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沪01民终104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世钦，男，1982年4月2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徐汇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崔维，北京市竞天公诚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教育出版社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长宁区延安西路****楼**。法定代表人：缪宏才，社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钟佳康，上海格联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崔然，上海格联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世钦因与被上诉人上海教育出版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海教育出版社）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长宁区人民法院（2020）沪0105民初154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世钦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其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书中载明“该生效判决书认定，李世钦的劳动关系自2017年7月1日起转入上海教育出版社”，该生效判决书系上海一中法院2020年1月10日作出。同时，一审法院又写明“李世钦确有理由对其劳动关系的归属产生误解”。在一审过程中，李世钦已经系统地阐述，系上海教育出版社以及上海XX股份有限公司世纪音乐教育文化传播分公司（以下简称世纪音教分公司）的原因导致李世钦认为其劳动关系在世纪音教分公司，并非李世钦过错，而系上海教育出版社过错。一审判决也认定李世钦有正常理由认为其劳动关系不在上海教育出版社，因此李世钦针对上海教育出版社提起劳动仲裁均应以（2019）沪01民终13795号民事判决书生效时间为准，而不是2017年7月1日。因此，一审法院对该时间点起算适用法律错误。在本案中，李世钦系基于（2019）沪01民终13795号民事判决书针对上海教育出版社提起诉讼，这是一个独立的法律关系。因此，仲裁时效应从（2019）沪01民终13795号民事判决书生效之日起计算，并未超过仲裁时效。故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上海教育出版社辩称：（一）李世钦的请求已经超过仲裁时效。李世钦是从事编辑的语言工作者，不可能对劳动合同的相对方产生误解，李世钦于2018年4月28日辞职，但却迟于2020年6月24日方提起本案仲裁，明显超过了仲裁时效。（二）从人事张某与李世钦的微信聊天记录中也可以看出，李世钦书面的劳动合同早已签订，仅仅是一直未归还单位而已，所以上海教育出版社也没有故意不签订劳动合同的恶意。故不同意李世钦的上诉请求。李世钦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上海教育出版社支付其2017年8月1日至2018年3月12日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132,489.5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上海XX股份有限公司教育出版社(以下简称世纪公司教育出版社)成立于2006年2月24日，负责人贾某，后于2017年6月5日变更为缪某；世纪音教分公司成立于2011年4月21日，负责人范某，后于2019年5月23日变更为缪某；上海教育出版社成立于2017年6月13日，法定代表人为缪某。李世钦于2011年7月至世纪音教分公司工作。世纪音教分公司于次年元旦后春节前向李世钦发放当年度年终奖。2017年11月8日，上海教育出版社人事张某通过QQ聊天软件询问李世钦在不在，李世钦回复在，张某表示其前来送合同。2018年3月12日，张某向李世钦发送微信“李老师，我们之前把单位所有人员合同都给大家填好了，上周检查的时候发现您的还没有拿过来”“去年送过去的时候您正好出差，不知道您填好没”“因为甲方变更，所以合同都换了”，李世钦回复“合同在我这里，早就签好字了，也不知道给谁”，张某回复“给我吧”，李世钦又询问“里面每一页都要签字？”张某回复“对的，右下角，时间签2017.7.1”，李世钦表示已经签了当天日期，张某回复需要重新填写，无固定期限是从去年7月1日开始。李世钦遂与上海教育出版社签订自2017年7月1日起的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李世钦在签署日期栏填写2017年7月1日，该劳动合同第55条载明“本合同为原上海XX出版社股份有限公司教育出版社、上海A分公司、上海B分公司合并重组为上海教育出版社有限公司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三条、第三十四条规定，原三家单位职工已签订的劳动合同由本合同承继”。2018年4月3日，李世钦出具辞职信，缪某在辞职信上书写“李世钦2017年奖金待‘合同案’结束后一起发2018.4.16”。2018年4月28日，李世钦在员工离职交接单上签字，交接单声明栏载明“本人为上海教育出版社员工，现已办理完毕工作交接事宜。”2018年12月27日，李世钦因劳动报酬事宜以世纪公司教育出版社为被申请人向上海市徐汇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2019年1月25日，李世钦撤回该仲裁申请。2019年2月20日，李世钦以世纪音教分公司为被申请人再次向上海市徐汇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世纪音教分公司支付2017年度年终奖83,231元。仲裁庭审中，上海教育出版社员工张某作为世纪音教分公司委托代理人出庭，世纪音教分公司与上海教育出版社共同向仲裁委出具说明，“根据上级集团教育板块改革工作的要求，2017年4月25日，原上海XX股份有限公司教育出版社、上海XX有限公司外语教育图书分公司、上海XX股份有限公司音乐教育文化传播分公司合并重组。2017年7月起，三家单位合署办公，上海教育出版社有限公司正式挂牌，李世钦被任命为上海教育出版社有限公司基础教育第三分社教材编辑室主任……上海教育出版社有限公司于2017年7月与李世钦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因上海教育出版社有限公司属新建单位，故李世钦的用工及社保关系暂保留在上海XX股份有限公司世纪音乐教育文化传播分公司……”2019年4月2日，该仲裁委员会作出裁决：世纪音教分公司在裁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李世钦2017年度年终奖83,231元。世纪音教分公司不服该裁决，向徐汇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2019年9月2日，该院作出判决：上海XX股份有限公司世纪音乐教育文化传播分公司不支付李世钦2017年度年终奖83,231元。李世钦不服判决，上诉至本院，本院于2020年1月10日作出“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的终审判决。该生效判决书认定，李世钦的劳动关系自2017年7月1日起已经转入上海教育出版社。2019年4月22日，李世钦向上海市徐汇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裁决世纪音教分公司向其支付2017年3月1日至2018年4月30日期间未签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187,044元。然，李世钦在收到开庭通知后无正常理由拒不到庭参加庭审，该委遂于2020年6月12日作出视作李世钦自行撤诉的处理。李世钦主张，其与上海教育出版社的劳动关系始自2017年7月1日，然上海教育出版社于2018年3月12日尚与其签订劳动合同，故上海教育出版社应向其支付2017年8月1日至2018年3月12日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上海教育出版社则抗辩李世钦于2018年4月28日离职，其诉讼请求已经超过了仲裁时效。李世钦则主张，其之前误认为劳动关系在世纪音教分公司处，但因2020年1月10日的生效判决书确认其与上海教育出版社自2017年7月1日起存在劳动关系，故其于2020年6月24日申请仲裁。2020年6月24日，李世钦向上海市长宁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裁决上海教育出版社向其支付2017年7月1日至2018年2月28日未订立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124,696元。2020年7月18日，该委裁决：对李世钦的请求事项不予支持。李世钦不服裁决，于法定期限内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认为，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李世钦主张，其之前误认为劳动关系在世纪音教分公司处，但因2020年1月10日的生效判决书确认其与上海教育出版社自2017年7月1日起存在劳动关系，故其于2020年6月24日申请仲裁未逾仲裁时效。本案中，上海教育出版社于2017年7月与李世钦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但李世钦的用工及社保关系暂时仍保留在世纪音教分公司，且上海教育出版社亦系由世纪音教分公司与XX公司合并成立，故李世钦确有理由对其劳动关系的归属产生误解。因李世钦于2019年4月22日首次提出要求世纪音教分公司向其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的诉讼请求，故关于李世钦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的仲裁时效应自2018年4月22日起算，然李世钦与上海教育出版社已于2018年3月12日补签了双方之间的劳动合同，故李世钦所主张的2017年7月1日至2018年3月12日未签劳动合同二倍工资的诉讼请求，已逾仲裁、诉讼时效。另外上海教育出版社主张，其与李世钦之间于2018年3月12日补签了劳动合同，故其无需向李世钦支付未签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根据在案证据，李世钦与上海教育出版社之间系在平等自愿的基础上于2018年3月12日补签了自2017年7月1日始的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该补签的劳动合同系双方协商一致的结果，于法不悖，一审法院对上海教育出版社该项主张，予以采纳。故，关于李世钦要求上海教育出版社支付2017年8月1日至2018年3月12日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132,489.50元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七十八条之规定，于2020年12月3日判决：驳回李世钦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计5元，由李世钦负担。经本院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二审中，李世钦提交上海教育出版社2019年8月1日出具的《证明》一份以及上海教育出版社办公室2017年8月4日印发的《上海XX股份有限公司教育出版社办公会议纪要》一份，证明其有合理理由对劳动关系的归属产生误解。上海教育出版社对证明的真实性认可，对会议纪要的真实性表示因未加盖公章而不认可，对两份证据的证明目的均不认可，认为李世钦是从事编辑工作，不可能在签署劳动合同的时候，连对方公司的名称都搞不清楚，也不可能对劳动关系的归属产生误解。经本院审查，该两份证据因对本案处理结果并无影响，故对证明力不作认定。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李世钦主张未签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有无依据。首先，根据李世钦与上海教育出版社人事张某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在张某要求李世钦将劳动合同日期倒签为2017年7月1日时，李世钦并没有明确提出异议，且在劳动合同签署日期栏填写的日期也为2017年7月1日，在案证据难以反映该日期的签署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退一步说，双方于2018年3月12日补签了劳动合同，李世钦如不认可补签合同的效力，则至迟于此时即知道自己的权利被侵害，也应于2019年3月12日之前提起劳动仲裁。即使李世钦有理由对于劳动关系的归属存在误解，但不论其认为是与世纪音教分公司还是与上海教育出版社建立的劳动关系，提起未签劳动合同双倍工资这一仲裁请求也不得晚于2019年3月12日，但根据一审查明事实，李世钦首次提出未签劳动合同双倍工资的仲裁请求是在2019年4月22日，显已经超过了劳动争议一年的仲裁时效。李世钦所主张的未签劳动合同双倍工资的仲裁时效应自（2019）沪01民终13795号民事判决书生效之日起计算，没有依据，本院难以支持。综上所述，李世钦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李世钦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茜审判员 郑东和审判员 周 寅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钟嫣然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