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2021）吉02行赔终8号上诉人（一审原告）：赵玉田，男，1966年3月14日生，满族，农民，户籍地吉林市昌邑区，现住吉林省吉林市昌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兵，北京市盛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学石，北京市盛廷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吉林经济技术开发区土地房屋征收管理局，住所地吉林市吉林经济开发区九站街工农路1号。法定代表人：姜巍，吉林经济技术开发区土地房屋征收管理局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尤奇，吉林经济技术开发区土地房屋征收管理局征收二科副科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晓强，吉林证律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赵玉田因诉被上诉人吉林经济技术开发区土地房屋征收管理局（以下简称经开房屋征收局）行政赔偿一案，不服吉林市昌邑区人民法院（2020）吉0202行赔初11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赵玉田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兵、张学石，被上诉人经开房屋征收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尤奇、张晓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判决认定：赵玉田是吉林市昌邑区九站街道陈屯村村民，在该村有承包地0.639公顷。2016年4月，经开房屋征收局委托吉林市衡农价格评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衡农估价公司）对赵玉田承包地、机动地上的附着物进行价值评估，衡农估价公司作出地上附着物参考价值，认定赵玉田承包地上：白桦树970棵，其中194棵单价12元，价值2328元、194棵单价40元，价值7760元、194棵单价30元，价值5820元、388棵单价90元，价值34,920元；明开夜合2268棵，其中846棵单价8元，价值6768元、1422棵单价3元，价值4266元；紫叶海棠1120棵单价2元，价值2240元；李子树14193棵，其中1305棵单价8.30元，价值10,831.50元、12888棵单价35.90元，价值462,679.20元；机动地上紫叶海棠384棵，其中192棵单价2元，价值384元、192棵单价4元，价值768元。以上合计538,764.70元。该结果在村集体范围内进行了公示。2018年11月27日，经开房屋征收局对赵玉田承包地、机动地上的附着物实施了拆除行为。本院于2019年9月12日作出（2019）吉0202行初44号行政判决书，确认经开房屋征收局的强制拆除行为违法。2020年7月25日，赵玉田向经开房屋征收局提出国家赔偿申请，至2020年10月22日，赵玉田向本院提起国家赔偿诉讼时，经开房屋征收局未就赵玉田的国家赔偿申请作出决定。原审法院认为：依据《赔偿法》第四条规定，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在行使行政职权时，有违法征收、征用财产或造成财产损害的其他违法行为，侵犯当事人财产权的，受害人有取得赔偿的权利。经开房屋征收局对赵玉田承包地上附着物实施强制拆除的行为已经本院生效裁判文书确认违法，故赵玉田有权对该违法行为造成的财产损害提请国家赔偿。依据《赔偿法》第三十六条规定，造成财产权损害的，能够恢复原状的恢复原状，能够返还的予以返还，不能恢复原状、不能返还的，按照损害程度给付相应的赔偿金；财产灭失的，给付相应的赔偿金。案涉土地已经被征收，故已不具备恢复原状的条件，经开房屋征收局应对已灭失的财产予以经济赔偿。因案涉地上附着物已被拆除，在审理过程中无法通过委托评估机构进行价值评估，经开房屋征收局提供的地上附着物参考价值，认定总价值538,764.70元，衡农估价公司是具有专业价格鉴定资质的评估单位，且该评估公司对赵玉田的地上附着物进行了现场踏查，核定的树木数量与赵玉田主张的树木数量相同，可见评估公司核实了应予评估作价补偿的附着物财产，其价格认定符合客观实际，该评估报告对案涉财产的价值认定具有参考价值。赵玉田对其主张的树木冠龄、径值及价值未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本院不予采纳。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四条、第九条、第三十二条、第三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经开房屋征收局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赵玉田支付违法清除承包地、机动地上附着物的赔偿金538,764.70元；二、驳回原告赵玉田的其他赔偿请求。上诉人赵玉田上诉称：1.依法撤销吉林市昌邑区人民法院（2020）吉0202行赔初11号行政判决；2.依法支持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3.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被上诉人提供的评估单不具有合法性，不能作为确定赔偿数额的依据。1.评估机构、评估人员资质，是评估报告评估的一个重要前提，一审中被上诉人未提供评估机构与评估人员的资质，且该评估报告没有评估人员亲笔签名，也没有评估机构法定代表人的亲笔签名，不具有合法性，不能作为确定赔偿数额的依据。2.评估方法有成本法、市场交易法等多种方式，评估报告中未就树木的评估方法予以说明，该价格是以何种评估方法作出更不得而知。评估机构应同时选择两种或以上评估方法进行评估，并就评估方法对评估对象的适用性进行说明，最终在两种或以上评估方法中选取对被评估人有利的一种评估方法。案涉评估报告评估方法不明，不能作为确定赔偿数额的依据。3.赔偿数额应以赔偿判决作出之日为确定赔偿数额的基点。案涉评估报告评估时点为2016年，按照《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评估办法》《房地产估价规范》，评估报告有效期为1年，超出1年的应重新进行评估，案涉评估报告不能作为确定赔偿数额的依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2017）最高法行再101号国家赔偿判决书，确定赔偿数额应以赔偿判决作出之日为确定赔偿数额的基点。4.上诉人对评估载明树木数量无异议，不等于其评估价格具有合法性。树木数量和树木的价格是不同的两个范畴，一审判决以上诉人对数量无异议为由，径自认可评估价格，该判断严重错误。二、上诉人有权主张恢复原状。虽然《国家赔偿法》第三十二条第一款规定国家赔偿以支付赔偿金为主要方式，但《国家赔偿法》第三十二条第二款亦同时规定，能够返还财产或者恢复原状的，予以返还财产或者恢复原状。被上诉人未就案涉土地被征收提供任何证据，一审判决径自认为案涉土地已经被征收，故已不具备恢复原状的条件，证据不足，认定事实不清。本案中，被上诉人将上诉人树木强制清除，现土地依然还在，具备恢复原状的可能性，上诉人有权要求被上诉人恢复原状。被上诉人经开房屋征收局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中关于承包地面积认定的不准确，上诉人的承包地面积为5120平方米，其他事实认定准确，应当予以维持。二审庭审中被上诉人经开房屋征收局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吉林市衡农价格评估有限公司营业执照及资质证书，评估师梁立哲、李海男资质证明，证明评估报告中评估师及评估公司的资质情况。上诉人赵玉田质证认为：对经开房屋征收局二审提供的证据的“三性”不予认定，上述证据并非新证据。本院对经开房屋征收局二审提供的证据综合评判认为，上述证据真实有效，来源合法，与本案有关联性，故本院对上述证据予以确认。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赵玉田在陈屯村涉及征收的院外承包地共计5120平方米，其中序号为85号土地中承包地面积1860平方米，账外地面积524.82平方米，地上附着物评估价格74,933.5元；55号土地中承包地面积3260平方米，账外地1,572.84平方米，地上附着物评估机构462,679.2元。赵玉田另有179.35平方米机动地，地上附着物评估机构1152元。在赵玉田院内除经批准的宅基地165平方米外，尚有承包地190平方米，账外地81.45平方米，宅基地外建有无证房614.75平方米，管井一眼，鉴定价格为368,850元。本院认为：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二条规定：“国家赔偿以支付赔偿金为主要方式。能够返还财产或者恢复原状的，予以返还财产或者恢复原状。”经开房屋征收局对赵玉田的赔偿责任是基于征收集体土地中违法拆除地上附着物行为引起的，现地上附着物及青苗已经灭失，土地已经被征用，不存在恢复原状的可能性，故赵玉田要求恢复原状的诉讼请求，本院无法支持，本案应采用支付赔偿金的赔偿方式。二、赵玉田申请经开房屋征收局赔偿，是基于经开房屋征收局在征收集体土地的过程中实施违法行为引起的赔偿，故应当比照且不低于征收补偿的标准确定赔偿数额。从吉林经济技术开发区管理委员会制定的征收陈屯村集体土地的补偿方案内容看，确定的补偿标准对比吉林市其他征用农村集体土地的补偿标准，相对是比较高的，能够保障被征收人的合法利益，故比照征收补偿方案确定赔偿数额，符合公平公正的原则。涉及地上物价值的问题，因附着物已经拆除，不具备重新鉴定的条件，考虑吉林市信翔房地产评估有限公司、吉林市衡农价格评估有限公司是经开房屋征收局与陈屯村共同协商委托的评估机构，其评估结果基本符合客观实际，且赵玉田在庭审中自认在看到张贴公示的评估结果后并没有提出书面复估申请，故该评估结果可以作为本案判决赔偿的参考。三、土地补偿问题，虽赵玉田的地上附着物和青苗被违法拆除，但赵玉田的土地已经被征用，其已经实际丧失了土地承包使用权，故土地补偿问题应当在本案中一并处理，一并处理土地补偿问题也能减少当事人的诉累，尽快实质性化解行政争议，避免资源浪费。四、关于赵玉田在册承包土地及地上附着物、青苗的赔偿问题。鉴于经开房屋征收局在违法拆除赵玉田地上物之前已经与九站街道陈屯村协议对该村土地整体征收，赵玉田使用的土地在征收范围内，故对赵玉田土地的赔偿标准应当比照征收的补偿标准。按照征收补偿方案，对承包土地的安置补助费为每平方米80元，赵玉田院外在册承包地5120平方米，其应获得的安置补助费应为80元×5120平方米=409,600元。对地上物有选择评估价和选择均价两种方式，本院经计算，选择数额较高、对赵玉田更有利的方式，即均价每平方米200元的标准确定地上物或青苗的赔偿数额。赵玉田在册承包地5120平方米，该部分土地地上附着物的赔偿数额应为200元×5120平方米=1,024,000元。关于土地补偿费，按照补偿方案，该部分费用按每平方米40元的标准支付给集体经济组织，该费用经开房屋征收局已经支付到赵玉田所在集体经济组织，其可在该集体经济组织中享有该部分权益，故赵玉田要求赔偿土地补偿费的请求，不能支持。五、关于赵玉田院外账外地的赔偿问题。按照补偿方案，账外地的土地补偿费和安置补助费支付给集体经济组织，对于地上附着物和青苗的补偿，采用均价补偿的，是以该块土地上附着物及青苗的评估总金额除以土地面积（承包地和账外地之和）来确定每平方米均价标准。赵玉田在宅基地院外有两块账外地分别为524.82平方米及1,572.84平方米，有179.35平方米机动地。85号账外地可得补偿款16,489.84元，55号账外地可得补偿款150,583.70元。2-22号机动地可得补偿款1152元。综上，赵玉田账外地地上物赔偿数额应为168,225.54元。六、经开房屋征收局制定的补偿方案规定，被征收农户在开始签订补偿协议之日起规定时间内签订协议的，按承包地的补偿面积每平方米奖励20元。此项补偿是一种奖励政策，鼓励被征收户及时签订补偿协议，以便行政机关征收工作及后续开发建设等工作顺利进行。赵玉田至今也未与征收部门签订补偿协议，按此规定本不应获得该项奖励，但本院考虑经开房屋征收局在赵玉田未签订补偿协议的情况下，没有及时申请人民政府作出补偿决定，并采取了违法的方式拆除了赵玉田的地上附着物及青苗，赵玉田至今尚未获得补偿款，故本院酌定认为，经开房屋征收局应当支付此项奖励补偿，以弥补赵玉田的损失。赵玉田有承包地5120平方米，该项费用数额为20元×5120平方米=102,400元。七、赵玉田的院内承包地选择均价法能够获得163,875元征收补偿款，而按照评估法可获得368,850元，故可采用评估法计算赵玉田院内承包地的损失。因赵玉田院内承包地上的附属物为房屋，赵玉田已起诉九站街道，故在本案不再重复计算，但本案中经开房屋征收局应当赔偿赵玉田应当得的190平方米安置补助费15,200元及可得奖励3800元。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判决赔偿数额不当，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四条、第九条、第三十二条、第三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吉林市昌邑区人民法院（2021）吉02行赔终4号行政赔偿判决第二项即驳回原告赵玉田的其他赔偿请求。二、撤销吉林市昌邑区人民法院（2021）吉02行赔终11号行政赔偿判决第一项，即被告吉林经济技术开发区土地房屋征收管理局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赵玉田支付违法清除承包地、机动地上附着物的赔偿金538,764.70元。三、吉林经济技术开发区土地房屋征收管理局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赵玉田支付违法拆除赵玉田承包地上的附着物及违法征收赵玉田土地的赔偿金1,723,225.54元(409,600元+1,024,000元+168,225.54元+102,400元+15,200元+38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薇审判员 张海啸审判员 郭娟娟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隋雨桐（此件共计9页，印15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