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1）内04民终20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金惠，男，1954年11月30日出生，汉族，退休职工，住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久蓬，男，1953年8月27日出生，汉族，现住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曹树梅，女，1969年4月29日出生，汉族，下岗职工，住内蒙古自治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玉东，男，1967年12月18日出生，汉族，职工，系曹树梅之夫，住内蒙古自治区。上诉人王金惠因与被上诉人曹树梅、陈玉东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前由内蒙古自治区敖汉旗人民法院作出（2019）内0430民初2126号民事判决，上诉人王金惠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以（2019）内04民终2546号民事裁定发回重审。重审后，内蒙古自治区敖汉旗人民法院作出（2019）内0430民初5690号民事判决，上诉人王金惠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王金惠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久蓬，被上诉人曹树梅、陈玉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王金惠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二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减产损失和玉米种子款。事实与理由：一、上诉人已举出充足证据证明其主张成立。上诉人于2018年4月16日在二被上诉人处购买甘肃省敦煌种业股份有限公司种子开发中心育种的敦玉15玉米种子15袋，每袋60元，并于当年将玉米种子耕种在××旗院内。上诉人对该地块的田间管理符合农作物操作流程，在当年秋收时，上诉人却发现二被上诉人销售的玉米种子产出的玉米有3%是空杆，15%的玉米结粒不全，40%的玉米秃尖、秃尾，几乎绝收。为此，上诉人找到当地村委会到现场查看，二被上诉人也到了现场进行拍照和查看均认可减产严重。上诉人所在的长胜村村民委员会出具了书面的证明予以证实。同时，上诉人还向法庭提交了内蒙古自治区农业厅2017年12月26日发布的《关于2017年同一适宜生态区主要农作物审定品种引种备案（第四批）的公告》，该公告中告知敦玉15玉米种子在内蒙古地区只适合巴彦淖尔市、鄂尔多斯市≥10℃活动积温2900℃以上地区种植，不适宜赤峰地区种植，对此，作为种子销售者的二被上诉人是知情的。二被上诉人在不适宜种植的地区销售不适宜耕种的玉米种子本身就存在过错。上诉人举证完成，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举证不力，不符合法律规定。二、种子是否合格的举证责任在二被上诉人，一审判决认定由上诉人负有举证责任，举证原则错误。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上诉人已经举出证据证明二被上诉人销售的种子不合格，导致玉米粒不饱满，亩产量只有800斤，严重减产。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二条规定，对于产品质量纠纷的举证责任应在销售者。上诉人作为消费者只对种子是从二被上诉人处购买，以及耕种后的收成实际亩产量负有举证责任。一审法院由上诉人对二被上诉人销售的敦玉15玉米种子系伪劣种子进行鉴定和举证是错误的。一审应先明示二被上诉人对敦玉15种子亩产是多少进行鉴定，然后再由上诉人对玉米减产数量进行鉴定。一审没有明示二被上诉人对敦玉15玉米中的产量是多少进行鉴定，导致上诉人申请鉴定减产数量没有参照，鉴定材料不完整而无法鉴定。对此，依法应认定二被上诉人举证不利，法院应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一审判决在应由二被上诉人举证而未举证的情况下，作出判决，并判决因上诉人主张的敦玉15种子系伪劣种子，二被上诉人对此不认可，上诉人对此有责任提供证据，上诉人未提供证据应承担不利后果，驳回了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一审判决违反法律对产品质量案件举证责任的举证原则。二审中，上诉人王金惠补充，要求二被上诉人出示经营的敦玉15玉米种子的生产日期、保质期以及产品质量合格鉴定证据，同时出示该玉米种子在敖汉旗地区试验试种的特性表现和产量证明。二被上诉人应负有举证责任，如果二被上诉人不能举证，应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相关规定，认定玉米种子为三无产品，属于假冒伪劣产品。二被上诉人销售假冒伪劣产品给消费者造成的损失必须给予赔偿，造成严重后果的要追究刑事责任。虽然主管部门已经给二被上诉人相应的处罚，但上诉人仍要通过法律途径追回损失。被上诉人曹树梅、陈玉东辩称，一、敦玉15号种子并未被排除在赤峰地区种植。上诉人提交的《关于2017年同一适宜生态区主要农作物审定品种引种备案（第四批）的公告》中虽然只列举了巴彦淖尔地区和鄂尔多斯市种植，但并没有排除赤峰地区不能种植。根据该公告，凡是≥10℃活动积温2900℃以上地区均适宜种植该玉米品种，是否适宜种植该品种，不是看公告中有没有列举，而是看种植地区是否达到≥10℃活动积温2900℃以上这个条件，只要满足≥10℃活动积温2900℃以上地区这个条件的地区，就适宜种植该品种。此外，公告采取列举式，理所当然不同于把十二个盟市全部包括在内的表达方式，赤峰市虽然没有被列举在其中，但也并没有被排除在外。二、根据敖汉旗气象灾害防御中心出具的2019年第064号气象证明显示，2018年1月1日至12月31日，敖汉旗自动气象站监测敖汉旗无霜期累计130天，≥10℃活动积温3304℃以上地区，该积温高出所标示的积温数404℃。此外，根据《长胜镇志》记载，该镇稳定通过10℃的积温为3113℃，超过自治区农业厅发布的（蒙）引种[2017]第4号公告所标示的积温数213℃。由此可以得出结论，敖汉旗的积温完全满足该玉米品种的种植需要，长胜镇的积温也完全满足该玉米品种的种植需要，即该种子完全适合在敖汉旗（长胜镇）种植。三、销售种子进行备案属于行政管理范畴，是否备案，是衡量销售行为是否符合行政法规定的问题，与是否减产之间没有因果关系，并非因为没有备案，所以就造成了减产，是否备案，与上诉人主张的财产损害赔偿一案没有关联性。四、二上诉人销售的种子不是伪劣种子。2017年4月14日，国家农作物品种审定委员会办公室发布了2017年审定玉米品种公告，二被上诉人所销售的敦玉15号玉米种子，被以175号的序列刊列在2017年审核通过的玉米种子目录中。经过30日公告后，于2017年6月29日第三届国家农作物品种审定委员会第九次会议审定通过，审定编号：国审玉20176118。由此可见，敦玉15号玉米种子已经经过国家权威机构审定，是合格的种子。上诉人在起诉状中声称该种子为伪劣种子，既没有事实依据，也没有法律依据，属于主观臆断。上诉人诉称因种子原因减产没有根据，种子与减产没有因果关系。上诉人种植的由二被上诉人销售的种子，是否减产，减产多少，没有相应的合法证据加以证明，上诉人提供的村委会及王宝东等人的证明证言没有法律效力。首先，证人证言是上诉人一方自行找的证人，能为其作证必然具有偏私性，其真实性与客观性都值得存疑。同时，该类证人不具有识别种子与减产之间是否具有因果关系以及因果关系大小的认知水平，也不具有法定的鉴定身份与资格，其所出具的证言不符合法定要件。其次，从各份证言之间的关系看，存在相互矛盾之处，如村委会、王东宝证实亩产800斤，邵士江证实亩产700斤，刘希会、钟德双、邵景林、邵志江、张宝臣等都证实亩产500斤，国传波证实亩产300斤，钟洪祥证实亩产200斤，其他全部都是西梁村民组的。同一个村民组，地类基本上相同，产量不可能存在从最高800斤到最低200斤的巨大差别。每亩地的玉米产量只有200斤是不可能的。由此可以看出，上述证人证言的随意性和不可靠性，使其丧失了证言应当具有的真实性的法律属性。再次，证言存在许多漏洞，如：村委会的证明上签署“情况属实”的赵奎只是一个村民组长，在村委会证明上没有签署权，违反了证明应当具备的形式要件的要求。如此不伦不类的证明，根本不具备证明的法律效力；李春生证明收购王金惠的玉米12000斤，没有说明是敦玉15玉米，也不能说明卖给李春生的就是其种植的全部敦玉15玉米；王宝东证言声称“我们俩人打王金惠家种植的敦玉15玉米”，但却只有王宝东一人签名，那么另外第一个人是谁？王宝东并没有说，也没有第二个人签名，这本身就是自相矛盾的。同时，王宝东声称为王金惠家打玉米，并没有参与收割和运输等各个环节，也难以证明上诉人种植玉米的全部产量。即使真正有减产，也没有任何证据能够证明减产的原因就是来源于种子。农作物的减产因素具有多样性，2018年长胜镇曾出现过持续性高温高热，且自7月18日至8月12日连续近一个月的伏天没有下雨，减产在整个长胜镇是普遍现象，并不能说，减产就是种子的原因，种子与减产之间不具有因果关系。五、一审判决正确，按照“谁主张，谁举证”的证据规则，上诉人没有对二被上诉人销售的种子系伪劣种子提供证据，也没有对玉米减产及损失事实提供合法有效的证据，更没有提供种子与减产之间具有因果关系的证据，故一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主张是正确的。上诉人称让二被上诉人举证，上诉人种植的位置、数量、农肥、化肥上了多少情况，从玉米增长季节的时间、气候等情况，二被上诉人无法予以测评。上诉人自己管理，与二被上诉人无关，二被上诉人也无需举证。原审原告王金惠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被告赔偿原告因伪劣种子减产损失16320元。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被告曹树梅与被告陈玉东系夫妻关系。2018年4月16日，原告王金惠在被告曹树梅、陈玉东经营的曹树梅农乐种子门市购买敦玉15玉米种子15袋，每袋60元。后原告将该敦玉15玉米种子耕种在××旗院内。被告曹树梅、陈玉东销售的该敦玉15玉米种子未在敖汉旗种子管理站进行备案。对该敦玉15玉米种子是否适合敖汉地区耕种问题，据内蒙古农牧业厅（蒙）引种（2017）第4号《关于2017年同一适宜生态区主要农作物审定品种引种备案（第四批）的公告》中《同一适宜生态区引种备案品种信息》第6页记载，敦玉15号玉米品种“引种适宜种植区域”为“内蒙古巴彦淖尔市、鄂尔多斯市≥10℃活动积温2900℃以上地区种植”，敖汉旗农牧业局于2020年5月29日出具说明，结论：无依据判定该品种是否适合在敖汉地区种植。本案在审理过程中，原告申请对其种植的敦玉15玉米减产数量进行鉴定，因委托鉴定事项存在鉴定材料不真实、不完整、不充分或者取得方式不合法等问题，2020年10月9日河北省农业司法鉴定中心出具《司法鉴定不予受理通知书》，对原告的鉴定申请不予受理。原告主张二被告销售的敦玉15玉米种子系伪劣种子、二被告承诺该玉米品种亩产1054公斤、最终在秋收时该品种玉米亩产只有400公斤，均未提交有效证据予以证实。现原告起诉，要求二被告赔偿玉米减产损失16320元。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为产品销售者责任纠纷，原告主张二被告销售的敦玉15玉米种子系伪劣种子，从而要求二被告赔偿减产损失16320元，原告应提交其所种植的敦玉15玉米确有减产，并且该减产与该玉米种子具有因果关系的有效证据。因原告未提交上述有效证据，河北省农业司法鉴定中心对原告减产数量的鉴定申请也没有受理，对此原告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二被告销售的敦玉15玉米种子未在敖汉旗种子管理站备案，与是否减产不具有因果关系。综上，对原告要求二被告赔偿损失16320元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驳回原告王金惠的诉讼请求。 二审中，上诉人王金惠向法庭提交以下证据： 证据一，敖汉旗农牧局文件“关于王金惠信访事件答复书”一份，证明二被上诉人违法经营被敖汉种子站罚款6000元，证明种子未备案、没有销售档案，按照《种子法》的规定，种子销售要备案，要保留档案，1年生植物保存档案不少于2年，敦玉15种子属于1年生，应当保留2年以上档案，所以二被上诉人在接受调查的时候没有保留档案，只是报了个75袋，与事实严重不符。证明二被上诉人卖的种子未备案，没有保留销售档案。证据二，内蒙古晨报融媒体记者张慧敏采访了张种植户，买了他20亩的，亩产400斤。证明和上诉人同样购买二被上诉人敦玉15玉米种子的农户也减产，正常每亩地收1300-1500斤，敦玉15只收了400-800斤。二被上诉人销售的敦玉15应审定而未审定给上诉人和广大种植户造成了减产损失。二被上诉人为了逃避责任，私自销毁敦玉15销售档案。张德辉经过法院调解，二被上诉人已经给张德辉赔偿3350元，有通话录音。证据三，录音光盘一份，证明陈玉东参加长春村一个人的婚礼，他给长春村的几个种植敦玉15玉米种子的种植户造成损失并承诺赔偿。证据四，张宝臣的通话录音，证明敦玉公司已经赔偿了种子，因为造成减产损失后，陈玉东给公司打了报告，公司已经认可确实减产，确实是该种子不适宜在该地区耕种。二被上诉人质证，对证据一的真实性有异议。证据二的记者没有职业道德，没有依据，与本案无关，纯属胡编乱造。证据三和证据四的通话录音也不认可，不具有真实性。二被上诉人向法庭提交营业执照一张，敦玉15玉米种子的包装袋一个，证明二被上诉人的种子是合格的，二被上诉人也是有合格资格销售种子的。上诉人质证，营业执照的内容和陈玉东无关，里面写的是曹树梅。种子不合格，标注里面没有产量表现，只是口头承诺我2000斤，不适合在本地种植。本院认为，对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一，被上诉人没有异议，本院予以采信。对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二、三、四，与本案上诉人主张的损失没有直接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对二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与本案争议焦点没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经审理查明，二审认定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直接予以确认。另查明，一审诉讼期间，上诉人提交了敖汉旗长胜镇长胜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证实：“兹有王金惠于二0一八年在原甜菜站院内种植敦玉15玉米15亩，亩产玉米800斤。对比往年减产严重，往年均在亩产1800斤左右。二0一八年同一地块的翔玉168亩产仍超过1560斤，比照敦玉15亩多产760斤。特此证明。”村民组长赵奎在该证明“情况属实”处签名。被上诉人虽对该证明持有异议，但不能提交反证推翻该证明，故本院予以采信。又查明，本院第一次二审时，被上诉人认可因为种子产量不高的问题，上诉人找过二被上诉人，二被上诉人亦均认可玉米普遍减产的事实。再查明，本次二审诉讼期间，上诉人在法庭最后陈述时表示，其诉请的损失，可以参照被上诉人赔偿张德辉的金额按每亩223.30元请法院酌情处理。上述事实，有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在卷佐证，可以认定。本院认为，从双方当事人在诉讼中的陈述可以证实，双方当事人对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出售敦玉15玉米种子、玉米减产以及上诉人曾就减产问题找过被上诉人之事实是认可的，争议的是被上诉人是否应对上诉人的玉米减产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就此本院认为，经营销售农作物种子，应当由种子经营者向种子经营者所在地县级种子管理机构备案，依法备案后方可进行农作物种子的销售。本案被上诉人曹树梅开办的敖汉旗长胜农乐种子门市（个体工商户）在敖汉旗销售了敦玉15号玉米种子，但被上诉人销售该种子却未在敖汉旗种子管理站进行备案，并已受到行政处罚。从内蒙古农牧业厅（蒙）引种（2017）第4号《关于2017年同一适宜生态区主要农作物审定品种引种备案（第四批）的公告》载明的内容来看，敦玉15玉米种子适宜耕种地区并不包括赤峰，二被上诉人将适宜耕种地区不包括赤峰的玉米种子在赤峰地区销售未进行备案存在一定过错，而且从村委会出具的证明看，唯独当年种植的敦玉15玉米亩产800斤，与往年亩产1800斤左右相比，减产严重，而且同一地块种植的其他玉米种子也超过敦玉15亩产760斤，同时，被上诉人认可上诉人种植的玉米减产并曾就减产问题找过被上诉人，故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玉米减产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二被上诉人虽然抗辩玉米减产系高温干旱造成，但不能由此免除被上诉人因其过错而应该由其承担的损害赔偿责任。一审期间，上诉人主张要求二被上诉人承担赔偿损失16320元（每亩减产1280斤×15亩×0.85元/斤），二审期间，上诉人称按照村委会出具的证明应该赔9690元（760斤×15亩×0.85元/斤），上诉人最后主张可按照每亩赔张德辉的223.30元予以赔偿，即223.30元×15亩=3349.50元，本院认为上诉人主张的该损失额低于村委会出具的证明中证实的损失额，故对该主张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王金惠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内蒙古自治区敖汉旗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内0430民初5690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曹树梅、陈玉东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上诉人王金惠赔偿款3349.5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案件受理费20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08元，合计416元，由上诉人王金惠负担216元，被上诉人曹树梅、陈玉东负担2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丛杰审  判员 韩尚达审判员 张伟波  二〇二一年三月三十日  法 官 助 理 张宇书记员 王鹏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