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吉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赣08民终1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文胜，男，汉族，1968年11月18日出生，住浙江省义乌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德均，江西奋翼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婧，江西奋翼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永新县灵峰玻璃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永新县茅坪产业工业园，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8305988697970。法定代表人：汤峰，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肖文涛，江西明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曾东波，江西明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文哲，男，汉族，1974年01月19日出生，住江西省吉安市吉州区井冈山大道32号。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吉安市第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吉安市吉州区井冈山大道32号1、2幢，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8027511060331。法定代表人：刘福海，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邱洪浩，江西赣中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马云云，江西赣中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文胜因与被上诉人永新县灵峰玻璃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灵峰公司）、李文哲、吉安市第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四建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吉安市吉州区人民法院（2020）赣0802民初4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文哲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德均、黄婧，被上诉人灵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肖文涛、曾东波，被上诉人四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邱洪浩、马云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李文胜上诉请求：一、撤销吉安市吉州区人民法院（2020）赣0802民初415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灵峰公司对我方的诉讼请求；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举证责任分配错误，致使我方权利严重受损，应当依法予以撤销、纠正。一、陈勇军不是代表上诉人与李某签订合同，一审判决依据陈勇军与李某签订的合同判决上诉人承担付款责任是错误的。与四建公司签订承包合同的是李文哲，上诉人只是项目主管，尽管是以自己名义与李某签订合同，但上诉人已在一审明确受李文哲委托签订合同，即使被上诉人灵峰公司选择上诉人作为被告，也只能根据上诉人与李某签订的合同判决上诉人承担责任。无论陈勇军与李某签订的合同是否有效，都不能认定陈勇军是代表上诉人签订并判决上诉人承担责任；二、一审认定陈勇军签订的合同有效错误。一审认定陈勇军与李某签订的合同有效的主要证据是对账单，对账单系灵峰公司单方出具，上面的签字并非是王某亲笔所签，灵峰公司不能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其系王某本人的签字，根据证据规则，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既然灵峰公司主张王某本人在最后一期对账单上签字即表示上诉人认可单价变更、明确货款金额，就应该举证证明对账单系王某亲笔签字。但一审时灵峰公司仅仅是单方陈述，在上诉人及其他原审被告人提出质疑后，一审将举证责任分配到上诉人身上，则应当释明，且明确要求上诉人提供反证，在没有释明的情况下，以上诉人举证不能是错误的。综上，陈勇军不是代表上诉人与李某签订合同，上诉人只是项目主管，一审判决依据该合同判决上诉人承担付款责任是错误的。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判决。被上诉人灵峰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根据本案证据看，变更单价合同签订后，不仅是上诉人处的会计王某或是陈勇军本人都根据变更后的单价履行了付款义务，其实际行为能够证明陈勇军得到了上诉人的授权。陈勇军不仅在收货单上签字，还是款项的主要支付者。一审提交的对账单是双方确认的，并不是我公司单方出具的。自2017年始，对账单就是由王某签字，一对一付款，可以印证欠款金额。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四建公司辩称：一、本案签订合同的主体是上诉人与灵峰公司，上诉人称其是受李文哲的委托签订合同，但在灵峰公司的诉状中未体现。双方签订合同时并不存在委托或代表关系；二、本案为买卖合同关系，与我公司没有关系。三、李文胜不存在代理我公司的事实，李文胜与灵峰公司签订合同不构成表见代理。灵峰公司在诉讼时没有确认是李文胜代表我公司签订，不适用表见代理。我公司对本案买卖合同关系不承担法律责任。被上诉人李文哲经本院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答辩。灵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李文胜向原告支付货款213780.8元，并从2018年1月31日起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支付利息至付清货款之日止，被告李文哲承担共同付款责任，被告四建公司对前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案件受理费由被告承担。一审认定事实：被告四建公司将吉安市兴华国际商业城的工程发包给被告李文哲后，原告灵峰公司的员工李某（合同乙方）找到项目部的被告李文胜（合同甲方），于2016年3月5日签订一份《买卖协议书》，双方约定：合同标的为12㎜白玻钢化（含钻孔、开角）、10㎜白玻钢化（含钻孔、开角）、8㎜白玻钢化（含钻孔、开角），单价为64元、54元、44元，注明已定；数量以季季红项目部最终完工所需数量为准；材料价格玻璃成品经双方认可一口价，不采取任何调整。如果有涨幅，甲方申请江西兴华房地产公司审批同意为准，全部归乙方所有，审批不成，甲方一次性补贴1元／㎡给乙方为结算价，审报同意，甲方不付任何补贴费；合同签订后，乙方即可凭甲方数量组织生产，甲方应在每月20日付清上月乙方所有玻璃货款，合同履行期间如果乙方没有按时发货给甲方，按合同总金额1%／天的滞纳金补偿给甲方用于误工费，如果甲方没有按时付款给乙方，也按合同总金额1%／天的滞纳金付给乙方；经甲乙双方协商，甲乙双方应每月月底对账，签字确认，由收料员、财务部核实后，甲方安排计划下月20日前付款；甲方下达供货单后，一个星期内开始组织送货到甲方指定场所，交货地点为甲方项目工地（吉安市兴华国际商业城），指定收货人张军荣，提货方式包送包卸；合同在履行过程中发生的争议，由双方协商解决，协商不成，可向工程项目所在地人民法院起诉。合同手写内容为：5兰玻单钢化、5白＋9Ａ＋5兰玻单双钢化，单价分别为35元、82元，注明待定；定金5万元，第一批货到付定金。双方签字确认“文字改动加入合同范本，按本合同生效”。2017年9月12日，李某又与项目部的陈勇军签订协议一份，双方约定：兴华国际于9月13号付灵峰玻璃款伍拾万元，中秋节前再付拾万元到拾伍万之间；2017年8月4日前按原单价，9月10号后按市场单价核算（12㎡钢化、82元／㎡）；2017年9月13号下单价按市场价格算；2017年9月12号所下单，在2017年10月12号前供完。协议签订后，至2017年9月，被告欠付原告货款金额为137541元。2017年9月13日，陈勇军向原告法定代表人汤峰转账支付了150000元，2017年10月19日，陈勇军又向汤峰转账支付了100000元。2017年12月11日，陈勇军再次向汤峰转账支付了200000元。从2015年3月30日至2018年1月27日，原告开始向吉安市兴华国际商业城供应玻璃，原告向被告李文胜供应玻璃总价为1588015元，被告李文胜所在项目部通过王某、陈勇军共向原告转账支付1360000元，经原、被告核算对账，被告李文胜会计王某于2018年5月20日在原告的对账单上签字确认，截至2018年1月31日，被告李文胜尚欠原告玻璃款213780.8元。另查明，证人李某陈述其与李文胜签订合同时是代表灵峰公司，知晓工程由李文胜负责，李文胜的弟弟承包了工程，但李文胜与背后公司的关系不清楚。被告李文胜自述李某代表灵峰公司，李某为灵峰公司的股东，付款是付给灵峰公司，如果有项目经理的指派，肖勇、金敏飞、陈勇军、吴厚高也会在收货单上签字。王某是项目部的会计，吴厚高、陈勇军管理材料和工期，在货单上签收的肖勇、金敏飞等均为工地工作人员。四建公司陈述已将工程发包给李文哲，李文哲是投资人。一审法院认为：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出卖人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了供货义务的，买受人应按照约定及时支付货款。本案争议焦点主要为：一、灵峰公司是否为本案适格原告，应承担货款支付义务的主体是谁？二、李某与陈勇军签订的变更合同价格的协议是否有效？三、被告是否尚欠原告货款213780.8元？关于焦点一，被告李文胜在签订合同知晓李某代表灵峰公司与其签订合同，货物由灵峰公司供应，已付货款均支付至灵峰公司法定代表人汤峰账户上，因此与被告李文胜发生买卖关系的出卖人应认定为原告灵峰公司，李某作为公司员工及股东，其与被告签订合同的行为应视为职务行为，买卖合同的权利义务承受主体应为原告灵峰公司，故原告灵峰公司为本案适格原告。对于被告关于原告主体不适格的相关辩解不予采纳。原告未提供被告李文胜在项目部担任职务、为四建公司员工、四建公司授权给了李文胜签订合同等构成职务行为或表见代理的相关证据，四建公司不是合同相对方，不对李文胜签订合同的个人行为负责，四建公司不承担付款责任。根据各被告陈述，可以确认被告李文哲为实际施工人，被告李文胜与李文哲的法律关系不清楚，被告李文胜辩称其为李文哲聘请的员工，负责管理工地，未举证，原告灵峰公司作为买卖合同善意一方，不具有审查李文胜与李文哲内部关系的义务，在合同上签字的被告李文胜为买卖合同的买受人，被告李文胜应承担付款责任，被告李文哲不承担付款责任。被告李文胜如有系李文哲员工的相关证据，可在承担付款责任后依法向被告李文哲追偿，对被告李文胜不承担责任的相关辩解不予采纳。关于焦点二，被告李文胜自认陈勇军为工地管材料人员，被告李文胜与李某虽在合同中约定价格不变，但被告李文胜会计在对账单中对变更单价后结算的货款金额进行了确认，价格变更协议签订在9月，至2017年9月，被告欠付原告货款金额为137541元，而此后陈勇军分三次向原告共转账支付了450000元，支付金额远远超出9月份结算的货款金额，由此表明被告实际上认可并接受了协议约定的变更价格，因此，原、被告在合同履行过程中，一致协商并以实际履行行为变更了原合同约定的价格，陈勇军与李某签订的价格变更协议合法有效。关于焦点三，原、被告虽在合同中约定指定收货人为张军荣，但被告李文胜在庭审中陈述如果有项目经理的指派，肖勇、金敏飞、陈勇军、吴厚高也会在收货单上签字，并且根据原、被告的对账结果，对账确认的货单能印证被告李文胜的陈述，签字收货人除指定收货人外，还有其他人员，因而原、被告在合同履行中实质变更了合同中关于指定收货人的约定，故对原告提供的含有其他被告工作人员签字的送货单予以采信。原告提交的被告工作人员签字的送货单能与对账单相互印证原告的供货数额和金额，被告质疑213780.8元对账单上王某的签字，未举证，并且原、被告提交的1360000元付款凭证可以进一步说明被告拖欠原告货款213780.8元未付。被告李文胜主张只拖欠原告货款70768元未支付，仅提供自行制作的表格，未提供货单等其他证据印证，对被告李文胜的相关辩解不予采纳。被告未按照合同约定的期限支付货款，原告要求从2018年1月31日起支付利息至付清货款之日止符合法律规定，但计算标准应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综上，被告李文胜应支付原告货款213780.8元及利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被告李文胜在判决生效后7日内向原告永新县灵峰玻璃有限公司偿付货款213780.8元及利息（从2018年1月31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利息至付清货款之日止）；二、驳回原告永新县灵峰玻璃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506元，由被告李文胜承担。二审中，上诉人李文胜提交了以下证据：1、2018年4月17日四建公司与项目部人员协调会议记录一份，上面有王某的签名，证明被上诉人灵峰公司提交的对账单中王某签名与协调会议记录中王某的签名不符；2、工程联系单及委托书一份，证明玻璃门安装及案涉项目实际施工人是李文哲；3、申请证人王某出庭作证。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对当事人争议的证据与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上诉人李文胜提交的四建公司与项目部人员协调会议记录上有王某的签字，王某作证其未在对账单上签字，但王某、陈勇军在出具对账单后向被上诉人灵峰公司支付了货款，虽然李文胜一审时对对账单上王某的签字不予认可，但并未向一审法院提出鉴定申请，且王某在出具对账单后向灵峰公司支付了货款，对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李文胜提交的工程联系单系江西兴华房地产有限公司发送给四建公司的，委托书证实李文哲委托王某处理四建公司兴桥项目部引起的诉讼等事宜，上述二证据与灵峰公司并无关系，本院不予认定。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一致。本院认为，本案当事人的争议焦点是上诉人李文胜是否应对陈勇军签订的合同承担付款责任。在案证据证明，陈勇军在李文胜与李某签订《买卖协议书》后按照协议书的约定向灵峰公司法定代表人汤峰的账户转账支付了50000元定金，于2017年8月向汤峰支付了部分货款。陈勇军于2017年9月与李某签订的合同约定：“兴华国际于9月13日付灵峰玻璃款拾伍万元，中秋节前再付拾万元到拾伍万元之间；2017年8月4日按原单价，9月10日之后按市场单价核算……”，该合同约定实际变更了此前李文胜与李某签订的合同价格，陈勇军在签订合同后按照约定向汤峰支付了货款，且上诉人李文胜一审中自认陈勇军在工地上负责管理材料质量和工期，具体结算是财务处理，其陈述与在案证据可以相互印证。一审认定李文胜对陈勇军与李某签订的合同承担付款责任，并无不当。李文胜上诉主张其系受李文哲的委托签订合同，但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对李文胜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李文胜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873元，由上诉人李文胜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东平审判员  赖苏平审判员  涂 强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五日书记员  曹 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