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安顺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黔04民终25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关岭布依族苗族自治县林业局。住所贵州省关岭布依族苗族自治县龙潭街道办事处学园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5225280097262702。法定代表人：潘文成，该局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梁畅，贵州九诺律师事务所律师，该局法律顾问。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贵州国华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贵州省安顺市西秀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4002158621693。法定代表人：丁文梁，职务：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勇，贵州坤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关岭布依族苗族自治县林业局（以下简称关岭林业局）因与被上诉人贵州国华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华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关岭布依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20）黔0424民初8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关岭林业局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请；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既认定案涉合同无效，又根据合同计价付款条件进行结算，明显错误。根据合同法第58条的规定，折价补偿的前提是按实结算，而工程合同的按实结算主要指按实际发生的成本进行结算，因此应是按现有实际工程量进行结算并按各自应承担的责任予以扣除后进行支付，但一审法院在未组织验收、双方未确认工程量、未进行结算的情形下，判令上诉人负担合同价款80%的责任，不符合法律规定。2、案涉施工合同无效，且未经竣工和验收，不具备结算的条件和基础，未达付款条件。一审认定被上诉人在合同期限内完工及质量符合约定，不符合客观事实。上诉人在本案中已经履行了合同义务，相反是被上诉人完工时质量不符合约定导致未能验收。在被上诉人施工完毕后，上诉人与监理公司一起进行验收，发现被上诉人并未按照合同要求及施工图纸施工完毕，达不到验收条件，要求被上诉人进行补植补造，之后再进行验收。但被上诉人未提交补植补造的成果，也未要求验收。2017年10月上诉人复函要求被上诉人尽快完善资料，方便予以付款，但至今被上诉人仍未提交相关资料，故案涉工程未达验收条件，上诉人不应支付工程款。国华公司二审辩称：答辩人严格按照施工图纸进行施工，上诉人于2017年10月9日向答辩人发出的函件足以说明，答辩人向上诉人提交了验收申请。被上诉人未对工程质量、数量、价格等关键要素提出任何意义，而仅仅要求完善工程资料。但答辩人完善资料后，上诉人又以账户无资金为由进行搪塞。案涉工程距今完工已3年半，管护期早已届满，上诉人要求按现状验收显然不符合客观实际。一审判令答辩人负担20%的过错责任，答辩人为早日结束实力悬殊的讨薪持久战而放弃上诉，旨在早日拿到工程款及时止损，上诉人在上诉期限届满前提起上诉，明显是拖延诉讼。国华公司在一审诉请：一、判令被告给付原告工程款1179829.31元、以1179829.31元为本金从2018年1月11日起按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至清偿完毕，至2020年7月11日利息为140104.73元。二、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1月28日，关岭林业局向国华公司发出涉案两个项目中标通知书，通知书载明国华公司于2016年11月22日15：30分递交涉案项目投标文件，同时明确要求在接到通知书后10天内到关岭林业局与其签订施工合同。2016年11月23日双方签订两项目园林绿化施工合同。合同约定了双方权利义务，其中：开工时间为2016年11月23日，完工时间为2017年1月11日，工期为50日历天；质量标准：CJJ／T82-99《城市绿化工程施工及验收规范》；合同价：收费站匝道绿化改造项目1177977.04元、关兴公路与灞陵大道入口绿化改造项目701852.27元；工程范围：施工图纸全部内容，管护期内种植植物成活力达95%以上；计价方式：中标单价套实际发生量；工程款支付方式：合同签订10天内，承包人进场施工7天，支付合同金额20%，完工支付60%，验收后支付10%，一年管护期结束验收合格支付10%；工程量确认：承包人向工程师提交已完工程量报告的时间，完工后一周内；工程师：监理单位工程师何涛、被告派驻工程师王立。2017年1月12日，国华公司委托圣丰律师事务所李勇律师以项目投入使用，关岭林业局迟迟不验收为由致函关岭林业局，要求关岭林业局在律师函送达后3日内与国华公司协商处理付款事宜。2017年10月9日，关岭林业局致函国华公司，说明于9月中旬双方负责人对接中要求国华公司补齐项目资料，至致函时未补齐，再次要求补齐资料。国华公司承建的两个项目工程未经验收，施工过程中，关岭林业局已支付国华公司工程款700000元。国华公司提供的编制时间为2018年4月5日的两建设工程结算书无关岭林业局签名以及结算书中关于施工进程中的各类验收记录表均无关岭林业局签名。争议焦点：国华公司是否向关岭林业局提供工程竣工验收报告；国华公司提供的结算书能否作为关岭林业局付款依据；国华公司承建的工程未经验收是否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第十四条的规定，应视为工程竣工验收合格而支付工程款。一审法院认为，公民、法人的民事行为，应当遵守法律法规的规定，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的合同无效。关岭林业局发包的涉案工程系使用国有资金投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投标法》第三条的规定，工程实施须进行招标，但双方在中标通知书发出5日前签订施工合同，应视为工程发包未经招投标，双方签订的合同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三）款“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三）建设工程必须进行招标而未招标或者中标无效的。”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规定，双方签订的合同无效。国华公司主张要求关岭林业局按结算书金额支付工程款并承担违约责任，支付违约金，依法不予支持：一、根据合同约定，涉案工程款结算是中标单价套实际发生量确定，工程至今未验收，无实际发生量，结算书系国华公司自行编制，未经双方确认，以之作为支付工程款依据，与合同约定不符，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关于未结算的责任：国华公司诉称关岭林业局不收资料，迟迟不予验收，但未提供证据证明验收报告的存在，合同约定完工期限为2017年1月11日，而国华公司在2017年1月17日致函关岭林业局称“迟迟不予验收”显然与事实不符，合同完工期至发律师函给关岭林业局仅6天时间，应属合理期间，庭审中称在关岭林业局提出要求后完成资料，对未能进行及时验收结算，国华公司存在过错。关岭林业局作为发包方，应组织对完工工程的验收并对不合格工程提出整改意见或重作要求，但无证据证明对工程组织验收，作为合同主体，属不履行合同义务，作为使用国有资金的事业单位系不履行职责行为，对于至今未对工程验收存在过错。关于工程质量和工程完工期：关岭林业局未提供证据证明质量存在问题，也未证明在施工过程中派员进行现场管理，在给国华公司函件中也仅主张资料缺少，同时由于涉案工程系景观工程，处于开放环境，关岭林业局无证据证明进行封闭管理未投入使用，国华公司完工后已属使用状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建设工程未经竣工验收，发包人擅自使用后，又以使用部分质量不符合约定为由主张权利的，不予支持；但是承包人应当在建设工程的合理使用寿命内对地基基础工程和主体结构质量承担民事责任。”及第十四条第（三）项“当事人对建设工程实际竣工日期有争议的，按照以下情形分别处理：（三）建设工程未经竣工验收，发包人擅自使用的，以转移占有建设工程之日为竣工日期。”的规定，依法认定国华公司在合同期限内完工、完工时质量符合合同约定。关于应付工程款：鉴于涉案工程系景观绿化工程，工程完工后未能及时或在合理期限内进行验收，工程不同于一般不动产建设工程，工程完工至今已近4年，施工中的种植的植物，由于气候、人为等因素，存在死亡、灭失的客观事实，而死亡、灭失已无法确认是否发生在管护期以内或以后，庭审结束后，一审法院依法进行了释明，但双方因以何时的工程状况为鉴定依据不能达成一致意见，不能通过鉴定确定工程量，结合双方对工程未验收均存在过错的事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及第五条“当事人应当遵循公平原则确定各方的权利和义务。”的规定，结合合同约定付款方式及国华公司在合同期限内完工的认定，关岭林业局应支付合同价款共计80%工程款，即1503863.45元，扣除已支付款700000元，应付803863.45元，双方因未验收导致的损失，包括国华公司主张的利息由双方各自承担。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第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三）款、第十三条、第十四条第（三）项的规定，一审判决：一、限被告关岭布依族苗族自治县林业局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15日内给付原告贵州国华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803863.45元。二、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简易程序案件受理费8340元，由关岭林业局负担5000元，国华公司负担3340元。被上诉人二审提交如下证据：借条及转载凭证，《植物检疫证书》4份、湖南增值税发票2份，拟证实其为实施案涉工程而购买苗木，且苗木质量合格，以及完成项目施工的事实。关岭林业局对以上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该证据无法体现所购买的苗木用于本案工程，而发票的缴税地点与《植物检疫证书》上并不一致，不能采信。本院认为，以上证据不属于二审新证据，且对案件关键事实并无实质影响，不予采信。二审经审理，确认一审查明事实。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国华公司请求支付工程价款的条件是否已经成就；关岭林业局主张的工程资料完善事宜是否系拒绝支付工程价款的正当事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法释［2004］14号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的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工程质量合格的情形下，工程价款应参照合同约定进行确定，一审参照适用双方合同约定来确定工程价款，适用法律并无错误。同时，上诉人一审所提交《关岭自治县林业局关于再次对关兴高速接灞陵大道入口绿化改造项目及沪昆高速关岭收费站匝道绿化改造项目要求尽快完善工程资料的函》中体现，国华公司已向关岭林业局提交了验收申请；而上诉人在上诉状中也陈述其与监理公司一起对工程进行验收，虽主张不符合验收条件，但至本案二审仍未举证证实案涉工程存在质量不合格的客观事实；其所提交的书面证据也仅证实要求国华公司完善工程资料而已，并非针对工程质量有所质疑。而案涉项目本属开放场所，国华公司提交验收申请后，在上诉人未对质量提出异议并拒绝接收的情形下，该工程应当视为已经向上诉人移转了占有，即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法释［2004］14号第十三条“建设工程未经竣工验收，发包人擅自使用后，又以使用部分质量不符合约定为由主张权利的，不予支持；但是承包人应当在建设工程的合理使用寿命内对地基基础工程和主体结构质量承担民事责任。”规定的情形，一审认定工程价款支付条件已经具备，符合客观事实和法律规定，上诉人的该理由不予支持。第二，就案涉项目施工合同，因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而无效，前述司法解释的规定也仅赋予发包人享有以工程质量不合格而拒绝支付工程价款的权利。至于工程施工资料，虽属工程施工必备，但并不能成为拒付工程价款的正当事由。施工资料也并非工程质量是否合格的检验标准，上诉人既在合同履行中未对工程质量提出异议，又未在诉讼中提出证据证实工程质量存在不合格的情形，仅以工程资料需要完善为由拒绝验收和付款，明显不符合以上法律和司法解释的规定，该理由应予驳回。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当事人应当按照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和方式履行义务。如果未按本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如果未按本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和方式履行义务，导致对方当事人向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的，可能被人民法院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二审案件受理费11838元，由上诉人关岭布依族苗族自治县林业局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熹审判员 黎福伟审判员 王 爽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二日法官助理阮雅倩书记员姜昊（代）附：当事人被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其信息将被录入最高人民法院失信被执行人名单库，通过该名单库统一向社会公布，并将承担以下法律后果：（一）承担加倍罚息或迟延履行金。（二）被强制进行审计。（三）被限制出境。（四）被限制高消费。限制失信被执行人乘坐飞机、列车软卧等其他非生活和工作必需的消费行为；限制失信被执行人住宿较高星级宾馆、酒店；限制在夜总会、高尔夫球场消费；限制失信被执行人购买不动产及国有产权交易；限制失信被执行人在一定范围的旅游、度假；限制失信被执行人子女就读高收费私立学校。（五）被限制在金融机构贷款或办理信用卡。（六）被限制担任企业法定代表人、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七）被依法适用强制措施。被执行人具有拒绝报告或虚假报告财产及恶意转移财产、阻挠法院审计、利用虚假诉讼或仲裁规避执行等行为，人民法院可以对被执行人或其法定代表人、主要负责人或直接责任人处以罚款、拘留。（八）被依法追究刑事责任。对规避执行情节严重的行为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一十三条、第三百一十四条及第二百七十七条、《全国人大常委会关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一十三条的解释》的规定，以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非法处置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罪和妨害公务罪，追究刑事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