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桂02民终160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周天翔，男，1991年5月28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城中区，现住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柳南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陶文武，男，1967年6月6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青秀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昭能，广西万晖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周天翔因与上诉人陶文武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柳南区人民法院（2020）桂0204民初75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周天翔，上诉人陶文武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昭能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周天翔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2.判令陶文武归还上诉人借款900,000元。 事实和理由：《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一条规定:“2020年8月20日之后新受理的一审民间借贷案件，借贷合同成立于2020年8月20日之前，当事人请求适用当时的司法解释计算自合同成立到2020年8月19日的利息部分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审法院计算利息方法错误，导致错误将陶文武按照双方约定支付的利息中超过月利率1.28%的部分全部冲抵本金。 上诉人陶文武辩称，不同意上诉人周天翔的上诉请求及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利息的标准是根据当时的司法解释规定计算，一审判决月利率1.28%符合当时的司法解释，周天翔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在关于利息标准的司法解释出台之前已经对本案进行判决，一审认定的利率标准正确。 上诉人陶文武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陶文武偿还本金617,046元，并以617,046元计算后续相应利息；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周天翔承担。 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判令陶文武归还借款本金人民币735,000元是错误的，其中对于借款本金和利息的抵扣有误。1.陶文武偿还了20期借款，一审法院没有将超额还款的部分扣除利息后剩余的还款部分用于抵扣当月本金，而是统一以900,000元本金为基数计算2019年1月至2020年9月期间（合计20个月）的利息，导致每月多还款的部分没有抵扣后续的本金，以这样方式计算出来的结果有悖法律规定超限利息的立法规定。2.根据陶文武每月实际还款数额，超出法律规定利率的约定应为无效，应将支付超额部分的利息在剩余本金中予以逐期抵扣，即截至2020年9月，陶文武尚欠的本金应为617,046元。 上诉人周天翔辩称，周天翔按照月利率2.2%收取借款利息没有超过法律规定。陶文武并未向我方支付81,200元的款项，59,400元款项是在借款当天陶文武称要出国，所以陶文武提前支付借款利息。 上诉人周天翔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陶文武向周天翔归还借款人民币900,000元及支付利息11,520元（该利息按照月利率1.28%，从2020年9月26日起暂计算至2020年10月25日，之后继续计算至陶文武付清借款为止）；2.判令陶文武向周天翔支付律师代理费39,460元；3.判令陶文武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月29日，周天翔（甲方）与陶文武（乙方、丙方）共同签订了一份《抵押借款协议》，约定陶文武向周天翔借款900000元，借款利息的月利率为2.2%（即每月利息的金额为19800元），陶文武应于每月25日前向周天翔付清当月利息，借款的期限为12个月，即自2019年1月29日起至2020年1月28日止，同时还约定由陶文武提供其位于南宁市青秀区的房屋作为借款的担保，另外双方在协议的第四条第3款还有约定：“因丙方违约，拍卖乙方的抵押物不足偿还甲方的债务时，丙方同意用权属自己的其他财产作清偿，且甲方有优先受偿权，直到还清甲方债务为止。因违约所造成的双方诉讼费，甲方聘请的律师费、误工费、交通费等一切相关费用，全部由丙方承担”。在以上协议签订后，周天翔于2019年1月29日当日依约向陶文武转账支付了借款900000元，陶文武在收款后亦于当日向周天翔出具了一份《借据》，内容为：“今借到周天翔（身份证号：4502021991××××××××）人民币玖拾万元整（￥900000元），以陶文武名下位于南宁市青秀区的房地产（房产证号：01××64）作为借款抵押，具体事项按2019年1月29日签署的《房地产抵押借款合同》内容执行。特立此据为凭。（注：该借款已足额收到）。借款人：陶文武。……”。之后，陶文武依约向周天翔支付利息至2020年9月，其此后未再向周天翔有还款付息。周天翔以此为由诉至一审法院，并提出了以上之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另查明，周天翔为实现借贷债权于2020年10月26日与广西银正（三江）律师事务所签订了《委托代理合同》约定由广西银正（三江）律师事务所指派律师作为周天翔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参加本案诉讼，周天翔为此向广西银正（三江）律师事务所支付了律师代理费39,460元。 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民间借贷受法律保护。本案中，周天翔与陶文武存在的民间借贷关系合法有效，故陶文武作为借款人负有向周天翔清偿借款债务之义务。 关于要求归还借款本金之诉请。根据庭审查明，周天翔在与陶文武签订上述的《抵押借款协议》当日，即2019年1月29日已经依约向陶文武转账支付了借款900,000元，并且陶文武在收款当日向周天翔出具上述的《借据》中亦有认可其已足额收到了该笔借款，故陶文武在双方约定的借款期限到期之后应当向周天翔还清借款本金。而由于本案的借贷行为是发生在2019年8月20日之前，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二条“本规定施行后，人民法院新受理的一审民间借贷纠纷案件，适用本规定。借贷行为发生在2019年8月20日之前的，可参照周天翔起诉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确定受保护的利率上限。本规定施行后，最高人民法院以前作出的相关司法解释与本解释不一致的，以本解释为准”之规定，一审法院参照周天翔在本案起诉时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确定本案受保护的利息利率上限为年利率15.4%，由此周天翔、陶文武在本案中约定和执行的利息利率为月利率2.2%已经超过了上述受保护的利息利率上限，一审法院对于该超出的部分不予支持。又由于周天翔、陶文武在本案中已一致确认陶文武在2019年1月29日借款之后已经按照约定的月利率2.2%支付利息至2020年9月（合计20个月），即陶文武已经向周天翔实际支付利息的金额合计为396,000元（900,000元×2.2%/月×20个月），一审法院认为陶文武该已支付的款项中超出按照上述受保护的利息利率上限，即年利率15.4%计算利息的部分应当用于冲抵相应的借款本金，经计算该应当用于冲抵借款本金的金额为165,000元{396,000－[900,000元×（15.4%/年÷12个月）×20个月]}。综上，结合经庭审查实陶文武在向周天翔支付2020年9月的利息之后未再向周天翔有还款付息之事实以及本案的借款期限已经到期之事实，故一审法院对周天翔诉请陶文武归还的借款本金支持为735,000元（900,000元－165,000元）。 关于要求支付利息之诉请。如上所述，陶文武在向周天翔支付2020年9月的利息之后未再向周天翔有还款付息，故周天翔诉请陶文武支付此后的利息有事实根据。综上，一审法院对周天翔诉请陶文武支付的利息支持为：以陶文武尚欠上述的借款本金735,000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1.28%（因周天翔诉请未付的利息按照月利率1.28%计算符合上述法律的规定，故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自2020年9月29日起计算至陶文武还清该借款本金时止，其中暂计算至2020年10月25日应予支持的利息金额经计算为8,467.2元。 关于要求支付律师代理费之诉请。一审法院认为，由于酿成本案诉讼纠纷的过错在于陶文武在借款期限到期之后未有积极向周天翔履行还本付息的义务所致，故根据周天翔与陶文武签订上述的《抵押借款协议》第四条第3款：“……因违约所造成的双方诉讼费，甲方（即周天翔）聘请的律师费、误工费、交通费等一切相关费用，全部由丙方（即陶文武）承担”之约定，故周天翔为实现借贷债权委托广西银正（三江）律师事务所指派律师作为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参加本案诉讼而为此向广西银正（三江）律师事务所支付的律师代理费39,460元应由陶文武承担。 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陶文武向周天翔归还借款本金人民币735,000元；二、陶文武向周天翔支付利息人民币8,467.2元（该利息以陶文武尚欠上述的借款本金人民币735,000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1.28%，从2020年9月29日起暂计算至2020年10月25日止，之后按以上的计算方式继续计算至该借款本金还清时止）；三、陶文武向周天翔支付律师服务费人民币39,460元；四、驳回周天翔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655元（周天翔已按减半预交），诉讼保全费5,000元（周天翔已预交），以上合计11,655元，由周天翔负担2,060元，陶文武负担9,595元并迳付给周天翔。 本院综合诉辩双方的意见，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均未提出异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陶文武提交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一份（3页），拟证明2019年1月29日借款时周天翔提前收取了利息59,400元及服务费81,200元，该行为违反了民间借贷相关司法解释，应抵扣本金。 上诉人周天翔质证称，对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我方没有收到过812,00元服务费。 本院对当事人提交证据的分析和认定：本院对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由于陶文武转出的81,200元未显示收款人，故该证据仅能证实2019年1月29日陶文武向周天翔转账59,400元，不能证实周天翔收取了81,200元服务费。 本院另查明：1.借款当日即2019年1月29日，陶文武向周天翔转账59,400元。2.周天翔于2020年10月29日提起本案诉讼时，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发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为3.85%。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涉案借款的本金金额如何认定；二、陶文武尚欠的借款本金及利息应如何认定？ 关于争议焦点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条规定“借款的利息不得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预先在本金中扣除的，应当按照实际借款数额返还借款并计算利息。”本案中，陶文武于借款当日即向周天翔预付借款利息59,400元，由于陶文武并未实际取得并使用该部分款项，因此周天翔提前收取利息的行为属于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涉案借款的本金金额应认定为840,600元（900,000元-59,400元）。 关于争议焦点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20〕6号）第三十一条第二款规定“2020年8月20日之后新受理的一审民间借贷案件，借贷合同成立于2020年8月20日之前，当事人请求适用当时的司法解释计算自合同成立到2020年8月19日的利息部分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对于自2020年8月20日到借款返还之日的利息部分，适用起诉时本规定的利率保护标准计算。”涉案借款合同成立于2019年1月29日，因此可以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8号）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对2020年8月20日之前的借款利息标准进行认定，即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2020年8月20日之后的借款利息，应以不超过年利率15.4%（3.85%×4），即月利率1.28%为限。 截至2020年8月19日，陶文武应支付的借款利息为314,384.4元（840,600元×2%×18个月＋840,600元×2%÷30天×21天）。2020年8月20日至2020年10月25日，陶文武应付的借款利息为23,312.64元（840,600元×1.28%×2个月＋840,600元×1.28%÷30天×5天）。 陶文武已向周天翔支付借款利息336,600元（396,000元－59,400元），尚欠借款利息1,097.04元（314,384.4元＋23,312.64元－336,600元）。 至于陶文武认为一审法院计算方法错误，应当将还款逐期抵扣本金的上诉理由，本院认为，由于陶文武未能提供证据证实其还款的具体时间和金额，因此陶文武要求逐期抵扣本金的基础条件不成就，本院对陶文武的该项上诉理由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周天翔与上诉人陶文武的上诉请求均有部分成立，本院对成立部分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柳南区人民法院（2020）桂0204民初7512号民事判决； 二、上诉人陶文武向上诉人周天翔归还借款本金人民币840,600元； 三、上诉人陶文武向上诉人周天翔支付利息人民币1,097.04元（该部分利息已计算至2020年10月25日，之后的借款利息，应以陶文武尚欠的借款本金为基数、按照年利率15.4%的标准，继续计算至借款本金还清时止）； 四、上诉人陶文武向上诉人周天翔支付律师服务费人民币39,460元； 五、驳回上诉人周天翔的其他诉讼请求； 六、驳回上诉人陶文武的其他上诉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6,655元（已减半收取）、诉讼保全费5,000元（上诉人周天翔均已预交）；二审案件受理费6,261.45元（上诉人周天翔已预交2,641.45元、上诉人陶文武已预交3,620元）。一、二审诉讼费用合计17,916.45元，由上诉人周天翔负担691.75元，由上诉人陶文武负担17,244.7元。 上述金钱给付义务，义务人应于本案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逾期则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权利人可在本案生效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最后一日起二年内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丘洪兵 审判员  周慧冰 审判员  彭 霞 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韦霁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