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吉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赣08民终12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段仁斌，男，1974年3月14日出生，汉族，住吉安市吉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万绍峰，江西丰凯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郭丁文，男，1979年6月29日出生，汉族，住吉安市吉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垣亮，江西秉志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张海华，男，1966年3月10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鹰潭市月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昊、罗建明，江西钧略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张均华，男，1963年6月28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诸暨市。上诉人段仁斌、郭丁文因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吉安市吉州区人民法院（2020）赣0802民初9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段仁斌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对其应收货款计算不准确，少认定了4.7万元，应当对此增加。郭丁文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忽略了郭丁文应收货款有776013元的事实，根据其计算，并未多领货款；2、一审法院将四笔段仁斌单方记账的货款和一笔未经质证货款计算入内，违反证据规则；3、二人分别向张海华供货，不存在代为多领的事实；4、张海华向其支付130000元是履行2017年1月15日欠条的行为，不是不当得利。针对段仁斌的上诉，郭丁文辩称，4.7万元货款是否少计算与郭丁文无关。针对郭丁文的上诉，段仁斌辩称，郭丁文并未实际供货70多万，其单方做的列表明显有20多万是重复的，张海华早已与郭丁文就之前的货款结算，最后的130000元不是郭丁文的货款。原审被告张海华述称，其已经付清货款，各方并无争议。两上诉人之间内部分配问题与其无关。原审第三人张均华未陈述意见。段仁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被告支付其货款275227.4元及利息（利息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8年2月9日起计算至实际还清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海华原系浙江省长城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直属分公司吉安滨江四期六合盛世项目部负责人，张均华系该项目部员工。2009年10月25日，吉安滨江四期六合盛世项目部与郭丁文签订一份砂石料供货合同，约定项目部分工程所用的砂石料由郭丁文供应，双方对砂石料的单价、结算和计算方法等事项进行了约定。合同签订后郭丁文陆续向上述工程供应砂石料。后经郭丁文介绍，段仁斌也向上述项目工地供应砂石料。根据段仁斌提供的手写对账单（12张）、张海华提供的记账本（6页）以及各方当事人的陈述可知，截至2018年2月9日，张海华陆续向段仁斌、郭丁文支付了砂石料款共计1328128元，其中段仁斌签名确认已收到的货款金额为1057628元，郭丁文签名及出具收条确认已收到的货款金额为270000元，另有一笔2012年4月25日以现金支付的货款500元无人签名，诉讼中，段仁斌自认该笔款项实际由其收取。上述记账本最后一页载明：“（1-3页）2010年2月9号-2011年8月30号，已付款（1057628元），以上都是段仁斌收；（第3页）2011年12月20号-2013年2月6号，已付（144100元），其中郭丁文收140000元；2018年2月9号付郭丁文130000元；总计1328128元。”对此，段仁斌在与张海华的通话中认可张海华已付清全部砂石料款，郭丁文在2018年2月9日出具的收条中认可张海华已付清全部砂石料款。2017年1月5日，张海华向郭丁文出具欠条一张，内容为：“今2016年12月30日之前还欠郭丁文古南湾砂石款总计壹拾伍万元正（￥150000元），经协商张海华应在2017年6月30日全部付清，另无欠款。特此据。”2018年2月9日，张海华按照郭丁文的指示将欠款130000元转入案外人邹针章的账户，郭丁文于同日向张海华出具收条一张，内容为：“由江西省吉安市六合盛世工地，浙江长城建设公司项目部5＃、6＃、7＃、9＃、10＃、11＃楼的所有黄沙、石子货款及余款壹拾叁万元正（￥130000元）已全部结清，其中段仁斌的所有运费由郭丁文负责支付。如浙江长城建设公司和张海华无关。此款已汇入邹针章建行卡上……”。经法庭询问，段仁斌认可其提交的对账单中号牌号码为赣Ｄ×××××、赣Ｄ×××××、赣Ｄ×××××的车辆实际系郭丁文所有，并自愿将上述车辆运送砂石料所对应的货款共计21378元从其诉请中扣除，其中2011年1月的货款62697元中扣除属于郭丁文的货款6216元；2011年2月至4月的货款98248元中扣除属于郭丁文的货款8880元；2011年8月至10月的货款70478元中扣除属于郭丁文的货款582元；2011年11月的货款33120元中扣除属于郭丁文的货款5700元。郭丁文向法庭分别提交段仁斌应收货款及证据、段仁斌收取货款一览表，认为段仁斌的实际应收货款为546186元，实际收取货款为553022元，两项数据基本持平。经法庭询问，郭丁文认可张海华提供的记账本上段仁斌签字的六笔货款实际由其领取，分别为2010年2月9日的货款26660元、2010年5月17日的货款80000元、2010年6月11日的货款92339元、2010年7月22日的货款120000元、2010年9月20日的货款125607元、2010年9月30日的货款50000元。另查明，因案涉砂石料款的支付要求公对公转账，郭丁文和段仁斌均有将吉安市青原区红光宏发沙厂的银行账户作为案涉砂石料款的收款账户。一审法院认为，段仁斌虽未就案涉砂石料的供应与吉安滨江四期六合盛世项目部签订书面的买卖合同，但其与郭丁文已实际向该项目部供应了砂石料，该项目部亦向其二人支付了相应的货款，故可以认定段仁斌、郭丁文分别与该项目部成立了合法有效的买卖合同关系。鉴于段仁斌、郭丁文均认可上述项目部已付清案涉砂石料款，而张均华系项目部员工，故段仁斌诉请张海华、张均华在本案中承担货款清偿责任不予支持。综合本案现有证据及各方当事人陈述，可以认定2010年7月至2012年4月期间，段仁斌向吉安滨江四期六合盛世项目部供应砂石料对应的应收货款数额为770371.4元（详见表格1）；该项目部已支付段仁斌、郭丁文的货款1328128元中，段仁斌实际收取了563522元，郭丁文实际收取了764606元（详见表格2），郭丁文辩称段仁斌的手写对账单存在重复计算，段仁斌的应收货款与实收货款基本持平。法院认为，段仁斌提交的对账单所载明的供货日期连续，货物数量及价款明确，且部分可以与张海华提交的记账本上的数据进行对应，郭丁文虽提出部分货款存在重复计算，但既未对此做出合理解释，亦未提供相应的证据加以证明。基于此，在无相反证据情况下，法院对段仁斌在本案中应收货款数额为770371.4元的事实予以确认。对于段仁斌主张其仅收到张海华支付的货款516522元，案涉项目部于2010年4月28日支付的货款30000元以及2010年7月22日支付的货款130000元实际均由郭丁文领取。法院认为，根据段仁斌提交的企业活期明细信息表（吉安市青原区红光宏发沙厂）显示，2010年4月29日转入的砂石料款30000元于次日转入了案外人王世海的银行账户，2010年7月23日转入的砂石料款130000元中120000元转入了郭丁文指定的收款账户，剩余10000元转入王世海的银行账户。段仁斌和郭丁文均否认上述转入王世海银行账户的两笔款项共40000元系由自己领取。因张海华提交的记账本载明上述款项由段仁斌签名确认领取，故在段仁斌未提供证据证明款项实际由郭丁文领取的情况下，段仁斌主张该40000元由郭丁文领取缺乏依据，不予支持，应自行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郭丁文将实收货款超出自己应收货款部分的款项占有至今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应将该超出部分的货款返还给段仁斌。经计算，郭丁文应返还段仁斌货款206849.4元。郭丁文提交的送沙票据，该收据存根上虽注明交款单位为“长城公司”，但张海华对该票据的真实性提出异议，而郭丁文未提供其他证据加以佐证，致使无法确定上述收据载明的款项是否属于案涉货款，故不予采纳。郭丁文在2018年2月9日领取最后一笔货款130000元时即应当知道其领取的货款数额已超出其应收的货款数额，却仍未将超出部分返还给段仁斌，致使货款206849.4元由郭丁文占有使用并获得相应的资金占用利益，段仁斌据此主张利息损失于法有据，2019年8月19日之前的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付；之后的应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付。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条、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郭丁文返还段仁斌货款206849.4元，并赔偿利息损失[利息损失以206849.4元为基数，自2018年2月9日起计算至该款项实际清偿之日止，2019年8月19日之前的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付；2019年8月20日之后的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付]，限本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履行完毕；二、驳回段仁斌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428元，减半收取计2714元，由段仁斌负担674元，郭丁文负担2040元。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有证明力的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段仁斌上诉提出一审法院少计算其货款4.7万元的问题，经查明，段仁斌陈述该4.7万元由4万元及另外一笔无依据的7000元组成。对此一审法院在裁判理由中已经对该40000元不予认可作了充分阐述，而另外7000元无依据，故段仁斌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郭丁文上诉提出一审法院少计算了其应收货款，并单方制作列表拟证实其所述，但经本院详细核查及反复询问，郭丁文提出的少计算的货款数额，并无依据，其对列表货款的陈述也不能自圆其说；其次，其陈述的所欠货款时间、张海华付款时间以及所有欠款、付款的顺序，存在明显的不符合基本逻辑与一般情理情况，不应该存在张海华前面欠其该大额货款未付，此后却又付款先清偿此后发生的货款而数年中双方对其陈述的该欠款无意思表示，再次，从郭丁文、段仁斌最后找张海华追索欠款时，张海华付清130000元后郭丁文自己出具给张海华的收条内容看，明确表述了其自己认可、明知追索的款项包括段仁斌的应得货款之事实。故郭丁文提出其并未多收取段仁斌的货款，没有构成不当得利的理由，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段仁斌和郭丁文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403元，由上诉人段仁斌负担975元，上诉人郭丁文负担542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 晨审判员 杨思铭审判员 陈治美二〇二一年三月八日书记员 符星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