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六盘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黔02民终18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朱启祥，男，1971年9月6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六盘水市钟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黎挽，系贵州景沛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2201810065224。上诉人（原审被告）：尚以飞，男，1975年11月24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六盘水市钟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朱仁杰，系贵州胜创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2200410240083。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享英，女，1972年9月9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六盘水市钟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肖贤禹，系贵州勤维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2201911135784。原审第三人：王学勇，男，1971年5月1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六盘水市凤凰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敏，女，1996年1月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清市，现住贵州省六盘水市钟山区，系王学勇之女。原审第三人：柳书军，男，1979年9月2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六盘水市钟山区。原审第三人：六盘水丰永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六盘水市钟山区龙井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20108277624XO。法定代表人：孙权红，系该公司经理。上诉人朱启祥、尚以飞与被上诉人陈享英及原审第三人王学勇、柳书军、六盘水丰永商贸有限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原由贵州省六盘水市钟山区人民法院作出（2019）黔0201民初1922号民事判决后，朱启祥、尚以飞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审理后以（2019）黔02民终2076号民事裁定撤销该判决，将本案发回贵州省六盘水市钟山区人民法院重审。贵州省六盘水市钟山区人民法院重新审理后，作出（2020）黔0201民初269号民事判决，朱启祥、尚以飞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朱启祥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上诉人朱启祥无需偿还被上诉人23.3万元。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上诉人朱启祥虽然出具了《借条》给被上诉人，但是被上诉人并未支付相应款项，上诉人朱启祥不应承担偿还责任。案涉款项是上诉人朱启祥与尚以飞、王学勇合伙的垫资款，款项是王学勇直接存入六盘水丰永商贸有限公司，不是民间借贷的款项，属于另案的法律关系。本案不是民间借贷纠纷，应是合伙纠纷。1、《借条》中的款项并未支付。2014年5月9日，朱启祥与尚以飞、王学勇共同向被上诉人出具《借条》，约定向被上诉人借款100万元用于做配煤生意。《借条》书写后，被上诉人并未向上诉人朱启祥支付过款项，上诉人朱启祥也从未收到过款项。据尚以飞陈述，整个配煤生意的资金均是由王学勇与被上诉人陈享英夫妻二人共同管理，经营开始时是获利的。由于上诉人朱启祥在出具《借条》后，未实际参与过任何配煤生意，即协商退出，并于2014年6月16日与王学勇、柳书军、尚以飞签订了《协议书》，将上诉人朱启祥的合伙份额全部转给了柳书军。因此，《借条》中约定的款项是否到位、是怎么支付的，上诉人朱启祥并不清楚。事实上，该款并未支付，也就不存在偿还的问题。2、王学勇存入的80万元款项，系朱启祥与尚以飞、王学勇共同经营配煤生意的另案法律关系，不属于民间借贷。从本案全部证据可以看出，一审认定的80万元款项，是王学勇根据2014年5月9日的《合作经营协议》约定，将80万元合伙款项存入六盘水丰永商贸有限公司，是合伙垫资。如果王学勇因垫资问题产生纠纷，也应当按照合伙协议纠纷处理。3、本案的民间借贷并不真实存在，实际上是合伙关系，应当按照合伙纠纷的相关规定进行审理。在朱启祥、王学勇、尚以飞合伙经营配煤生意时，三人约定由王学勇垫资。由于王学勇与陈享英系夫妻关系，合伙经营事项是夫妻之间以家庭财产出资并承担责任，这从王学勇与陈享英之间所谓的还款33.4万元可以明确。王学勇签字的《协议书》是对家庭共同经营事项的处理，王学勇具有家事代理权，其法律效力当然及于被上诉人陈享英。本案虽然出具了《借条》，但在王学勇实际运作时，是基于用家庭共同财产出资合作的原因，并不是按照民间借贷的法律关系进行处理。王学勇用家庭共有资产对合伙事务进行了垫资，将款项存入六盘水丰永商贸有限公司。朱启祥退伙后，王学勇与其他合伙人的合伙事务出了风险，王学勇才以一份并未实际履行的《借条》向朱启祥、尚以飞提起诉讼。综上，本案实际上系合伙纠纷，应当按照合伙纠纷进行处理。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二审中补充：1、被上诉人并无银行转账、六盘水丰永商贸有限公司的收据、取款记录等证据证实案涉款项已经实际交付给六盘水丰永商贸有限公司。2、一审仅凭案外人陈学文的取款记录即认定案涉款项系被上诉人陈享英取出交付给六盘水丰永商贸有限公司，该事实认定没有事实依据及法律依据，案外人的取款记录并不能等同于被上诉人陈享英到银行取款并交付给六盘水丰永商贸有限公司。3、如果法院以民间借贷关系审理本案，那么本案诉争的款项系由朱启祥、尚以飞、王学勇三人向被上诉人陈享英共同所借，系三人的共同债务，王学勇向陈享英的还款行为属于朱启祥、尚以飞、王学勇对共同债务的清偿，王学勇仍然应对三人的债务承担偿还责任，被上诉人放弃对王学勇的追偿，加重了上诉人朱启祥及尚以飞的责任，应当扣除王学勇应当承担的费用。4、在2014年6月16日签订的协议中，明确诉争款项的权利义务已经由朱启祥转移给原审第三人柳书军，故上诉人朱启祥不应当再承担诉争款项的清偿责任。尚以飞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尚以飞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被上诉人及王学勇隐瞒真相，案涉80万元已经偿还完毕，被上诉人的诉请不应得到支持。案涉80万元，是由王学勇存入六盘水丰永商贸有限公司，而合伙事务的支出和收入，均是经王学勇之手。从一审庭审查明的事实来看，自合伙以来，王学勇通过合伙业务收回了大量的款项。这些款项，因为没有分配给合伙人，当然应优先抵偿王学勇存入六盘水丰永商贸有限公司的80万元。王学勇拒不提供其回收款项的数额，当然应视为案涉80万元已经冲抵完毕。2、上诉人尚以飞已退伙，案涉债务与上诉人尚以飞无关。六盘水丰永商贸有限公司、王学勇、朱启祥及尚以飞签订《合作经营协议》后约一个月，朱启祥要求退伙，柳书军愿意入伙，故后面的合伙人变成了王学勇、柳书军及尚以飞。大约在2014年7月，因经营理念不同，三人逐渐产生分歧，尚以飞欲退出合伙，柳书军也愿意接手。经过算账，柳书军不用补钱给上诉人尚以飞，上诉人尚以飞也不再承担债权债务。当时王学勇、柳书军出具了退伙协议给上诉人尚以飞，柳书军说盖了六盘水丰永商贸有限公司的印章后再交给上诉人尚以飞，但柳书军一直没有给上诉人尚以飞，上诉人尚以飞也未将此事放在心上，未向柳书军索要。一审庭审中，柳书军认可上诉人已经退伙的事实，且上诉人后来也没有再参与任何合伙事务。所以，对于本案债务，上诉人不应再承担责任。二审中补充：即使尚以飞要承担责任，也只承担6.6万元的责任。理由如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一十七条规定：“债权人为二人以上，标的可分，按照份额各自享有债权的，为按份债权；债务人为二人以上，标的可分，按照份额各自负担债务的，为按份债务”。本案一审认定陈享英的借款金额是80万元，陈享英对一审判决没有提起上诉，说明陈享英认可借款金额是80万元。本案中，按照陈享英诉状中的陈述和其提供证据，王学勇偿还了33.4万元，另外柳书军针对本笔债权向王学勇出具了33.4万元的借条，陈享英是认可这一事实的。这说明针对本案债务，陈享英是按份债权，即王学勇承担33.4万元，柳书华作为债务加入，承担33.4万元，合计66.8万元，则朱启祥、尚以飞就只承担剩余的13.2万元，每人一半，为6.6万元。陈享英答辩称，1、本案原告为陈享英，其是基于与原审第三人王学勇及二上诉人之间签订的借条主张权利，上诉人如认为因被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王学勇存在夫妻关系，故而认为被上诉人系合伙经营中的合伙主体，其应当提交证据证实被上诉人实际参与了配煤业务的经营。2、夫妻一方对外合伙经营并不代表其有代表整个家庭对外参与合伙的权利。且本案中，被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王学勇、上诉人朱启祥、尚以飞因配煤生意签订借款协议，系双方约定处分财产，借款协议的签订足以证实被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王学勇的财产已经约定处分，并未混同，被上诉人也并不因夫妻关系的成立而发生直接参与合伙的法律后果。3、无论上诉人尚以飞在合伙关系中是否退伙，因为其是出具借条的相对方，其应当承担还款责任。对于王学勇、朱启祥、尚以飞之间的合伙关系以及退伙入伙纠纷，不属于本案的审理范围。4、在2014年6月16日的协议及之前的庭审中，二上诉人均认可陈享英已经支付款项。对于尚以飞退伙而不承担还款责任的主张，法律规定债务转移应当经过债权人同意，而本案中陈享英没有作出任何同意债务转移的口头及书面表示。王学勇述称，我方已经偿还陈享英的借款。借款已经如实汇给六盘水丰永商贸有限公司。上诉人主张第三人王学勇通过合伙业务收回了大笔款项，其应当提交证据证实。尚以飞陈述的王学勇偿还陈享英借款33.4万元与柳书军写给王学勇的33.4万元借条是两回事，因为王学勇后期将合伙份额转给了柳书军，同时将向陈享英借款的33.4万元债务一起转让给柳书军，所以柳书军才向王学勇出具33.4万元的借条，且未支付。柳书军述称，当时王学勇、尚以飞、朱启祥三人与我商量把份额转让给我，但是因为当时债务不清楚，所以就没有转成功。六盘水丰永商贸有限公司述称，不清楚情况。陈享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二被告偿还向原告借款本金66.6万元；2、判令二被告支付借款期间利息39.96万元（66.6万元×60个月×1%/月）；3、本案诉讼费由二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5月9日，被告朱启祥、尚以飞及第三人王学勇协商向原告陈享英借款100万元，同时，二被告及第三人向原告陈享英出具借条，内容为：“王学勇、尚以飞、朱启祥共同合资配煤向陈享英借现金100万元”，被告朱启祥、尚以飞及第三人王学勇在借条中借款人处签名并捺手印。同时，被告朱启祥、尚以飞及第三人王学勇（乙方）与六盘水丰永商贸有限公司（甲方）签订《合作经营协议》，协议约定：被告朱启祥、尚以飞及第三人王学勇负责出资100万元作为入股及生产启动金，此款直接汇入第三人六盘水丰永商贸有限公司账户。同日，原告通过其妹夫陈学文的账户取款80万元借款，第三人王学勇将借款80万元存入第三人六盘水丰永商贸有限公司账户。2014年6月16日，被告朱启祥、尚以飞及第三人王学勇、柳书华签订《协议书》，协议约定：被告朱启祥退出合作经营，柳书华加入合作经营承接朱启祥部分。各方在该协议书中确认朱启祥、尚以飞、王学勇负责出资的100万元是2014年5月9日其三人向原告陈享英借的钱，柳书华加入后必须按王学勇、朱启祥、尚以飞、陈享英商议的规定来归还本息。2018年6月28日，原告向第三人王学勇出具收条，内容为：今收到王学勇还陈享英借款共计33.4万元，利息协商为5万元。因被告朱启祥、尚以飞未偿还尚欠原告借款，原告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为，被告朱启祥、尚以飞及第三人王学勇共同向原告陈享英借款，虽然借条中约定为100万元，但原告对其中20万元的借款未提交已支付的证据证明，应确认实际支付的借款为80万元。借款后第三人王学勇已偿还原告借款本金33.4万元及利息5万元，该借款未约定利息，对利息应视为第三人王学勇自愿支付给原告的利息。对借款80万元，扣除第三人王学勇已偿还的借款本金33.4万元，尚欠借款本金46.6万元未偿还。因借款为共同借款，第三人王学勇已偿还借款本金33.4万元，对尚欠的借款本金46.6万元，应由被告朱启祥、尚以飞各自承担偿还一半，对原告主张超出部分不予支持。对原告主张的利息，因借条中无约定，原告亦未提交证据证明借款时约定有利息，故对原告主张利息的诉请不予支持。被告朱启祥辩称，本案属于合伙纠纷，其已退伙，不应承担借款偿还责任。虽然原告与第三人王学勇系夫妻关系，但是第三人王学勇与被告合伙并不能代表原告也是合伙人，而被告朱启祥在退出合作经营时与被告尚以飞、第三人王学勇、柳书华约定，其向原告所借的该笔借款由柳书华承担，该约定并未经原告同意认可，且本案审理的是被告朱启祥、尚以飞及第三人王学勇共同向原告陈享英借款的事实，不属于合伙纠纷，被告与第三人之间的合伙系另一法律关系，故被告朱启祥的辩称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被告尚以飞辩称，债务系合伙债务，其已退伙，不承担还款责任。本案争议的借款不属于合伙债务，被告尚以飞不承担责任的辩称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被告朱启祥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原告陈享英借款本金23.3万元；二、被告尚以飞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原告陈享英借款本金23.3万元；三、驳回原告陈享英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4390元，由原告陈享英负担6100元，被告朱启祥负担4145元，被告尚以飞负担4145元（原告已自愿预交，由被告朱启祥、尚以飞连同上述款项一并分别返还原告4145元）。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柳书军陈述本案中“柳书华”的名字均系其所签。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本案是民间借贷纠纷还是合伙纠纷？二、二上诉人在本案中是否应当承担偿还责任？针对争议焦点一。本案中被上诉人陈享英是基于二上诉人与王学勇共同出具的100万元的《借条》及其交付借款的银行流水等证据主张权利，陈享英也实际交付了80万元借款，故本案民间借款关系依法成立并生效，上诉人主张本案应为合伙纠纷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针对争议焦点二。本案中二上诉人及王学勇共同向陈享英借款，借条中没有约定二上诉人与王学勇各自的借款及偿还金额，诉讼中陈享英主张三借款人各自承担1/3，并认可王学勇已经偿还了33.4万元，该主张及自认并未加重二上诉人的偿还责任。上诉人朱启祥、王学勇、柳书军等人2014年6月16日签订的《协议书》未经债权人陈享英同意，也无证据证明王学勇在该《协议书》上的签字行为能代表陈享英或事后得到陈享英的追认，故该《协议书》仅是合伙人之间的内部约定，不能约束债权人陈享英。二上诉人是否退伙、合伙人之间是否进行结算等，系另一法律关系，不能作为二上诉人在本案中不承担偿还责任的理由，上诉人朱启祥及尚以飞主张在本案中不承担责任的理由依法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朱启祥、尚以飞的上诉理由依法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人朱启祥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4795元，由上诉人朱启祥负担；上诉人尚以飞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4795元，由上诉人尚以飞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罗 敏审判员 林 波审判员 马功云二〇二一年三月五日法官助理黄佑玲书记员戴雨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