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黔05民终2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翁恩惠，男，1974年1月4日出生，汉族，农民，住福建省福清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董度，贵州腾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陈义兴，男，1976年1月19日出生，汉族，农民，住福建省福清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唐明晋，贵州贵翔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反诉第三人：魏文局，女，1987年5月25日出生，汉族，住云南省文山壮族苗族自治州文山市。原审被告、反诉第三人：黄瑞明弟（曾用名：黄恒伟），男，1983年10月9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清市。原审第三人：黄其国，男，1962年5月7日出生，汉族，农民，住福建省福清市。上诉人翁恩惠因与被上诉人陈义兴、原审被告魏文局、黄瑞明弟、原审第三人黄其国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纳雍县人民法院（2020）黔0525民初14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翁恩惠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陈义兴的一审诉讼请求并支持翁恩惠的一审反诉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陈义兴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翁恩惠系合伙事务资金管理者缺乏充分有效的证据，系认定事实错误。合伙期间实际是由陈义兴对合伙资金进行收支管理，只是后来由于陈义兴通过其亲友利用管理之便侵占合伙利益，翁恩惠不得已才提出于2019年3月15日之后由翁恩惠进行管理。翁恩惠与陈义兴于2019年6月29日签订的《协议书》表明陈义兴收到翁恩惠的投资款150万元，同时表明合伙投资款除支付给黄其国的外在陈义兴处。陈义兴在一审中提交的第六组证据能够证明翁恩惠从2019年3月15日才开始管理资金。陈义兴在一审中提交的陈义兴及胡某与翁恩惠微信前台、后台转账记录只能证明合伙期间陈义兴通过微信向翁恩惠转过部分资金，不能证明陈义兴已将其合伙期间收到的砖款都转付给翁恩惠，更不能证明合伙期间的资金都是由翁恩惠管理。陈义兴在一审中申请出庭作证的证人胡某、罗某、刘某与陈义兴存在利害关系，其证言矛盾，且没有相应工资发放清单等证据印证。陈义兴提交的砖厂出砖卡、开支发票均由陈义兴亲笔签名，载明资金的经手人是陈义兴，进一步证明合伙期间是陈义兴负责管账、负责开支。一审法院认定翁恩惠退伙后仍收取陈义兴的砖款明显与事实不符。2、一审法院认定翁恩惠与陈义兴合伙期间收入、债务、支出资金时，缺乏充分有效证据，认定事实不清。3、翁恩惠的反诉请求应予支持。翁恩惠与陈义兴于2019年6月29日签订的《协议书》确认陈义兴应返还翁恩惠932500元，同日陈义兴向翁恩惠出具《借条》认可另外借款13万元，足以认定陈义兴应返还翁恩惠的款项金额。被上诉人陈义兴辩称，1、一审认定翁恩惠系合伙事务资金管理者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双方签订的《协议书》记载2018年9月16日至2019年6月15日的收付账目在翁恩惠处。陈义兴提交的砖厂订货发票单、微信前台、后转账记录均可以体现合伙期间款项是由翁恩惠收取。证人胡某、罗某、刘某的证言均体现款项是翁恩惠收取，该三证人均是合伙期间的工人，工资是由翁恩惠发放。陈义兴提交的转账记录可以体现陈义兴与翁恩惠实际转到第三人黄其国指定账户的款项为250万元，其中陈义兴转款140万元，翁恩惠转款110万元，陈义兴向翁恩惠出具的13万元欠条是因为陈义兴合伙时未出资到位，并非对翁恩惠的借款，翁恩惠并未举证证明其向陈义兴实际支付过该款项。2、一审法院对陈义兴、翁恩惠合伙期间收入、债务、支出金额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陈义兴与翁恩惠于2019年3月29日签署的结算单已经载明总收入为3173050元，其中收入金额包含了2019年3月15日至2019年3月29日的369435元，再加上2018年9月16日的余额514981元，总计3318596元。陈义兴提交的从黄其国手中接手时的原始账本看，足以证明黄其国尚欠客户尚未拉走的砖款金额，为了保障客户利益，已经用陈义兴和翁恩惠应付给黄其国的款项中予以冲抵，实际应由陈义兴和翁恩惠偿还，黄其国对此也明确认可。截至2019年3月15日双方合伙结束时仍欠砖款719025元，在翁恩惠退伙后陈义兴已经偿还了447490.5元，剩余所欠砖款271534.5元也是陈义兴用个人应收款项冲抵给黄其国，才由黄其国自行偿还，也即该719025元共同债务兴个人进行了清偿。陈义兴与翁恩惠于2019年3月29日签署的结算单已经载明总支出为2433190元，扣除2019年3月15日至2019年3月29日支出的138223元（除双方签字认可的53341元，还有一审休庭后双方代理人核实遗漏的84882元），扣除该款并加上合伙后期产生的220868元票据，合伙期间支出为2515835元，其中220868元票据支出均有相关人员的签字，抵扣翁恩惠应支付陈义兴的款项。原审被告、反诉第三人魏文局辩称，对上诉人翁恩惠的上诉无意见。原审被告、反诉第三人黄瑞明弟及原审第三人黄其国二审均未作答辩。陈义兴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决被告翁恩惠向原告返还资金1844595元，并以本金1844595元为基数，从2019年6月16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5倍计算资金占用费，暂计算至起诉之日为95697.70元，具体计算至被告支付完毕所有款项之日止；2、请求判决被告黄恒伟向原告返还皮卡车（车牌为贵Ｆ×××**号，承包时第三人移交），并从2019年6月16日起，按每日260元向原告支付租金，暂计算至起诉之日为79040元，具体计算至付清之日止；3、请求判决被告魏文局、黄恒伟在本金1126143元本金及资金占用费范围内承担连带返还责任；4、请求判决被告翁恩惠对返还皮卡车及支付租金承担连带责任；5、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翁恩惠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判决驳回反诉被告的本诉诉请；2、判决反诉被告向反诉原告支付暂定93,985元（具体数额以实际认定为准），并从立案之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利率至被告支付完毕该款项为止；3、判决反诉被告向反诉原告支付合伙期间清算结余额和合伙财产折价款暂定150,000元（具体数额以评估或认定金额为准）；4、本案案件受理费由反诉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陈义兴与被告翁恩惠于2018年9月16日口头约定合伙经营第三人黄其国的纳雍县阳长镇名人环保节能砖厂，双方约定各投资1,500,000元，共负盈亏。当日，原告陈义兴与第三人黄其国签订砖厂承包经营合同一份，合同约定甲方（纳雍县阳长镇名人环保节能砖厂）将其砖厂承包给乙方，承包期为5年即2018年9月16日至2023年9月15日止，合同约定第一年租金为2,270,000元，第二年开始至第五年租金每年为2,500,000元，每次缴纳承包金的时间为每年9月15日前，双方签订合同后乙方在合同签订后向甲方交纳550,000元，作为履约保证金。承包期限届满、结清相关费用、办妥交接手续且乙方无违约情况下，甲方应在一个月内予以无息返还。合同签订后，第三人黄其国将其砖厂交给原告陈义兴经营，次日，原告陈义兴向第三人打款1,400,000元，被告翁恩惠向第三人打款1,100,000元。第三人将砖厂移交给原告陈义兴后，双方共同经营至2019年3月15日，同年3月29日经合伙双方结算，至2019年3月29日止总收入为3,688,031元（其中2018年9月16日的余额为514,981元），总支出为2,433,190元，余额为1,254,841元。同年6月29日双方签订协议退伙，退还协议约定“乙方即被告翁恩惠承担从2018年9月16日至2019年3月15日的承包金，共计人民币567,500元，因乙方已付给甲方即原告陈义兴人民币1,500,000元，含流动资金和押金275,000元。陈义兴应退还给翁恩惠932,500元，包括被告方给付的押金275,000元，并约定了2019年3月15日止纳雍县阳长镇名人环保节能砖厂所发生的债权债务与翁恩惠无关；双方负责结清2018年9月16日至2019年3月15日止的所有账目，所结算的盈亏共负，2019年3月15日之后所有的账目移交给甲方自理；甲乙双方承诺在2019年7月10日之前结清所有账目。”原告于当日向被告翁恩惠出具借条1份，该借条载明“借到翁恩惠现金人民币壹拾叁万元整，￥130,000元”。之后，被告翁恩惠于2019年7月11日将其2019年3月16日至同年6月15日期间开支的931,485元的发票（其中2019年3月16日至同年6月15日的开支发票金额为878,144元）交给原告陈义兴，双方未对合伙期间的账务进行清算，双方因合伙事宜协商未果。原告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诉讼中，被告翁恩惠提起了反诉。庭审中原告变更第一项诉讼请求金额为912,095元。另查明，原告陈义兴与被告翁恩惠合伙后，原告雇佣其管理人员胡某对砖厂的生产进行管理负责砖的发放，被告翁恩惠雇佣魏文局、黄瑞明弟对砖款的收取和开支，并对资金进行管理。合伙期间原告及其管理人员胡某代收砖款249477元，已用微信转账支付给被告翁恩惠及其管理人员。被告翁恩惠退出合伙后，其管理人员共计收取预售砖款1874958元，原告陈义兴收取162670元，其委托其管理人员胡某用微信向被告翁恩惠转账支付2002元，向被告翁恩惠的管理人员魏文局用微信转账支付123元，向被告翁恩惠的管理人员黄瑞明弟转账支付85020元，被告翁恩惠及其管理人员共计收到预售砖款为1874958元＋2002元＋123元＋85020元＝1962103元，开支931485元，余款为1030618元。截至2019年3月15日，该砖厂尚欠砖款（未兑现砖的部分）719025元，被告翁恩惠退伙后，该债务已由原告清偿447490.50元（兑现砖），剩余部分债务271534.50元（未兑现砖的部分），原告已将该债务转移给第三人黄其国承担，原告为此清偿了双方合伙期间的全部债务719025元。2019年3月16日-29日的收入为369435元（根据原告提供的砖厂定货发票单计算）。再查明，双方于2019年3月29日结算余额1,254,821元时，尚未计入支出的款项有：1、合伙期间债务（预收砖款后未兑现砖的部分砖款）719,025元；2、合伙期间被告已支付的支出发票220,868元；3、2019年3月16日-29日的支出发票138,223元。一审法院认为，原告陈义兴与被告翁恩惠口头达成合伙协议和书面达成退伙协议，该合伙协议和退伙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也未损害他人利益，协议依法成立并生效，双方应按协议约定履行义务。对于双方合伙资金的管理，从双方合伙期间的开支情况，以及被告向原告移交合伙期后的开支发票、原告及其管理人员收取砖款后，均用微信向被告转账支付的事实，结合证人证言等证据综合判断，被告翁恩惠应为该合伙事务的资金管理者，其应与原告清算后履行给付义务，其拒不履行给付义务，且在退伙后仍然收取原告砖款，应属其违约，应在其收取的砖款中扣除开支后，剩余部分应全额返还原告。根据双方退伙协议约定，原告应给付被告的退伙资金应按协议给付，原告向被告出具的借条，虽系另一民事法律关系，但与本案的合伙关系有一定联系，为了减少诉累，可从被告翁恩惠应给付原告的款额中扣减。关于双方合伙期间的盈余计算，一审法院作如下认定：1、双方合伙期间的收入，根据双方于2019年3月29日的结算，双方合伙期间的收入应为2018年9月16日至2019年3月29日的总收入3,688,031元中扣减2019年3月16日-29日的收入为369,435元（根据原告提供的砖厂定货发票单计算），即3,688,031元-369,435元=3,318,596元；2、双方合伙期间的支出应为2018年9月16日至2019年3月29日的总支出2,433,190元中扣减2019年3月16日-29日的支出发票138,223元再加上合伙期间未纳入结算的支出发票220,868元和合伙期间债务（退伙时未兑现砖的款项719,025元）后为双方合伙期间的支出。即2,433,190元-138,223元+220,868元+719,025元=3,234,860元。合伙期间的盈余为3,318,596元-3,234,860元=83,736元。被告翁恩惠应给付原告陈义兴的款项为：1、双方合伙期间的结余部分应平均分配，即83,736元÷2=41,868元，被告翁恩惠应分配给原告陈义兴合伙期间盈余41,868元；2、被告翁恩惠退出合伙后，其及其管理人员共计收取预售砖款1,962,103元，扣除开支931,485元后，余款1,030,618元应返还原告陈义兴；3、被告退伙时该砖厂尚欠砖款（未兑现砖的部分）719,025元，应系双方合伙债务，现已由原告陈义兴清偿和转移给第三人黄其国，该债务已计算在合伙期间支出中，应由被告翁恩惠给付原告陈义兴719,025元，以上3项共计1,791,511元。原告陈义兴应给付被告翁恩惠的款项为：1、投资款（包含押金）932,500元；2、借款130,000元，共计1,062,500元。上述原、被告相互给付的款项相抵后，被告翁恩惠应给付原告陈义兴1,791,511元－1,062,500元=729,011元。对于原告要求被告翁恩惠给付利息的主张，因双方在协议上未作约定，且原告不能提供充分证据加以佐证，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原告要求其余被告承担给付责任的主张，因其余被告均系被告翁恩惠的管理人员，受雇于被告翁恩惠，其行为所造成的后果应由被告翁恩惠承担，故对原告的该项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原告要求被告翁恩惠返还车辆的主张，因涉案车辆现已登记在被告翁恩惠名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原告的其余诉讼请求，因其不能提供充分证据加以佐证，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被告翁恩惠的反诉请求，因其不能提供充分证据加以佐证，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其反诉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一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第三十二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翁恩惠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一次性给付原告陈义兴合伙分配款729,011元；二、驳回原告陈义兴其余诉讼请求；三、驳回被告翁恩惠的反诉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12,921元，由原告陈义兴负担2,593.62元，被告翁恩惠负担10,327.38元；反诉案件受理费1,240元（已减半收取），由被告翁恩惠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二审查明无新的案件事实，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于2019年6月29日签订的协议书，结合双方在一、二审诉讼中的陈述和自认，一审判决认定翁恩惠于2019年3月15日退出合伙正确。翁恩惠主张其2019年3月15日后才开始管理案涉砖厂的资金，但陈义兴提交的砖厂订货发票单及微信付款记录，能够证实翁恩惠雇佣的魏文局、黄瑞明弟在翁恩惠退伙前已在经手收取案涉砖厂的砖款，且能够证实在翁恩惠退伙前，陈义兴已将经陈义兴或其雇佣人员收取的大部分砖款转付给翁恩惠，而翁恩惠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其已将退伙前其雇佣人员收取的砖款转付给陈义兴，结合证人胡某、罗某、刘某的证言及本案其他证据，陈义兴主张合伙资金是由翁恩惠管理的事实高度可能存在，一审法院对该事实予以确认正确。双方达成口头合伙协议并由陈义兴与黄其国签订砖厂承包经营合同，从黄其国处接收案涉砖厂时，主要的合伙开支包括向黄其国支付租金及向黄其国支付收购砖厂原有生产材料的款项（其中部分应付收购材料款抵扣黄其国已向客户预收的货款514981元，由陈义兴和翁恩惠向相关客户履行交砖义务）。对于合伙期间的收入，双方当事人于2019年3月29日共同签字确认的结算数据中记载2018年9月16日至2019年3月29日的收入为3688031元，一审法院根据陈义兴提交的砖厂定货发票单计算出2019年3月16日至2019年3月29日的砖厂收入为369435元，据此认定双方合伙期间的收入金额为3318596元并无不当。对于合伙期间的支出，双方当事人于2019年3月29日共同确认的结算数据中记载2018年9月16日至2019年3月29日的支出为2433190元，经一审法院组织双方核算，确认其中138223元应属于2019年3月16日至2019年3月29日的支出，另有翁恩惠合伙期间支出的220868元未纳入合伙支出，还有合伙期间预收的719025元砖款也未纳入合伙支出，一审据此认定双方合伙期间支支出总金额为3234860元（2433190元-138223元＋220868元＋719025元）亦无不当。对于719025元预收砖款，其性质属于合伙债务，依法应由双方共同偿还，一审判决已将该款计入双方合伙支出以结算确定合伙利润，且在翁恩惠退伙后，该合伙债务实际是由陈义兴清偿完毕，一审判决实际管理合伙资金的翁恩惠将该款支付给陈义兴并无不当。对于翁恩惠退伙之后的相关收支，翁恩惠未对一审法院认定的金额提出异议，且一审判决计算和认定的方式恰当，本院不再赘述。对于翁恩惠的反诉请求，一审判决已经全部予以认定和支持，并从翁恩惠应付陈义兴的款项中予以抵扣。翁恩惠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翁恩惠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921元，由上诉人翁恩惠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世军审判员  刘光全审判员  徐 洪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五日书记员  蔡 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