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鄂01民终356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林道宁，男，1957年8月23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青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军，北京仁人德赛（武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何春海，男，1959年10月16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硚口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郎惠，湖北汉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林道宁因与被上诉人何春海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硚口区人民法院（2020）鄂0104民初13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林道宁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2020）鄂0104民初1324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用、保全费等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已按照《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履行义务，双方合同权利义务已终止。（一）《股权转让协议》第三条约定“……乙方保证其愿用应付甲方的股权转让款冲抵甲方对目标公司的或有债务。”该条款并未约定上诉人履行合同义务时需经过被上诉人同意。双方应受其约束，一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二）上诉人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后收到武汉威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威泰公司）通知，罗敏、何春海尚与威泰公司存在债务未结清，何春海尚欠威泰公司债务。根据《股权转让协议》约定，上诉人应将剩余股权转让款支付至威泰公司指定账户用于冲抵其与威泰公司债务。上诉人接到通知后于2020年5月14日将剩余股权转让款56.4万元支付至威泰公司指定账户，按照《股权转让协议》约定方式如实履行协议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下简称《合同法》）第九十一条之规定，双方合同权利义务终止。一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三）上诉人提交《债权债务应收账款明细》，载明被上诉人及罗敏、何春海尚欠公司债务4265587.77元。被上诉人何春海与威泰公司尚有未清偿债务，一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二、一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双方债权债务已终结，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支付股权转让款适用法律错误。（一）《股权转让协议》第三条合法有效，双方应受其约束，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二）上诉人林道宁已按照《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全面履行债务，其履行行为符合法律规定及《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履行行为合法有效，双方合同权利义务终止。一审法院对上诉人履行行为事实认定错误，错误适用《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判决上诉人承担支付股权转让款义务并承担违约责任。故提起上诉，请求判如所请。何春海辩称，一审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没有依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何春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林道宁向何春海支付股权转让本款54.6万元；2.判令林道宁向何春海支付违约金19.5万元；3.判令林道宁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5月11日，何春海、林道宁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协议约定：何春海将其持有的威泰公司股权以78万元的价格转让给林道宁。林道宁应在协议签订后5日内支付30％股权转让款，目标公司股东林小雄将股权质押给何春海后，何春海承诺15天内完成公司的工商注册登记变更，并对林道宁进行目标公司信息的简要披露；工商注册登记变更及信息披露完成，林道宁在15日内支付余下股权转让款。协议还约定何春海保证对所转让的标的股权已按时足额缴纳了注册资金，没有设置任何质押或担保等，不存在代持的情形，不存在限制上述股权转移的任何判决裁定并保证免遭任何第三人的追索。何春海保证在股权交接时自行承担并清偿其在公司的或有债务，林道宁保证其愿用应支付何春海的股权转让款冲抵何春海对目标公司的或有债务；双方必须按约定办理交接和付款，一方违约，应按转让股权总价款的25％向对方支付违约金且仍应继续履行股权转让协议等等。合同签订后，林道宁于2019年5月16日、17日分别向何春海指定账户汇款20万元、3.4万元，合计23.4万元。2019年7月18日，双方完成了上述股权的变更登记。此后，林道宁未支付股权转账尾款。何春海诉至法院后，林道宁于2020年5月14日共计转账56.4万元至威泰公司账户，转款备注履行与何春海股权转让协议代付款。另查明，根据双方提交的工商管理部门档案材料显示：威泰公司于1997年10月登记设立。2016年1月8日，何春海受让威泰公司15％股权，威泰公司召开股东会变更决议并修改了公司章程，决定将公司注册资本由12180万元变更为32180万元，在公司章程第五条股东的出资方式、出资额、出资比例中载明股东何春海认缴出资4827万元，占出资总额的15％；实缴出资1827万元，出资方式为货币，出资时间为2016年11月8日，余下认缴出资2017年12月1日前缴足。2019年6月26日，威泰公司召开股东会变更决议并修改了公司章程，载明何春海将其公司15％的股权4827万元转让给股东林道宁；股东林道宁共认缴出资8045万元，占出资总额的25％，实缴出资8045万元，出资方式为货币，出资时间2019年7月8日缴足出资。在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中显示有2019年7月18日威泰公司实收资本由12180万元变更登记为32180万元。一审法院认为，双方的争议焦点为：1.林道宁是否应履行给付股权转让款的义务。2.违约金是否约定过高。对此，分别评判如下：一、何春海、林道宁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合同约定履行义务。双方已于2019年7月18日完成了股权变更登记，林道宁应按约定支付股权转让款。林道宁辩称因何春海差欠威泰公司出资款，林道宁已将剩余股权转让款支付给威泰公司，履行了给付义务。一审法院认为，虽双方合同约定了林道宁保证其愿用应支付何春海的股权转让款冲抵何春海对目标公司的债务。但此系何春海、林道宁双方之间的约定，并不表明林道宁有权在未经何春海通知和同意的情况下，将股权转让款直接支付给目标公司，是否冲抵、如何冲抵应由当事人之间达成一致，况且何春海是否差欠威泰公司出资款，当事人尚存争议，林道宁也未提交证据证实。另外，林道宁明知何春海在法院提起股权转让诉讼后，未经何春海同意即向威泰公司转款，其转款行为并非善意给付。故一审法院对林道宁称其已履行给付义务的辩称理由不予采纳。因林道宁未按约定向何春海支付股权转让款，何春海有权要求林道宁支付股权转让款54.6万元。二、关于约定违约金是否过高的问题。《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及合同法解释（二）第二十九条“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超过造成损失的百分之三十的，一般可以认定为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的‘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之规定，本案中双方约定必须按约定办理交接和付款，一方违约，应按转让股权总价款的25％向对方支付违约金。林道宁未按约定履行给付义务，应承担违约责任。现双方均未举证证明何春海因林道宁逾期付款造成的实际损失情况，但林道宁逾期付款，何春海的资金占用损失是客观存在的，一审法院综合合同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及预期利益等因素，酌情调整违约金为未付股权转让款54.6万元的20%即10.92万元。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一、林道宁于判决生效后三日内付给何春海股权转让款54.6万元及违约金10.92万元；二、驳回何春海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1210元，由何春海负担1945元，由林道宁负担9265元（现何春海已垫付，林道宁在支付上述款项时将此款一并给付何春海9265元）。如果未按判决确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期间，何春海对一审查明事实无异议且未提交新证据。林道宁认为一审漏查以下事实：被上诉人何春海违反约定，未履行股权转让协议承诺的实缴出资到位义务，何春海未缴纳1200万元的出资，构成违约在先。林道宁按照股权转让协议将54.6万元直接交付给威泰公司是根据合同约定采取的履行行为，拒绝向何春海支付54.6万元是行使抗辩权。何春海虽违约在先，但林道宁要求继续履行合同，不要求解除合同。林道宁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证据一、威泰公司章程，拟证明何春海应当于2017年12月1日前履行缴足1200万元的增资义务；证据二、2016年12月9日威泰公司与何春海的银行流水，拟证明2016年12月9日何春海分24次，每次50万元，从威泰公司转出1200万元到何春海账户，何春海未履行2017年12月1日前缴足1200万元的增资义务。经质证，何春海对林道宁提交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但认为已经超过了举证期限，不是新证据；对证据二的关联性和证明目的均有异议，认为不能证明被上诉人差欠目标公司注册资本或其他款项。本院经审查认为，林道宁仅凭2016年12月9日的银行流水不能达到林道宁的证明目的。出资义务系另一法律关系，相关权利人应另行主张权利。对林道宁提交的证据本院不予采信。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本院对上诉人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林道宁、何春海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已于2019年7月18日完成了股权变更登记，林道宁应按约定向何春海支付股权转让款。但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林道宁未按约定时间、金额完成股权转让款的支付，尚余56.4万元没有履行。此外，林道宁在何春海向法院起诉后向案外人威泰公司转款56.4万元，不能认定为向何春海履行案涉协议。一审法院判决林道宁向何春海支付剩余款项54.6万元及违约金10.92万元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林道宁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210元，由上诉人林道宁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敏审判员  胡劲审判员  曹芳二〇二一年三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张倩书记员丁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