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1）吉01行终1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秋红，女，1977年6月23日出生，公民身份号码×××，汉族，现住长春市绿园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生杰，吉林杰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榆树市市场监督管理局，住所地吉林省榆树市健康路西段。 法定代表人：党立新，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士刚，该单位工作人员。 上诉人李秋红诉被上诉人榆树市市场监督管理局行政处理一案，不服吉林省榆树市人民法院（2020）吉0182行初14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审理查明：2017年5月10日，李秋红向榆树市市场监督管理局投诉姜淑利销售有质量问题的昇力元牌蚂蚁粉胶囊，要求进行查处。当日，榆树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对该投诉予以受理，并对相关人员进行询问，对涉案地点进行了现场检查，搜查到部分手写材料及复印纸制材料，并对一瓶蚂蚁粉胶囊进行了先行登记保存。2017年9月7日，榆树市市场监督管理局作出《关于举报人李秋红投诉姜淑利涉嫌销售存在质量问题的保健食品的调查处理经过》，并在榆树市人民政府网站上公开。2017年11月6日，李秋红要求对案件信息进行公开。2017年11月7日，榆树市市场监督管理局作出《关于李秋红要求对投诉姜淑利涉嫌销售不合格保健食品处理结果进行信息公开的情况说明》，称“根据现场检查与对当事人的询问调查，不能确定姜淑利经营上述保健食品。我局已于2017年9月7日对举报人公开了该举报案件的调查处理经过。”李秋红不服，于2018年2月26日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法院于2018年7月23日作出（2018）吉0182行初14号行政判决，判决“责令被告榆树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在法定期限内对原告李秋红的投诉重新作出处理”。该判决生效后，榆树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又对李秋红投诉事项进行了调查，经审批于2018年9月21日、10月22日两次延长办案期限。于2018年12月28日作出《关于李秋红投诉姜淑利销售的昇力元牌蚂蚁粉胶囊存在质量问题的办理结果》。李秋红对该办理结果不服，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法院于2019年10月21日作出（2019）吉0182行初25号行政判决，判决驳回李秋红的诉讼请求。李秋红不服提出上诉，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3月30日作出（2020）吉01行终7号行政判决，判决撤销法院（2019）吉0182行初25号行政判决及榆树市市场监督管理局2018年12月28日《关于李秋红投诉姜淑利销售的昇力元牌蚂蚁粉胶囊存在质量问题的办理结果》的答复行为，责令榆树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在法定期限内对李秋红的投诉重新作出处理。榆树市市场监督管理局于2020年5月30日再次作出《关于李秋红投诉姜淑利销售的昇力元牌蚂蚁粉胶囊存在质量问题的办理结果》。李秋红对该答复仍不服，向法院再次提起行政诉讼，要求：1．撤销榆树市市场监督管理局2020年5月30日作出的《关于李秋红投诉姜淑利销售的昇力元牌蚂蚁粉胶囊存在质量问题的办理结果》行政行为，责令其补齐现场勘查到的姜淑利违法经营的全部证据后重新作出行政行为；2．确认榆树市市场监督管理局行为违法；3．榆树市市场监督管理局拒不提供现场勘查的部分证据，判令被告承担给原告造成的146715.14元的损失责任；4．本案诉讼费用由榆树市市场监督管理局承担。 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一十五条第一款规定：“县级以上人民政府食品药品监督管理、质量监督等部门应当公布本部门的电子邮件地址或者电话，接受咨询、投诉、举报。接到咨询、投诉、举报，对属于本部门职责的，应当受理并在法定期限内及时答复、核实、处理；对不属于本部门职责的，应当移交有权处理的部门并书面通知咨询、投诉、举报人。有权处理的部门应当在法定期限内及时处理，不得推诿。对查证属实的举报，给予举报人奖励。”《食品药品投诉举报管理办法》第五条规定：“地方各级食品药品监督管理部门主管本行政区域的食品药品投诉举报管理工作，主要履行下列职责：……（二）调查处理本行政区域的食品药品投诉举报并发布相关信息；”被告榆树市市场监督管理局作为食品药品监督管理部门，具有受理本辖区内食品药品投诉举报并调查处理的法定职责。《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一十条规定：“县以上人民政府食品安全监督管理部门履行食品安全监督管理职责，有权采取下列措施，对生产经营者遵守本法的情况进行监督检查：（一）进入生产经营场所实施现场检查；（二）对生产经营食品、食品添加剂、食品相关产品进行抽样检验；（三）查阅、复制有关合同、票据、账簿以及其他有关资料；（四）查封、扣押有证据证明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或者有证据证明存在安全隐患以及用于违法生产经营的食品、食品添加剂、食品相关产品；（五）查封违法从事生产经营活动的场所。”《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十八条规定：“行政机关实施行政强制措施应当遵守下列规定：（一）实施前须向行政机关负责人报告并经批准；（二）由两名以上行政执法人员实施；（三）出示执法身份证件；（四）通知当事人到场；（五）当场告知当事人采取行政强制措施的理由、依据以及当事人依法享有的权利、救济途径；（六）听取当事人的陈述和申辩；（七）制作现场笔录；（八）现场笔录由当事人和行政执法人员签名或者盖章，当事人拒绝的，在笔录中予以注明；（九）当事人不到场的，邀请见证人到场，由见证人和行政执法人员在现场笔录上签名或者盖章；（十）法律、法规规定的其他程序。”依所上述规定，执法人员现场检查时，应当制作现场笔录，记录现场检查全部过程，对现场发现的涉案相关的材料应当复制存档，同时记载于现场检查笔录中，该现场检查笔录应当由现场执法人员及当事人共同签字。本案中，榆树市市场监督管理局于2017年6月5日到李秋红举报的场所进行现场检查时，对现场发现的一瓶昇力元牌蚂蚁粉胶囊采取了先行登记保存措施，未对在现场搜查取得的相关材料进行收集并记录于现场检查笔录中，用以固定证据。现李秋红提供的视频资料可以证明执法人员在现场检查时，取得了相关纸质资料，因被告执法人员未将现场取得的纸质材料记录在现场检查中，又未向法庭提供相关的证据证明现场搜查取得的纸质材料与本案无关，故榆树市市场监督管理局于2017年6月5日作出的现场检查笔录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十八条规定。由于涉案检查的现场已不复存在，榆树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又不能提供现场检查时所收集的纸质资料，仅就现场检查笔录违反法定程序再次撤销其作出的涉案行政行为，要求其重新履行对李秋红投诉并调查处理的法定职责已无意义，应确认榆树市市场监督管理局于2020年5月30日作出《关于李秋红投诉姜淑利销售的昇力元牌蚂蚁粉胶囊存在质量问题的办理结果》违法。《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规定：“在行政赔偿、补偿的案件中，原告应当对行政行为造成的损害提供证据。因被告的原因导致原告无法举证的，由被告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李秋红向法庭所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李秋红所造成的经济损失与榆树市市场监督管理局作出的行政行为之间有直接因果关系。故李秋红要求榆树市市场监督管理局赔偿经济损失人民币146715.14元于法无据，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规定，判决：一、确认榆树市市场监督管理局于2020年5月30日作出的《关于李秋红投诉姜淑利销售的昇力元牌蚂蚁粉胶囊存在质量问题的办理结果》违法；二、驳回李秋红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榆树市市场监督管理局负担。 上诉人李秋红不服，上诉称：一、原审认定事实错误。一审判决虽然认定了被上诉人行政违法，但在认定具体行政行为违法问题上认定错误，被上诉人并不是对上诉人2020年5月30日答复行为违法，而是在答复之前已经发生的行政执法行为违法，即被上诉人在上诉人2017年5月2日提供姜淑利违法销售蚂蚁粉胶囊窝点后，被上诉人延误搜查现场以及对2017年6月5日现场搜查到的证据隐藏或销毁的行政执法行为违法。二、对行政违法与上诉人财产损失是否存在因果关系认定错误。上诉人由于服用姜淑利卖的蚂蚁粉胶囊导致胎儿死在腹中，对姜淑利违法销售药品和民事欺诈行为向被上诉人举报，如果被上诉人依法行政执法，被上诉人就可以扣押更多的蚂蚁粉胶囊和姜淑违法营销的证据，上诉人就可以向姜淑利主张人身损害造成财产损失的权利，但由于被上诉人行政执法违法导致上诉人举证不能。三、被上诉人应承担行政赔偿责任。由于被上诉人行政执法违法导致上诉人主张经济损失赔偿的权利证据不足，根据法律规定，被上诉人应承担上诉人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一、撤销（2020）吉0182行初14号行政判决，开庭审理，依法改判；二、维护上诉人行政赔偿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榆树市市场监督管理局未向本院递交书面答辩意见。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榆树市市场监督管理局于2017年5月10日接到李秋红的投诉举报立案后，应按照当时有效的《食品药品行政处罚程序规定》进行调查处理。《食品药品行政处罚程序规定》第二十一条规定：“执法人员进行现场调查时，应当制作笔录。笔录应当注明执法人员身份、证件名称、证件编号及调查目的。执法人员应当在笔录上签字。笔录经核对无误后，被调查人应当在笔录上逐页签字或者按指纹，并在笔录上注明对笔录真实性的意见。笔录修改处，应当由被调查人签字或者按指纹。”第二十二条规定：“办案人员应当依法收集与案件有关的证据。证据包括书证、物证、视听资料、证人证言、当事人陈述、检验报告、鉴定意见、调查笔录、电子数据、现场检查笔录等。立案前调查或者检查过程中依法取得的证据，可以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第二十五条规定：“在证据可能灭失或者以后难以取得的情况下，经分管负责人批准，可以先行登记保存，并向当事人出具先行登记保存物品通知书。先行登记保存期间，当事人或者有关人员不得损毁、销毁或者转移证据。”本案，被上诉人榆树市市场监督管理局于2017年6月5日到李秋红举报的场所进行现场检查时，仅对现场发现的一瓶昇力元牌蚂蚁粉胶囊采取了先行登记保存措施，并制作了现场检查笔录。李秋红提供的视频资料可以证明执法人员在现场检查时，取得了相关纸质资料。被上诉人执法人员未依法将现场取得的纸质材料记录在现场检查中，用以固定证据，其调查处理程序违反了上述规定。榆树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在本院于2020年3月30日撤销其2018年12月18日作出《关于李秋红投诉姜淑利销售的昇力元牌蚂蚁粉胶囊存在质量问题的办理结果》的答复行为，责令其重新作出处理后，仅对姜淑利再次进行了询问，即于2020年5月30日再次作出《关于李秋红投诉姜淑利销售的昇力元牌蚂蚁粉胶囊存在质量问题的办理结果》，其仍不能提供现场检查时所收集的纸质资料，亦不能向法庭提供相关的证据证明现场搜查取得的纸质材料与本案无关，其调查处理行为违反了2019年4月1日起施行的《市场监督管理行政处罚程序暂行规定》第二十条、第二十五条、第三十条、第四十一条之规定。但由于涉案检查的现场已不复存在，仅就调查处理程序违法再次撤销其于2020年5月30日作出《关于李秋红投诉姜淑利销售的昇力元牌蚂蚁粉胶囊存在质量问题的办理结果》的答复行为，要求其重新履行对李秋红投诉调查处理的法定职责已无意义，应确认榆树市市场监督管理局于2020年5月30日作出《关于李秋红投诉姜淑利销售的昇力元牌蚂蚁粉胶囊存在质量问题的办理结果》的答复行为违法。关于上诉人提出的行政赔偿诉讼请求问题，因上诉人李秋红向法庭所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经济损失与被上诉人作出的行政行为之间有直接因果关系，故其赔偿请求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结论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六条、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李秋红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韩会志 审 判 员 厉 丽 审 判 员 姜 楠 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 刘雅林 书 记 员 赵韦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