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藏自治区日喀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1）藏02民终2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裕隆汽车金融（中国）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萧山区。法定代表人：陈法科，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冠，江苏日易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米玛旺堆，男，1975年6月12日出生，藏族，住西藏自治区萨迦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其美仁增，江苏天茂（日喀则）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强，男，1986生3月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眉山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西藏日喀则市四通汽贸有限公司，住所地西藏自治区日喀则市扎德西路珠峰会展中心。法定代表人：王斗，该公司执行董事。上诉人裕隆汽车金融（中国）有限公司（以下除主文外简称裕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米玛旺堆，陈强，西藏日喀则市四通汽贸有限公司（以下除主文外简称四通汽贸公司）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西藏自治区日喀则市桑珠孜区人民法院（2020）藏0202民初4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1年2月2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裕隆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冠，被上诉人米玛旺堆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其美仁增，被上诉人陈强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四通汽贸公司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裕隆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判，依法判令其不承担返还贷款和支付赔偿金的责任；二、一、二审的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裕隆公司是专业从事金融贷款业务的金融公司，经营业务模式为，合作的汽车经销商客户需贷款时，汽车经销商向裕隆公司推荐借款人，并收集贷款所需材料，待裕隆公司审核通过后，由汽车经销商将需要借款人签署的贷款材料转交借款人签字，借款人签署后，裕隆公司根据借款人指示将贷款拨付给汽车销售商。在整个贷款办理过程中，裕隆公司的工作人员均无法直接接触到借款人，借款手续均是由汽车经销商代为办理。本案中，陈强与裕隆公司没有直接关系，陈强并非裕隆公司的员工。案涉《汽车贷款合同》中明确约定了归还贷款应存钱至预留的银行账户内，旦巴仁增不应该轻信第三人陈强的一面之词，随意向陈强个人账户转账，导致其自身权益受到不法侵害，相关责任应该由陈强承担。裕隆公司已经依照合同约定完成了拨款义务，自身没有任何过错，不应该承担任何责任。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米玛旺堆在庭审中辩称，一、2019年3月4日，其通过陈强、案外人雷雪梅与裕隆公司签订了《汽车贷款合同》《汽车抵押合同》，陈强以见证人身份在合同上署名签字。其向陈钱强提出提前偿还贷款本金时，陈强要求将贷款本金195,200元转至陈强个人账户，并出具了贷款结清证明。二、通过案外人雷雪梅的证词，能够证实雷雪梅、陈强及案外人胡荣三人系裕隆公司驻日喀则业务员。陈强将《汽车贷款合同》《汽车抵押合同》交由客户签署并以见证人身份在合同上署名签字的行为，能够证实陈强与裕隆公司或四通汽贸公司之间存在雇佣或其他法律关系。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合法合理。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裕隆公司上诉请求，维持原判。陈强在庭审中辩称，其工资是名德公司支付的，名德公司是裕隆公司的分公司。陈强以裕隆公司名义收取了米玛旺堆转账支付的案涉款项195,200元，因没有正常转给裕隆公司，其个人愿意向米玛旺堆返还。米玛旺堆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被告向其支付购车款173,814元；2.依法判决被告向其支付自2019年10月22日至实际付清之日的利息（利息按照年利率24%计算）；3.依法判决被告向原告支付赔偿金10000元；4.依法判决被告支付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3月4日，米玛旺堆经四通汽贸公司介绍的案外人雷雪梅介绍贷款业务，在日喀则市桑珠孜区四通汽贸城与裕隆公司签订了汽车抵押贷款合同，合同约定贷款金额为195,000元，年贷款利率为14.82%，贷款期限为36个月，每月还款额为6,742.71元。2019年5月19日，米玛旺堆将195,200元通过中国农业银行向陈强转账用于提前结清剩余车贷。2019年7月17日，米玛旺堆在日喀则市邮政银行申请贷款时得知陈强未将车贷交于裕隆公司，导致米玛旺堆贷款逾期。为避免征信不良记录，米玛旺堆向裕隆公司结清了剩余车贷。经米玛旺堆与陈强协商，陈强向米玛旺堆承诺还款。陈强向米玛旺堆偿还21,385.42元后，剩余款项一直未予偿还。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由裕隆公司通过陈强与米玛旺堆签订汽车抵押合同实现贷款目的，在后期向陈强核实是否为裕隆公司业务员时，其明确承认是裕隆公司员工，且有其他证据能够证实，因此，该笔款项应由陈强和裕隆公司负责偿还较为适宜。本案中陈强、裕隆公司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由此造成的一切法律责任应自行承担。一审法院对米玛旺堆要求陈强和裕隆公司偿还购车款、利息及赔偿10,00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但米玛旺堆主张的利息应当按照全国银行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综上，一审法院对米玛旺堆的诉讼请求予以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陈强和裕隆汽车金融（中国）有限公司于一审判决生效后三日内一次性向原告米玛旺堆返还173,814.58元并支付自2019年10月22日起至支付完毕期间按173，814.58元为基数以全国银行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3.85%计算的利息，被告陈强与裕隆汽车金融（中国）有限公司互付连带清偿责任。二、被告陈强和裕隆汽车金融（中国）有限公司于一审判决生效后三日内一次性向原告米玛旺堆支付赔偿金10000元；三、驳回原告米玛旺堆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3976元，由被告陈强、裕隆汽车金融（中国）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米玛旺堆提交了裕隆公司于2019年8月1日出具的结算清单一份，拟证实其重复还款的事实。裕隆公司质证认可该证据。本院对该证据予以采信。米玛旺堆提交《律师调查笔录》一份，拟证实陈强与案外人雷雪梅、胡荣三人系裕隆公司驻日喀则业务员分别担任汽车贷款、抵押和收取汽车GPS费用号业务，客户需要办理解除汽车抵押合同时需要上述三人的配合。裕隆公司质证对该证据不予认可。该笔录是对案外人雷雪梅证言的记录，实质是证人证言，因无其他证据佐证其真实性，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纳。米玛旺堆提交的案外人雷雪梅的手机微信聊天记录截图一张，拟证实陈强在裕隆公司业务群内与其他同事沟通业务，陈强为裕隆公司办理贷款业务的事实。裕隆公司质证不认可该证据。因无其他证据佐证其真实性，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纳。米玛旺堆提交证人证言两份，拟证实米玛旺堆要求提前还款时，与米玛旺堆签订案涉《汽车贷款合同》的案外人雷雪梅指称陈强系裕隆公司员工，系抵押和解押合同的负责人。裕隆公司对两份证人证言不予认可。本院认为，该组证据中案外人雷雪梅指称内容的真实性存疑，且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本院不予采纳。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陈强并非裕隆公司的员工。陈强自认其与裕隆公司之间没有签订劳动合同，陈强的工资是名德公司支付的。陈强虽主张名德公司是裕隆公司在拉萨的分公司，但无证据予以证实。本案中无其他证据证实陈强系裕隆公司员工。综上，一审法院对该事实认定错误，本院予以纠正。另查明，陈强向米玛旺堆出具的收款收据没有裕隆公司的印章。米玛旺堆向陈强个人账户转账时间为2019年5月19日，陈强向米玛旺堆出具的加盖有裕隆公司印章的结清证明落款时间为2019年6月6日。陈强以见证人身份署名的《汽车贷款合同》实质为汽车抵押合同。陈强于2019年8月26日向米玛旺堆出具了一份协议书。陈强于2019年10月22日向米玛旺堆出具了一份欠条。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基本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陈强代收案涉款项的行为是否构成表见代理。陈强于2019年5月18日向米玛旺堆出具的收款收据没有裕隆公司的印章仅有陈强的个人署名。米玛旺堆凭借案外人雷雪梅关于陈强系裕隆公司员工的指称、陈强在汽车抵押合同中的见证人署名及陈强在出具收据时一并出示裕隆公司营业执照的行为不足以对陈强系裕隆公司的员工或可以代表裕隆公司这一身份产生合理信赖。米玛旺堆与裕隆公司于2019年1月17日签订的案涉《汽车贷款合同》约定，米玛旺堆需将应还款转入双方约定的预留还款账户。根据合同约定及生活常识，米玛旺堆在陈强与裕隆公司之间身份关系不明确的情况下，应将提前还款金额转入预留还款账户，而非陈强个人账户。米玛旺堆自身对陈强的身份信赖存在过错。虽然陈强在2019年6月6日向米玛旺堆出具了《结清证明》，但该《结清证明》并非裕隆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足以否认米玛旺堆于2019年5月19日向陈强个人账户转账195,200元系错误信赖的事实。综上，陈强代收案涉款项的行为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六条关于表见代理的规定，不属于表见代理，故裕隆公司对米玛旺堆不承担责任。一审法院部分事实认定错误，法律适用错误，本院予以纠正。陈强没有法律根据收取米玛旺堆的案涉款项195,200元，系不当得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之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陈强需向米玛旺堆承担返还责任。陈强先后向米玛旺堆出具协议书及欠条各一份，承诺返还钱款并承担所有的贷款费用，该协议书及欠条未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一审法院关于利息计算标准的认定契合陈强不当得利给米玛旺堆造成的实际损失，本院对此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定裕隆公司、陈强向米玛旺堆支付赔偿金10,000元无事实依据，存在瑕疵，但因陈强对此未提出上诉且无异议，故本院对一审法院关于赔偿金的判项予以纠正。综上，本院对裕隆公司的上诉请求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西藏自治区日喀则市桑珠孜区人民法院（2020）藏0202民初487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陈强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向被上诉人米玛旺堆返还173,814元，向被上诉人米玛旺堆支付自2019年10月22日至实际付清之日的以173,814元为基数以全国银行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3.85%计算的利息；三、被上诉人陈强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被上诉人米玛旺堆支付赔偿金10000元；四、驳回被上诉人米玛旺堆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案件受理费3976元，由被上诉人陈强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  娟审 判 员 次仁琼拉审 判 员 尼玛顿珠二〇二一年三月三十日法 官 助 理 扎西卓玛书 记 员 普  布适用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 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 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