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桂02民终140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柳州市柳府酒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鹿寨县中渡镇福龙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2237852444931。 法定代表人：唐克骅，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群，广西新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新妹，女，1994年6月5日出生，壮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武宣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辛华盛，广西和清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宇蔚，广西和清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柳州市柳府酒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柳府酒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黄新妹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鹿寨县人民法院（2020）桂0223民初25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柳府酒业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支持柳府酒业公司的诉讼请求；3.黄新妹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一审法院认定黄新妹于2013年到柳府酒业公司处工作不符合客观事实，实际上黄新妹于2018年5月到柳府酒业公司处工作，且黄新妹提供的单据很多都是复写件且没有加盖柳府酒业公司公章，也没有法定代表人签字确认，不能证明黄新妹在2018年5月以前与柳府酒业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即便2013年4月21日的提货申请单有法定代表人唐克骅的签字，也不能证明黄新妹就是在2013年4月起在柳府酒业公司处工作，在2013年4月21日的提货申请单中，并没有柳府酒业公司的签字，是黄新妹为在离职时获取不正当利益而收集的单据，以达到仲裁和诉讼目的。柳府酒业公司提供的考勤记录证明，黄新妹在2019年1月4日以后不到岗上班，该考勤记录是打卡机打印出来的，柳府酒业公司是无法更改的，证明黄新妹在2019年1月4日已经不再为柳府酒业公司提供劳务，黄新妹与柳府酒业公司仅在2018年5月至2019年1月3日存在劳动关系。且从柳府酒业公司提供的银行流水也证明黄新妹在职期间的平均工资为2500元/月。2.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柳府酒业公司不应支付黄新妹的未休年休假工资，黄新妹在柳府酒业公司处工作不满一年，仅应为其安排不到四天的年休假，其在2018年十一月、十二月上班天数均不满15天，其已经获得柳府酒业公司安排的未休年休假，即便没有安排，黄新妹的年休假不属于必要跨年度安排的情况，所以其主张的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已经超过仲裁时效，应当在未休年休假第二年1月1日开始主张权利，黄新妹未主张权利，已经超过仲裁时效。 黄新妹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适用法律得当，柳府酒业公司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黄新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柳府酒业公司向黄新妹支付带薪年休假（计六年）的工资4000元÷21.75天×5天×6年×300%＝16551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柳府酒业公司于2006年4月14日登记成立，系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柳府酒业公司与黄新妹认可双方曾存在劳动关系，但对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及解除原因各执一词。柳府酒业公司没有与黄新妹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也没有为黄新妹缴纳过社会保险。 黄新妹因与柳府酒业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于2020年5月11日向柳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裁决：1.确认黄新妹与柳府酒业公司在2013年4月1日至2019年7月2日存在劳动合同关系；2.确认黄新妹与柳府酒业公司的劳动合同关系于2019年7月2日解除；3.柳府酒业公司支付黄新妹拖欠的2019年1月15日至7月2日期间工资26000元；4.柳府酒业公司支付黄新妹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28000元；5.柳府酒业公司支付黄新妹2013年4月1日至2019年7月2日期间带薪年休假工资报酬16551元；6.柳府酒业公司支付黄新妹失业保险待遇损失24192元；7.柳府酒业公司支付黄新妹未签订劳动合同一倍工资44000元。仲裁过程中，黄新妹撤回上述第2项请求，该仲裁委员会准予。2020年9月14日柳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柳劳人仲字［2020］第817-1号仲裁裁决书作出非终局裁决：一、确认黄新妹与柳府酒业公司2017年3月14日至2019年7月2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自本裁决生效之日起5日内，柳府酒业公司支付黄新妹2019年1月15日至7月2日期间工资22000元。三、驳回黄新妹提出的第4、6、7项仲裁请求。该委同时以柳劳人仲字［2020］第817-2号仲裁裁决书作出终局裁决：自本裁决生效之日起5日内，柳府酒业公司支付黄新妹2018年3月14日至2019年7月2日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2206.9元。黄新妹对以上两份裁决均不服，依法向该院提起诉讼，该院对其针对柳劳人仲字［2020］第817-1号仲裁裁决书的起诉，在（2020）桂0223民初2116号案件中进行审理；对其针对柳劳人仲字［2020］第817-2号仲裁裁决书的起诉，在本案中进行审理。柳府酒业公司对以上两份裁决亦不服，针对柳劳人仲字［2020］第817-1号仲裁裁决，向柳州市城中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柳州市城中区人民法院受理后将案件移送至该院管辖，该院将该案并案在（2020）桂0223民初2116号案件中予以审理。 一审法院认为，首先，关于黄新妹与柳府酒业公司劳动关系存续期间问题，该院已在关联案件（2020）桂0223民初2116号案中判决确认双方在2013年4月1日至2019年7月2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 其次，关于黄新妹月平均工资的问题，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以及原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第二条的规定，本案在作为用人单位的柳府酒业公司未能提供其计发劳动者黄新妹应发工资数额原始凭证或者其他能够证明黄新妹工资数额证据的情形下，该公司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该院采纳黄新妹所主张的其月平均工资为4000元的主张。 最后，关于带薪年休假工资问题。黄新妹诉请从2013年4月1日至2019年7月2日的带薪年休假工资，而柳府酒业公司提出了时效的抗辩。对此，因计算带薪年休假工资中工资的100%部分为正常工作期间工资收入，属于劳动报酬，黄新妹该部分工资已由柳府酒业公司正常发放，或由黄新妹在（2020）桂0223民初2116号案件中已主张，不在本案中处理；另外200%部分是对未休假的补偿，不具有工作报酬性质，该部分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第一款规定的一年仲裁时效期间；又根据《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规定，职工累计工作已满1年不满10年的，年休假5天，年休假可以集中、分段安排，确有必要跨年度安排的，可以跨1个年度安排，可得出职工获得当年度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中补偿部分工资报酬的仲裁时间期间应当从第二年的12月31日起计算。适用至本案，双方劳动关系于2019年7月2日解除，黄新妹于2020年5月11日申请仲裁，其请求的2017年12月31日之前的带薪年休假工资已超过仲裁时效，该院不予支持。2018年1月1日之后依法可计算带薪年休假工资的天数为：2018年5天，2019年折算2天（5天÷365天×184天，折算后不足1整天的部分不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合计7天；该部分工资数额为2574.7元（4000元/月÷21.75天×7天×200%）。柳府酒业公司应当向黄新妹支付2018年1月1日至2019年7月2日期间的带薪年休假工资2574.7元。黄新妹诉请数额超过该数额部分，缺乏依据，该院不予支持。柳府酒业公司辩称不需要支付上述工资报酬的意见，亦因缺乏依据，该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四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三条、第五条、《企业职工带薪年休假实施办法》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十二条、原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第二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柳府酒业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向黄新妹支付2018年1月1日至2019年7月2日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2574.7元。案件受理费10元，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5元，由柳府酒业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当事人对一审查明的事实部分均无异议，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根据柳劳人仲字[2020]第817-2号仲裁裁决书的记载，柳府酒业公司在仲裁阶段辩称中提出：“黄新妹提起仲裁时间为2020年5月11日，按时效期间为1年计算，黄新妹申请仲裁的时效应当为2019年1月4日，黄新妹于2020年5月11日才申请仲裁主张，已超过时效。” 本院认为，综合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柳府酒业公司是否应当向黄新妹支付2018年1月1日至2019年7月2日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 《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二条规定：“机关、团体、企业、事业单位、民办非企业单位、有雇工的个体工商户等单位的职工连续工作1年以上的，享受带薪年休假。单位应当保证职工享受年休假。职工在年休假期间享受与正常工作期间相同的工资收入。”本案中，柳府酒业公司主张其与黄新妹仅于2018年5月至2019年1月4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根据上述规定，黄新妹工作未满一年，不符合享受带薪年休假的条件。但关于双方劳动关系存续期间的问题，已经（2021）桂02民终1406号民事判决书确认，柳府酒业公司与黄新妹于2013年4月1日至2019年7月2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故柳府酒业公司的上述主张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黄新妹符合享受带薪年休假的条件，其自2014年4月2日起每年可享受年休假5天。但柳府酒业公司并未提交有力证据证实其已经安排黄新妹休带薪年休假，故根据《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五条第三款的规定，柳府酒业公司应向黄新妹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柳府酒业公司关于无需支付黄新妹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的主张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规定：“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因拖欠劳动报酬发生争议的，劳动者申请仲裁不受本条第一款规定的仲裁时效期间的限制；但是，劳动关系终止的，应当自劳动关系终止之日起一年内提出。”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包含劳动者正常提供劳动的报酬和加付200%的报酬，加付部分不属于劳动者提供劳动所获得的对价，即不属于劳动报酬，故该部分报酬的仲裁时效期间应为一年，从劳动者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获得报酬的权利受到侵害之时开始计算。由于带薪年休假系按年度安排，故一般而言每一自然年度终结时，劳动者就应当知道自己的休假权利或获得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的权利是否受到侵害，故申请每一年度的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的仲裁时效应当从下一年度的1月1日开始计算，为期一年。本案中，黄新妹于2020年5月11日向柳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关于柳府酒业公司向其支付2013年4月1日至2019年7月2日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16551元的仲裁申请。因2019年度以前的带薪年休假工资报酬已超过仲裁时效，且柳府酒业公司已经在仲裁阶段提出仲裁时效抗辩，故黄新妹关于要求柳府酒业公司支付其2019年度以前的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的主张已超过仲裁时效，本院不予支持。根据《企业职工带薪年休假实施办法》第五条的规定，经折算，黄新妹在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7月2日期间应享受的带薪年休假天数为2天。由于柳府酒业公司未能提交工资支付凭证等证据证实黄新妹的月平均工资数额，故本院采信黄新妹的主张认定其月平均工资为4000元/月。因此，柳府酒业公司应向黄新妹支付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7月2日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735.6元（4000元/月÷21.75天×2天×200%）。一审法院错误认定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的起算点，导致一审判决错误，本院依法予以更正。柳府酒业公司关于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应当从第二年1月1日起算的主张合理合法，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柳府酒业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二条、第三条、第五条、《企业职工带薪年休假实施办法》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变更广西壮族自治区鹿寨县人民法院（2020）桂0223民初2537号民事判决为：柳州市柳府酒业有限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向黄新妹支付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7月2日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735.6元； 二、驳回黄新妹的其他诉讼请求； 三、驳回柳州市柳府酒业有限公司的其他上诉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权利人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九条规定，在本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最后一日起二年内，向第一审人民法院或者与第一审人民法院同级的被执行的财产所在地人民法院申请执行。 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黄新妹已预交），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5元，由柳州市柳府酒业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柳州市柳府酒业有限公司已预交），由柳州市柳府酒业有限公司负担5元，黄新妹负担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 维 审 判 员  王智勤 审 判 员  徐宝华 二〇二一年三月九日 法官助理  吕 娟 代书记员  徐东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