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渝01民终196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德雅化工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长寿）化工园区精细化工B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15790726833T。法定代表人：官学琴，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梁伟，重庆渝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晗，重庆渝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祖清，男，1971年3月21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巫溪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显军，重庆大祥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裴峻楠，女，1986年10月6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渝北区。上诉人重庆德雅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雅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祖清，原审被告裴峻楠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长寿区人民法院（2020）渝0115民初14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该案进行了询问调查。上诉人德雅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梁伟，被上诉人陈祖清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显军，原审被告裴峻楠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德雅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驳回陈祖清在一审中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陈祖清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以案外人徐晨瑞、杨鸿多次向袁颖的账户汇入资金为由认定陈祖清与德雅公司之间存在标的额为540000元的买卖合同关系并以此为由认定陈祖清向德雅公司支付了540000元的事实错误。一、德雅公司与陈祖清之间并不存在标的额为540000元的买卖合同关系，陈祖清在一审中也没有提交相关证据证明双方存在标的额为540000元的买卖合同关系，更没有证据能够证明其向德雅公司支付了540000元的购货款。二、案外人徐晨瑞、杨鸿并非我公司员工，我公司并未授权其两人收取相应款项，其两人行为与本案无关，从陈祖清转账给徐晨瑞、杨鸿的转账明细可以看出该转账系陈祖清给徐晨瑞、杨鸿的贷款，更能证明该款项系陈祖清向徐晨瑞、杨鸿的个人借贷行为。三、袁颖并非我公司法定代表人，也非执行董事或经理，我公司更未授权其通过自己银行账户代公司收取陈祖清所述的标的额为540000元的购货款，其收取徐晨瑞、杨鸿款项的行为对公司不构成表见代理。从一审法院收集的徐晨瑞、杨鸿的银行流水可以看出，徐晨瑞、杨鸿向袁颖的转账存在多笔，与陈祖清转给徐晨瑞、杨鸿的款项也并非一一对应关系，金额相差巨大且存在很大矛盾，不能证明该转账与本案有关。四、陈祖清在一审中提交的所有证据，均不能证明其主张以及待证事实，根据《民诉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陈祖清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判令驳回上诉，维持原判。1．根据德雅公司一审提交的客户资料和电脑台账记录巫溪陈总（即陈祖清）提取柴油能证明双方存在买卖合同关系；2．杨鸿和徐晨瑞收取款项后多次向袁颖的账户汇入资金，袁颖系德雅公司的财务人员，且德雅公司一直有以个人名义收取货款的情况，2018年我方也曾在向德雅公司购买油的过程中，向裴峻楠的账户汇过款，也是德雅公司以裴峻楠的账户收取货款；3．我方主张双方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与德雅公司一审的答辩及裴峻楠的陈述能相互印证；4．根据双方交易习惯，德雅公司应按照2019年12月1日国家公布的柴油批发价格赔偿损失，我方基于主要货款已得到支持，所以我方才未提起上诉。裴峻楠述称，其是宁夏博泰隆公司的员工。陈祖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陈祖清与裴峻楠、德雅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2．裴峻楠、德雅公司按照2019年12月1日的柴油价格退还陈祖清货款615000元并支付资金占用损失，资金占用损失以615000元为基数从2019年12月1日起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以来，陈祖清曾向德雅公司购买0#柴油，袁颖系德雅公司的员工。购买柴油的流程为德雅公司业务员先告知陈祖清当前柴油价格，如陈祖清同意购买，则将购油款汇至德雅公司业务员指定的账户。2019年1月4日，陈祖清向案外人杨鸿支付了100吨柴油的购油款540000元，杨鸿当日将该款转至德雅公司财务袁颖的账户。2019年1月6日，陈祖清又通过转账的形式向杨鸿支付10吨柴油的购油款55000元，2019年1月19日，陈祖清通过转账形式向案外人徐晨瑞支付10吨柴油的购油款55500元。2019年1月11日，陈祖清在裴峻楠、德雅公司处提取10吨0#柴油。2019年2月19日，陈祖清在裴峻楠、德雅公司处提取10吨0#柴油。2019年4月19日，陈祖清在裴峻楠、德雅公司处提取10吨0#柴油。其中4月19日编号为0006892的发货单中记载提货单位为垫江王总，提货人处由陈祖清签字；2月19日编号为0006245的发货单中记载提货单位为中勇，提货人处有陈祖清签字。2019年9月，陈祖清与德雅公司协商提货事宜未果。2019年11月15日，陈祖清向德雅公司发出律师函，限德雅公司于2019年11月30日前向陈祖清交付90吨符合国家质量标准的柴油；如德雅公司不能在上述期限前交付柴油，陈祖清主张双方的买卖合同关系从2019年12月1日起解除。合同解除后，德雅公司应按2019年12月1日国家公布的0#柴油价格赔偿陈祖清90吨0#柴油的损失。一审审理中，德雅公司向一审法院申请调取了其被公安机关扣押的发货单。在调取的提货单位记载为巫溪陈总的6张发货单中，仅有编号为3988的提货单有陈祖清签字，其他提货人签字处为陈之君、唐渝庆、胡光齐。同时查明，徐晨瑞、杨鸿的账户于2019年1月后多次向袁颖的账户汇入资金。一审法院认为，陈祖清通过业务员向德雅公司支付购油款，裴峻楠、德雅公司应按照约定及时向陈祖清交付柴油。现裴峻楠、德雅公司经陈祖清多次催收，未向裴峻楠、德雅公司交付柴油，已构成违约。《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三）当事人一方延迟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故陈祖清有权依据上述规定解除合同，陈祖清于2019年11月15日向德雅公司发出律师函系其行使解除权的表现，裴峻楠、德雅公司亦未在法定期间内提出异议，故陈祖清解除合同的行为合法有效，陈祖清与德雅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从2019年12月1日起解除。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现陈祖清要求德雅公司赔偿90吨0#柴油的价款615000元。一审法院认为，陈祖清共向德雅公司支付了120吨柴油的购油款，但其仅提取了30吨柴油，故德雅公司应当退还陈祖清90吨柴油的油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规定，债务人的给付不足以清偿其对同一债权人所负的数笔相同种类的全部债务，应当优先抵充已到期的债务；几项债务均到期的，优先抵充对债权人缺乏担保或者担保数额最少的债务；担保数额相同的，优先抵充债务负担较重的债务；负担相同的，按照债务到期的先后顺序抵充；到期时间相同的，按比例抵充。但是，债权人与债务人对清偿的债务或者清偿抵充顺序有约定的除外。按照上述规定，因陈祖清与裴峻楠、德雅公司对抵充顺序无约定，故提取的柴油应优先抵充最先到期的100吨柴油。故裴峻楠、德雅公司应退还陈祖清的货款为378000元（5400元/吨×70吨）＋55000元＋55500元，共计488500元。陈祖清要求德雅公司按照2019年12月1日公布柴油价格退还货款无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陈祖清请求裴峻楠、德雅公司从2019年12月1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向陈祖清支付资金占用损失，一审法院认为，陈祖清的损失应从合同解除的次日即2019年12月2日起按上述标准计算。关于裴峻楠，陈祖清无证据证明其与裴峻楠建立了买卖合同关系，亦无证据证明其有过错，故裴峻楠不承担责任。该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德雅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退还陈祖清货款488500元及资金占用损失（从2019年12月2日起以尚欠货款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货款付清时止）；二、驳回陈祖清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950元，由陈祖清负担2090元，德雅公司负担7860元。二审期间，德雅公司以新证据为由申请提交以下证据材料：1．宁夏博泰隆公司的员工医疗、生育、保险明细费用表、医疗申报核定表（2019年1月至2019年3月）（复印件），拟证明裴峻楠、赵丹均是宁夏博泰隆公司的员工；2．代收、代促、代发油协议（复印件），拟证明我方与宁夏博泰隆公司存在汽油、柴油的代收、代促、代发的关系；3．重庆增值税专用发票8张，拟证明宁夏博泰隆公司向我方支付的仓储服务费用等。另说明一点：因宁夏博泰隆公司涉嫌税收方面的犯罪被新疆库尔勒公安机关立案侦查，但现无立案手续，所有的资料都已被公安机关扣押，所以证据一、二均无原件；且裴峻楠现也被采取取保候审措施。陈祖清对前述证据材料质证认为，1．以上证据均不属于新证据，未在一审中举示，不具备证明力；2．我方不清楚裴峻楠与德雅公司以及宁夏博泰隆公司是否建立劳动关系，但2018年2月之前我方均与德雅公司交易柴油，德雅公司举示的代收、代促、代发油协议时段（2018年3月1日-2018年12月31日）不涵盖本案90吨柴油的交易时段（2019年1月），也不涵盖我方2018年2月与德雅公司的交易时段；3．我方不清楚宁夏博泰隆公司是否被公安机关立案侦查，裴峻楠与我方交易的时候，陈述的均是重庆德雅公司油库，并未提及宁夏博泰隆公司，我方是在本案诉讼后才知道有宁夏博泰隆公司。裴峻楠经质证认为，对所有证据无异议。其不认识陈祖清，但与陈祖清的哥哥在2017年就认识并已说清楚自己是宁夏博泰隆公司的销售人员。当时其在恒宇油库，恒宇油库是租的，2017年租期到了，领导就决定换成德雅油库，其只知道租库，不清楚其他事实。陈祖清以新证据为由申请提交以下证据材料：农村商业银行个人业务凭条（回单）2张（该笔已结清，不包含在本案交易范围内），拟证明我方于2018年1月向德雅公司购买柴油支付款项的情况，收款账户为裴峻楠，我方与德雅公司之间一直存在柴油买卖关系，但无书面合同，德雅公司均是通过个人收取油款，我方举示的该笔交易不在德雅公司与宁夏博泰隆公司合作的期限内。德雅公司经质证认为，真实性无异议，但无法达到其证明目的，裴峻楠并非我公司的员工，我公司从未用裴峻楠的银行卡收取过任何人或单位的油款，陈祖清作为加油站，应当由相对方开具发票付款，但其未举示证据证明其相对方是我方。裴峻楠经质证认为，对该证据无异议，但与本案无关，当时陈祖清付了款也提了油。本院经审查认为，德雅公司举示的宁夏博泰隆公司的员工医疗、生育、保险明细费用表、医疗申报核定表（2019年1月至2019年3月）、《代收、代促、代发油协议》均系复印件，真实性无法核实，本院不予采信为二审新证据；本院对德雅公司举示的重庆增值税专用发票8张真实性予以采信。对陈祖清举示的农村商业银行个人业务凭条（回单）2张真实性予以采信。二审中,裴峻楠陈述，其是宁夏博泰隆公司派驻在重庆德雅的工作人员，是德雅公司的员工陈刚给裴峻楠下销售任务。德雅公司陈述，袁颖现在仍是德雅公司的员工，德雅公司曾要求袁颖出庭作证，但是袁颖拒绝出庭作证。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关于合同相对方的问题。本案中，2017年以来，陈祖清曾多次通过向业务员支付购油款，德雅公司应按照约定及时向陈祖清交付柴油。根据裴峻楠陈述，其是宁夏博泰隆公司派驻在重庆德雅的工作人员，是德雅公司的员工陈刚给裴峻楠下销售任务。从购油流程来看，购油业务员先告知陈祖清当前柴油价格，如陈祖清同意购买，则将购油款汇至业务员指定的账户后，业务员通知德雅公司提油车辆车牌号，陈祖清前去德雅公司提油。即是说，不需要宁夏博泰隆公司签字同意，德雅公司见到陈祖清的车辆（车牌）即可提油。德雅公司还将购油客户单独建立台账核算提油吨数，由此可以认定德雅公司与购油客户之间建立了直接的买卖合同关系。德雅公司认为其与宁夏博泰隆公司之间系代发汽柴油关系，但德雅公司并未向法庭提交宁夏博泰隆公司与其实际结算的凭据，亦未举示支付仓储费等费用的实际付款证据，且德雅公司员工袁颖亦拒绝出庭作证证明其向业务员收款依据，德雅公司应自行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综上所述，德雅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903.14元，由重庆德雅化工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 薇审 判 员  彭海波审 判 员  余彦龙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刘玲玲书 记 员  范 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