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01民终9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百世豪斯家具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武侯区金凤街**附**。 法定代表人：刘三军，职务不详。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范明辉，女，1974年1月15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武侯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平，四川法佑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四川百世豪斯家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豪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范明辉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法院（2020）川0107民初33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豪斯公司上诉请求：请求撤销原判，改判豪斯公司退还范明辉货款47000元，并由范明辉承担一、二审诉讼费。主要事实和理由：1.案涉买卖合同是合法有效的，双方就应按约履行各自义务，范明辉作为买受人就应接收案涉货物，因此范明辉拒绝收货构成违约。范明辉拒收货物是因其认为不好看而并非货物有质量问题，即便有质量问题，豪斯公司也可以维修而不应退款。2.质保金38000元以及豪斯公司退还的货款33000元，均应予以扣减，因此上述金额应从豪斯公司应退的118000元中予以扣除。3.一审法院判决支付利息为贷款利率上浮50%明显过高。 范明辉答辩称：豪斯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也与事实不符。一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 范明辉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请求判令豪斯公司退回未送货款共计142300元及支付资金占用利息（以1423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从2016年9月17日起计算至款项实际付清之日止）。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6年9月，范明辉（甲方）与豪斯公司（乙方）签订《订货合同》一份，约定范明辉向豪斯公司购买499562元的家具，供货时间为2016年12月30日前，在合同签订后，甲方须付300000元，发货前付161562元，余款38000元在安装完毕并验收合格后付清；乙方所供产品质保期内，乙方负责按甲方要求及时进行相关维修保养工作。如因家具本身发生质量问题，乙方负责免费处理，如因使用不当或人为损坏，乙方则相应收取维修成本费。 双方其后另确认了一份主要内容为家具名称、规格、单价的《合同单》，家具单价合计价格为575533元，结算价格为499562元。其中，三楼书房中书柜载明单价为45880元，书桌载明单价为21990元，书椅为14860元。范明辉主张未送货的客厅小茶几载明单价为10660元；沙发背几载明单价为13780元。备注栏载明：1、交货日期：自收到款项之日算起，95天内交货；2.付款条件：定金付300000元，发货前付161562元，安装验收完毕付清余款；3.以上报价含运费、搬运费及安装费，另载明了收款账号信息。 2016年9月17日，范明辉向豪斯公司支付300000元定金。2016年12月23日，范明辉向百斯公司支付161562元。 2017年5月4日，范明辉与豪斯公司代理人刘三军通过微信另订购了价值58000（包含安装费、运费）的床垫。同日，范明辉向其支付了58000元床垫款。 后范明辉再次另订购价值60000元沙发三张，并于2017年5月17日向其支付了60000元。 2017年7月开始，双方在微信中沟通餐桌和书房家具退货的问题。2017年7月26日，范明辉催促：“主卧的床、床垫和负一楼的沙发什么时候到”，刘三军回复：“主卧的床和床垫下个月中旬的样子”。2017年8月29日，范明辉问：“剩下的家具什么时候到”？，刘三军回复：“床垫下个月中，沙发十月中”。2017年9月13日，范明辉询问：“刘总，客还差两件东西，小方几和沙发背几，怎么办”。2017年9月20日，范明辉发送：“餐桌和书房那一套一起退，不想和你打交道了”。 2017年10月15日，刘三军出具书面凭证一份，上载明：“今有悦荣府27—16范姐乐至宝单人沙发2个，床垫4张于2017年10月18号送货，否则退款。餐桌贝壳处理完整，客厅沙发同一时间处理，乐至宝单人沙发属原装进口，主卧床垫进口”。 同日，刘三军转账33000元给范明辉，关于该笔款项，范明辉主张系因家具质量和不到位问题，刘三军于2017年10月15日同意范明辉退掉三件书房家具，按照0.86折扣后合计71147元，双方协商一致后扣除范明辉尚未支付的质保金38000元后，刘三军于当日通过微信退还范明辉33000元，现书房三件家具现仍在范明辉处，刘三军未取回。刘三军主张系范明辉因书房家具问题不好看，让其退款，并说整改好后退还，后因范明辉拒绝其上门，无法整改。 一审法院认为，范明辉与豪斯公司间成立的买卖合同关系，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合法有效。 第一，关于合同中载明的家具未送部分货款是否应予退还的问题。双方在《合同单》中明确约定了送货时间为付款后95天内，范明辉于2016年12月23日已支付完毕定金和除质保金之外的家具款，但自双方微信沟通记录看，范明辉自2017年7月开始多次催促送货，至2017年9月13日仍在告知对方客厅小茶几和沙发背几未送货的事实。豪斯公司辩称上述两件货物因范明辉拒绝收货故未签收，但其提交的张伟英出具的载明范明辉明确表态不送的《证明》系书面证人证言，张伟英未出庭作证，一审法院对该份《证明》不予采信，其内容亦达不到豪斯公司的证明目的。故豪斯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其迟延送货的行为，已使范明辉购买案涉两件家具的目的不达，因此，范明辉基于解除合同，要求退还未送货的两件家具货款的诉请，合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范明辉自认最终结算价格为合同载明单价的0.86折，系对自身权利的处分，也系对对方负担的减轻，因此，对范明辉主张退还小茶几10660元和沙发背几13780元的诉请，一审法院在9167.6元、11850.8元合计21018.4元范围内予以支持。 第二，关于双方另行采购的乐至宝沙发和床垫的货款能否退还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2017年10月15日，刘三军作为豪斯公司法定代表人出具承诺在2017年10月18日送货，否则退款。豪斯公司未按约送货，故范明辉要求豪斯公司退还货款118000元的诉请，合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豪斯公司另主张上述款项中应扣除范明辉尚未支付的质保金38000元、仓储费30000元、已退还的33000元及随时可送货库存13780元，只应退还2920元。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均认可书房家具退货事实，结合书房价款、33000元的支付时间等因素，一审法院认为豪斯公司支付的33000元为双方扣除质保金后的书房家具退货款；豪斯公司提交的案外人公司于2017年6月28日出具的载明仓储、拆包、打包费30000元的《收款收据》，对于该份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一审法院均不予认可，也不能达到其证明因范明辉未收货产生的费用。因此，对豪斯公司主张的退还货款中应扣除上述质保金、仓储费等费用的辩称，一审法院不予认可。综上，范明辉和豪斯公司间购买家具、乐至宝沙发、床垫的买卖合同因豪斯公司违约行为，自范明辉主张解除之日即豪斯公司收到本案诉状之日起即2020年5月12日起解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装、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的规定，豪斯公司应退还范明辉合同款项139018.4元，范明辉也应退回已退款的书房三件家具。本案中，双方对于价值118000元的家具，约定应于2017年10月18日送货，否则退款。因此，范明辉主张的违约金，一审法院结合其实际损失、合同解除的原因、双方约定，酌情在以下范围内予以支持：以118000元为基数，从2017年10月19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上浮50%为标准进行计算；以118000元为基数，从2019年8月20日起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上浮50%为标准进行计算；以21018.4元为基数，从合同解除次日起即2020年5月13日起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上浮50%为标准进行计算。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六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四川百世豪斯家具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范明辉退还合同款项139018.4元，范明辉同时退还四川百世豪斯家具有限公司案涉《合同单》上载明的三楼书房家具三件（书柜一件、书桌一件、书椅一件）；二、四川百世豪斯家具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范明辉支付利息（利息的计算方法为：以118000元为基数，从2017年10月19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上浮50%为标准进行计算；以118000元为基数，从2019年8月20日起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上浮50%为标准进行计算；以21018.4元为基数，从2020年5月13日起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上浮50%为标准进行计算）；三、驳回范明辉的其他诉讼请求。 在二审中，范明辉未提交新的证据。百世豪斯公司提交证据：1.2021年1月27日豪斯公司店长和范明辉的录音，拟证明家具的好坏，家具有无损伤、破坏；2.双流法院（2020）川成双刑诉156号刑事判决书，拟证明范明辉对豪斯公司采取了过激行为，才导致了后面一系列的问题。经质证，范明辉认为：证据1与本案无关，己方有权拒绝对方来看家具，对方应执行判决而非怀疑家具坏了。证据2与本案无关，且没有证明力。经审查，本院认为，证据1的形成时间是2021年1月，证据2所载的案发时间是在2018年1月，前述证据均与本案待证事实并无关联，故对前述证据，本院不予采纳。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由于案涉买卖合同纠纷发生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施行之前，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规定，本案应适用案涉买卖合同纠纷发生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 范明辉与豪斯公司间的买卖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有效，各方均应依照合同的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案涉买卖合同明确约定合同签署后，范明辉支付300000元，发货前付161562元，余款38000元安装完毕并验收合格后付清。同时还约定交货日期为收到款项之日算起95天内交货。截止2016年12年23日，范明辉已向豪斯公司支付461562元（300000元+161562元），因此豪斯公司应在95天内交付案涉货物。但根据已查明事实，2017年8月29日范明辉仍在微信向豪斯公司催要诉争货物，豪斯公司回复需晚些时间供货。因此豪斯公司在本案中已构成违约。豪斯公司主张未交付诉争货物系因范明辉拒收货物所致，但其所举现有证据不足以证实其主张，因此应由豪斯公司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 豪斯公司主张应从118000元中扣减范明辉未支付的质保金38000元及其向范明辉退还的货款33000元，本院认为，对于前述金额，一审法院已在应支持退还的款项中予以品迭。对于认定应支持退还货款金额的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已予充分阐述，本院予以认同且并无补充，在此不再赘述。 至于豪斯公司主张一审法院判决支付利息为贷款利率上浮50%明显过高的问题。本院认为，豪斯公司、范明辉均未举证证实双方曾对违约金的计算标准进行约定，因此一审法院综合案涉合同的履行情况，豪斯公司的违约程度等，确定本案违约金的计算标准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上诉人豪斯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100元，由上诉人四川百世豪斯家具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案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判员 仇 静 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七日 书记员 杨桂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