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渝01民终111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勇，男，1977年6月18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璧山区。上诉人（原审被告）：黄诗琴，女，1973年1月9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璧山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邹元，男，1964年10月24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璧山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邹华，男，1967年3月17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璧山区。上诉人黄勇、黄诗琴因与被上诉人邹元、邹华排除妨害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璧山区人民法院（2020）渝0120民初63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于2021年3月10日进行了询问。上诉人黄勇、黄诗琴、被上诉人邹元、邹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勇、黄诗琴上诉请求：请求二审依法撤销一审错误判决。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其理由：1.被上诉人横行乡里，上诉人在自家土地上修建粪池并未违反任何法律、行政法规，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违背公序良俗，未指出违背公序良俗的具体内容，并对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赔偿包谷的请求不予理睬。2.由于之前邹元多次损毁黄家财物，砸烂黄家粪池，到黄家院坝栽树，殴打上诉人母亲和叔爷，至两家矛盾重重。3.邹元母亲过世埋葬坟墓占用了罗六宾部分土地，双方没有调换土地，上诉人父亲过世，坟地占了罗六宾的田坎，双方进行了土地调换，写有协议，签字生效。黄诗琴在调换的土地上种植包谷，邹元将包谷损毁了10多株，经村委会调解，邹元不同意赔偿，也不同意将砸烂黄家的化粪池修复，在邹元豪横无理固执激将的言语下，黄勇才在他母亲坟前挖的化粪池。派出所民警到场调解无果，经电话询问法制科，回复只要在自己的土地内不干违法的事，不种植有害有毒植物，他人不得干涉。4.国家提倡治理环境卫生，农村居民住家需要有化粪池，上诉人之前修建的化粪池被邹元损毁，一审判决结果导致上诉人家没有化粪池，不能满足上诉人家的居住需求。邹元、邹华辩称，1.黄家多次主动辱骂、殴打邹家老人，泼粪，强占公共过道，上诉人才是横行乡里。2.上诉人称一审法院没有说明违反公序良俗的具体内容，说明其根本不理解何为公序良俗，修建涉案化粪池纯属报复行为，就是违背公序良俗。3.黄家在邹家土地上种植了4株包谷，系违法强占邹家土地，有罗禄宾的现场指认。4.黄家安葬其父亲当年没有换地，明知双方有矛盾直至第二年却非要主动找罗禄宾换地，说明其换地是有目的的。5.黄家提到的屋后化粪池的土地本来就是邹元的，政府从未要求邹家恢复，而是让其另外在自己的土地打化粪池，邹元当然可以拆除黄勇强占邹元土地打的化粪池。黄家现在修建化粪池是为了再次强占邹元屋后土地，违背公序良俗，用当地社会风俗来破坏邹家生活。修建的目的不是为了使用，而是用来要挟别人。6.派出所、生产队、村委会、街道都要求上诉人停止打粪池，不得继续倒粪，上诉人继续倒粪并在旁边再挖一个粪坑。7.粪坑现场照片可以看出，粪坑污损了邹家坟墓摆台，对邹家造成了精神伤害，应当赔偿。邹元、邹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被告拆除并填平在二原告母亲坟前修建的粪坑和倒入粪便，排除妨害、恢复原状；2.判令被告赔偿原告误工费、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审理查明，重庆市璧山区邹景明与邹景灿系兄弟，2015年，邹景明在邹景灿农村承包经营户的承包地上换地建房。2016年，黄诗洪农村承包经营户与邹景灿农村承包经营户换地，后黄诗洪农村承包经营户成员黄诗洪、唐万明建房完成，唐万明、黄诗洪建房完成后共用一个地坝。因黄诗洪所建房屋与邹景明所建的房屋中间仅隔一个公共过道，邹景明与黄诗洪的家人在乡邻相处中常有不睦，后邹景灿农村承包经营户也认为黄诗洪、唐万明及家人建房面积和使用的院坝面积超出了邹、黄农村承包经营户互换的承包地面积，侵犯了自己承包地，邹、黄两户家庭成员时有矛盾冲突发生。二零一九年农历六月二十四日，邹元、邹华的母亲顾某某去世，顾某某去世后4天，邹家家人将其土葬，并修好了墓碑。顾某某的坟墓还占用了村民罗禄宾的些许承包地，罗禄宾也未表示异议。2019年12月18日，黄诗琴、黄勇、黄诗洪的继父何大值去世，何大值于同月22日土葬，因何大值的坟墓损坏了罗禄宾承包地的田坎，黄诗琴就代理黄勇与罗禄宾书面协议互换了部分承包地的承包经营权，协议：“黄勇田六兴当门黄元田路脚一块换罗禄彬黄诗财当门路脚粪池田一块”。罗禄宾互换给黄勇的承包地一边在何大值墓地尾部，另一边在顾某某墓前。2020年2月，黄诗琴在顾某某墓前的土地上种植了八株玉米。2020年4月邹家家人发现后挖掉了四株，邹、黄两户家庭成员矛盾再次激化，经政府工作人员调解双方矛盾无果，后黄勇、黄诗琴在顾某某的坟墓前修挖了本案争议的粪坑，黄勇又向粪坑倾倒了粪便。2020年5月1日，璧山区公安局丁家派出所组织双方调解，黄勇、邹元达成调解协议，但后协议内容并未得到实际履行，邹、黄两家庭矛盾未平息，致邹元、邹华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八条，“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不得违反法律，不得违背公序良俗。”2017年起，邹、黄两家庭成员因两家各自承包地四址、互换面积争议未能得到确认，经多次调解仍纠纷未平。本案中被告黄勇、黄诗琴虽系在被告黄勇的农村承包地上修建粪坑，但选址地点系在二原告的母亲墓前，先人墓地寄托着生者对死者的敬重、哀思、怀念之情，祭祖扫墓也是中华民族清明节、春节的传统风俗。虽被告在其自己的承包地上修建粪坑并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等强制性规定，但其行为有违中华民族尊重先人的善良风俗。原、被告在同村居住，远亲不如近邻，邻里之间理应以和为贵、宽容互让，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也倡导公民之间应与人为善。故一审法院对二原告要求被告拆除并填平顾某某坟墓前修建的粪坑和粪便的请求予以支持。另因粪坑系在被告黄勇的承包地上修建，故二被告修挖粪坑的承包地应由被告黄勇使用管理，一审法院认为应由被告黄勇对粪坑内粪水进行清除，对粪坑进行拆除并填平。原告邹元、邹华要求被告对顾某某坟前修挖粪坑的承包地恢复原状，一审法院认为修建粪坑的地方系被告黄勇的承包地，被告黄勇对承包地有使用管理权，被告黄勇仅需在使用承包地时无违反法律和公序良俗的行为，故一审法院对二原告请求恢复原状不予支持。另原告邹元、邹华请求被告赔偿误工费、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的请求，一审法院认为邹、黄两家土地纠纷矛盾由来已久，且被告黄勇、黄诗琴修挖粪坑前也系邹家家人挖掉了被告黄诗琴栽种的玉米，后导致邹、黄两户家庭成员矛盾再次激化，故一审法院对二原告要求被告赔偿误工费、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的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黄勇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将位于原告邹元、邹华母亲顾某某坟前的粪坑中粪水清除，并拆除、填平粪坑；二、驳回原告邹元、邹华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00元，由原告邹元、邹华承担160元，由被告黄勇承担40元（被告黄勇承担的40元诉讼费已由原告邹元、邹华垫付，限被告黄勇在清理本案涉案粪坑内粪水，拆除、填平粪坑时一并支付原告）。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案二审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审理查明事实相同。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黄勇在邹元、邹华母亲坟前修建的粪坑是否违背公序良俗。一审法院认定黄勇的前述行为违背了公序良俗，应当将粪坑中的粪水清除，拆除、填平粪坑。一审法院对作出前述认定的理由已作详细阐述，本院赞同，不再赘述。需要指出的是，尽管当事人双方为土地使用权等发生纠纷，双方应当理性对待，通过正当合理途径予以解决，维护好邻里关系。黄勇称在自己土地上修建粪坑，但该粪坑位于邹元、邹华母亲坟前，距离较近，有违中华民族尊重先人的善良风俗，故一审法院作出的认定并无不当。同时，双方的其他纠纷应当友好协商或通过正当合理途径解决，并不影响本案中对是否违背公序良俗的认定。黄勇、黄诗琴称居家需要修建化粪池，但应当遵守相关法律法规，在不违背公序良俗的情况下合理修建，满足自身生产生活的需要。综上所述，黄勇、黄诗琴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黄勇、黄诗琴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 硕审 判 员  郑 泽审 判 员  刘 希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罗淋尹书 记 员  程 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