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3民终108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都博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怀柔区九渡河镇黄坎村**。法定代表人：杜波，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潘萌萌，河北坤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牛华，男，1986年8月5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保定市易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姜丽娟，天津益清（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都博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都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牛华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怀柔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6民初41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7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都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潘萌萌，被上诉人牛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姜丽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都博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第四项，查明事实后改判支付牛华2020年1月16日至2020年2月13日工资9600元，不支付未签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11200元，或发回一审人民法院重审；2、判令由牛华承担本案一、二两审的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判决书遗漏了案件事实、证据材料且作出的裁判没有依据。一审期间都博公司提交了牛华注册有华巍网络科技（北京）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巍公司）的证据，证明牛华并非劳动关系的适格主体，其违反了忠实义务及同业竞争规则，一审法院未予认定有误。一审法院判决的工资数额没有依据，都博公司与牛华之间的《劳务合同》中约定，都博公司可根据牛华的工作表现对牛华工资进行调整，且没有约定转正工资数额。都博公司提交了牛华消极怠工、未按时完成项目给公司造成损失的证据，一审法院对此未予阐述。一审法院关于双方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事实认定有误，从而导致适用法律亦有误。双方签订的《劳务合同》中约定，合同期限届满，如果双方无异议，合同期限继续有效。因此，双方的书面劳动合同应当继续有效，劳动合同的期限在一年以上三年以下。一审法院判令都博公司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错误。并且，一审法院判决的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的期间是2020年1月16日至2020年2月13日，该期间不足一个月，不符合《劳动合同法》第82条之规定，另，此期间正值全国新冠肺炎防控最重要的时期，双方不可能冒着风险见面再签订一份劳动合同。此外，一审法院第二项、第三项和第四项的内容相互矛盾。一审法院依据《劳务合同》判决都博公司应支付的工资，但是又认定双方没有书面劳动合同，存在矛盾。牛华辩称，同意一审法院判决，不同意都博公司的上诉意见。牛华从未向都博公司隐瞒其注册华巍公司的事实，牛华向法院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都博公司对此也是知情的。转正后的工资是双方口头约定的。都博公司虽然以劳务合同之名与牛华签订合同，但是从内容看双方建立的是劳动关系。一审法院判决并无矛盾之处，都博公司与牛华并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都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决撤销北京市怀柔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怀柔仲裁委）作出的京怀劳人仲字［2020］1146号裁决书；2．请求判决确认都博公司与牛华之间在2020年1月16日至2月13日期间不存在劳动关系；3．判决都博公司无需支付牛华2020年1月1日至1月16日试用期工资4800元、2020年1月16日至2020年2月13日工资11200元、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11200元；4．本案诉讼费由牛华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1月15日，牛华（乙方）与都博公司（甲方）签订一份《劳务合同书》，约定甲方聘用乙方为试用期员工，期限为2019年11月15日至2020年1月15日。乙方的具体工作岗位及内容由甲方决定，试用期工资为9600元，甲方为乙方代扣代缴个人所得税及依法应由其个人承担的社会保险费用。牛华在家办公，无需到都博公司办公地址上班。试用期满后，都博公司继续给牛华安排工作任务，2020年2月13日，牛华向都博公司移交资料离职。2020年4月20日，牛华向怀柔仲裁委申请劳动仲裁，要求确认牛华、都博公司在2019年11月15日至2020年2月13日存在劳动关系；要求支付2020年1月1日至2020年1月15日试用期工资4800元、2020年1月16日至2020年2月13日工资11200元、2020年1月16日至2020年2月13日未签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11200元。在怀柔仲裁委审理过程中，都博公司确认牛华转正后工资为12000元。2020年8月，怀柔仲裁委裁决：一、都博公司与牛华在2019年11月15日至2020年2月13日存在劳动关系；二、都博公司支付牛华2020年1月1日至2020年1月16日试用期工资4800元；三、都博公司支付牛华2020年1月16日至2020年2月13日工资11200元；四、都博公司支付牛华未签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11200元。都博公司不服该裁决于法定期限之内持上述诉称请求及理由诉至一审法院。都博公司经营范围为技术开发、咨询、服务、转让、推广；计算机软件系统服务等。牛华入职后主要从事技术开发、服务工作，都博公司于每月20日给牛华发放上一个自然月的工资。本案在一审审理过程中，都博公司主张双方之间是承包关系，且牛华在职期间，未按照约定完成相关项目，导致项目尾款未能收回，都博公司提交了其与牛华的微信聊天记录、银行交易明细、都博公司与北京绿芯科技有限公司的客户合同等证据，牛华表示其未曾服务过北京绿芯科技有限公司，都博公司提交的聊天记录不完整。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双方之间是否属于劳动关系。一审法院认为，都博公司、牛华之间虽签订一份《劳务合同书》，但根据合同约定的内容，都博公司的经营范围，牛华的工作岗位、工资发放情况等可以认定双方之间形成了劳动合同关系，在合同约定的试用期到期后，都博公司继续为牛华安排工作任务，牛华也继续为都博公司提供劳动，截止2020年2月13日双方办理离职交接手续，应认定双方在2019年11月15日至2020年2月13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在2020年1月16日至2月13日，双方之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都博公司应支付未签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对2020年1月16日后的工资一审法院按照转正后工资标准即每月12000元予以计算。都博公司的诉讼主张未能提供充足证据证明，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都博公司与牛华自2019年11月15日至2020年2月13日存在劳动关系；二、都博公司支付牛华2020年1月1日至2020年1月15日工资4800元（于判决生效后7日内执行）；三、都博公司支付牛华2020年1月16日至2020年2月13日工资11200元（于判决生效后7日内执行）；四、都博公司支付牛华未签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11200元（于判决生效后7日内执行）；五、驳回都博公司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期间，双方均为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已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发生劳动争议，当事人应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提交充分证据佐证，与争议事项有关的证据属于用人单位掌握的，用人单位应当提交，未能提交或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的，应当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本案中，因双方对一审法院确认的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及都博公司应支付的2020年1月1日至2020年1月15日期间的工资均无异议，本院亦不持异议。二审期间，双方争议的焦点是：1.都博公司应支付牛华2020年1月16日至2020年2月13日期间的工资金额；2.都博公司是否应当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依据查明的事实，双方签订的《劳务合同书》中约定了试用期为两个月，月工资为9600元。在上述期间到期后，即2020年1月16日，牛华仍在都博公司处工作，且在2020年2月13日办理离职手续。故都博公司应向牛华支付上述期间的工资。关于该期间的工资标准问题，在仲裁审理期间，都博公司认可牛华的工资标准为试用期9600元每月，转正工资为12000元每月，考虑到上述《劳务合同书》中仅约定了两个月试用期，故一审法院按照转正后的工资标准核算都博公司应支付的上述期间的工资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都博公司虽上诉主张双方关于转正工资未明确约定，并要求按照试用期工资9600元计算，但该主张与其仲裁期间的陈述相互矛盾，且其未提交相关证据证明双方对于试用期期限进行了变更，故都博公司的上诉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都博公司上诉主张牛华另行注册了华巍公司，并非劳动合同适格主体，且违反了忠实义务，消极怠工并给公司造成损失的意见，亦不构成其应当支付劳动者劳动报酬的有效抗辩，本院均不予采信。如都博公司认为其权利受损，其可另行解决。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即都博公司是否应当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的问题。本院认为，虽然双方曾签订了《劳务合同书》，但从牛华提供工作的情况及都博公司的用工管理及公司发放情况下，双方之间实质应属于劳动合同关系。且在双方《劳务合同书》约定的试用期到期后，牛华仍在都博公司处工作至2020年2月13日，期间都博公司并未与牛华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故都博公司应当向牛华支付自2020年1月16日起至2020年2月13日期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一审法院核算的上述工资金额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都博公司以双方《劳务合同书》中约定双方如无异议则合同继续有效之条款，主张双方存在书面劳动合同，故无需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的上诉意见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都博公司关于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且判项存在矛盾的上诉意见亦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都博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北京都博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田 璐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张 禾书 记 员  崔浩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