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沪01民终54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道东废旧物资回收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松江区泖港镇中厍路165号。法定代表人:丁炎林，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郝胜，上海李东方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敦波，男，1978年5月7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巢湖市XX县XX镇XX村民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勉，上海钧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翠微网络科技(上海)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宝山区长逸路128号A0063室。法定代表人：吴成旭，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成平，男，1975年1月9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合肥市XX县XX镇XX村民组。上诉人上海道东废旧物资回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道东公司）、上诉人王敦波因与被上诉人翠微网络科技(上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翠微公司）、吴成平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5民初665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道东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道东公司支付王敦波266,162.70元。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导致判决不当,严重侵害了道东公司的合法权益。一、一审法院认定王敦波的残疾赔偿金适用城镇标准显然错误。王敦波系农村户口,其虽然在上海市浦东新区XX路XX号施工中受伤,但一审中王敦波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认定王敦波事发前在上海市城镇地区生活一年以上并且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一审中王敦波提供的庐江县柯坦镇虎洞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未记载该证明的出具人员以及联系方式。无任何行政法律规定要求庐江县柯坦镇虎洞村村民委员会需要对王敦波的工作收入等进行记录，因此该村民委员会无任何依据来证明王敦波“全部依靠外出务工收入为主要生产生活来源”。另一审中,王敦波无法提供居住证或者居委会、公安机关出具的居住证明。王敦波虽申请施某、毛某、徐某出庭作证,但这三位证人显然与王敦波关系要好，证言明显偏袒王敦波,因此该证言不应被采信。二、一审法院认定王敦波因索赔申请法律援助律师所产生的相关律师费用8,000元属于合理范围。但若王敦波申请的确实是法律援助律师,法律援助中心应该不会收取任何律师费用,因此该项认定显然错误。三、一审法院认定王敦波的护理费明显过高。道东公司认为护理费调整为120万元比较妥当。王敦波辩称，道东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第一，本案残疾赔偿金应当适用城镇标准。第二，王敦波就其主张的律师费已经提供发票予以证明，应予支持。第三，一审判决认定的护理费金额正确。王敦波亦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要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第三项，改判被上诉人吴成平承担70%的赔偿责任合计2,662,932.97元；道东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事实和理由：王敦波对原审判决的各项损失金额没有异议,但认为吴成平应承担70%赔偿责任,且道东公司对上述赔偿责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理由如下:首先,《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吴成平作为王敦波的雇主未向王敦波提供必要的安全设备,在工作前也未对王敦波实施安全培训,提供的场地存在巨大安全隐患,这些过错与王敦波跌落受伤的损害结果存在因果关系,故认为应当由吴成平承担70%赔偿责任。第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本案中,道东公司将楼房装修工程发包给章敬祥施工,而吴成平作为个人显然不具备相应的施工资质,道东公司该发包行为存在过错,应依据上述司法解释之规定判令道东公司就吴成平的赔偿责任承担连带责任。道东公司辩称，王敦波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一审判决的责任比例正确，道东公司不应承担连带责任。被上诉人翠微公司二审中就本案未发表意见。被上诉人吴成平二审中就本案未发表意见。王敦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道东公司、翠微公司、吴成平共同赔偿王敦波医疗费601,192.41元(已扣除伙食费81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9,080元(20元/天x954天)、营养费14,400元(40元/天x360天)、护理费2,318,540元(有票据265,340元+8,555元/月12个月20年)、误工费76,278.60元(4,101元/月(2018年上海市建筑行业平均工资标准)18.6个月)、残疾赔偿金1,472,300元(73,615元/年20年x100%)、被扶养人生活费96,544元(48,272元/年x4年/2人)、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残疾辅助器具费3,200元(轮椅购置发票)、住院用品费1,438元(住院用品购置发票、胶带购置费发票)、交通费5,000元(酌定)、餐饮费9,477元(餐饮费发票)、住宿费4,769元(住宿费发票、收据)、衣物损失费500元(酌定)、其他费用100元(医院陪客收费凭据)、鉴定费3,350元、律师费8,000元,共计4,684,169.01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道东公司、翠微公司、吴成平承担。一审法院审理中,王敦波申请变更诉请一中医疗费金额为606,646.65元,并撤回其他费用100元,故诉请一总金额为4,689,523.25元。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7年10月2日15时30分许,王敦波在上海市浦东新区高桥镇XX路XX号内一楼房的二楼平台做水电工作时不慎跌落至一楼,导致王敦波受伤。事发后王敦波被送往第二军医大学附属长海医院救治,诊断为颈椎骨折伴全瘫(C4、C5),肋骨骨折,胸腔少量积液,全身多处软组织损伤。后转上海第一康复医院、天山中医院治疗,再入上海第一康复医院治疗。根据住院医疗费发票,王敦波为治疗已住院944天,支付医疗费607,462.65元(含住院伙食费816元)、残疾辅助器具费3,200元及住院用品费1,430元。2017年11月2日上海市浦东新区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于高桥镇安监所制作吴成平询问笔录,记录如下,“……问:请简单介绍一下你的个人工作情况。答:我叫吴成平,安徽庐江县人,平时在上海做木工,偶尔承接小的工程项目。问:高桥镇XX路XX号在开展的房屋整修改造工程和你是什么关系?答:上海道东废旧物资回收有限公司负责人丁炎林找到我,让我安排几个工人进行该场所改造。问:王敦波和你是什么关系?答:我叫来的工人里面有一个姓徐的水电工,该水电工叫王敦波一起参与该施工改造工程,我们之间并未签署相关合同。问:2017年10月2日,XX路XX号发生王敦波高坠事故,你知道吗?答:知道。问:当时你是否在场?答:当时我不在现场,在老家安徽。……问:王敦波受伤后,你做了什么工作?答:姓徐的水电工告知我,王敦波在医院需要医疗费。我通过微信转账给徐电工1.4万元整……”:丁炎林询问笔录,记录如下。“问:高桥镇区域XX路XX号场所与你单位是什么关系?答:XX路XX号房屋场地系上海大众运行物流股份有限公司所有,我公司于2017年9月通过协商租赁了该场所,准备改造后开展经营业务。问:2017年10月2日,你单位在XX路XX号做什么工作?答:当天我单位在XX路XX号进行翻新改造工程。问:2017年10月2日,XX路XX号发生一起高坠事故,你当时是否在现场?答:我当时不在现场。2017年10月2日,国庆假期期间我在老家安徽,当时并不知道发生该事故,并没有人员打电话给我告知此事。2017年10月10日,我去工作现场后,吴成平告知我该起事故。问:吴成平是你公司员工吗?与装修工程是什么关系?答:吴成平是该工程承包人。问:吴成平承包该工程是否与你单位签订相关合同?答:吴成平是我公司所有物业及改造施工项目的承包商,他以上海汇智建筑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与我公司签订过承包合同,但是XX路XX号工程并未单独签署相关协议。问:事故中的伤者王敦波是否你单位员工?答:不是的,他是吴成平叫过来的施工人员……”王登宝询问笔录记录如下。“……问:2017年10月2日,浦东新区高桥镇XX路XX号发生一起高坠事故,你和伤者是什么关系?答:伤者叫王敦波,我是他大哥。问:你说一下你了解到的事故相关情况?答:2017年10月2日晚,上海道东废旧物资回收有限公司一名工友通过王敦波的手机给我打电话,告诉我王敦波发生了高坠事故,目前在上海长海医院。问:你后来是怎么做的?答:我当天晚上立即赶往长海医院,并向工友们了解事故情况。问:你了解到的事故情况是怎么样的?答:我了解到,我弟弟王敦波由吴成平带班,于2017年10月2日在XX路XX号给上海道东废旧物资回收有限公司进行水电安装、地坪整理等装修工程。我弟弟在二楼安装水管过程中不慎从二楼工作台面摔落至一楼地面,导致颈、肋骨骨折……”。2019年3月7日,王敦波自行委托复旦大学上海医学院司法鉴定中心对王敦波伤残等级、休息、营养、护理期限及护理依赖进行医学鉴定。2019年4月16日,该鉴定所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王敦波因故致C4、5椎体骨折伴C4、5颈脊髓损伤手术治疗后,目前双上肢近端肌力3级、2级、远端肌力0级、双下肢肌力0级伴大小便失禁构成一级伤残。伤后可予以休息至评残前一日、营养360日、护理至今。被鉴定人王敦波评定为完全护理依赖。王敦波为此支出鉴定费3,350元。王敦波与道东公司、翠微公司、吴成平未能就赔偿责任达成一致。王敦波为本案聘请律师代理支付律师费8,000元。一审法院另查明,翠微公司法定代表人为吴成旭。道东公司系翠微公司全资子公司,法定代表人为丁炎林。2017年9月18日,上海大众运行物流股份有限公司作为出租方(甲方)与道东公司作为承租方(乙方)签订《房屋场地租赁合同》,双方约定甲方将本市浦东新区XX路XX号的办公楼及楼前场地出租给乙方。租赁期限自2017年10月15日起至2022年10月14日止。甲乙双方应在签订本合同之日起完成所有出租房屋场地的移交工作。甲方不负责对现有的房屋结构、场地的修缮和装修。在不影响房屋场地安全、预留进出通道及炼油厂蒸汽管道安全检修便利的前提下,乙方可根据自己的经营需要对房屋场地进行整修、装饰等改善。后道东公司委托吴成平对上述楼房进行装修工程,双方并未签订书面合同。王敦波受伤后吴成旭于2017年11月2日向王敦波转账146,000元,2017年12月15日转账43,000元,2018年2月8日转账75,783.80元,2018年5月8日转账91,172.39元,2018年7月31日转账57,079.62元。2018年12月18日,丁炎林向王敦波转账10,000元,2019年1月28日转账50,000元,2019年6月17日转账50,000元,以上三笔转账共计110,000元王敦波及其母亲卢业枝均出具借条。吴成旭向王敦波转账25,000元,以上垫付费用共计548,035.81元。吴成平在王敦波受伤后向王敦波支付垫付款14,000元。一审法院又查明,王敦波系农村户口,其与张某系夫妻关系,2002年10月13日二人生育一女名王某。2019年5月20日,庐江县柯坦镇虎洞村民委员会出具证明,载明:“兹有虎洞村板房村民组王敦波,身份证号码:XXXXXXXXXXXXXX7957,该同志所在村民组土地已于2009年被我镇政务文化新区建设征收,现该村民组村民享受失地农民养老保险外,全部依靠外出务工收入为主要生产生活来源。”上述证明另盖有庐江县柯坦镇人民政府章。一审法院审理中,经道东公司申请,一审法院委托司法鉴定科学研究院对王敦波损伤后的伤残等级、休息期、营养期、护理期及护理依赖程度进行重新鉴定。2020年3月20日,该研究院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王敦波颈部等处因故受伤,后遗四肢瘫(肌力3级以下),构成人体损伤一级伤残。伤后休息至定残前一日,护理至定残前一日,营养360日,定残后需设置完全护理依赖。道东公司为此支出鉴定费8,550元。上述司法鉴定意见书经王敦波、道东公司及翠微公司质证,对其真实性均无异议。关于垫付费用,道东公司及翠微公司表示,二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垫付的费用共计548,035.81元,均视为道东公司为王敦波垫付的费用,要求在本案中一并处理。王敦波表示,确认道东公司垫付的费用金额,另有吴成平垫付的14,000元,同意在本案中一并处理。另一审庭审中证人施某、毛某、徐某来庭作证,陈述2016年8月至本案事故发生前,王敦波在上海从事装修装潢工作。一审法院认为，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或者造成自身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定作人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有过失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本案中,吴成平与道东公司系承揽合同关系,王敦波受吴成平雇佣从事上述承揽工程并在雇佣活动中受伤,吴成平作为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但王敦波作为装修人员在高空施工时未采取佩戴安全头盔及安全带等安全措施,自身未尽到安全注意义务亦具有一定的过错。同时道东公司将工程交给没有相应资质的吴成平,具有一定过失,应对王敦波的损害承担一定的赔偿责任。王敦波要求翠微公司承担赔偿责任,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合本案各项因素,一审法院酌定吴成平对王敦波的损害承担40%的赔偿责任,道东公司对王敦波的损害承担30%的赔偿责任,王敦波自负30%的责任。关于各项经济损失认定:1、医疗费。经核实,王敦波为疗伤而产生医疗费606,646.65元(已扣除其中的伙食费816元),有病史、医疗费发票等为证,一审法院予以确认。2、住院伙食补助费。王敦波共住院944天,按照相关标准,确认18,880元。3、营养费。根据营养期限及相关标准,确认14,400元。4、护理费。王敦波伤后治疗护理至定残前一日,定残后需设置完全护理依赖。依据王敦波实际发生护理费及定残后护理等级,一审法院确认该项金额为2,276,705元。5、误工费。结合鉴定意见确认的休息期限及相关行业标准,王敦波要求赔偿76,278.60元,并无不当,一审法院予以准许。6、残疾赔偿金。王敦波虽为农村户口,但依据其村委会出具证明及相关证人证言,其在事发前在上海生活并从事装修行业,王敦波主张按本市城镇标准计赔残疾赔偿金1,472,300元,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7、被扶养人生活费。王敦波主张被扶养人生活费符合法律规定,赔偿标准并无不当,但计算年限一审法院依法认定为3年,故确认金额为72,408元。8、精神损害抚慰金。王敦波因本次事故受伤致残,势必给其精神造成一定痛苦。王敦波主张该项费用为50,000元,于法不悖,一审法院予以支持。9、残疾辅助器具费。王敦波因本案事故致颈椎骨折伴全瘫,其购买轮椅并无不妥,一审法院确认残疾辅助器具费为3,200元。10、住院用品费。王敦波因本案事故入院治疗,其购买生活用品并无不妥,且有相应发票为据,一审法院确认生活用品费为1,430元。11、交通费。综合考虑王敦波就医时间、地点、必要陪护人员及往返交通次数等因素,一审法院酌定交通费为2,000元。12、住宿费。因王敦波就医治疗,王敦波家属进行陪护照顾确有必要,结合王敦波提供的住宿费凭证、住院时间及必要陪护人数等因素,一审法院酌定为1,000元。13、餐饮费。王敦波主张餐饮费,缺乏相应法律及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认可。14、衣物损失费。王敦波因受伤后衣物受损主张相应损失并无不妥,一审法院确认衣物损失费为500元。15、鉴定费。王敦波主张鉴定费3,350元,有发票为证,一审法院予以支持。16、律师费用。王敦波因索赔申请法律援助律师,产生的相关律师费用8,000元应属合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王敦波自愿撤回其他费用100元的诉请,系其对自身诉讼权利的处分,一审法院予以准许。上述王敦波损失合计4,607,098.25元,道东公司承担其中的30%即1,382,129.48元,扣除已垫付费用548,035.81元,尚应支付834,093.67元。吴成平承担其中的40%即1,842,839.30元,扣除已垫付费用14,000元,尚应支付1,828,839.30元。吴成平经一审法院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放弃抗辩和质证的权利,由此产生的法律后果,由其自行承担。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道东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王敦波834,093.67元;二、吴成平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王敦波1,828,839.30元.三、驳回王敦波的其余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9,820元,由王敦波负担11,946元,道东公司负担11,946元,吴成平负担15,928元。重新鉴定费8,550元,由道东公司负担。公告费600元,由吴成平负担。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材料。一审查明的事实，有相关证据予以佐证，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一、道东公司与吴成平是何种法律关系，王敦波主张两方承担连带责任有无依据；二、道东公司对残疾赔偿金计算标准、律师费、护理费提出的异议能否成立。关于争议焦点一，道东公司与吴成平之间系承揽合同关系，王敦波主张两方承担连带责任于法无据。首先，《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条所规定的建筑活动所涉的对配套的线路、管道、设备的安装活动应当以各类房屋建筑及其附属设施的建造为主体，本案中的装修工程具体为水电安装等装修工程，不符合该条所规定的“建筑活动”，因而道东公司与吴成平之间的法律关系不应定性为建设工程合同关系。同时，虽然吴成平曾以上海汇智建筑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名义与道东公司签订装修工程承包合同，但双方并未就本案所涉对XX路XX号的修整、装饰工程签订承包合同，因而应当认定系吴成平以个人名义承揽道东公司对XX路XX号的修整、装饰工程。故本院对王敦波主张道东公司与吴成平系建设工程合同关系的意见不予认同。其次，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或者造成自身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定作人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有过失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本案中,王敦波受吴成平雇佣从事上述承揽工程并在雇佣活动中受伤,吴成平作为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王敦波作为装修人员在高空施工时未采取佩戴安全头盔及安全带等安全措施,自身未尽到安全注意义务亦具有一定的过错。同时道东公司将工程交给没有相应资质的吴成平,在选任上具有过失,应对王敦波的损失承担一定的赔偿责任。一审法院结合本案事实,根据各方过错程度酌定吴成平对王敦波的损害承担40%的赔偿责任,道东公司对王敦波的损害承担30%的赔偿责任,王敦波自负30%的责任并无明显不当，本院予以认同。综上，王敦波主张吴成平承担70%的赔偿责任、自身无过错不应承担责任以及道东公司对吴成平的责任承担连带责任的上诉主张于法无据，应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定性正确，本院予以认同。关于争议点二，道东公司对残疾赔偿金计算标准、律师费、护理费提出的异议不能成立。首先，关于残疾赔偿金计算标准，道东公司主张不应依据证人陈述以本市城镇标准计赔残疾赔偿金，但并未提供其他证据加以证明，一审法院经审查村委会出具证明及相关证人证言查明王敦波虽为农村户口，但其在事发前在上海生活并从事装修行业，因而支持王敦波按本市城镇标准计赔残疾赔偿金的主张，一审法院认定并不不妥，本院予以认同。其次，关于王敦波在原审中提出系因索赔申请法律援助律师产生相关律师费用8,000元，道东公司主张不应将法律援助律师的律师费作为赔偿范围，且提出未见律师费发票。二审中王敦波主张其系正常聘请律师而非法援律师，一审亦提供相应发票予以证明，一审法院判决于法有据，本院予以认同。最后，关于护理费，一审法院依据王敦波伤后治疗护理至定残前一日，定残后需设置完全护理依赖，同时依据王敦波实际发生护理费及定残后的护理等级，确认该项金额为2,276,705元，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综上，道东公司对残疾赔偿金计算标准、律师费、护理费提出的异议不能成立。综上所述，道东公司、王敦波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合计30,738元，公告费合计700元,由上诉人上海道东废旧物资回收有限公司负担9,979元，由上诉人王敦波负担21,459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任明艳审判员  沙茹萍审判员  刘 江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盛 利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