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如皋市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682刑初62号公诉机关南通市崇川区人民检察院。被告人王忠平，男，1968年8月17日生，渔民，户籍所在地江苏省灌南县，住江苏省灌南县。被告人王忠平因涉嫌犯非法捕捞水产品罪，于2020年4月22日被长江航运公安局南通分局取保候审。经本院决定，于2021年3月1日由长江航运公安局南通分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南通市看守所。辩护人张景皓，北京大成（南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王江，男，1995年2月3日生，渔民，户籍所在地江苏省灌南县，住江苏省灌南县。被告人王江因涉嫌犯非法捕捞水产品罪，于2020年4月22日被长江航运公安局南通分局取保候审。指定辩护人汤向群，江苏如一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王牛，男，1997年7月29日生，渔民，户籍所在地江苏省灌南县，住江苏省灌南县。被告人王牛因涉嫌犯非法捕捞水产品罪，于2020年4月22日被长江航运公安局南通分局取保候审。指定辩护人刘海涛，江苏厚高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陆文兵，男，1975年2月15日生，农民，户籍所在地江苏省灌南县，现住南通市海门区。被告人陆文兵因涉嫌犯非法捕捞水产品罪，于2020年4月22日被长江航运公安局南通分局取保候审。指定辩护人张宏泉，江苏瀛联律师事务所律师。南通市崇川区人民检察院以通崇检七部刑诉〔2021〕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王忠平、王江、王牛、陆文兵犯非法捕捞水产品罪，于2021年1月1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适用普通程序，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南通市崇川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陈仕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王忠平及其辩护人张景皓，被告人王江及其辩护人汤向群，被告人王牛及其辩护人刘海涛，被告人陆文兵及其辩护人张宏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现已审理终结。公诉机关指控，2020年4月5日至4月21日间，被告人王忠平、王江、王牛与前来帮忙的被告人陆文兵，分别驾驶两艘“三无”渔船在长江海门段水域，使用船张竖杆张网实施非法捕捞8次，捕获具有重要经济价值的鳗鲡线鳗仔鱼（俗称鳗鱼苗）共计3263尾。经鉴定，涉案鳗鱼苗共计价值人民币21209.5元。经鉴定，被告人王忠平、王江、王牛、陆文兵使用的船张竖杆张网网囊最小网目尺寸为1.06mm／目，系禁用的工具。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王忠平、王江、王牛、陆文兵违反保护水产资源法规，在长江刀鲚国家级水产种质资源保护区使用禁用工具捕捞水产品，情节严重，构成非法捕捞水产品罪。本案系共同犯罪，在共同犯罪中，被告人王忠平、王江、王牛起主要作用，系主犯，应当按照各自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被告人陆文兵起次要作用，系从犯，应当从轻或者减轻处罚。被告人王忠平、王江、王牛、陆文兵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可以从轻处罚。四被告人自愿认罪认罚，均可以依法从宽处理。如四被告人在宣判前积极缴纳生态修复费用或者罚金、退出违法所得，可以酌情从轻处理。诉至本院。被告人王忠平、王江、王牛、陆文兵对公诉机关的指控没有异议，并当庭自愿认罪认罚。被告人王忠平的辩护人提出以下辩护意见：1.关于涉案鳗鱼苗的数量，对除现场清点的1633尾以外的1600尾有异议，公安机关结合四被告人在侦查阶段的供述计算得出数量，无其它相关证据佐证。2.应严格区分两艘船各自的犯罪行为，不能混为一谈，加重四被告人的刑事责任：（1）涉案的两艘渔船的犯罪行为相互独立，不应当为彼此的犯罪行为承担共同责任，主要体现在捕鱼、销赃时，有时是相互独立的，且有固定的组合，各自销赃，收益归各自所有，不存在混同；（2）两艘渔船不存在犯罪合意及共同犯罪行为，不属于共同犯罪，本案中两艘渔船各自捕鱼，并不互相配合、帮助，因销赃行为并不影响本罪，故本案的实施犯罪行为、销赃，均不属于共犯，即便王忠平与王牛、王江与陆文兵分别构成共同犯罪，也不能因亲戚关系，认定四人对全部涉案渔获物承担责任；（3）王忠平仅对其实际参与的犯罪行为和收益承担法律责任，其与王牛共同捕捞500尾左右的鳗鱼苗，实际收益为1000元。3.王忠平仅参与捕捞行为，未参与事后销赃行为，在共同犯罪中所起作用较小，犯罪所得较少，捕获的鳗鱼苗数量较少，属于从犯，依法从轻或减轻处罚。4.王忠平自愿认罪认罚，系初犯、偶犯，其捕捞鳗鱼苗系为增加收入，改善家庭生活，主观恶性较小，且患有严重心脏病，家庭困难，不适合长期羁押。综上，建议对被告人王忠平适用缓刑。被告人王江的辩护人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及基本犯罪事实无异议，提出以下辩护意见：1.对被告人涉案鳗鱼苗的数量认定同被告人王忠平的辩护人的意见。2.被告人王江具有以下从轻处罚、从宽处理的情节：（1）坦白；（2）认罪认罚；（3）无前科、劣迹，系初犯；（4）愿意退出违法所得、预缴生态修复金；（5）以捕鱼为生的渔民，家庭生活困难，涉案被告人为一家人，为改善生活而非法捕捞。综上，建议对被告人王江从轻处罚。被告人王牛的辩护人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无异议，提出以下辩护意见：1.四被告人分别驾驶船只进行捕捞，各自完成犯罪行为，捕捞的渔获物应当分别认定，且其中1633条鱼苗已放生。2.具有以下量刑情节：（1）坦白；（2）被告人王牛系渔民，非法捕捞的目的是因幼子出生，为贴补家用；（3）涉案四被告人均为亲属关系，被告人王牛有名未成年子女及老人需要照料。综上，建议对被告人王牛从轻处罚、从宽处理。被告人陆文兵的辩护人对公诉机关的定性无异议，提出以下辩护意见：1.被告人陆文兵所涉鳗鱼苗的数量，应根据在案证据及各辩护人、各被告人的辩解认定。2.被告人陆文兵具有以下从轻处罚、从宽处理的情节：（1）坦白；（2）从犯；（3）自愿认罪认罚；（4）系初犯，无前科、劣迹；（5）有积极悔罪表现，无违法所得，愿意缴纳生态修复费用；（6）家有未成年子女及老人需要抚养、照料。综上，建议对被告人陆文并从轻处罚、从宽处理，并适用缓刑。经审理查明，被告人王江、王牛分别系被告人王忠平的长子、次子，被告人陆文兵系被告人王忠平的妻弟。2020年4月5日至4月21日间，四被告人在未取得鳗鱼苗专项许可证的情况下，为谋取不法利益，经被告人王忠平提议并邀请被告人陆文兵帮忙，四被告人以二人为一组，分别驾驶被告人王忠平所有的两艘“三无”渔船，在长江海门段水域，使用船张竖杆张网实施非法捕捞8次，共捕获具有重要经济价值的水生动物苗种日本鳗鲡线鳗仔鱼（俗称鳗鱼苗）3263尾，其中1630尾销售给仇忠明（另案处理），违法所得至少人民币8150元，被当场查获的1633尾已放生。具体事实如下：1.2020年4月5日至4月10日间，四被告人在长江海门段新江海河口西侧长江干流水域非法捕捞6次。其中被告人王忠平与被告人王牛为一组，被告人王忠平负责开船并协助下网，被告人王牛负责下网、捕捞；被告人王江与被告人陆文兵为一组，被告人王江负责开船、捕捞，被告人陆文兵协助下网，共计捕捞日本鳗鲡线鳗仔鱼830尾，由被告人王江、王牛销售给仇忠明。具体如下：（1）2020年4月5日晚，四被告人在上述水域非法捕捞日本鳗鲡线鳗仔鱼100尾。（2）2020年4月6日晚，四被告人在上述水域非法捕捞日本鳗鲡线鳗仔鱼110尾。（3）2020年4月7日晚，四被告人在上述水域非法捕捞日本鳗鲡线鳗仔鱼140尾。（4）2020年4月8日晚，四被告人在上述水域非法捕捞日本鳗鲡线鳗仔鱼160尾。（5）2020年4月9日晚，四被告人在上述水域非法捕捞日本鳗鲡线鳗仔鱼160尾。（6）2020年4月10日晚，四被告人在上述水域非法捕捞日本鳗鲡线鳗仔鱼160尾。2.2020年4月20日至4月21日间，四被告人仍然按照上述分工在长江北支水道水域使用船张竖杆张网非法捕捞2次，共计捕捞日本鳗鲡线鳗仔鱼2433尾。具体如下：（1）2020年4月20日晚，四被告人在上述水域非法捕捞日本鳗鲡线鳗仔鱼800尾，由被告人王江、王牛销售给仇忠明。（2）2020年4月21日晚，四被告人在上述水域非法捕捞日本鳗鲡线鳗仔鱼共计1633尾，被长江航运公安局南通分局当场查获，上述渔获物经扣押、清点后，已由长江航运公安局南通分局放生。经南通市海门区农业农村局认定，涉案非法捕捞水域位于长江刀鲚国家级水产种质资源保护区范围内。经江苏省海洋水产研究所鉴定，该所从被告人王忠平、王江、王牛、陆文兵最后一次非法捕捞的渔获物中随机抽取2尾鳗鱼苗样本受检，该2尾样本均符合日本鳗鲡线鳗仔鱼的早期特征。经南通市价格认定中心认定，涉案的3263尾日本鳗鲡线鳗仔鱼价值人民币21209.5元。经江苏省海洋渔具渔法鉴定中心鉴定，涉案渔具为船张竖杆张网，网囊最小网目尺寸为1.06mm／目，小于农业部通告[2017]1号《农业部关于长江干流实施捕捞准用渔具和过渡渔具最小网目尺寸制度的通告（试行）》规定的最小网目尺寸，属于禁用渔具。中华人民共和国农业部于2017年11月23日发布的《关于公布率先全面禁捕长江流域水生生物保护区名录的通告》（农业部通告［2017］6号）规定，2018年1月1日起长江刀鲚国家级水产种质资源保护区施行全面禁捕。案发后，被告人王忠平、王江、王牛、陆文兵均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自愿认罪认罚，并签署认罪认罚具结书。长江航运公安局南通分局自被告人王忠平处扣押渔网4张、OPPO手机1部，自被告人王牛处扣押OPPO手机1部，其中手机已由该局分别发还被告人王忠平、王牛，渔网现暂存于该局。审理中，四被告人退出违法所得人民币8150元，并预缴生态修复金人民币32000元，均暂存于本院。上述事实，被告人王忠平、王江、王牛、陆文兵在庭审中未提出异议，并且有经过庭审举证、质证的长江航运公安局南通分局制作的到案经过、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清点记录、发还清单、证人证言、辨认笔录、情况说明，海门区农业农村局出具的捕捞地点情况说明，江苏省海洋渔具渔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报告，江苏省海洋水产研究所出具的鱼类种名鉴定报告，南通市价格认定中心出具的价格认定结论书，农业部文件，缴款凭证，被告人王忠平、王江、王牛、陆文兵的基本信息及其在侦查阶段、审查起诉阶段的供述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本院认为，被告人王忠平、王江、王牛、陆文兵违反保护水产资源法规，在全面禁捕的长江刀鲚国家级水产种质资源保护区内使用禁用工具张网捕捞具有重要经济价值的水生动物日本鳗鲡线鳗仔鱼苗种，价值一千元以上，情节严重，其行为均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条的规定，均构成非法捕捞水产品罪。被告人王忠平、王江、王牛、陆文兵共同故意实施犯罪，系共同犯罪。被告人王忠平、王江、王牛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系主犯，应按其所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被告人陆文兵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应当从轻处罚。被告人王忠平、王江、王牛、陆文兵案发后均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自愿认罪认罚，均可以依法从轻处罚、从宽处理。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王忠平、王江、王牛、陆文兵犯非法捕捞水产品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的罪名正确，提请从轻处罚、从宽处理的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四被告人积极预缴生态修复金，用于长江生态环境修复，均可以酌情从轻处罚。四被告人的部分渔获物已经放生且退出全部违法所得，均可以酌情从轻处罚。对于各被告人的辩护人基于上述量刑情节，提出对各被告人从轻处罚、从宽处理的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关于辩护人提出涉案的两艘渔船独立实施犯罪行为、不属于共同犯罪，各被告人涉案渔获物数量应分别计算的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本院认为，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构成共同犯罪必须具备共同的犯罪故意和共同的犯罪行为。本案中，四被告人系紧密的亲属关系，经事前商议、分组，为了达到非法捕捞渔获物数量最大化的目的，每次捕捞均由四被告人共同实施：被告人王忠平、王牛一组，被告人王江、陆文兵一组，分别驾驶两艘渔船于同一时间段在同一水域附近实施捕捞，捕捞的渔获物由被告人王江、王牛共同出售，大部分渔获物混同计数，收益未做明确分配，混合用于家庭共同生活。四被告人对于犯罪行为和犯罪结果具有概括的犯意，无论捕捞多少渔获物都不违反其意志。综上，四被告人的行为形成有机统一整体，必须对分组实施的非法捕捞的全部渔获物承担刑事责任。被告人王忠平作为犯罪行为的提议者，并邀请被告人陆文兵帮忙，提供非法捕捞的主要工具渔船及渔网，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系主犯。因此，对于被告人王忠平的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王忠平在共同犯罪中作用较小、应认定为从犯、适用缓刑的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根据被告人王忠平、王江、王牛、陆文兵的犯罪事实、犯罪性质、情节及退出违法所得、积极缴纳生态修复费用等认罪悔罪表现，综合考量同类案件的裁判尺度，对公诉机关的量刑建议，本院酌情予以调整。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四款、第二十七条、第四十五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二、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人王忠平犯非法捕捞水产品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二个月（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21年3月1日起至2022年4月30日止）。被告人王江犯非法捕捞水产品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六个月（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被告人王牛犯非法捕捞水产品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六个月（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被告人陆文兵犯非法捕捞水产品罪，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缓刑一年（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二、被告人王忠平、王江、王牛、陆文兵退出的违法所得人民币八千一百五十元，予以没收，上缴国库。长江航运公安局南通分局自被告人王忠平处扣押的渔网4张，均予以没收，由该局依法处理。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徐 洁人民陪审员  黄美红人民陪审员  张 悦二〇二一年三月一日法官 助理  郑森林书 记 员  范惠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