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临夏回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1）甘29民终5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某，男，农民，住甘肃省永靖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孔某，女，农民，住甘肃省永靖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董某，甘肃本恒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永靖县思诺恩养殖服务有限责任公司，住址：甘肃省永靖县。法定代表人：胥某，职务：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胥某，男，农民，住甘肃省永靖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高某，女，农民，住甘肃省永靖县。系胥某妻子。上诉人李某因与被上诉人孔某、胥某、高某、永靖县思诺恩养殖服务有限责任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永靖县人民法院（2020）甘2923民初14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某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永靖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甘2923民初1417号民事判决，将本案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民间借贷关系，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为共同借款人系事实认定错误。一审法院仅依据被上诉人提交的《借款协议》中有上诉人的签字，在未严格审查上诉人主体身份（签字并不能明确反映上诉人是共同借款人、担保人还是见证人）的情况下，以书写格式符合多个债务人借款的借条书写格式为由，判定上诉人为共同借款人，系事实认定错误。本案中涉案借款的借款主体系原审被告永靖县斯诺恩养殖服务有限责任公司、胥某和高某，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民间借贷关系，上诉人不具备共同借款人的主体资格。并且借款协议中明确载明借款是用于永靖县斯诺恩养殖服务有限责任公司扩大生产规模的，胥某在庭审中也予以认可，该笔借款上诉人并没有实际收取和占有使用，故无论从借款主体还是最终的借款用途看，该笔借款均属于原审被告永靖县斯诺恩养殖服务有限责任公司、胥某、高某的共同债务，不应由上诉人承担。上诉人之所以在借款协议上签字，只是被胥某叫去作为一个见证人的身份见证借款的事实的发生，原审被告胥某也承认上诉人对此笔借款不知情，上诉人并没有共同借款的意思表示，上诉人没有看见现金交易，也不知道利息的约定，借款协议书写格式严重错误，上诉人亦未给被上诉人出具过借条，因此上诉人不应是本案的共同借款人，不应对该笔借款与实际借款人一起承担连带还款责任。2.上诉人不是真正的借款人，如果假设上诉人是共同借款人或是担保人，那么对上诉人的起诉超过诉讼时效和担保期限，没有发生诉讼时效中断的理由。被上诉人2015年7月1日借出借款到2020年7月2日提起诉讼，长达5年被上诉人一直未向上诉人主张过权利，被上诉人孔某虽然向胥某多次主张过债权，对实际借款人诉讼时效发生了中断，但诉讼时效发生中断的效力不能及于上诉人，因为没有任何证据能够证明被上诉人在法定的期间内向上诉人主张过权利。孔某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驳回被答辩人的上诉请求。事实及理由：李某在本案中系共同借款人。李某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知道作为见证人、保证人与借款人签字在法律上应承担不同的法律责任和后果，但依然在“借款人”处签名，并非借条其他空白之处，其签名的位置与证明人签名的通常做法不符，其书写格式完全符合多个债务人借款的借条书写格式，足以表明其愿意作为共同借款人承担还款责任，且共同借款人并不以实际共同占有使用借款为前提，也可以由利益共同体的某一代表人负责资金的安排使用，因此其应承担还款义务。本案因出借人不断向借款人提出履行请求及借款人同意履行义务，诉讼时效期间不断重新计算，至起诉之日依然在诉讼时效期间内。永靖县思诺恩养殖服务有限责任公司、胥某、高某、未作答辩。孔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四被告偿还借款本金150000元；2.判令四被告按照年利率24％承担自2015年9月1日至该本金全部还清之日的利息。事实和理由：2015年7月1日，四被告向原告借款150000元，借期为一年，约定月利率为3％。四被告在拿到借款后仅按约定向原告支付了两个月的利息，之后再未支付过利息，借款到期后也未归还本金。原告在2016年到2020年间多次要求四被告还款，但四被告一直拖延不还。现原告为维护合法权益，依法向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审理查明：原告孔某与被告胥某系朋友关系，胥某系永靖县思诺恩养殖服务有限公司经理，胥某和高某系夫妻关系，胥某和李某系朋友关系。2015年7月1日，原告与四被告签订了借款协议，原告孔某将自己的150000元借给四被告，约定借款期间为2015年7月1日至2016年7月1日，月利率为3％，原告按约定将借款150000元交付给了胥某。2017年3月1日，原告与永靖县思诺恩养殖服务有限公司、胥某、高某核算后，三被告给原告出具了2015年9月1日至2017年3月1日期间的利息81500元的借条一份。2019年2月16日、6月10日、9月6日、10月21日，原告向胥某多次催要借款，胥某只偿还利息8500元。一审法院审理认为：合法的债权受法律保护。被告永靖县思诺恩养殖服务有限公司、胥某、高某、李某共同向原告孔某借款，并出具借条，双方当事人之间成立合法有效的民间借贷关系，四被告应当按照约定支付本金，故对原告要求四被告偿还本金150000元的意见应予以支持。关于原告要求四被告按年利率24％承担自2015年9月1日至实际还清借款之日利息的意见，因双方约定了借期内的月利率为3％即年利率36％，而原告主张的利率在约定利率之内且符合法律规定，故对其意见应予以支持，因被告胥某已偿还利息8500元，应当扣除。关于原告主张的四被告承担律师费5000元的意见，因双方在借款时已约定律师费由借款人承担，故对其意见予以支持。关于被告李某抗辩的其只是该借款的见证人不是借款人的意见，因在民间借贷关系中，无论是借款人、担保人、见证人的身份签名都应在其姓名前注明身份或明确约定，本案中，被告李某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人，应当知道作为见证人与借款人签名在法律上应承担不同的法律责任和后果，依然在“借款人”处签名，其书写格式完全符合多个债务人借款的借条书写格式，故应为借款人而非见证人，应当承担还款义务，对其抗辩意见不予采纳。关于被告李某抗辩的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的意见，因原告于2017年3月1日、2019年2月等多次向被告胥某主张了债权，诉讼时效发生了中断，截止原告向一审法院起诉日，本案未超过法律规定的三年诉讼时效，故对其抗辩意见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判决：一、被告永靖县思诺恩养殖服务有限公司、胥某、高某、李某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原告孔某借款本金150000元，并按24％的年利率承担自2015年7月1日至实际还请本金之日的利息（扣除已偿还利息8500元）;二、被告胥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孔某律师费5000元。案件受理费3400元，减半收取计1700元，由被告胥某负担。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根据一审、二审审查确认的证据和当事人陈述，本院认定事实如下:永靖县思诺恩养殖服务有限公司为了扩大经营规模，与被上诉人孔某在2015年7月1日签订《借款协议》，在协议上方的甲方（借款人）与乙方（出借人）处，有永靖县思诺恩养殖服务有限公司、胥某与孔某的签名和盖章，在协议下方“甲方签名”对应处有永靖县思诺恩养殖服务有限公司胥某、高某、李某签字盖章，约定借款期间为2015年7月1日至2016年7月1日，月利率为3％，孔某按约定将借款150000元交付给胥某。一审庭审中孔学林、李文明作证2016年11月和孔某3人到胥某店里催要借款，没有向李某催要过借款。2017年3月1日，孔某与永靖县思诺恩养殖服务有限公司、胥某、高某对借款进行核算后，给孔某出具了2015年9月1日至2017年3月1日期间的利息81500元的借条一份，该借条上只有永靖县思诺恩养殖服务有限公司、胥某、高某的签字和盖章，李文平没有参加案涉款项利息的结算和签字。胥某在《借款协议》原件下方书写：以上利息，2017年3月1日以前全部还请，并签名盖章。2019年2月16日、6月10日、9月6日、10月21日，孔某提供和胥某的微信聊天和一段微信通话录音，内容均为孔某询问胥某和高某经济现状，催要借款，并要求胥某更换借条，未提及李某还款事宜。根据一审判决，结合本案基本事实证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和理由以及被上诉人的答辩意见，本案的焦点为：上诉人李某是否为案涉借款的共同借款人。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条规定：“他人在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或者借款合同上签名或者盖章，但是未表明其保证人身份或者承担保证责任，或者通过其他事实不能推定其为保证人，出借人请求其承担保证责任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参照上述规定，本案重点审查通过其他事实能否推定李某为借款人；对借款用途、款项及利息交付情况等方面的审查；李某作为本案借款人是否成立。首先该协议内容中的借款用途是为了扩大永靖县思诺恩养殖服务有限公司的经营规模需求向出借人孔某借款150000元，但在一二审中孔某均没有提供李某实际使用案涉款项的证据。其次，2017年3月1日，孔某与永靖县思诺恩养殖服务有限公司、胥某、高某对借款进行核算后，给孔某出具了2015年9月1日至2017年3月1日期间的利息81500元的借条一份，但该借条上只有永靖县思诺恩养殖服务有限公司、胥某、高某的签字和盖章，李某作为借款人之一，孔某未通知李某没有参加利息结算，并不符合民间借贷的日常交易习惯。最后，从孔某提供和胥某的微信聊天和一段微信通话录音，从借款、利息结算直到诉讼也没有向李某催要过该笔借款，孔某无法作出充分、合理的说明和解释。从在案证据分析，李某在“甲方签名”签字处正下方对应处高某下方签字，但通过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李某系案涉借款的借款人，原审法院判决李某为借款人的处理不当以及关于利息部分的表述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上诉人李某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应予支持。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永靖县人民法院（2020）甘2923民初141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撤销永靖县人民法院（2020）甘2923民初141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三、变更永靖县人民法院（2020）甘2923民初141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被告永靖县思诺恩养殖服务有限公司、胥某、高某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原告孔某借款本金150000元，并承担自2015年7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以150000元为基数、按24％的年利率的借款利息，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至的利息（扣除已偿还利息8500元）。一审案件受理费3400元，减半收取计1700元，由胥某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3400元，由孔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马建魁审判员 苏晓华审判员 吴贵裕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孟 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