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13民终37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许忠，男，汉族，生于1968年11月17日，住四川省仪陇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莉，南充市顺庆区潆溪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先超，男，汉族，生于1982年01月13日，住四川省南充市顺庆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罗俊，男，汉族，生于1981年8月20日，住四川省南充市顺庆区。 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邓文渊，四川博哲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四川省仪陇保垣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仪陇县新政镇嘉欣路四段45号附16号。 法定代表人：张志文，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忠平，系该公司副经理。 原审被告：四川三和恒生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四川省达州市渠县渠江镇蔡家巷14号。 法定代表人：雷宇，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胡仲荣，四川恒耀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许忠因与被上诉人张先超、罗俊，原审被告四川三和恒生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三和建筑公司）、四川省仪陇保垣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保垣劳务公司）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南充市嘉陵区人民法院（2020）川1304民初24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许忠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驳回上诉。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2015年6月15日许忠与张先超、罗俊签订的《劳务承包合同》无效，上诉人无异议。二、保垣劳务公司在本案不应承担付款责任。合同签订主体是许忠与张先超、罗俊，保垣劳务公司不知情，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张先超、罗俊仅能向相对方许忠主张权利。《化工园区元宝山还房二期一标9-16（多层）各工种（班组）应付款清单》（以下简称《付款清单》）不能作为保垣劳务公司对张先超、罗俊劳务承包的追认。《付款清单》的内容系许忠自己所写，各项数额不准确，内容不针对各班组，仅用于许忠找政府解决工程款支付。三、欠付金额应为15.6万元。2017年9月9日结算单第四项“工程款余额456000元”，2017年9月29日付款30万元，欠付金额应为15.6万元，而不是《付款清单》上的16万元。四、图纸设计变更外墙装饰调减金额150794元应从结算款中扣减，一审没有认定，属于不尊重工程实际施工的基本事实。五、工程维修开支13058元，系被上诉人应承担的责任。六、《劳务承包合同》第十条约定的“违约与处罚”，罚款金额9100元，系工程质量问题返工浪费的材料等罚款，应自行承担。其中2015年10月19日罚款5000元，2016年3月10日罚款500元，2016年3月25日罚款300元，2016年7月10日罚款3300元。综上，《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的，应折价补偿。有错过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受到的损失，双方均有过错，应各自承担相应责任。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特殊之处在于，合同的履行过程，是承包人将劳动及建筑材料物化到建设工程的过程，在合同被确认无效后，只能按照折价补偿的方式予以返还。因此本案合同无效，被上诉人完成的工程就应给工程款，没有完成的工程就不应给工程款。调减部分属于没有完成的工程量就应当扣减。维修部分、罚款部分均系被上诉人对已完成工程但没有达标应付出的部分。经核算，品迭后被上诉人多领工程款16952元，应返还许忠。 张先超、罗俊辩称，上诉人陈述的事实不实，一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 保垣劳务公司述称，保垣劳务公司与张先超、罗俊并无劳务务工书面合同。从劳务履行看，所有的劳务产值认定、结算，以及劳务款支付均是由许忠与被上诉人之间直接发生，均无仪陇保垣劳务公司的签章、签字。许忠不是仪陇保垣劳务公司员工，而是因熟人关系借用保垣劳务公司的资质证照协助三和建筑公司办理项目施工许可证所用，许忠是案涉项目劳务的实际施工人。许忠为了向政府讨要劳务工程款，在他的恳请下，保垣劳务公司出于同情在其所编制的应付清单上帮忙盖章，而应付清单是许忠一人编制，是否属实，保垣劳务公司并不知情，不排除挂靠人与他的班组长利用法律手段达到侵占被挂靠单位经济利益为目的。显然这张清单不能视为保垣劳务公司与张先超、罗俊之间的结算依据。更不能作为保垣劳务公司承担共同责任的依据。原审时张先超、罗俊提供的清单复印件我公司不认可，必须当庭出示清单原件以辨真伪。根据法律规定，挂靠人与被挂靠人在民事诉讼中为共同诉讼人，但挂靠关系的存在，并不必然导致被挂靠人应就挂靠人的相关债务承担连带给付责任。原审仅依据挂靠关系突破合同相对性，让并非是缔约主体的我公司承担责任缺乏法律依据。 三和建筑公司述称，对上诉涉及的事实和理由我方不清楚，我方认为一审判决正确，对我方不承担责任的认定认可。 张先超、罗俊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原审三被告共同向张先超、罗俊支付拖欠的劳务款16万元，并从起诉之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资金占用利息至款清之日止；2.判令原审被告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三和建筑公司作为甲方与保垣劳务公司作为乙方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及《补充协议》，约定：甲方将南充化学工业园区元宝山棚改工程二期一标的劳务承包给乙方施工，工程造价等于最终实际完成建筑面积乘承包综合单价，竣工验收合格后累计支付到总价的80%，待审计完成后30日内支付到总价的97%，剩余3%为工程质保金。两公司在该合同、补充协议上加盖了公司的印章。2014年11月9日，保垣劳务公司作为甲方与许忠作为乙方签订《协议书》一份，约定：乙方借用甲方资质证照及所签虚拟合同仅用于办理施工许可证，不能代表甲方实际承揽劳务分包工程。甲方不承担任何法律、经济责任；乙方在工程施工中若有安全、质量事故发生由乙方全部承担，若因此牵涉到甲方负责乙方应承担全部责任；甲方不会派任何管理人员、劳务人员到乙方工地现场，乙方的劳务人员管理人员由乙方自己负责，自行管理、自负盈亏，乙方全面承担各种经济责任及民事法律责任；若乙方在实际劳务分包中，以甲方企业名义分包给劳务队，经甲方发现甲方有权追究乙方法律经济责任。2015年6月15日，许忠作为甲方与张先超、罗俊作为乙方签订《劳务承包合同》，约定：甲方将南充化学工业园区元宝山棚改工程二期一标9#、10#、11#、13#楼的瓦工班劳务承包给乙方施工，本劳务施工承包建筑面积约为14,000平方米；承包形式：地下室部分按分部、分项单项计价：砼18元／平方米（正负0.00以下）、砖胚模及挡土坪保护层砌体180元／平方米、垫层5元／平方米、防水保护层3.5元／平方米、砖胚模抹灰5元／平方米、零星用工挡工260元／天、小工130元／天。正负零以上按建筑面积计价，综合单价为133元／平方米；付款方式：乙方按甲方下达的施工进度时间全部楼栋施工至正负零时为首次拨付已完实际工程量的70%申请支付，以后采用每月25日计量一次，按实际完成工程量（按已完成计算的70%支付进度款，拨付时间为次月5日，以此类推，各项单位工程验收合格后累计支付到总价的80%，待竣工验收后30日内支付到总价的97%，剩余3%为工程质保金。质保金期满一年无息退还）；违约与处罚：混凝土浇筑完毕后必须及时进行专人加以养护，违者每次罚款500元。每发现一处蜂窝麻面处以200-400元的罚款，每发现一处露筋处以300-600元的罚款，每发现一处严重漏浆现象处以200-400元的罚款，拆模后的梁板对于不成型、影响美观的必须及时打磨，违者每发现一处将处以100-500元的罚款等。合同签订后，张先超、罗俊按照合同约定完成作业，2017年9月9日，许忠出具瓦工班结算清单，劳务总价款为2,726,070元（含保证金），扣除已付部分，剩余45.6万元未付。2019年12月25日，许忠出具一份加盖有保垣劳务公司印章的应付款清单，载明瓦工班（张超）16万元。另查明，案涉工程于2018年9月20日竣工验收，三和建筑公司已付保垣劳务公司的工程款达80%以上，至今双方未办理结算。 一审法院认为，许忠借用保垣劳务公司资质与三和建筑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及《补充协议》后，又以个人名义同张先超、罗俊签订《劳务承包合同》，将南充化学工业园区元宝山棚改工程二期一标9#、10#、11#、13#楼瓦工班劳务承包给张先超、罗俊。张先超、罗俊无相应建筑资质，其与许忠签订的《劳务承包合同》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效力规定，应属无效。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的情况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关于“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规定的原意应当是参照合同约定确定工程价款数额，主要指工程款计价方法、计价标准等与工程价款数额有关的约定，而双方间关于付款节点、违约责任约定的条款，不属于可以参照适用的合同约定。本案张先超、罗俊作为实际作业人组织人员进行了施工作业并完成，且案涉工程经第三方竣工验收合格，故张先超、罗俊有权依照合同约定主张工程款。保垣劳务公司、许忠抗辩在质保金期满一年内张先超、罗俊无权对剩余款项主张支付以及要求张先超、罗俊承担维修费、罚款的理由不能成立。案涉工程款，经许忠审核确定为2,726,070元，且应付款清单确认现下欠劳务款金额为160,000元，予以确认。故张先超、罗俊要求给付下欠劳务款160,000元之请求依法应予支持。许忠作为与张先超、罗俊直接签订《劳务承包合同》及结算的相对方，应当依照约定承担支付劳务款的责任。保垣劳务公司出借资质给许忠承揽劳务，且保垣劳务公司在应付款清单上加盖公章，应与许忠承担共同支付责任。张先超、罗俊要求三和建筑公司承担给付劳务款的请求，因其未提供证据，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故该项请求依法应予以驳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六条规定“当事人对垫资利息没有约定，承包人请求支付利息的，不予支持”。原告主张自起诉之日起至款清之日止，按年利率6%标准计算资金占用利息的请求不予支持。保垣劳务公司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依法应视为其放弃诉讼权利，并应承担于其不利的诉讼风险。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许忠、四川省仪陇保垣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支付原告张先超、罗俊劳务款160,000元；二、驳回张先超、罗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750元，由许忠、四川省仪陇保垣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承担。 张先超、罗俊认可许忠主张的外墙贴砖变更为涂料，但认为结算是在撤场后进行的且结算后已支付30万元，不应再扣减相关费用。二审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 2017年9月9日，许忠与张先超、罗俊签订《结算清单》，对每部分的面积、单价进行了详列，而且还包括“退还保证金4万元”，结算单上有许忠签名，该结算单清晰明了，并不是许忠称的初步估算，也未进行文字说明是预结算。结算时张先超、罗俊承包的部分已完工，许忠在明知外墙施工贴砖变更为涂料的情况下，未与张先超、罗俊签订补充协议，也未提供任何证据体现要依据与甲方的结算结果确定单价。参考双方合同7.3条约定“承包单价以合同签订时提供的施工图为准”亦可表明施工图纸变更的不利后果不应由张先超、罗俊负担。许忠主张该部分每平米应扣减14元，是自己的估价，无事实和法律依据。2019年12月15日，加盖有保垣劳务公司公章、许忠签字的各工种应付款清单载明下欠张超（即张先超）班组16万元，此应付款清单时间在后，一审据此认定下欠款为16万元并无不当。张先超、罗俊所做工程部分已经验收合格，许忠主张的工程维修开支不能体现与张先超、罗俊完工部分的关联性。因施工行为产生的罚款发生在施工过程中，即为已产生的已知费用，许忠在与张先超、罗俊结算时未对该部分列明，未作扣减要求，应视为对该部分费用的放弃。保垣劳务公司作为独立民事主体，在一审判决后未提起上诉，许忠无权代其他民事主体提出请求。 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处理结果适当，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500元，由上诉人许忠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 判 长 陈智慧 审 判 员 江春虹 审 判 员 龙 燊 二〇二一年三月八日 法官助理 吴俊青 书 记 员 孙荔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