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1民终997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欧然，男，1991年3月18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杰，男，1991年3月18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上列二上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芳，贵州丰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列二上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德盛，贵州丰来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贵阳市云岩区曦阳老年公寓，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新添大道南段黄山冲路18号。法定代表人：卫海鹰，该老年公寓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靖，泰和泰（贵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运筑，泰和泰（贵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欧然、张杰因与被上诉人贵阳市云岩区曦阳老年公寓（以下简称曦阳老年公寓）生命权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人民法院（2020）黔0103民初112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欧然、张杰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支持二上诉人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二、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之规定，依法应当撤销原判决，支持上诉人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一、一审认定被上诉人工作人员非专业医护人员，张立捷病情是否能够自行好转或恶化无专业判断能力，违背客观事实判断，属错误认定。根据一审被上诉人申请证人出庭作证的证言可知，被上诉人处有基本医疗医生，具备判断张立捷身体健康状况的能力，且在张立捷入住被上诉人公寓时已书面告知张立捷患有高血压、脑垂体瘤，足以证明被上诉人完全知道张立捷的身体健康状况，且应立即送医治疗；二、一审认为上诉人未要求被上诉人将张立捷立即送医治疗、上诉人手机关机被上诉人不能预判，在疫情期间，送医方面存在顾虑，情有可原，违背基本常识，系错误认定。在突发疾病或意外时，通知家属与送医治疗之间并存在冲突，在不能与家属取得有效沟通或家属客观原因不能到场时，及时送医治疗均是首要选择，任何价值在治病救人面前都应当居后。一审认定违背客观事实、违背基本生活经验、违背社会主流价值观选择；三、被上诉人明知张立捷可能系脑出血，且被上诉人医生也建议及时送医治疗，但张立捷因送医治疗不及时，错过最佳治疗时间，致张立捷因高血压导致突发脑出血后诱发其他器官衰竭死亡，该后果与延误治疗时间密不可分。因医生明确说明即使手术完全成功对张立捷的现有病情不会有任何改善，因为张立捷病情系由脑出血引起的一系列并发症。后家属听取医生手术的建议，为让其母亲安详的离开人世，选择放弃手术治疗，后张立捷因器官衰竭而死亡。根据《养老机构管理办法》第十四条、第二十一条之规定可知，被上诉人未对张立捷采取急救措施，在未与家属取得有效联系时，未履行送医治疗义务，造成张立捷死亡的严重后果。一审判决违背一般社会生活经验，违背案件客观事实，应依法予以纠正，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求。曦阳老年公寓辩称，一、被上诉人系养老服务机构，并非专业的医疗机构，已按《曦阳老年公寓入住协议书》妥善履行义务。被上诉人工作人员在发现老人发病后，积极陪护、观察，给老人检查、吸氧并及时联系二上诉人，但因张杰手机关机无法取得联系，还积极联系了委托责任人欧然及其他亲属，欧然在得知张立捷老人的情况后，多次回复“谢谢”“再等等”“等联系到弟弟，让弟弟赶紧去”“等白天也许就好了”等信息，因此所导致的后果应由二上诉人承担；二、二上诉人将照料张立捷老人的日常生活事务委托给被上诉人，并未导致监护职责的转移。因欧然身在外地，联系人张杰关机，导致被上诉人无法与其取得联系，其亦无法前往被上诉人处将老人送医。在此过程中，被上诉人已经充分履行照料、看护、及时通知等义务，并无过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三、根据张立捷的《死亡记录》可知，张立捷的死亡极有可能系因上诉人拒绝手术治疗并放弃一切抢救措施导致，与被上诉人无关，且人体健康状况具有复杂性和不确定性，尤其老人的健康状况更具易变性，张立捷老人从2020年3月6日进入医院，是在治疗77天后因呼吸衰竭死亡的；四、被上诉人于2018年8月2日与张立捷、委托责任人欧然签订的《曦阳老年公寓入住协议书》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该协议合法有效。该协议第九条约定了责任人的权利义务，根据其中第5款约定、第8条约定可知，将老人送往医院的责任主体应是委托责任人，并非公寓方。被上诉人在张立捷老人病发后立即联系二上诉人及其他家属，已履行通知义务，二上诉人未及时前往被上诉人处将老人送往医院，产生的后果应由二上诉人自行承担。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被上诉人对老人的死亡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基于人道主义，自愿向二上诉人支付4万元。请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欧然、张杰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337230元（医疗费49263.8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7700元、营养费3850元、护理费9209.2元、死亡赔偿金688080元、丧葬费33972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交通费1000元，合计843075.03元，由被告承担40%即337230元）；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欧然、张杰系张立捷之子。2018年8月2日，曦阳老年公寓作为甲方，张立捷作为乙方，欧然作为丙方共同签订《曦阳老年公寓入住协议书》，协议第九条“丙方的权利义务”约定：“1、乙方在公寓住养期间的住宿、膳食及日常护理工作，丙方均有权要求由甲方提供，并由甲方负责。2、现乙方确定为一护理（护理等级随健康状况而变动）。丙方应按有关规定支付费用每月3300元，……。（3）乙方入住公寓时，丙方还需一次性支付医疗备用金3000元，老人因病住院动用此笔备用金后，丙方保证乙方出院返住公寓后一周内补足，若丙方未按时补足，甲方有权终止协议。如备用金不足支付医院首期费用而甲方垫资的，丙方应于3日内返还甲方。备用金若未使用，乙方出公寓时，由甲方全部退还给丙方。……5、甲方认为乙方应去治疗时，丙方应负责及时将乙方送往医院治疗，并承担乙方在外治疗的一切费用，若由于丙方未及时送诊以及未及时支付治疗费用导致治疗延误，甲方不承担责任。……9、乙方在住养期间，丙方接到甲方书面或电话通知时，应及时赶到公寓，配合甲方共同协商解决有关事宜，对甲方的通知不予理睬的，视为丙方同意甲方的处理方法和处理意见，丙方并应承担由此而产生的后果和相应的责任。”同日，欧然和张立捷在《贵阳市云岩区曦阳老年公寓老人入住管理规章制度》签名，并在《家属交谈记录》表“既往病史”一栏填写“高血压、垂体瘤”，在“老人联系人姓名”一栏填写了张杰的名字及手机号码。《贵阳市云岩区曦阳老年公寓老人入住管理规章制度》“入住须知”第7条规定“入住公寓者患病或重病需到医院治疗的，委托责任人（或单位）在接到公寓方通知后，应及时办理出公寓手续。如因家属（或单位）原因延迟入医院时间错过最佳治疗时机，患者出现意外，其后果由家属（或单位）自负。”第8条规定“入住公寓者入公寓后出现重病、自然摔伤或病故等事故，公寓方只负责及时通知入住公寓者的委托责任人，由入住公寓者的委托责任人前来处置，公寓方不承担任何责任。”2020年3月5日晚23时40分许，张立捷突发意识障碍，被告值班经理王*于当晚11时48分、11时51分、3月6日6时50分拨打了张杰的手机号码，因张杰关机，未能接通。王*又于3月5日23时50分、23时57分，3月6日2时55分、7时49分拨打原告欧然电话。王*与欧然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王*在2020年3月6日0时10分添加欧然微信号，并在零时24分、零时34分、零时39分、2时14分、6时49分、8时21分向欧然发送信息，将张立捷病发情况告知欧然，欧然则回复谢谢，再等等，等联系到弟弟，让弟弟赶紧去，等白天也许就好了等信息。张杰开机后，在2020年3月6日8时24分拨打了王*电话，王*于8时28分拨打了贵州医科大学附属医院96999急救电话，9时15分张杰又拨打王红电话，王*于9时16分、9时25分又拨打了120急救电话。之后张杰赶至曦阳老人公寓，3月6日10时50分许，张立捷在张杰陪同下被救护车送至贵阳市人民医院救治，并在11时40分办理住院手续，入院诊断为“1、右侧丘脑区脑出血破入脑室；2、鞍区占位××变；3、梗阻性脑积水；4、原发性高血压Ⅲ级极高危组”。2020年5月22日，张立捷因呼吸衰竭死亡。医院病案记载：“诊疗抢救经过：患者入院后予以神经外科护理常规、特级护理、重症监护、心电监护、监测生命征变化、持续低流量上氧、嘱禁饮食、向患者家属告知病情，下病危；积极完善相关检查如血常规、肝肾功能、血脂、电解质、凝血功能、大小便常规、免疫等；予以止血及适当补液治疗；并予急诊全麻下行‘右侧侧脑室钻孔引流术’术后予以重症监护，呼吸机辅助呼吸，患者生命征平稳后予以头颅ＭＲＩ＋增强＋ＭＲＡ，结果回示后明确鞍区占位，建议患者家属行手术治疗，但该手续难度较大，结合其病情危重，手术风险极高，向患者家属交代病情后，因手术风险极高，予签字拒绝手术治疗。现患者已切管切开，面罩加压给氧，积极维持内环境动态平衡中。患者16：18突发心跳骤停，氧饱和度测不出，心电图呈一条直线，张玉龙副主任医师查看病人后示：患者家属已放弃一切抢救措施，于2020.5.2216：18宣布‘死亡’”。张立捷在贵阳市人民医院共计住院77天，产生医疗费213517.44元，其中大部分由医保统筹支付，个人支付的费用金额为49263.83元。另查明：张立捷于2000年8月9日离异。张杰陈述，张立捷父母均已先于张立捷去世，但无法提供证明材料。审理中，被告申请李某、王某作为证人出庭出证。李某陈述：李某系张立捷所住楼层的护理人员，2020年3月5日23时40分许，李某听与张立捷同住一屋老人称张立捷情况不好，李某即通知值班经理王某，王某随即通知值班护士前往张立捷房间查看，张立捷当时呼吸困难，护士给老人量了血压，并给张立捷吸氧，之后李某留在张立捷身边守候观察，至3月6日凌晨2时许，发现张立捷情况不好，又通知王某和护士前来处理，护士又量了血压，李某彻夜未眠，一直守着张立捷至天亮张杰将张立捷接走。王某陈述：2020年3月5日23时40分许，二楼护工打电话给王某称张立捷摔在床边，王某便叫上护士一起前往查看，护士给张立捷量了血压和吸了氧气，还做了其他检查，因老人情况不好，王某就到一楼找到张立捷家属联系方式，开始拨打的是张杰手机，但张杰关机，又拨打欧然电话，接通后添加了欧然微信号。欧然表示其在北京，王某又询问欧然张立捷在贵阳是否还有其他亲属，欧然称还有一个舅舅，并将其舅舅手机号码告诉王某，王某拨通欧然舅舅手机后，对方称其在沈阳。与欧然联系过程中，张立捷的妹妹曾给王某打电话，但其妹妹称自己也有难处，不能前来老年公寓。曦阳老年公寓有两名医生，医生晚上不值班，值班护士曾和医生联系，医生的意见是及时和家属联系及时送医，先诊断后治疗。至3月6日上午，王某先拨了96999，但因贵州医科大学附属医院是新冠肺炎定点治疗医院，张杰不同意把老人送至该院，王某又拨打120急救电话，120电话接听员称不能马上派车，需等1个小时左右。张杰曾提出由被告送医，张杰到医院汇合，因新冠肺炎疫情影响，被告不方便派人送医，张立捷是在张杰到达老年公寓后才被送至医院。针对证人陈述，原告表示两名证人与被告有利害关系，证人陈述相互矛盾，真实性由法院审查，被告则对证人陈述无异议。上述事实，有原、被告陈述、相关证据在卷佐证。一审法院认为，原告欧然、被告及张立捷老人之间签订有《曦阳老年公寓入住协议书》，三方系服务合同关系，被告有义务按照协议约定提供服务，在张立捷老人发病后，被告工作人员陪护、观察，给老人检查、吸氧，并及时与原告联系，告知张立捷情况，被告并无违反协议约定的情形；被告工作人员并非专业医护人员，对张立捷发病后是否能够自行好转或者恶化加重并无专业判断能力，原告欧然知道张立捷发病情况后，从现有证据看，并未提出要求被告先行将张立捷送至医院救治的要求；《曦阳老年公寓入住协议书》约定入住老人发病，公寓通知后由家属送医，原告张杰手机关机并非被告所能预判和控制，张杰在张立捷老人发病次日清晨即已开机，双方联系后被告已按张杰要求拨打救助电话，张立捷病发时，我省新冠肺炎疫情防控应急响应刚从一级响应调整至三级响应不久，老年公寓聚集老年人较多，被告性质特殊，在送医方面存在顾虑，情有可原；张立捷住院病案中记载有医院建议手术治疗，因手术风险过大，家属拒绝手术治疗等内容，张立捷老人在住院77天后因呼吸衰竭死亡，此后果如要求被告承担较大责任，显然不公。基于上述理由，即使认定被告在与原告联系后未马上将张立捷老人转送医院救治，不完全符合《养老机构管理办法》（民政部令第49号）第十四条“养老机构在老年人突发危重疾病时，应当及时通知代理人或者经常联系人并转送医疗机构救治；发现老年人为疑似××人或者精神障碍者时，应当依照××防治、精神卫生等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处理。”的规定，未尽合理限度安全保障义务，被告承担民事责任的比例也不宜过高，酌定5%较为适宜。原告主张的各项赔偿费用：医疗费49263.83元有票据为证；住院伙食补助费按100元／天×77天为7700元；营养费没有提供张立捷需要加强营养的证据，不予认定；护理费参照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从业人员年平均工资43654元／年÷365×77天计算为9209元；死亡赔偿金按2019年贵州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4404元／年×20年计算为688080元；丧葬费按2019年贵州省城镇单位就业人员年平均工资72113元／年÷12个月×6个月计算为36056元，原告主张33972元，从其自愿；精神抚慰金，被告在本案中过错不明显，不予认定；交通费未提供证据，酌定500元；上述费用共计约788725元，由被告承担5%的责任，应赔偿原告约39436元，被告自愿支付原告4万元，从其自愿，予以采纳。据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贵阳市云岩区曦阳老年公寓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赔偿欧然、张杰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交通费合计人民币4万元；二、驳回欧然、张杰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358元，减半收取3179元，由欧然、张杰共同承担2802元，由贵阳市云岩区曦阳老年公寓承担377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欧然、张杰提供如下证据：证据一、2020年3月9日家属与卫海鹰通话录音（第一次）、2020年3月16日家属与卫海鹰通话录音（第二次）、2020年3月22日家属与卫海鹰通话录音（第三次）、2020年3月6日家属与王某通话录音、微信聊天记录（欧然微信记录），拟证明1、被上诉人知晓张立捷的病情严重，应立即送医；2、被上诉人为规避自己可能承担的风险，采取消极对待措施，延误抢救时间，导致死亡的严重后果；3、被上诉人要求家属必须到场方能将患者送医治疗。被上诉人曦阳老年公寓质证称，1、对录音三性不予认可，该录音并不属于二审程序的新证据，请求法院不予采纳，录音提到老年公寓工作人员出不去，是由于疫情原因，该疫情导致老年公寓处于封闭状态，出不去是客观情况；2、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入住协议约定了老人发病送医的责任人是上诉人，被上诉人按照该协议履行并无过错。且工作人员王某提出送至贵医附院，上诉人不同意，上诉人要求送到市一医的龙洞堡分院，双方对此分歧争执过久；被上诉人的医生对该病情无能为力，《养老机构管理办法》规定养老机构要24小时值班，尽到安全保障义务，并未要求养老机构要做到医疗救治义务。证据二、张立捷突发疾病时拍摄的视频，拟证明被上诉人知晓张立捷病情严重，需立即送医治疗，并将张立捷发病视频发给欧然，告知病情严重。被上诉人曦阳老年公寓质证称，对真实性、合法性认可，关联性不认可，王某将视频发给欧然后，欧然回复说“谢谢，我明天联系弟弟赶紧去”、“再等等，等白天也许就好了”并未要求送医。证据三、贵阳市人民医院疾病证明书一份（复印件）、主管医生交谈录音，拟证明1、张立捷若手术治疗，风险极大，手术中有可能死亡，且手术对张立捷病情并无改善作用，病情系由脑出血引起的并发症造成；2、张立捷系原发性高血压引起右侧丘脑区出血、坠积性肺部感染、消化功能衰竭，最终营养消耗，多器官功能衰竭死亡，并非家属拒绝手术治疗导致死亡。被上诉人曦阳老年公寓质证称，该证据并非新证据。对证明书合法性、真实性无异议，而且是一审提交的，对于录音三性不予认可，因为无法核实主治医生身份，从内容看，医生只是说风险较大，费用较高，仍然是建议手术治疗的，是上诉人自己放弃治疗的。医生最后一句是假设性的，并无真实依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综合二上诉人欧然与张杰的上诉请求与理由，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在于：原判认定被上诉人承担5%的赔偿责任是否正确。首先，虽然被上诉人作为专门提供养老服务的养老机构，具有保障老年人人身财产安全的义务，在看护照料中应尽谨慎勤勉义务，在老人出现摔伤、突发疾病等特殊情况下，应当及时送医治疗且通知亲属，并提供必要的协助。但是，二上诉人作为赡养义务人将照料死者张立捷的日常生活事务委托给上诉人，并未导致赡养、扶助与保护义务的转移，承担该项职责的仍然是二上诉人，二上诉人并不因委托而失去赡养义务人的身份与责任。其次，死者本就存在高血压、垂体瘤的既往病史，其于2020年3月5日晚突发意识障碍，被上诉人工作人员立即拨打登记的“老人联系人”张杰的手机号码，但张杰关机，无法联系，后又联系欧然告知死者病情，但欧然未及时前往被上诉人处，亦未要求被上诉人先行将死者送往医院救治，直至3月6日清晨，张杰开机后才与被上诉人的工作人员联系，由此看来，二上诉人未尽到保护义务。后，死者在入住医院治疗77天后因呼吸衰竭死亡。在整个过程中，被上诉人工作人员一直陪护在死者身边，并采取量血压、吸氧的一般救治措施，已尽到妥善的看护照料义务和及时通知义务，且张立捷的死亡系自身疾病导致。因此，考虑到事发时正处于新冠疫情时期，原判认定被上诉人未尽合理限度的安全保障义务而承担5%的赔偿责任与过错大小基本一致，本院予以维持。二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承担40%的赔偿责任，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二上诉人欧然与张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758元，由欧然与张杰负担。多收取的600元予以退还。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韦 娟审判员 黄智静审判员 李 娜二〇二一年三月四日法官助理钟钦书记员李齐松(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