》：贵方提供的产品经初验存在质量及施工工期的相关问题如下：一、2018年7月9日到达返里度假酒店现场的产品所使用的材种与合同约定不符，如S03、S04、S12、S13床靠背合同约定采用南方榆木实木制作，而到达现场的产品并不是使用南方榆木实木制作，S04床靠背两边的花格及床头上面的顶板也应使用南方榆木实木制作，但到达现场的产品使用的是贴皮，与合同约定不符；二、贵司提供的部分产品采用拼接板，如S13的衣柜使用拼接板制作，容易开裂、变形，不符合约定要求；三、施工工期严重滞后，按合同约定固定家具的安装应2018年7月5日完成，截止发函之日仍没有完成。针对上述问题，要求贵司接到本函之日起两日内严格按照合同约定整改到位。 2018年7月12日，郑华明发送微信给鲁晓华，称“鲁总你好！我们活动家具已经全部都好了，你看看安排什么时候来厂里验收下，厂里都放不下了，就等你们过来了”。7月20日，郑华明再次发送微信给鲁晓华，称“鲁总你好！活动家具12号已经全部完成，今天已经20号了，你们还没来厂里验收发货，公司资金压力很大，现在场地仓储费也很贵”。 返里公司以韵德雕公司提供床靠背并非南方榆木为由向当地市场监督管理部门投诉，2018年7月16日，当地市场监督管理部门组织双方调解并签订《调解书》一份，载明：投诉方返里公司、委托人鲁晓华，被投诉方韵德雕公司、委托人郑华明；一、争议事由投诉方与被投诉方于2017年10月23日签订了家具采购合同，并于2018年6月10日签订了补充协议，2018年7月14日投诉方称，被诉方送到工地现场的床靠背（S03型号16件）、床靠背（S04、S12、S13型号27件），其木材的材质不是南方榆木，要求退货，但被诉方有异议；二、调解过程2018年7月14日执法人员到工地现场查看家具情况，拍摄了视频和照片，当日电话通知被诉方前来调解，因被诉方在余杭区，同意7月16日来淳安县市场监督管理局调解，7月16日下午14时-17时，双方在淳安县市场监督管理局二楼进行调解，双方就争议家具进行陈述、申辩，并查看了合同、现场视频等材料；三、调解结果1、投诉方提出床靠背（03型号16件）、床靠背（S04、S12、S13型号27件），其木材的材质不是南方榆木，被诉方认为以上家具的木材是实木，但不确认是何种材质；2、投诉方提出上述家具退货，被诉方要求在解决合同前期争议的前提下，再来讨论本次争议家具退货问题；3、双方未就本次争议达成其他共同意见。庭审中，韵德雕公司认可上述争议的床靠背中确实有一部分并非南方榆木。 2018年7月16日，金文斌出具《关于杭州千岛湖返里度假酒店家具现场验收情况》一份，载明：韵德雕公司向返里公司提供的家具及施工紧张验收情况如下：一、木饰面施工进展及质量情况1、截止二〇一八年七月十六日木饰面还有中餐厅包厢大门没有收口、六楼书吧仅完成部分、布菲台上面吊柜没有收口、KTV进户门口木饰面及收口贴皮没有处理、至中餐厅通道圆弧柜子内侧木饰面没有完成、健身房、小会议室、台球室踢脚线没有完成、KTV立面硬包及卫生间门没有完成；2、木饰面存在如下质量问题：部分客房门贴皮起泡、漏漆等问题；二、固定家具施工进展及质量情况1、截止二〇一八年七月十六，所有客房的固定家具均未完成施工，部分客房的固定家具没有到达现场，如：床靠背、床靠背边花格栅、客房衣柜；2、已完成安装的固定家具存在如下质量问题：（1）花格栅中间格严重变形；（2）床靠背严重胀开变形；（3）实木饰面板开裂变形；（4）欧茶镜框柜木料横向不牢固问题；（5）衣柜格板没固定好严重变形；3、现场到货没有安装固定家具存在以下质量问题：（1）S03、S05、S12、S13床靠背、床头柜、客房衣柜使用的材种非合同约定的南方榆木；（2）S04床靠背两边的花格及床头上面的顶板也非南方榆木实木制作；（3）S13客房使用拼接板制作衣柜；三、活动家具施工进展及质量情况截止二〇一八年七月十六日活动家具没有到杭州千岛湖返里度假酒店现场。 2018年7月23日，返里公司向韵德雕公司发出《工作函》：我们双方于2017年10月23日签订《酒店家具采购合同》，在协议履行过程中，由于你公司未依约履行合同，经友好协商又于2018年6月10日签订《补充协议》进一步明确和约束双方的权责，前述协议自履行以来，你公司均未按约定履行各项义务：一是未按约供应木饰面和按期安装，固定家具也未在2018年7月5日前完成，工期一再严重超期；二是你公司提供的各类家具货品，质量严重不符约定，特别是固定家具存在严重质量问题（包括材质和货品），至今你公司也未提供任何产品合格证及生产标准；三是你公司从未依法依约开具发票。为此，我方也多次通过不同方式提出交涉，望你公司能诚实信用履行各项义务，均无果。综上，由于你公司在签约后一直未按约履行约定的供货义务，致使我公司未能如期开业，已造成重大经济损失，为此，特通知你方，如收函后两日内未能提出有效的善后和补救处理方案，我公司有权单方解除上述协议，并保留追究你方违约责任的权利。 2018年7月26日，韵德雕公司刘卫国向返里公司方建才发送微信称“方总，你们7月23日发的函我今天收到的，就该工程的问题，我说说我的态度，我们双方2018年6月10日签订补充协议，就履行情况是这样的，1、我们按协议约定履行合同木饰面，现早已安装完毕，需要贵方验收，贵方一直未安排验收，并造成拖延付款事实；2、固定家具，绝大部分已经运至现场，并已经安装，关于2018年7月9日我方送货部分产品（具体指床靠背S03、S04、S12、S13），就材质标准双方有不同认识，贵方也投诉至工商主张该争议的床靠背不要了，我方的态度是，双方应先搁置争议，将施工继续推进，在贵方未支付前一车货款的前提下，我方为体现解决问题的态度于7月16日安排最后一车固定家具运至施工现场，而贵方则锁住大门，不让材料进场，同时也不让我方将争议床靠背拉回，如有工期延期，系贵方的不当行为引起；3、活动家具部分，我方于7月12日前已经制作完成，让贵方前来公司验货提货，公司也一直未前来办理；4、发票问题，我方已经按约定将发票开具给贵方了，请贵方自行核对，如有问题可以和我们核对”。 2018年7月31日，返里公司向韵德雕公司发出《公函》：自2017年10月23日我们双方签订《杭州千岛湖返里度假酒店家具采购合同》及2018年6月10日签订《补充协议》以来，你方均未依约履行供货义务，同时已提供的产品质量严重缺陷，不符合约定，工期也因你方原因一再超期，为此，我公司也多次致函于你方，与你方交涉，并通过第三方与你公司交涉处理，均无果，依目前履约状态，根本无法实现合同目的和完成交易，至今为止，你公司也未给我方提供切实有效可行的措施方案，也未有积极履行义务或补救措施。鉴于此，我公司认为对上述两份协议的落实失去信心，且根据目前已发生的履约事实，你方多次多方面根本性违约，使我公司无法依双方协议内容实现交易目的，并已造成我公司严重经济损失，为此，决定解除上述两份协议，自本函送达你方时生效。同时，也请你公司收函后，及时处理善后事宜，以免引起法律纠纷。该份函件于2018年8月1日由韵德雕公司法定代表人刘卫国签收。庭审中，返里公司陈述其向韵德雕公司发出上述解除合同的函件后，与案外第三方签订合同，由第三方完成后续木饰面、固定家具及活动家具的安装。 2018年8月17日，刘卫国与彭工通话，并对通话内容进行录音，录音中刘卫国询问彭工韵德雕公司做过去的东西是否跟图纸一致，彭工表示结构是对的牢的。 返里公司共计向韵德雕公司付款4508374.19元，其中2017年10月27日付款210万元、2018年3月12日付款50万元、2018年4月4日付款50万元、2018年4月27日付款50万元、2018年6月11日付款30万元、2018年6月20日付款48070元、2018年6月26日付款201486元、2018年6月29日付款100948.85元、2018年7月3日付款103652.23元、2018年7月4日付款47349.54元、2018年7月9日付款106867.57元。 诉讼中，返里公司申请对鉴定韵德雕公司提供的货物是否符合采购合同、补充协议、报价清单及深化图纸的约定以及产生质量问题的原因；韵德雕公司提供的货物是否符合国家家具工艺生产标准、是否为合格产品进行鉴定。该院依法委托杭州标质技术检测有限公司进行鉴定，杭州标质技术检测有限公司于2019年12月24日出具《鉴定报告》，鉴定意见为：1、室内家具除电视盒下方有一处暗红色模板使用混合漆涂饰外，其余均采用木蜡油涂饰；2、部分家具存在木工制作方面的工艺和质量问题，加之定制产品使用地环境湿度较高，对局部外观效果及使用寿命有不利影响。 一审法院认为，韵德雕公司与返里公司签订的《采购合同》及《补充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禁止性规定，该院依法认定合法有效。 首先，关于韵德雕公司是否有权要求返里公司支付货款2853404.81元。韵德雕公司要求返里公司支付货款2853404.81元的理由是合同总金额为7361779元，扣除返里公司已经支付的4508374.19元，尚余2853404.81元，根据《采购合同》及《补充协议》约定，返里公司迟延付款超过10天的，韵德雕公司有权要求返里公司提前支付剩余全部货款，因返里公司延期付款已超过10天，故韵德雕公司有权要求返里公司支付剩余全部货款2853404.81元。对此，该院认为，根据《补充协议》第二条约定，韵德雕公司应当于2018年6月20日前完成木饰面安装、于2018年7月5日前完成最后一批固定家具发货，返里公司于木饰面安装完毕后经主设计师金文斌验收合格后3日内支付到木饰面总价款的90%、于每批固定家具发货到现场经初验合格支付该批固定家具的85%、于固定家具现场验收合格后3日内支付到该批固定家具的90%。韵德雕公司主张返里公司延期支付货款超过10天，应当举证证明付款条件已经成就，但韵德雕公司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现场照片不足以证明上述事实。而根据返里公司提交的由金文斌2018年7月16日出具的《验收情况》，截止该日，木饰面、固定家具均未完全完工，尽管韵德雕公司以其未参与验收为由对该份《验收情况》不予认可，但双方仅约定由金文斌验收，并未明确约定验收时需双方在场，且付款条件成就系韵德雕公司的证明责任，在其未能提交相应证据的情况下，返里公司提交的证据足以证明付款条件尚未成就。 其次，关于返里公司是否有权解除合同。返里公司主张解除合同的理由主要包括两点：一是韵德雕公司延期供货；二是韵德雕公司提供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关于延期供货。《采购补充协议》第二条约定韵德雕公司应当于2018年6月20日完成木饰面安装，于2018年7月5日前完成最后一批固定家具发货。第四条约定韵德雕公司迟延10天发货安装或安置返里公司有权单方解除原合同及本协议。根据金文斌出具的《验收情况》，截止2018年7月16日，韵德雕公司确有部分木饰面、固定家具未安装完毕，但相对于整个项目，该部分所占比例较小，若因此准许返里公司解除合同，则有违公平原则。关于质量问题。返里公司认为韵德雕提供的产品存在未使用木蜡油、变形、开裂、未使用南方榆木等问题。关于是否使用木蜡油的问题，杭州标质技术检测有限公司出具的《鉴定报告》载明“室内家具除电视机盒下方有一处暗红色木板使用混合漆外，其余均为木蜡油涂饰”，庭审中韵德雕公司称该部分区域使用混合漆是返里公司为了达到醒目的效果要求使用，返里公司对该陈述予以认可。关于变形开裂问题，《鉴定报告》载明“室内家具中电视机盒局部存在开裂现象，部分格栅条出现弯曲变形，8107室勘察时有明显的霉味，格栅条及电视机盒变形开裂明显，其他房间相对轻微，说明室内家具出现变形开裂除与木材本身干缩湿胀特性有关外，还与环境湿度高和木蜡油的防护效果不佳有关”。通过上述表述可以看出，现场家具存在开裂变形的现象，但该现象是多种原因造成的。关于材质问题，《鉴定报告》载明“室内家具除8107室靠近门口的木线条材质为水曲柳，其他家具材质为榆木，双方对材质有争议的家具已经拆除，并已全部搬迁到山上仓库，双方对酒店其他家具材质不存在是否为榆木的争议”。客房固装家具报价清单约定“以上项目均采用多层板，特殊部位采用实木型材”，该份清单中对木线条并未作出特殊约定，韵德雕公司采用水曲柳并未违反双方约定。对于存放在返里公司仓库的家具，除韵德雕公司认可的2018年7月9日送货清单中床靠背未按双方约定使用榆木外，返里公司未提交有效证据证明该部分家具存在质量问题。故尽管韵德雕公司提供的产品存在部分质量问题，但该些质量问题不足以构成返里公司解除合同的理由。但考虑到返里公司已经通过第三方完成家具的供货安装，双方之间合同无法继续履行，该院对相关协议予以解除。 再次，关于双方责任的认定。其一，关于木饰面、固定家具、活动家具金额的认定。协议约定总货款为7361779元，包括木饰面、固定家具、活动家具，其中木饰面的价款双方均认可为3001665元，关于合同中约定的固定家具金额，韵德雕公司主张为2522486.5元，返里公司主张为1514360元，因双方均认可固定家具包括在活动家具清单中，但并未具体明确哪些属于固定家具，在韵德雕公司不能举证证明已交付2522486.5元固定家具的情况下，该院认定合同约定的固定家具金额为1514360元。关于韵德雕公司已经生产完毕尚未交付的活动家具金额，韵德雕公司主张为1697676.204元，返里公司主张为1451605元，因韵德雕公司对已生产完毕的活动家具金额负有举证责任，在未有充分证据证明的情况下，该院按照返里公司认可的金额1451605元予以认定。其二，关于返里公司应当支付韵德雕公司的货款金额。诉讼中，返里公司认可木饰面已基本全部到达现场，但部分未完成施工、部分存在质量问题，固定家具部分未到达现场、部分存在质量问题。对此，该院结合金文斌出具的《关于杭州千岛湖返里度假酒店家具现场验收情况》及杭州标质技术检测有限公司出具《鉴定报告》，综合考虑合同性质、案涉家具总金额、已付款情况、部分固定家具未送货、产品存在的质量问题，以及根据现场勘验情况，韵德雕公司确实已对活动家具进行了生产，因返里公司在不具备解除合同条件的情况下，单方面解除双方之间的合同，并由第三方完成后续家具的安装，造成韵德雕公司已生产完毕的家具无法进行交付等因素，酌情认定返里公司仍需支付韵德雕公司款项合计120万元。鉴于双方均存在一定程度的违约行为，故对于韵德雕公司主张的违约金、利息损失、场地占用费、律师代理费及返里公司主张的双倍返还定金、赔偿损失该院均不予支持。 综上，韵德雕公司本诉诉请的合理部分，该院予以支持，其余部分予以驳回；返里公司反诉诉请理由不成立，该院不予支持。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韵德雕公司与返里公司签订的《杭州千岛湖返里度假酒店家具采购合同》及《杭州千岛湖返里度假酒店家具采购补充协议（一）》；二、返里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韵德雕公司款项120万元；三、驳回韵德雕公司的其他本诉诉讼请求；四、驳回返里公司的全部反诉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38014元，由韵德雕公司负担26323元，由返里公司负担11691元；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由返里公司负担。一审反诉案件受理费14760元，由返里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经审查，本院认证如下：对韵德雕公司提交的照片，返里公司提交的装饰合同、邮件以及鉴定计划、交费通知、付款凭证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返里公司提交的返里酒店微信公众号文章、情况说明、装饰工程合同书、梵盛设计微信公众号文章、特种行业许可证、17年11月至18年5月员工费用明细、解除劳动合同协议及证明书、劳动合同、木工修理木饰面人工费及考勤表与本案争议事项缺乏直接关联性，故本院对其证明效力不予认定；返里公司提交的下单记录清单、已收到未使用的产品清单、对照表、供货明细表均未经韵德雕公司确认，韵德雕公司对其真实性亦不予认可，故本院不予采信。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案涉《杭州千岛湖返里度假酒店家具采购补充协议（一）》明确约定韵德雕公司应于2018年6月20日将全部木饰面安装完毕，并在2018年7月5日前完成固定家具的发货，木饰面及固定家具安装完毕后3日内由设计师金文斌进行现场验收。而金文斌出具的《关于杭州千岛湖返里度假酒店家具现场验收情况》载明截至2018年7月16日，部分木饰面的安装并未完成且存在部分客房门贴皮起泡、漏漆等质量问题，部分客房的固定家具没有到达现场且部分已完成安装的固定家具存在变形、开裂、材质不符合约定等质量问题。一审庭审中，韵德雕公司亦确认部分床靠背使用的材种非合同约定的南方榆木。基于以上事实以及杭州标质技术检测有限公司出具的《鉴定报告》，本院认定韵德雕公司在案涉承揽合同的履行过程中确实存在一定的迟延履行、质量瑕疵等违约情形。 案涉《杭州千岛湖返里度假酒店家具采购补充协议（一）》还约定活动家具由韵德雕公司根据返里公司的发货要求分批发货，韵德雕公司发货前，返里公司应当前往韵德雕公司的工厂进行初验，而郑华明与鲁晓华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韵德雕公司先后于2018年7月12日、2018年7月20日告知返里公司活动家具已全部完成并催告返里公司前往工厂进行初验。鉴于返里公司并未举证证明其已依约履行其初验义务，本院认定案涉活动家具未能完成交付系因返里公司违约所致；加之返里公司并未按期支付案涉《杭州千岛湖返里度假酒店家具采购合同》约定的210万元定金，而返里公司作为定作方，上述付款及初验义务均系其主要的合同义务，其前述瑕疵履行行为亦对案涉承揽合同之履行产生重要负面影响。 综合以上情形，本院认定韵德雕公司及返里公司在案涉合同履行过程中均存在相当程度的违约行为，应各自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鉴于返里公司已经通过案外人完成案涉家具的安装等工作，韵德雕公司已生产的家具已无交付之必要，但因其产品的定制属性亦难以另行销售，兼顾协议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违约情形以及双方当事人各自的行业特性等因素，本院认定一审法院判令解除案涉《杭州千岛湖返里度假酒店家具采购合同》及《杭州千岛湖返里度假酒店家具采购补充协议（一）》，要求返里公司支付韵德雕公司120万元，并判决驳回双方当事人的其余诉讼请求，并无不当。另，经核查，一审诉讼过程中返里公司并未就鉴定费用之负担提起反诉请求，一审法院对于该节事项未予处理符合民事诉讼“不告不理”之原则，返里公司以此为由提起上诉，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韵德雕公司、返里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3358元，由上诉人杭州韵德雕家具有限公司负担26907元，由上诉人杭州千岛湖返里度假酒店有限公司负担26451元。杭州韵德雕家具有限公司已预缴二审案件受理费38014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申请退费。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余 晟 审 判 员  程雪原 审 判 员  张 敏 二〇二一年三月三十一日 法官助理  余 凯 书 记 员  周峻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