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沪01民终88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赵骁成,男,1989年9月2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黄浦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刘菊娣,女,1961年12月3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黄浦区。上列二上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琼，上海道朋律师事务所律师。上列二上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吉祥，上海道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晓亮,男,1984年8月21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闵行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车敏义，博爱星（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许烨闻，男，1991年11月5日，汉族，户籍地上海市杨浦区。上诉人赵骁成、刘菊娣因与被上诉人张晓亮、原审第三人许烨闻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2民初100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赵骁成、刘菊娣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张晓亮一审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涉案房款的实际付款人是张晓亮，许烨闻只是名义购房人，从未支付任何款项，这也是三方签订变更确认书的原因。赵骁成、刘菊娣认为张晓亮与许烨闻之间存在代持关系，即使不存在代持关系，张晓亮也与赵骁成、刘菊娣存在房屋买卖合同关系，张晓亮在一审庭审中也确认其想要和赵骁成、刘菊娣恢复房屋买卖合同关系，并基于此向赵骁成、刘菊娣支付房款人民币（以下币种同）25万元。2.赵骁成、刘菊娣收取25万元具有法律依据，不存在不当得利应当返还的情形。民法典对不当得利有新的规定，明知无给付义务而进行的债务清偿可不予返还。张晓亮在明知其与赵骁成、刘菊娣解除合同、许烨闻为新的购房人的情况下，仍向赵骁成支付25万元购房款，属于无需返还的情形。张晓亮辩称：不同意赵骁成、刘菊娣的上诉请求，要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事实与理由：张晓亮支付25万元不属于债务清偿，当时其与赵骁成、刘菊娣之间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关于赵骁成、刘菊娣称张晓亮与许烨闻之间存在代持关系，不符合事实，张晓亮支付赵骁成、刘菊娣25万元，与许烨闻没有关系，许烨闻与赵骁成、刘菊娣签订了房屋买卖合同，赵骁成、刘菊娣称张晓亮是代许烨闻付钱，没有任何证据。赵骁成也没有在2018年10月15日收取25万元之后立刻与许烨闻解除房屋买卖合同关系，而是在2018年12月才与许烨闻解除合同关系，这属于违约，其收取25万元属于不当得利。张晓亮在没有取得房屋的情况下，有权利要求赵骁成、刘菊娣返还购房款25万元。张晓亮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赵骁成、刘菊娣返还购房款35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8月18日，张晓亮与赵骁成、刘菊娣签订上海市闵行区XX路XX弄XX号XX室房屋（以下简称涉案房屋）买卖合同。同日，双方签订补充协议，主要内容为：1.合同约定房屋价款500万元仅配合张晓亮贷款，双方实际房屋价款362万元；2.房款支付方式：签约当日支付10万元，2018年9月30日支付25万元，购房贷款方式支付325万元，办理房产过户手续当日支付2万元；3.张晓亮与赵骁成、刘菊娣房屋交易税费均由张晓亮负担并支付；4.本协议违约责任适用房屋买卖合同的第九、十条款。当日，张晓亮通过银行转账支付刘菊娣9.8万元，现金2,000元支付赵骁成，赵骁成出具房款金额为10万元的收据。2018年8月29日，张晓亮、赵骁成、刘菊娣及许烨闻签订变更确认书，张晓亮的签署日期记载为2018年8月29日，赵骁成、刘菊娣签署日期记载为2018年8月27日、许烨闻签署日期记载为2018年8月29日，协议书的主要内容为：1.三方确认：张晓亮与赵骁成、刘菊娣房屋买卖合同于本协议生效之日解除，无尚未履行完结的债权债务，赵骁成、刘菊娣与许烨闻建立新的房屋买卖合同；2.三方确认：赵骁成、刘菊娣与许烨闻确认的交易条件对原合同内容进行变更，将买卖合同买受人变更为许烨闻，其他内容仍以原合同约定为准；3.赵骁成、刘菊娣与许烨闻确认并同意以原合同约定的交易条件和内容，以及上述确认同意变更的内容，于签订本变更确认书后48小时内重新签订该房屋网络备案买卖合同；4.本次交易变更了房屋的买受人或合同相应的内容，许烨闻确认签订买卖合同后与上海XX有限公司（以下简称XX公司）存在居间服务关系，许烨闻同意重新签署佣金确认书，并支付相应的中介服务费。2018年8月29日，赵骁成、刘菊娣与许烨闻签订涉案房屋买卖合同，合同记载房屋价款为500万元。同日，双方签订补充协议，主要内容为：1.合同约定房屋价款500万元仅配合张晓亮贷款，双方实际房屋价款362万元；2.房款支付方式：签约当日支付10万元，2018年9月30日支付25万元，购房贷款方式支付325万元，办理房产过户手续当日支付2万元；3.张晓亮、赵骁成、刘菊娣房屋交易税费均由张晓亮负担并支付；4.如房屋交易期间许烨闻婚姻状态发生变化，赵骁成、刘菊娣同意变更网签合同，并签订新版房屋买卖合同，以便交易流程正常进行；5.本协议为房屋买卖合同有效组成部分，双方保证本协议一经签订，即不可撤销，本协议的违约责任适用房屋买卖合同的第九、十条款。2018年10月15日，张晓亮将25万元购房款通过银行转账给赵骁成。2018年12月3日，赵骁成、刘菊娣与许烨闻签订解约协议，主要内容为：双方就涉案房屋在XX居XX房XX居间协议及房屋买卖合同，赵骁成、刘菊娣已收受许烨闻35万元，现许烨闻明确表示不再继续购买该房屋，经双方协商，达成如下协议：1.因许烨闻违约，本协议签订之日居间协议及房屋买卖合同解除；2.许烨闻同意赵骁成、刘菊娣将已收执的定金35万元不予返还；3.待上述事项履行完毕后，双方就涉案房屋的本次交易再无其他争议，且互不追究其他任何法律责任；4.双方协商由XX公司配合解除涉案房屋买卖网签合同。2019年1月23日，赵骁成、刘菊娣与案外人叶某、丁某签订涉案房屋买卖合同，房屋价款325万元。2019年3月13日，涉案房屋产权人变更登记为叶某、丁某。2019年3月18日，张晓亮遂以诉称理由，诉至一审法院。一审庭审中，一审法院要求张晓亮明确其请求权基础，张晓亮遂变更其诉请，要求赵骁成、刘菊娣返还不当得利25万元。赵骁成、刘菊娣则称，不同意返还张晓亮25万元，其认为该25万元是许烨闻的购房定金，并因许烨闻违约而不予返还，并非不当得利。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法律规定，不当得利是指：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本案争议焦点：2018年10月15日张晓亮转账支付赵骁成的25万元是否为赵骁成、刘菊娣与许烨闻签订的解约协议中的定金35万元组成部分？赵骁成、刘菊娣称，因许烨闻代张晓亮履行涉案房屋买卖合同，故张晓亮之前支付的房款10万元，及之后为许烨闻垫付的25万元房款作为许烨闻支付赵骁成、刘菊娣的购房定金，因许烨闻违约而不予返还。一审法院认为，根据2018年8月29日的张晓亮、赵骁成、刘菊娣及许烨闻签订变更确认书，张晓亮与赵骁成、刘菊娣之间的房屋买卖合同于该日协商解除，张晓亮称，其于2018年10月25日欲恢复履行张晓亮、赵骁成、刘菊娣间的房屋买卖合同，才续付25万元房款，但未提供任何证据加以佐证。故张晓亮的理由，一审法院难以采纳。就赵骁成、刘菊娣辩称，许烨闻为张晓亮代购代持涉案房屋一节，从张晓亮、赵骁成、刘菊娣及许烨闻签订的变更确认书来看，无许烨闻为张晓亮代购代持涉案房屋的内容。从张晓亮的庭审陈述，以及许烨闻的书面答辩来看，张晓亮与许烨闻亦否认代购代持的事实，而赵骁成、刘菊娣亦未提供任何证据加以佐证，故赵骁成、刘菊娣的理由，一审法院亦难采纳。一审法院认为，张晓亮与赵骁成、刘菊娣于2018年8月18日签订购房合同，当日张晓亮支付赵骁成、刘菊娣购房款10万元，2018年8月29日，张晓亮、赵骁成、刘菊娣及许烨闻签订变更确认书，根据该变更确认书，张晓亮与赵骁成、刘菊娣之间的房屋买卖合同协议解除，就张晓亮支付的房款10万元，双方未明确约定返还或作为违约金不予返还，但该确认书第一条款中写有“张晓亮、赵骁成、刘菊娣确认无尚未履行完结的债权债务”，故一审法院认定，该条款隐含房款10万元已作为违约金支付赵骁成、刘菊娣，不予返还。就2018年10月，张晓亮银行转账赵骁成25万元，张晓亮与赵骁成、刘菊娣各执一词，但双方均未提供任何证据加以佐证。纵观本案双方举证情况，张晓亮在与赵骁成、刘菊娣解除房屋买卖合同后支付赵骁成25万元，无明确的基础法律关系对应。现张晓亮要求赵骁成、刘菊娣返还该25万元，合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审理后，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的规定，于二○二○年八月二十五日作出判决：赵骁成、刘菊娣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张晓亮25万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050元，由赵骁成、刘菊娣负担。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张晓亮解释在签订变更确认书后，又支付了赵骁成、刘菊娣25万元的原因，系之前张晓亮支付了10万元，赵骁成、刘菊娣称找到下家后会返还10万元，但后来张晓亮听说许烨闻拖延付款不会顺利买下涉案房屋，就与赵骁成、刘菊娣沟通，如果许烨闻不买房子了，能不能由张晓亮继续购买涉案房屋，这样张晓亮就不会损失10万元了，赵骁成、刘菊娣表示同意并要求张晓亮支付购房款。本院认为，不当得利的构成要件包括：1.一方获得利益；2.他方受有损失；3.获得利益与受有损失之间具有因果关系；4.获得利益没有法律上的原因。张晓亮在一、二审中均自称，其欲继续购买赵骁成、刘菊娣涉案房屋，才续付25万元房款，张晓亮是基于房屋买卖关系才给付25万元，具有基础法律关系，现张晓亮以不当得利作为请求权基础要求赵骁成、刘菊娣返还该款，与法律规定不符，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为张晓亮支付赵骁成、刘菊娣25万元无明确基础法律关系有误，本院予以纠正。如果双方之间存在房屋买卖关系的后果处理争议，可另行解决。综上，赵骁成、刘菊娣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2民初10098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张晓亮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0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050元，均由张晓亮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兴审判员 许 军审判员 陈蓓蓉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章逸琦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