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津01民终170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锦州市分公司，住所地辽宁省锦州市经济技术开发区梁屯村。负责人：于波，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潘娜，天津盈冠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娄洋，男，1991年8月19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天津市宝坻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东方，天津光尘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锦州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民财险锦州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娄洋财产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宝坻区人民法院（2020）津0115民初41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人民财险锦州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天津市宝坻区人民法院（2020）津0115民初4150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争议金额50000元）；2．两审诉讼费、鉴定费由娄洋负担。事实和理由：一、本案中对车辆市场的现有价值和残值均进行了司法鉴定，车辆现有价值鉴定结论为225000元，残值为50000元。同时，对于推定全损的车辆被保险人应当将整车保存完好，并将其交回保险公司，由保险公司委托拍卖公司将车辆拍卖，待拍卖后，由娄洋协助保险公司和拍卖公司办理过户和报废的手续；二、本案一审判决并没有按照鉴定金额扣除残值后的175000元裁判，而是在鉴定金额225000元的基础上上浮10%后，酌定由保险公司赔偿247500元，也没有扣除残值，更没有认定保险公司在理赔后，由娄洋交回残值，以及交回残值后协助保险公司和拍卖公司办理车辆报废和过户手续，加大了保险公司对于推定全损车辆回收残值的风险；三、鉴定费用、诉讼费用不应由保险公司全部承担，应由娄洋和车主承担。被上诉人娄洋辩称，不同意人民财险锦州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娄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人民财险锦州分公司立即赔偿娄洋保险金396500元（包含辽Ａ5××**号揽胜极光牌小客车损失376900元、评估费19000元和施救费600元）；2．本案诉讼费由人民财险锦州分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关于涉案交通事故真实性的事实问题。娄洋提交天津市公安局宝坻分局交通警察支队三大队出具的事故认定书和行驶证、驾驶证，载明娄洋于2019年8月18日驾驶保险车辆，因操作不当，驶入沟渠中。另查明，娄洋于2018年6月购置保险车辆，连续两年投保，涉案事故为第一次出险。一审法院认证认为，交警部门为道路安全管理职能部门，其在行使职权过程中，对涉案交通事故进行调查认定后，出具的涉案事故认定书，在人民财险锦州分公司未提供证据足以推翻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对事故认定书予以采信，对事故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二、关于保险车辆保险价值的事实问题。保险车辆受损后，是否具备重置价值的问题，娄洋、人民财险锦州分公司对此不持异议。人民财险锦州分公司就天津吉祥和机动车鉴定评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吉祥和公司）出具的全损鉴定意见并未申请重新鉴定。双方争议的事实焦点为保险车辆的保险价值问题，即保险车辆在投保时的合理价格。娄洋认为保险价值就是承保的保险金额376900元，人民财险锦州分公司认为保险价值远不足376900元，并就此提出鉴定申请。一审法院组织双方委托天津众检机动车鉴定评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众检公司）对保险车辆投保时实际价值进行评估。众检公司认定保险车辆投保时的市场实际价值为225000元、现车辆残值价值50000元。一审法院认证认为，众检公司作为独立、专业的第三方机构，在充分保证双方到场参与、全程监督情形下，依鉴定操作规定出具完整的鉴定意见，具有合法性、客观性。一审法院对该鉴定意见予以采纳。该鉴定意见是对投保时平均市场价值作出认定，就保险价值而言，应以此作为参照，全面考虑车型车况、车型可替代性、车辆供需状况、人情因素、价格在价值上下浮动等因素，围绕财产保险的补偿性原则进行综合认定。投保时保险车辆的合理价格问题，虽为事实问题，但需价值补充进行解释。一审法院认为，娄洋、人民财险锦州分公司订立的保险车辆车损险合同，为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合同。娄洋作为保险车辆的所有人和被保险人，在涉案事故发生时，对保险车辆具有保险利益，具有车损险请求权。保险期间，娄洋驾驶车辆不当入水，已构成保险事故，应由保险公司承担保险责任。涉案事故已经道路安全职能管理部门依职权认定，应依法推定为真实。保险公司虽反驳，但不足以推翻事故认定书，对其反驳意见不予采信。保险车辆入水已构成全损，双方不持异议，予以确认。保险车辆的施救费600元，结合车型、施救环境等因素，参照天津市道路救援拖运收费管理办法，该费用为必要、合理费用，予以支持。天津市迪展机动车鉴定评估有限公司鉴定车辆全损产生的鉴定费，虽为娄洋所交，但人民财险锦州分公司对车辆无重置价值本身无异议，未申请鉴定此事项，该鉴定费与查明、确定保险车辆损失原因和程度等无关联，该费用不属于人民财险锦州分公司依法应承担部分，一审法院对娄洋的此项主张不予支持。人民财险锦州分公司交纳的保险车辆实际价值、残值鉴定费，属于查明和确定保险标的损失程度而支出的必要、合理费用，依法应由其承担。本案中，保险车辆车损险属于财产保险合同，应严格遵守保险标的损失填补原则，即投保或承保时，不得超过保险标的价值进行投保、承保，否则一旦发生损失，就会明显超过保险价值受偿。此种情形，不仅严重危害财产保险产业健康发展，破坏保险对社会具有的风险分担功能，而且引发严重的道德风险，变相纵容违法犯罪行为。据此，即使保险标的全损，无论是约定保险价值，还是根据购置价格确定保险价值，均应考虑界定保险价值的合理性，在保险金额范围内合理确定赔偿数额，防止明显超实际损失受偿。具体到本案，一方面，娄洋始终未能提供有效证据证明投保时购车价格，此为确定保险价值的重要因素；另一方面，人民财险锦州分公司承保保险车辆时，直接约定保险金额376900元，虽不完全等同于保险价值，但会造成投保人产生信赖，认为保险价值为376900元。据此，在确定本案保险价值时，既要考虑保险车辆较同类型车辆存在的差异性，价格存在正常浮动情形，又要考虑人民财险锦州分公司以376900元明示方式承保，让娄洋产生一定善意信赖，认为约定保险价值376900元，现完全拒绝以此赔偿违反诚信原则，人民财险锦州分公司具有一定的可归责性，还要考虑严重偏离实际平均价值的金额进行赔偿违反财产保险损失填补原则。因此，一审法院参照众检公司出具的类型化价值鉴定意见，考虑个案车辆价格浮动、超额承保的过错性和损失填补严守的因素，结合本案，酌定在平均价值225000元基础上上浮10%，即247500元，作为保险价值。该价值完全可以涵盖娄洋所有车辆的实际价值，保障其合法利益，对人民财险锦州分公司的禁反言亦进行归责，同时不存在明显超过应有损失收益之情形。人民财险锦州分公司应在此范围内承担保险车辆全损的赔偿责任。娄洋主张人民财险锦州分公司自愿按照376900元承保，应对全损车辆全额赔偿。一审法院认为，人民财险锦州分公司未按照全额赔偿，确实违反诚实信用原则，但人民财险锦州分公司应承担责任范围的确定，同时不得违反保险法强制性规定，不能存在超额保险情形，否则过度归责人民财险锦州分公司，演化为对非法利益的保护，侵害财产保险秩序，危及保险最基本的对公众的风险分散功能。一审法院在鉴定意见基础上上浮已经对人民财险锦州分公司的违反行为进行一定归责，已充分保护娄洋的合法权利。至于247500元超额投保部分，应依照保险法规定，视为无效，可主张相应保险费的返还。人民财险锦州分公司辩称扣减残值50000元，娄洋不予认可，要求人民财险锦州分公司回收残值。实际上，保险法规定保险金赔偿与对应保险标的残值回收为逻辑上顺延关系，即保险公司赔偿后，可就赔偿对应的残值主张所有权进行回收。现娄洋选择全损赔偿，由保险公司回收残值，未选择扣减残值后，由保险公司赔偿，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对人民财险锦州分公司此项抗辩主张不予采信。人民财险锦州分公司可在实际赔偿后，向娄洋主张回收残值（回收未果，可依残值鉴定价格固定范围）。综上，人民财险锦州分公司应赔偿娄洋保险金247500元，并承担施救费600元。一审法院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锦州市分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赔偿娄洋保险金247500元和施救费600元，合计248100元；二、驳回娄洋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248元，减半计取为3624元（娄洋已缴纳），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锦州市分公司负担2524元（给付时间同上），娄洋负担1100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一致，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车辆残值50000元应否直接予以扣除。娄洋在保险事故导致车辆全损后，对于全损赔偿具有选择权。现娄洋选择由人民财险锦州分公司回收残值，人民财险锦州分公司可在赔偿车辆全部损失后，将车辆残值回收。娄洋应积极配合人民财险锦州分公司做好车辆后续处置工作。人民财险锦州分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人民财险锦州分公司的其他上诉意见亦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考虑。综上所述，人民财险锦州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50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锦州市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吉堂审判员  王润生审判员  刘 文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孔娇阳书记员程倩附：本裁判文书所依据法律规定的具体条文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2．《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