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7民再2号上诉人（被申请人、原审原告）：李卓胜，男，1976年8月25日出生，住广东省江门市新会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绍志，广东天环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再审申请人、原审被告）：赵丹蓝，女，1982年3月4日出生，住广东省江门市新会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桃波，广东三良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卓胜因与被上诉人赵丹蓝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江门市新会区人民法院（2020）粤0705民再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卓胜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二、赵丹蓝返还借款7万元及逾期利息（以7万元为基数，从2018年10月29日起按年利率6%计至法院生效判决所确定的付清之日止）。三、赵丹蓝支付律师费1260元给李卓胜。四、本案全部诉讼费由赵丹蓝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本案程序违法。1.李卓胜诉赵丹蓝民间借贷案，新会法院变为李卓胜与赵渊科借款，判决认为是赵渊科要求李卓胜将钱转给赵丹蓝，从而认为李卓胜与赵丹蓝不存在借贷关系，驳回了李卓胜诉讼请求。《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53条：当事人主张的法律关系性质或民事行为效力，与法院认定不一致时，不能简单驳回诉讼请求，以免裁判突袭，保障当事人诉讼权利和法院裁判正当性。法院亦不应根据自己的认识径行作出裁判，以致超出当事人诉讼请求，违反处分原则、辩论原则、审判中立原则。法院未将李卓胜与赵丹蓝之争，或是李卓胜与赵渊科之争作为焦点审理，以便让当事人决定是否变更诉讼请求，程序违法。2.遗漏当事人。既然一审法院认定是李卓胜与赵渊科之争，则根据2016年1月5日《借款协议》、《借款补充协议》，应通知赵渊科及赵剑华参加诉讼。二、认定事实错误。李卓胜出借10万元给赵渊科，与出借7万元给赵丹蓝，是分别签订2份合同，奇怪的是同一日出借，赵剑华诡称赵渊科要求现金，而赵渊科的姐姐赵丹蓝要求转账，导致现金和转账两种方式让其3人有机可乘。1.本案7万元的借款是2016年1月5日下午4时左右，赵剑华带李卓胜开小车到三江镇联和村，由李卓胜与赵丹蓝签订合同，赵丹蓝提供账号给李卓胜的。2.另案10万元的借款是2016年1月5日上午10时30分左右，赵剑华带领赵渊科来到李卓胜位于新会奇榜批发市场档口A33，签订合同并取现金10万元的。3.上述7万元和10万元两笔借款，赵剑华均需要承担保证连带责任，2017年12月21日赵剑华以帮忙对数、催款为由，叫李卓胜带上述借款资料来会城帝临路4号110室，赵剑华趁李卓胜上厕所偷走全部资料，在场人有徐俊杰、李中会、张志民、梁祟添、赵必荣等，赵剑华拒不归还所偷资料，李卓胜已多次报警，新会环城派出所拒绝受理，2020年7月30日才出具1份报警回执，因此无法提供有关借款合同。4.赵丹蓝的7万元当然不是10万元的一部份，赵丹蓝、赵渊科、赵剑华3人是共同虚假诉讼。赵渊科谎称因无对应银行账户才叫赵丹蓝代为收款，是假的。从赵丹蓝的《活期交易明细查询》所知，2016年1月5日李卓胜转7万元到赵丹蓝帐，同日赵丹蓝就将其中5万元转给自己账号(尾号7154)，并同日分7次提现2万元。即该7万元并非交给赵渊科。故一审判决书认定事实错误。5.若2016年3月2日赵渊科己还款10万元给赵剑华，为何还保留借据至今不销毁？6.另案10万元与本案7万元并非同一案。《借款协议》最后一行手写：借款人赵渊科本人已收到借出方李卓胜的资金。即充分说明借款协议10万元己由赵渊科本人收取，并非由赵丹蓝代收。足以证明李卓胜出借10万元给赵渊科、李卓胜出借7万元给赵丹蓝是两回事。三、7万元借款的双方是李卓胜与赵丹蓝。1.李卓胜通过银行转账7万元给赵丹蓝。2.另案10万元借款协议的双方是李卓胜与赵渊科，保证人赵剑华，且赵渊科确认本人已收到李卓胜资金，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10万元借款与7万元借款不是被包含的一笔款。其在二审庭审中补充意见如下：一、一审判决中赵丹蓝陈述赵剑华出借10万元给赵渊科，但是2016年1月5日的借据明显记载在赵渊科本人收到李卓胜的资金，证明赵丹蓝所述不属实。二、一审判决中赵丹蓝陈述是赵剑华支付现金2.5万元给赵渊科，7万元的转账加上2.5万元的现金一共是9.5万元，与赵丹蓝的陈述和借条记载的金额均是10万元，在数额上均不一致。三、没有证据显示2016年1月5日赵丹蓝转账7万元给赵渊科。四、2016年3月2日赵渊科是否转账10万元给赵剑华与本案无关。五、李卓胜与赵丹蓝是有借据的，只不过借据被赵剑华偷走了，李卓胜也已经报警处理。六、李卓胜以转账的形式出借7万元给赵丹蓝，以现金的形式借款10万元给赵渊科，建议使用测谎仪对赵丹蓝进行测谎鉴别。赵丹蓝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二审法院依法应予维持。二、李卓胜提起的上诉理由均是不成立的，没有任何事实依据。1.一审程序认定案件的当事人完全符合法律规定，不存在遗漏当事人的问题，本案的关联人赵渊科在再审审查及一审开庭时均已出庭作证，证明赵渊科与李卓胜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并且赵渊科亦提供了相关的证明材料，证实赵渊科与李卓胜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已清偿完毕，不存在拖欠李卓胜借款的情况。2.证人赵渊科亦证明了其与赵丹蓝是亲姐弟关系，赵渊科在向李卓胜、赵剑华借款时借用了其姐姐赵丹蓝的银行账户，用于收取借款，故涉案的借款的出借人是李卓胜、赵剑华与赵渊科之间发生的，与赵丹蓝无关。3.在一审及原一审、再审审查期间，李卓胜均确认了与赵剑华之间存在合作的关系，赵剑华在其他案件中亦确认了上述事实，因此赵剑华收取赵渊科借款的行为是合法有效的，并且赵剑华在收取赵渊科的还款时将相关的借款凭证原件全部退回给赵渊科，此行为已确认赵渊科与李卓胜、赵剑华的民间借贷关系已经终结。4.至于李卓胜与赵剑华之间的合作关系，不属于本案的审理范围，李卓胜可通过其他途径解决。三、一审法院已确认李卓胜与赵丹蓝之间不存在民间借贷关系，此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二审法院依法予以确认。四、李卓胜提起上诉的理由不成立，二审法院依法应驳回其无理上诉。李卓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赵丹蓝向李卓胜偿还借款7万元及逾期利息【以7万元为基数，从起诉之日（即2018年10月29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至付清之日止。】；2.赵丹蓝向李卓胜支付律师费1260元；3.赵丹蓝承担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卓胜与赵丹蓝互不认识。2016年1月5日，李卓胜通过其名下江门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账户（账号：80××********）向赵丹蓝名下的江门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账户（账号：80×××××********）转账款项7万元，赵丹蓝确认收到该7万元。李卓胜于2018年10月29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赵丹蓝向李卓胜偿还借款7万元及逾期利息【以7万元为基数，从起诉之日（2018年10月29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至付清之日止。】；赵丹蓝向李卓胜支付律师费1260元；赵丹蓝承担诉讼费用等。另查，李卓胜在一审法院（2018）粤0705民初5491号案件审理过程中，确认李卓胜与赵剑华存在合作关系，合作方式为由李卓胜提供款项，由赵剑华向借款人收款，李卓胜按月息2.5%收取利息，超出利息归赵剑华所有。李卓胜作为甲方与广东广瀚律师事务所作为乙方签订民事案件委托代理合同，约定李卓胜委托广东广瀚律所的律师分别在李卓胜与赵丹蓝、赵剑华等9人的纠纷案件中担任代理人，代理费支付方式为“合同签订之日支付15000元，收到款后按5%提点”。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双方争议焦点是李卓胜与赵丹蓝之间是否存在借贷关系？本案中，李卓胜提供了其通过银行汇款给赵丹蓝的转账记录，但此举不能视为李卓胜已就双方存在借贷关系完成了举证，因赵丹蓝抗辩其根本不认识李卓胜，且从未就借款事宜与李卓胜当面商谈，只是知道赵渊科向他人借款，赵渊科要求将钱直接汇至赵丹蓝银行账户，赵丹蓝为此提供了《借款协议》、《借款补充协议》、转账记录等证据予以证明，并对该款项转账至赵丹蓝账户的原因、借款金额等作出了合理说明，以上证据及说明与证人赵渊科的当庭证词相互印证，能够初步证明赵丹蓝的抗辩主张，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的规定，李卓胜仍应对赵丹蓝的抗辩提供证据证明双方存在借贷的合意，就借贷关系成立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但李卓胜此后提供证据不足以证明双方存在借贷的关系，故李卓胜要求赵丹蓝偿还案涉借款7万元的主张，法院依法不予支持。另外，对李卓胜主张赵丹蓝应支付律师费用，因缺乏理据，法院依法不予支持。经一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评议，认为李卓胜主张其与赵丹蓝之间存在借贷关系并据此诉请赵丹蓝偿还借款的依据不足，依法不予支持。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二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一审法院（2018）粤0705民初5506号民事判决；二、驳回李卓胜的全部诉讼请求。原审案件受理费1581.5元，再审案件受理费1581.5元，合共3163元，由李卓胜负担。李卓胜在二审期间提交如下证据：1.证人徐某某的情况说明，证明赵剑华偷走了所有的借据原件。2.材料补充；3.赵剑华转账给李卓胜明细；4.李卓胜活期交易明细；5.转账账单详情（来自赵剑华）3份；6.赵剑华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尾数8111）交易明细清单。证据2-6证明李卓胜共借款17万元给赵丹蓝和赵渊科，按月息2.5%计，每月利息为4250元（170000×2.5%），赵剑华扣除500元请客吃饭，实际只付3750元给李卓胜。本院依法将上述证据提交对方当事人质证，赵丹蓝质证认为：一、上述证据不属于新证据，李卓胜在二审时提交不符合证据规则，并且，对上述证据的三性均不予认可，二审法院不应予以采信。二、退一步来说，上述证据是李卓胜与赵剑华之间的资金往来，该证据进一步证明了李卓胜与赵剑华之间存在合作关系。理由在于：1.在(2018)粤0705民初5491号案件审理过程中，李卓胜确认其与赵剑华从事放贷业务，由其提供款项，由赵剑华负责收款。2.因赵剑华与李卓胜存在合作关系，故赵剑华付利息给李卓胜是正常的。3.赵渊科支付本金和利息给赵剑华符合双方的交易习惯。4.因赵丹蓝没有与李卓胜或赵剑华发生任何的借贷关系，故赵丹蓝从没有支付过分文利息给李卓胜或赵剑华。5.对于赵渊科与李卓胜、赵剑华的借款及还款情况，赵渊科在一审时已出庭确认相关事实。赵丹蓝在二审期间提交江门市新会区××××××民委员会《证明》，证明赵丹蓝与赵渊科是姐弟关系。本院依法将该证据提交对方当事人质证，李卓胜质证认为赵渊科与赵丹蓝的关系应通过出示户口本或公安机关证明而非村委会。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审查明的事实基本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院仅对李卓胜的上诉请求进行审查，对当事人未提出请求的不予审查。综合各方当事人的诉辩陈述和本案有关证据，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赵丹蓝与李卓胜之间是否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当事人向法院诉请民间借贷之债，应提供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以及其他能够证明借贷法律关系存在的证据。借贷法律关系的基础事实不仅包括款项的实际支付，还应包括双方存在借款合意。李卓胜为主张双方的借贷关系，一审期间提供了其通过银行汇款给赵丹蓝的转账记录，仅证明款项的支付，但无法提供借款协议证实双方的借款合意。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的规定，本案中，赵丹蓝抗辩其只是提供银行账号给赵渊科向他人借款，其并未向李卓胜借款，为此提供了《借款协议》、《借款补充协议》、转账记录等证据予以证明，并对该款项转账至赵丹蓝账户的原因、借款金额等作出了合理说明，上述证据与证人赵渊科的当庭证词相互印证，能够初步证明赵丹蓝的抗辩主张。因此，李卓胜仍应对双方存在借贷关系进行进一步举证。李卓胜陈述其与赵丹蓝签订的《借款协议》于2017年12月底被赵剑华偷走而报警，但其提供的报警记录是2020年7月30日报警，涉案如此重要借据被偷走后时隔数年才报警，不符合常理。李卓胜主张2016年1月分别借给赵丹蓝7万元、赵渊科10万元，合计17万元，之后由赵剑华代为支付利息，而其庭后提供的转账凭证与其庭审中陈述的利息、时间均不相符，且李卓胜与赵剑华曾是合伙放贷关系，双方银行账目往来较多，其提供的转账记录并不足以证实上述转账用于支付涉案借款利息。因此李卓胜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双方存在借贷的关系。李卓胜诉请赵丹蓝返还借款7万元和利息以及支付律师费用，理据不足，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对双方的借贷关系不予认定并判令驳回李卓胜的全部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李卓胜的上诉请求依据不足，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恰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受理费1581.5元（已由李卓胜预缴），由李卓胜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黄煜文审 判 员 朱迎春审 判 员 何小萍二〇二一年三月八日法官助理 龙仕芳书 记 员 徐雪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