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渝01民终258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江北区华丽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江北区观音桥建新西路14-8，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5203009048R。法定代表人：蒲华龙，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邓福强，重庆市江北区华新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洪素碧，女，1956年4月12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垫江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蒲加林，男，1976年7月26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垫江县，系洪素碧之子。上诉人重庆江北区华丽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丽建筑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洪素碧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江北区人民法院（2019）渝0105民初294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询问。上诉人华丽建筑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蒲华龙、委托诉讼代理人邓福强，被上诉人洪素碧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蒲加林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华丽建筑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重庆市江北区人民法院（2019）渝0105民初29470号民事判决，改判或者发回重审并支持华丽建筑公司一审诉讼请求；2.一审、二审诉讼费等费用由洪素碧承担。事实及理由:1.华丽建筑公司与蒲某某所签订的《华丽公司职工住房合同条例》，无论是条例的名称，还是合同性质都不能视为《集资建房合同》，充其量就是公司的内部制度条例规定，更说不上具有集资建房的双方意思表示。集资建房合同依照法律规定起码要有集资房屋的金额、房屋的面积、楼层、门牌号、违约责任等合同的主要条款。一审认为该证据具有洪素碧集资建房约定的性质与特征，事实认定错误。2.洪素碧在一审提供了原公司出纳马光灿向蒲胜明出具的所谓房屋集资款共2万元的收据凭证，公司油漆工余守荣向蒲胜明出具所谓加盖有公司一处印章的现金积资1000元收据。但事实是该三笔款，公司一直未收到，账上也没有显示。3.一审法院在审理案件时，在发现公司没有收到蒲胜明所谓的房屋积资款21000元时，并没有向当事人释明。原公司出纳马光灿、原公司油漆工余守荣可能损害公司利益而涉嫌构成侵占罪、诈骗罪等，应按先刑事后民事的原则，告知公司去报案或者依法移送公安机关立案，但原审法院并没有依照法定的程序引导当事人，导致现在华丽建筑公司才知道向江北区公安机关报案，给当事人带来了诉累，最后案件还被驳回的下场，究其原因即一审程序违法所致。华丽建筑公司恳请二审法院依照法律规定根据先刑事后民事的原则，暂时中止审理此案。待上述三张所谓集资房款收据凭证经江北区公安机关立案查清事实后，作为对本案案件改判或者发回重审的事实依据。洪素碧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驳回华丽建筑公司的上诉请求。集资建房合同成立，房屋属于洪素碧。华丽建筑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华丽建筑公司、洪素碧之间的房屋租赁合同；2.洪素碧支付房屋租赁费62100元；3.洪素碧返还位于重庆市江北区××路××号××的房屋；4.本案诉讼费用由洪素碧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重庆市江北区华丽建筑装饰工程公司原挂靠江北区观音桥街道花园村。1993年6月7日，重庆市江北区人民政府观音桥办事处申请为重庆市江北区华丽建筑装饰工程公司修建办公室和住宅；6月12日，重庆市江北区计划经济委员会以投资发（1993）30号文批复：同意该公司综合楼工程列入市计委下达我区农村集体单位投资计划规模内建设，并需办理投资许可证；7月16日，重庆市规划局以重规定（1993）232号文下达了定点通知书，同意在花园村黄桷堡社定点；8月24日，重庆市计划委员会颁发了《投资许可证》；10月15日，重庆市规划局颁发了《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认为用地项目符合城市规划要求，准予办理征用划拨土地手续；1994年4月，重庆市江北区城乡建设管理委员会批复：同意在花园村土地上新建九楼一底住宅二栋。洪素碧与蒲某某系夫妻关系。房屋建好后，洪素碧与蒲某某入住重庆市江北区××路××号××的房屋。1995年4月20日，原重庆市江北区华丽建筑装饰工程公司（甲方）与蒲某某（乙方）签订《华丽公司职工住房合同条例》，约定：1.在甲方有户口，并按规定金额向甲方集资的乙方，经甲方批准方能成为住房户；2.乙方有自动离职、调离单位者，甲方有权收回住房，乙方应无条件退出住房；3.甲方需要调整和统一安排住房时，乙方应无条件服从调整；4.乙方如未经甲方批准，私自在外单位做工程，不向甲方缴纳，有损甲方利益者，甲方有权令其退出住房；5.乙方不得擅自更改房屋内部结构，不得损坏房屋设施，不得私下转让和出租给他人；6.乙方应按时缴纳水、电、气费用，保护好室内外清洁；7.乙方如有违反以上规定及甲方的一切规章制度，甲方有权令其退出住房，不退集资金，并按每月500元租金计算，向乙方收取房租费。2012年4月6日，华丽建筑公司围绕关于催缴公司集资住房款的问题召开会议，并形成《会议纪要》。该纪要主要载明：1994年，公司为解决职工住房问题，经多方筹集资金，克服重重困难，修建了位于重庆市江北区××路××号××号楼××房，并与职工都签订了购房协议。集资房建成后，参加购房的职工都搬进了新房。但至今仍有多名职工未按协议将集资房款缴清，导致公司蒙受了巨大的经济损失。为此，公司已召开会议，追缴房款。今天为解决拖欠集资房款一事，公司特为此召开最后一次会议，如在本次会议规定的时间内仍未补缴全部欠款的，公司将采取包括但不限于法律途径的各种方式追缴。具体决定如下：一、在2006年12月31前未按建筑面积每平方米900元缴清房款的职工，须于2012年4月30日前，按照建筑面积每平方米1500元的标准将房款缴清；二、逾期仍未缴清且尚在公司工作的职工，须于2012年5月15日前，按照建筑面积每平方米3500元的标准将房款缴清，已未在公司工作的职工，须于2012年5月15日前，按照建筑面积每平方米5000元的标准将房款缴清；三、2012年5月15日后，仍未将房款缴清的，无论是否尚在公司工作，公司将一律收回该集资房，要求该职工立即搬出该房、返还房屋，并按原合同中约定的每月500元的标准收取足租金；四、如有职工既未补足房款又拒不返还房屋的，公司将不再姑息……；五、对缴清房款的职工，公司将统一与其签订购房合同并统一为其办理产权。洪素碧在会议纪要参加人员处签名。洪素碧认可参加该会，但认为该会议是华丽建筑公司叫其去的，其不认识字不清楚会议内容。2014年9月蒲某某去世。华丽建筑公司于当月填报《重庆市参加社会保险单位人员减少申报表》，主要载明：因蒲某某死亡，减少蒲某某养老、失业、医疗、工伤、生育险种。同时，华丽建筑公司还向社保局出具《情况说明》，主要载明：兹有我司蒲某某因患晚期肝癌，治疗无效不幸死亡，由于在生病期间已回故乡……。一审庭审中，华丽建筑公司陈述，蒲某某在1993年至1998年是其公司的员工，1998年蒲某某出去做工，有时在外做工，有时也回公司。一审庭审中，洪素碧举示《收款凭证》两份、《收据》一份，其中两份《收款凭证》分别载明“1993年5月29日，蒲胜明交来房屋积资款10000元，出纳马光灿”、“1994年12月22日，蒲胜明交来房屋积资款10000元，出纳马光灿”，并加盖有重庆华丽建筑装饰工程总公司财务专用章；《收据》主要载明“1993年5月31日，蒲胜明等现金积资1000元”，并加盖有重庆市江北区华丽建筑装饰工程公司第一工程处印章，并有余守荣的印章。华丽建筑公司对前述收款凭证及收据中印章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并认可收款凭证及收条中蒲胜明实际为蒲某某；马光灿与余守荣均曾系其公司员工，马光灿系其公司出纳，余守荣为油漆工，前述收款凭证是马光灿乱开的，但并无相关证据予以佐证。另查明，1992年10月，重庆市江北区华丽建筑装饰部变更登记为重庆市江北区华丽建筑装饰工程公司；1994年3月，变更为重庆华丽建筑装饰工程总公司；2000年5月，变更为重庆江北区华丽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一审庭审中，华丽建筑公司为证明双方存在房屋租赁合同关系举示如下证据：1.华丽建筑公司出具的收据存根40份，主要载明2006年11月至2010年6月期间蒲某某向华丽建筑公司缴纳房屋租金。洪素碧对收据存根的真实性不认可，认为收据没有盖章，没有蒲某某的签名，且华丽建筑公司可以随意开具。2.收款凭证4份及交款单据14张，收款凭证主要载明华丽建筑公司出具其他购房者缴纳住房使用税的情况，拟证明蒲某某和洪素碧未缴纳住房使用税。洪素碧质证认为该证据没有任何盖章，在白条内容所写的住房税，并无相关凭证，且与本案无关。3.夏万淑、夏小琴、夏凤英、孔明奎4人分别出具的证明，四人的证明主要载明方案房屋已经出租。洪素碧质证认为，对证明内容不认可，且涉案房屋系其自己的房屋，有权出租。4.孔明奎、皮连生2人出具的证明，主要载明华丽建筑公司层向蒲某某要房屋租金的情况。洪素碧对前述证明不予认可，不能达到证明目的。5.张永明、蒲华强、蒲小玲出具的《证明》，主要载明蒲某某因家庭困难无法交房屋款，只能按月支付房屋租金。洪素碧对前述证明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系均不予认可，认为张永明、蒲华强、蒲小玲均为华丽建筑公司法定代表人的亲戚，不应予以采信。6.华丽公司职工住房合同及职工集资建房合同3份，主要载明华丽建筑公司与其他人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并将房屋售卖的情况。洪素碧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一审法院认为，房屋租赁是指房屋所有权人作为出租人将房屋出租给承租人使用，由承租人向出租人支付租金的行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华丽建筑公司、洪素碧双方是否存在房屋租赁合同关系。结合双方当事人的诉争焦点，以及庭审举示的证据和当庭陈述，一审法院综合评判如下：首先，华丽建筑公司举示的租金收据存根以及案外人出具的证明或说明等证据，前述部分证据系由其公司自行出具或者由案外人出具说明，虽能反映一定情况，但所举示的证据暂无直接证明蒲某某或洪素碧对房屋租赁一事予以明确认可。其次，在前述事实处于待证情况下，洪素碧举示了《收款凭证》两份、《收据》一份以及《华丽公司职工住房合同条例》，拟证明蒲某某已购买了本案涉案房屋。华丽建筑公司虽提出《收款凭证》和《收据》是假的，但对《收款凭证》两份、《收据》中的印章真实性予以认可，华丽建筑公司并无其他反驳证据予以佐证，应承担相应的不利后果，一审法院对《收款凭证》、《收据》真实性予以确认。最后，当事人提供的证据，应当达到证明待证事实的程度。从双方所举示证据的情况来看，洪素碧为证明涉案房屋为蒲某某所购买而举示的证据为直接证据，其举示证据的证明力高于华丽建筑公司举示的证据，且华丽建筑公司并无其他证据反驳蒲某某购买涉案房屋的事实，故华丽建筑公司所举示的证据尚不足以证明双方之间存在房屋租赁合同关系。华丽建筑公司应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进一步提供证据加以证明，现华丽建筑公司并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故对华丽建筑公司主张解除房屋租赁合同、支付房屋租赁费以及返还房屋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均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二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重庆江北区华丽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352.5元，由重庆江北区华丽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华丽建筑公司新举示了如下证据：1.公司财务制度文件，拟证明未经总经理签字，相应的收款凭证无效。2.财务移交清单。拟证明华丽建筑公司没有收到蒲某某缴纳的21000元款项。3.1993年和1994年公司账目。拟证明蒲某某没有缴纳集资房款项。4.票据更换、收回处理的作废通知及声明。拟证明原持有收据凭条的人，未在2000年12月31日前到公司更换新的凭据，原有凭据就作废。5.李平林、周兴碧的书面证词。拟证明蒲某某曾明确表示不要房屋，并愿意缴纳房租、租房使用。6.黎亚萍的书面证词。拟证明洪素碧在一审期间举示的3张收据，公司没有相应的存根，公司账上也反映不应相应款项。同时，华丽建筑公司在二审时还申请黎亚萍出庭作证。对华丽建筑公司在二审中举示的上述证据，洪素碧质证认为，华丽建筑公司举示的证据多为公司内部制作的材料，真实性无法核实，也均达不到华丽建筑公司的证明目的。洪素碧在二审中新举示了重庆市江北区人民法院2017年3月23日的庭审笔录。拟证明集资购买案涉房屋的价格就是21000元。华丽建筑公司对洪素碧举示的上述证据质证认为，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达不到其证明目的。因为关于房屋价格的陈述是马光灿所述。针对双方当事人在二审中新举示的证据，本院结合当事人的质证意见审查认为：1.华丽建筑公司举示的公司财务制度文件并未规定未经公司经理签字的财务收款凭证无效，故对该证据本院不予采纳。2.华丽建筑公司举示的财务移交清单以及1993年、1994年公司账目和票据更换、收回处理的作废通知及声明均不足以达到华丽建筑公司的证明目的，故本院亦不予采纳。3.因李平林、周兴碧未出庭作证，故本院对李平林、周兴碧的书面证词不予采信。4.因黎亚萍在二审中出庭作证时自认其旁听了本案一审庭审，故依法黎亚萍不具备证人资格，本院对其书面证词和出庭作证的陈述均不予采纳。5.洪素碧举示的庭审笔录显示，在另案审理过程中，马光灿、刘治民作为证人出庭作证时称当时是缴纳20000元就可以获得公司的集资房一套。本院认为，仅凭证人证言并不足以证明案涉房屋的购买价格，且证人陈述的20000元集资房款与洪素碧关于案涉房屋的购买价格为21000元的陈述也不一致。因此本院对洪素碧举示的庭审笔录亦不予采纳。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之规定，华丽建筑公司主张其与洪素碧之间就案涉房屋形成了租赁合同关系并要求洪素碧承担相应合同责任，就应当举证证明租赁合同的签订及履行情况。但华丽建筑公司并未举示房屋租赁合同等证据证明其与蒲某某或洪素碧就案涉房屋建立了租赁合同关系。其在一审中举示的若干份所谓的房屋租金收款收据，也系华丽建筑公司单方制作，无蒲某某或洪素碧的签字确认，不足以证明蒲某某曾经向华丽建筑公司交纳过租金的事实。由于华丽建筑公司未举示充分证据证明其就案涉房屋与蒲某某或洪素碧建立了租赁合同关系，华丽建筑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此外，即使蒲某某或洪素碧未向华丽建筑公司缴纳过集资房款，也不能仅凭此就认定华丽建筑公司与蒲某某或洪素碧建立了房屋租赁合同关系。因此案外人马光灿或余守荣的行为是否涉嫌犯罪与本案的处理结果没有必然联系，故本案不具备中止审理的法定事由。综上所述，华丽建筑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52.5元，由上诉人重庆江北区华丽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向 川审 判 员  郑 泽审 判 员  刘 希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郝晶晶书 记 员  张冬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