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2021）吉02行赔终1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汪宝升，男，1950年3月12日出生，汉族，农民，现住吉林市昌邑区。法定监护人汪文金（汪宝升之子），1974年7月5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吉林市昌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兵，北京市盛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学石，北京市盛廷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吉林经济技术开发区土地房屋征收管理局，住所地吉林市吉林经济技术开发区九站街工农路**。法定代表人姜巍，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昊，该局征收三科副科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晓强，吉林证律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汪宝升因诉被上诉人吉林经济技术开发区土地房屋征收管理局（以下简称经开征收局）行政赔偿一案，不服吉林市昌邑区人民法院（2020）吉0202行赔初12号行政赔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汪宝升的法定监护人汪文金及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兵、张学石，被上诉人经开征收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昊、张晓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判决认定：汪宝升是吉林市昌邑区九站街道陈屯村村民，在该村二社有承包地0.9公顷。以2017年4月29日为评估基准日，经开征收局对汪宝升承包地上的附着物价值作出了参考价值，确认3-98号地块（全部种植玉米）面积为台账面积660平方米、账外地面积23.49平方米，3-31号地块（部分种植玉米、部分建设建筑物）面积为台账面积3957平方米、账外地面积361.46平方米，汪宝升对土地的面积无异议。2018年7月30日，经开征收局对汪宝升承包地上的玉米实施了铲除行为。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2月16日作出（2019）吉02行终155号行政判决，确认经开征收局的强制铲除行为违法。2020年7月24日，汪宝升向经开征收局提出国家赔偿申请，至2020年10月18日，汪宝升向本院提起国家赔偿诉讼时，经开征收局未就汪宝升的国家赔偿申请作出决定。原审法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四条的规定，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在行使行政职权时，有违法征收、征用财产或造成财产损害的其他违法行为，侵犯当事人财产权的，受害人有取得赔偿的权利。经开征收局对汪宝升承包地上的玉米实施强制铲除的行为已经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生效裁判文书确认违法，故汪宝升有权对该违法行为造成的财产损害申请国家赔偿。根据《赔偿法》第三十六条的规定，造成财产权损害的，能够恢复原状的恢复原状，能够返还的予以返还，不能恢复原状、不能返还的，按照损害程度给付相应的赔偿金；财产灭失的，给付相应的赔偿金。案涉土地已经被征收，不具备恢复原状的条件，经开征收局应对已灭失的财产予以经济赔偿。因案涉地上附着物已被铲除，在审理过程中无法通过委托评估机构进行价值评估，经开征收局提供的地上附着物参考价值，认定3-98号地块（全部种植玉米）面积为台账面积660平方米、账外地面积23.49平方米，3-31号地块（部分种植玉米、部分建设建筑物）面积为台账面积3957平方米、账外地面积361.46平方米，汪宝升对土地面积无异议，故对整体征收面积予以认定，总面积为5001.95平方米。关于种植玉米的面积，在经开征收局提供的参考价值中未直接体现，但依据该局提供的计算标准，总面积减去建筑物占地面积（5001.95-30.27-28.56-212.77-259.7-260-126-33-46.4-15.4-74.39-17.5），剩余面积3897.96平方米为种植玉米的面积。汪宝升主张按照20万元/亩的标准赔偿5.1亩的青苗补偿费及三年青苗损失，其主张的依据为征地补偿安置方案，但该方案中载明“既不选择均价签订协议，也不向征收工作小组提出评估申请的，承包地上的附着物和青苗不可以选择均价补偿，按评估的结果予以补偿”，汪宝升未提供证据证明其选择了均价补偿或申请评估，故不能按照均价进行补偿，其提出的标准本院不予支持。经开征收局庭审时陈述评估价为3元/平方米，符合客观事实，结合同类地块其他村民种植玉米的征收补偿价格，本院对按照3元/平方米的标准进行赔偿予以确认，故经开征收局应向汪宝升赔偿铲除玉米的损失为3元/平方米×3897.96平方米=11,693.88元。关于汪宝升主张的土地补偿款，该款项应补偿给集体经济组织，汪宝升不是直接受领主体，该主张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如陈屯村委会已领取该笔补偿费，汪宝升应当依据相应的支付标准向陈屯村委会主张该笔费用。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四条、第九条、第三十二条、第三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吉林经济技术开发区土地房屋征收管理局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汪宝升支付违法铲除承包地上玉米的赔偿金11,693.88元；二、驳回原告汪宝升的其他赔偿请求。上诉人汪宝升上诉称：一、赔偿不应低于补偿标准，上诉人有权要求按照征地补偿安置方案标准予以赔偿。根据最高人民法院（2019）最高法行赔申1227号行政裁定，人民法院对行政机关违法征收行为判决行政赔偿时，可以结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的相关规定，依法、合理决定赔偿项目和赔偿范围，确保对当事人的赔偿标准不低于房屋征收补偿标准。本案中，上诉人有权要求按照20万元/亩的标准赔偿5.1亩的青苗补偿费及三年青苗损失。原审仅对案涉地上附着物赔偿11,693.88元，严重低于按照补偿方案的补偿标准。二、原审判决3元/平方米的赔偿标准，没有事实依据。赔偿标准的确定应公平、公正，原审判决仅以“经开区征收局庭审时陈述评估价为3元/平方米”确定以3元/平方米的标准进行赔偿，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支持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被上诉人经开征收局答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双方当事人在二审中均未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查明：汪宝升是吉林市昌邑区九站街道陈屯村村民，其家庭在该村二社有承包地5100平方米，其中在院外4617平方米，分为3957平方米和660平方米两块地，在宅基地院内483平方米。另在院外有账外地361.46平方米（与3957平方米承包地为一块地）和23.49平方米（与660平方米承包地为一块地），在宅基地院内有账外地118.12平方米。经开征收局与陈屯村共同委托吉林市信翔房地产评估有限公司、吉林市衡农价格评估有限公司对被征收农户的地上物进行了价值评估，并将评估结果在陈屯村村民委员会进行了张贴公示，汪宝升监护人看到评估结果，向经开征收局工作人员口头提出异议，未向评估机构书面申请复估。本院查明的其他案件事实与一审相同，不再赘述。本院认为：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二条规定：“国家赔偿以支付赔偿金为主要方式。能够返还财产或者恢复原状的，予以返还财产或者恢复原状。”经开征收局对汪宝升的赔偿责任是基于征收集体土地中违法拆除地上附着物行为引起的，现地上附着物及青苗已经灭失，土地已经被征用，不存在恢复原状的可能性，故汪宝升要求恢复原状的诉讼请求，本院无法支持，本案应采用支付赔偿金的赔偿方式。二、汪宝升申请经开征收局赔偿，是基于经开征收局在征收集体土地的过程中实施违法行为引起的赔偿，故应当比照且不低于征收补偿的标准确定赔偿数额。从吉林经济技术开发区管理委员会制定的征收陈屯村集体土地的补偿方案内容看，确定的补偿标准对比吉林市其他征用农村集体土地的补偿标准，相对是比较高的，能够保障被征收人的合法利益，故比照征收补偿方案确定赔偿数额，符合公平公正的原则。涉及地上物价值的问题，因附着物已经拆除，不具备重新鉴定的条件，考虑吉林市信翔房地产评估有限公司、吉林市衡农价格评估有限公司是经开征收局与陈屯村共同协商委托的评估机构，其评估结果基本符合客观实际，且汪宝升监护人汪文金在庭审中自认在看到张贴公示的评估结果后并没有提出书面复估申请，故该评估结果可以作为本案判决赔偿的参考。三、土地补偿问题，虽汪宝升的地上附着物和青苗被违法拆除，但汪宝升的土地已经被征用，其已经实际丧失了土地承包使用权，故土地补偿问题应当在本案中一并处理，汪宝升监护人汪文金在庭审中也明确表示其要求对土地费用问题一并处理，一并处理土地补偿问题也能减少当事人的诉累，尽快实质性化解行政争议，避免资源浪费。四、关于地上附着物和青苗的赔偿责任主体问题。汪宝升地上有附着物和玉米青苗，附着物被吉林经济技术开发区九站街道办事处拆除，该拆除行为亦被确认违法，由于本案赔偿标准要比照征收补偿的标准确定数额，故对土地、地上建筑物及青苗的补偿数额需要比照补偿方案一并计算，不宜拆分开计算。虽然拆除附着建筑物行为是九站街道办事处实施的，但拆除行为是基于征收行为进行的，经开征收局对赔偿问题也负有义务，赔偿款实际上都是由经开征收局支付，故对于承包地、账外地上的附着物和青苗的赔偿，可以均由经开征收局一并承担责任。五、关于汪宝升在册承包土地及地上附着物、青苗的赔偿问题。鉴于经开征收局在违法拆除汪宝升地上物之前已经与九站街道陈屯村协议对该村土地整体征收，汪宝升使用的土地在征收范围内，且其表示对征收本身是同意的，故对汪宝升土地的赔偿标准应当比照征收的补偿标准。按照征收补偿方案，对承包土地的安置补助费为每平方米80元，汪宝升在册承包地5100平方米，其应获得的安置补助费应为80元×5100平方米=408,000元。对地上物有选择评估价和选择均价两种方式，本院经计算，选择数额较高、对汪宝升更有利的方式，即均价每平方米200元的标准确定地上物或青苗的赔偿数额。汪宝升在册承包地5100平方米，该部分土地地上附着物的赔偿数额应为200元×5100平方米=1,020,000元。关于土地补偿费，按照补偿方案，该部分费用按每平方米40元的标准支付给集体经济组织，该费用经开征收局已经支付到汪宝升所在集体经济组织，其可在该集体经济组织中享有该部分权益，故汪宝升要求赔偿土地补偿费的请求，不能支持。六、关于汪宝升账外地的赔偿问题。按照补偿方案，账外地的土地补偿费和安置补助费支付给集体经济组织，对于地上附着物和青苗的补偿，采用均价补偿的，是以该块土地上附着物及青苗的评估总金额除以土地面积（承包地和账外地之和）来确定每平方米均价标准。汪宝升在宅基地院外有两块账外地361.46平方米和23.49平方米，在宅基地院内有账外地118.12平方米。院外账外地361.46平方米与该土地所在地块的承包地3957平方米，共计4318.46平方米，该块土地地上物评估总价值为350,745元，那么均价为81.22元，汪宝升该块账外地的赔偿数额应为81.22元×361.46平方米=29,357.78元。23.49平方米账外地与660平方米承包地是一块地，地上种植玉米，参考玉米青苗评估价每平方米3元，该账外地赔偿数额应为3元×23.49平方米=70.47元。宅基地院内账外地118.12平方米，与院内承包地483平方米，共计601.12平方米，该块土地地上物评估总价值为73,638.5元，那么均价为每平方米122.5元，汪宝升该块账外地的赔偿数额应为122.5元×118.12平方米=14,469.7元。综上，汪宝升账外地地上物赔偿数额应为29,357.78元+70.47+14,469.7元，即43,897.95元。七、按补偿方案规定，被征收农户在开始签订补偿协议之日起规定时间内签订协议的，按承包地的补偿面积每平方米奖励20元。此项补偿是一种奖励政策，鼓励被征收户及时签订补偿协议，以便行政机关征收工作及后续开发建设等工作顺利进行。汪宝升至今也未与征收部门签订补偿协议，按此规定本不应获得该项奖励，但本院考虑经开征收局在汪宝升未签订补偿协议的情况下，没有及时申请人民政府作出补偿决定，并采取了违法的方式拆除了汪宝升的地上附着物及青苗，汪宝升至今尚未获得补偿款，故本院酌定认为，经开征收局应当支付此项奖励补偿，以弥补汪宝升的损失。汪宝升有承包地5100平方米，该项费用数额为20元×5100平方米=102,000元。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判决赔偿数额不当，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四条、第九条、第三十二条、第三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吉林市昌邑区人民法院（2020）吉0202行赔初12号行政赔偿判决第二项，即驳回原告汪宝升的其他赔偿请求；二、撤销吉林市昌邑区人民法院（2020）吉0202行赔初12号行政赔偿判决第一项，即被告吉林经济技术开发区土地房屋征收管理局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汪宝升支付违法铲除承包地上玉米的赔偿金11,693.88元；三、吉林经济技术开发区土地房屋征收管理局赔偿汪宝升承包地安置补助费408,000元、承包地地上附着物及青苗费1,020,000元、账外地地上附着物及青苗费43,897.95元、承包地奖励费102,000元，合计1,573,897.95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完毕。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静审判员 张海啸审判员 郭娟娟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隋雨桐（此件共计9页，印14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