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泰州市姜堰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苏1204民初3504号 原告（反诉被告）：赵赵，男，1985年3月6日生，汉族，住南京市栖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志，江苏泰和（泰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欣怡，江苏泰和（泰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反诉原告）：柳华，男，1982年10月18日生，汉族，住泰州市姜堰区。 被告：张袁，女，1983年12月16日生，汉族，住泰州市姜堰区。 原告（反诉被告）赵赵与被告（反诉原告）柳华、被告张袁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8月26日立案后，依法先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后因案情复杂转为普通程序，并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赵赵、被告柳华到庭参加了诉讼，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欣怡参加了第一、三次庭审、另一位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志参加了第二次庭审，被告张袁参加了第一次庭审。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1、被告柳华、张袁向原告赵赵返还1700000元、支付利息(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分别以400000元为本金，自2020年4月17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以1000000元为本金，自2020年4月21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以300000元为本金，自2020年4月28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2、两被告承担本诉的案件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原告赵赵与被告柳华分别于2020年4月16日、同年4月20日签订熔喷设备研发雇佣协议一份，另双方于同年4月28日又口头达成协议一份，上述协议约定：1、原告向被告定作由被告自行研发制造的熔喷布生产设备；2、研发生产及交货验收周期分别为15天、19天、17天；3、费用分别为400000元、1000000元、600000元；若被告逾期未能完成研发设备验收的，则被告应当退还全部费用。后原告于2020年4月16日、17日、20日、21日、28日累计七次共向被告支付款项1700000元。后因被告逾期履行交货义务，经原告多次催要未果，被告逾期未交货已构成根本违约等。两被告系夫妻关系，上述债务发生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亦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应当承担共同返还责任等。 被告柳华答辩并反诉称，被告为原告制作的熔喷布生产设备周期包括交货期和验收期，不只是原告所诉称的期限，另原告中途变更工作要求，交货期还须顺延。因原告没有提供无尘车间供被告调试，导致生产线调试后未能正常稳定生产出符合约定过滤标准的熔喷布。原告于2020年6月6日打电话给被告称，其南京的客户不要上述设备，要求原告将设备拖走，后被告让原告将设备拖到原告盐城的客户，或将来可以合伙生产高端的“油性熔喷布”，原告称其盐城的客户也不要了，原告没有地方放，被告同意将设备拖到被告处保管。另外设备研发过程中被告帮原告购买的罗茨鼓风机未能全部到货，数量不够，后变更为空压机，熔喷模具喷丝板微孔亦由0.25mm变更为0.2mm，圆形滚筒成网变更为网帘成网，导致研发周期加长，增加了损失。由于原告的资金链断裂和熔喷布市场迅速消失，原告的客户不要设备，并要求退还已付款项，原告于2020年5月23日向被告提出解除合同，被告柳华亦同意解除合同，双方协商将设备送至原告的盐城客户处，双方合伙生产熔喷布，偿还债务。原告投入的1700000元已全部用于设备的研发，未用于与被告张袁的夫妻共同生活，被告张袁不应承担责任等。 2020年4月16日、同年4月20日，反诉原告柳华与反诉被告赵赵先后签订两份熔喷设备研发雇佣协议，约定反诉被告一次性投入研发费用并转账至反诉原告的银行账号，研发费用实行包干，反诉原告的报酬为投入的研发费用扣除反诉原告替反诉被告购买制作熔喷机的各种零部件设备后的结余金额。同年4月28日，双方又以微信方式达成协议，反诉被告追加两台熔喷设备，研发费用为400000元，反诉被告实际支付了300000元，其承诺过几天再付100000元，但至今未付。依法生效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反诉被告应按合同约定向反诉原告支付剩余的研发费用100000元等，反诉原告请求判令：1、反诉被告继续履行其与反诉原告于2020年4月28日口头签订的熔喷设备定作合同；2、反诉被告向反诉原告支付研发费用100000元；3、反诉被告承担反诉的案件诉讼费用。 被告张袁辩称，原告主张的1700000元已超过其与被告柳华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家庭生活所需，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等。 原告针对被告的反诉辩称，反诉原被告于2020年4月16日、同年4月20日、同年4月28日签订两份书面的熔喷设备研发协议以及口头协议，反诉被告要求反诉原告研发9台熔喷布设备，由于前两份协议所约定的设备，反诉原告一直未按期交付，故履行第三份口头协议时反诉被告支付了300000元前期费用，后发现反诉原告已经无法履行合同约定，反诉被告行使不安抗辩权，起诉要求反诉原告返还研发费用1700000元等。 经审理查明，1、2020年4月16日，原告赵赵（甲方）与被告柳华（乙方）签订熔喷设备研发雇佣协议一份，约定因甲方需求非油性颗粒过滤效率不低于95%的熔喷布，合格的熔喷布价格昂贵，且市场上难以买到合格的熔喷布生产设备，故甲方雇佣乙方为其设计研发制造2台熔喷布的生产线，设备研发周期15天,甲方须一次性投入研发费用400000元，款项转账至乙方银行账号，由乙方全权代为购买熔喷布生产线组成所需的图纸和各种零部件设备。因市场各种原配件和零部件等价格波动较大，此研发费用为一次性投资（由乙方自行设法控制研发成本，若研发费用不够，由乙方自行负责：设备验收合格后，研发费用如果没有使用完，则全部奖励给乙方）。若乙方无法在15天内完成研发设备验收(验收标准：熔喷布过滤效率≥95%)，甲方有权要求乙方归还全部研发费用（乙方退还甲方投入的全部研发费用400000元,而乙方在研发期间，为甲方代购的全部原配件和零部件等，则归乙方所有）。……如果乙方设计研发的熔喷布生产线，可以生产过滤效率≥95%的熔喷布,甲方须在验收合格当天，再一次性奖励给乙方180000元，否则视为甲方违约，甲方此前投入给乙方的研发制造费用，乙方有权不作退还，且乙方有权拒绝交付研发成功的熔喷布生产线和其它技术成果。熔喷布生产线设备构成：45螺杆挤塑机、加热烘干料斗、快速换网器、600mm喷丝板、收卷切卷驻极一体机、空气加热器、罗茨鼓风机。 同4月20日，原告赵赵（甲方）又与被告柳华（乙方）签订熔喷设备研发雇佣协议一份，约定甲方雇佣乙方为其设计研发制造5台熔喷布的生产线，设备研发周期15天,甲方须一次性投入研发费用1000000元，同时约定若乙方无法在19天内完成研发设备验收(验收标准：熔喷布过滤效率≥95%)，甲方有权要求乙方归还全部研发费用（乙方退还甲方投入的全部研发费用1000000元）,如果乙方设计研发的熔喷布生产线，可以生产过滤效率≥95%的熔喷布,甲方须在验收合格当天，再一次性奖励给乙方500000元，该协议的其余内容与前一份协议约定的内容相同。 同年4月28日，原告赵赵再次与被告柳华通过微信签订了熔喷设备定作协议，约定原告向被告柳华定制2台与前两份协议相同的熔喷布设备，计价款600000元，原告先给付300000元，过几天再付100000元，尾款在设备验收好再付，熔喷布设备于同年5月15日交付等。 2、自2020年4月16日至同年4月28日,原告在协议签订后共付给原告1700000元，在合同履行过程中，由于所购的罗茨鼓风机数量不够，双方协商将罗茨鼓风机变更为空压机，后又将约定喷丝板的微孔由0.25mm变更为0.2mm，圆形滚洞成网变更为网帘成网等。 3、2020年5月20日、同年5月21日，被告柳华依原告的要求将熔喷布生产设备送至原告的南京客户处进行安装、调试，经调试后未能稳定生产出符合约定过滤效果95%以上的熔喷布；后原、被告双方于同年5月24日进行沟通，原告提出解除双方签订的协议，要求被告返还所付的款项，考虑到被告可能没有付款能力，提出将设备拖到其盐城的客户彭亚洲处生产熔喷布，用卖出的熔喷布款项，偿还债务等，对此被告柳华予以同意。同日，被告柳华向原告出具了委托书，载明“兹委托赵赵找一个有熔喷布生产资质的厂家调试设备，不作为该设备的交付依据，设备交付标准仍按照原研发协议执行，特此声明。”后于当日将4台熔喷布生产设备被送至盐城，后所送的设备未安装调试生产等。 另查明，1、2020年6月6日，原告告知被告柳华，其南京客户不要设备，并要求将设备搬走，被告柳华同意原告将设备送到其厂内，现该设备仍在被告柳华处，除已送盐城的4台外，合同约定的另外4台仍在被告柳华处，庭审中被告柳华陈述由于双方已解除合同，该4台设备无须再交付原告等。 2、原告与被告柳华之间所涉业务往来发生于两被告婚姻关系存续期间。 以上事实，有当事人提交的熔喷设备研发雇佣协议、微信截图、银行汇款回单、委托书、微信记录、图片、通话录音及文字摘要、光盘、证人龚某的证言、手机语音清单以及原、被告的陈述等证据予以证明。 本案争议焦点：一、原告要求返还已付款项、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是否成立；反诉原告的反诉请求是否应予支持；二、被告张袁是否承担返还款项的责任。 关于焦点1,本院认为，根据我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 原告与被告柳华签订的熔喷设备定作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我国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合同履行中，被告柳华将其制作的熔喷设备根据原告的要求送至南京进行安装、调试，经调试后过滤效果不能达到双方约定效果,对此被告柳华认为是因原告未能提供无尘车间供其调试所致，原告对此不予认可，被告柳华未能提交足够证据予以证明，后原告于2020年5月24日向被告提出解除合同，被告柳华亦同意解除。 原、被告对于合同解除后原告所付的款项如何处理。原告向被告柳华提出要求返还，考虑到被告返还能力，其与被告柳华约定将设备运至原告的盐城客户处生产熔喷布出售后偿还债务，被告柳华向原告赵赵出具委托书，委托赵赵找一个有熔喷布生产资质的厂家调试设备，并注明运送盐城的设备不作为被告柳华的交付。审理中，被告柳华陈述，双方对于合伙生产熔喷布的具体细节没有商谈，将设备送盐城的原因是由于原告与被告柳华均没有生产熔喷布的资质，后由于双方意见不一，其亦没有资金设入，所送设备后没能安装调试生产，该约定没有能履行。后被告柳华要求原告返还设备，原告亦要求被告返还所付款项，被告柳华曾向原告表示其有两个纺织厂需要高端熔喷机，如果厂家追加订单，卖掉设备后将付款给原告等。 综上，原告与被告柳华之间的合同（协议）已解除，不再履行，对于原告已付款双方的约定未能实际履行，原告要求被告返还已付款、支付自起诉之日的利息，符合法律规定，应当予以支持，原告亦应向被告柳华返还送至盐城彭亚洲处的设备，对于原告主张的其余利息的诉讼请求以及反诉原告的反诉请求，均依据不足，本院依法不予支持。 关于焦点2，本院认为，原告与被告柳华发生熔喷布设备的定作业务，被告柳华所欠原告的款项，虽发生于两被告的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但根据原告主张的案涉款项数额，结合案情以及常理，已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债务范围，原告未能提交足够证据证明被告柳华所负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故对其要求被告张袁承担返还款项的诉讼请求，依法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六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二、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柳华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原告赵赵1700000元、支付利息(以1700000元为基数，自2020年8月26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同时，原告向被告柳华返还4台熔喷布生产线设备。 二、驳回原告的其余本诉诉讼请求。 三、驳回被告（反诉原告）的全部反诉诉讼请求。 如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诉案件受理费201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25100元，由被告柳华负担，由被告柳华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本院缴纳；反诉案件受理费1150元，由反诉原告柳华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及副本，上诉于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的有关规定，向该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 审 判 长  徐 军 人民陪审员  殷红芳 人民陪审员  王杰英 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花小敏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 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 第二百六十八条定作人可以随时解除承揽合同，造成承揽人损失的，应当赔偿损失。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 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 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 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 第一条夫妻双方共同签字或者夫妻一方事后追认等共同意思表示所负的债务，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 第二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 第三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 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