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冀09民终125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魏前进，男，1976年12月2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庆云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剑，河北浮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吴观生，男，1951年2月16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沧州市东光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吴萍，女，1980年10月11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沧州市东光县。 上诉人魏前进、上诉人吴观生、吴萍因租赁合同纠纷一案，均不服河北省东光县人民法院（2020）冀0923民初13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魏前进上诉请求：一、撤销东光县人民法院（2020）冀0923民初1343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二、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东光县人民法院（2020）冀0923民初1343号民事判决书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一、一审判决自2020年8月18日起诉之日开始计算利息，属于认定事实错误。2017年1月25日，双方协议解除合同，被上诉人应退还上诉人承包金570万，故利息应自该日计算。二、一审判决被上诉人吴萍在投资额的20%范围内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出借银行账户的当事人是否承担民事责任的批复》及相关规定，被上诉人应承担的是连带责任，而非补充责任。为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依法提起上诉。 吴观生、吴萍辩称，一、关于利息的计算，吴观生和魏前进达成双方的散伙协议，确定了抵顶金额，除了现金支付，鉴于吴观生在合伙期间付出的较多，吴观生用一辆自己名下使用了一段时间的奔驰轿车抵顶了140万元，是二人协议的结果，就该事实均认可。吴观生在抵顶时并不知晓东光县人民法院已查封的事实，东光县法院也未向吴观生依法送达相应的文书，鉴于本案吴观生与魏前进双方对利息并未进行过约定，应从其主张权利计算并无不当，但是我方坚持上诉请求的主张。二、吴萍与吴观生是父女关系，其承担连带责任无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吴观生与魏前进的合伙吴萍并不知情。吴萍确实用自己的名称开立的账户由吴观生实际使用，吴萍对账户的流水不知情，也未使用合伙期间的款项，魏前进自愿打入且吴观生为其出具了收条，二人在散伙时也对合伙人的身份进行了确定，只有吴观生和魏前进，依据合同的相对性，吴萍承担责任无事实依据。 吴观生、吴萍上诉请求：1．请求改判上诉人吴观生返还魏前进赔偿款834000元，改判上诉人吴萍不承担任何责任。2．判令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首先，上诉人吴观生与被上诉人魏前进因合作加油站事宜而产生经济往来。因吴观生前期投入较多，但由于行业问题，合作不能继续，经双方认真核算，认可将上诉人吴观生的冀Ｊ×××××戴纳肯越野奔驰轿车抵顶140万元给魏前进。其他款项后来已经实际支付。但经案外人拍卖确定魏前进己占有使用多日的车辆以834000元的价格成交。故虽因吴观生与案外人纠纷，但魏前进应以法院拍卖价格为本案争议的款项，差价566000元属其认可吴观生在加油站前期合作期间，双方共同花费及其使用车辆期间的损失。所以，一审判决中判令上诉人返还被上诉人投资款140万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二、吴萍承担20%的责任无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上诉人吴观生系吴萍的父亲，借用吴萍的账户，吴萍并不知情。吴观生使用吴萍的账户系个人行为，且未用于吴萍的生活和消费。合作协议签订时，吴观生和魏前进均同意570万元打入吴萍账户，因协议解除，双方已经完成了该账户的使用，且达成了协议，本案因奔驰轿车抵顶款项导致未实现款项的给付，与出借账户的吴萍没有任何关系，吴萍不应当承担连带责任。而本案争议是吴观生个人与案外人之间因抵账的奔驰车出现问题而产生，本案争议的不是投资款而是赔偿款。吴萍无任何过错，不是赔偿义务人，也未受益。故一审法院中判令其承担补充赔偿责任无事实与法律依据。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程序违法。为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现依法向贵院提起上诉，请查明事实予以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 魏前进辩称，吴观生将不享有任何权益的加油站承包给魏前进，导致双方最后解除协议。吴观生将东光县人民法院已查封的车辆抵顶给魏前进，导致抵顶行为无效。因此，吴观生应返还魏前进140万元，吴萍将银行卡出借给吴观生使用，并帮助吴观生转移账户资金，应依法承担连带责任。 魏前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决被告吴观生立即返还原告款项140万元及利息（利息以140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6年9月19日计算至清偿日）；二、被告吴萍承担连带还款责任；三、诉讼费、保全费由二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9月19日原告魏前进与被告吴观生签订加油站合作协议，约定由魏前进向吴观生每年缴纳五处加油站的承包费270万元和押金300万元，共计570万元。被告吴萍系被告吴观生之女，2016年9月17日，原告魏前进向被告吴萍账户62×××76转款1000000元，该账户于2015年9月16日开户，于2016年9月19日销户；2016年9月19日，原告魏前进向被告吴萍账户62×××74转款4700000元，该账户于2015年9月19日开户，于2016年11月28日销户；2016年9月19日，被告吴观生出具收到魏前进租金、押金共计伍佰柒拾万元的收条一份。2016年12月7日，东光县人民法院因执行案件查封被告吴观生名下车牌号为冀Ｊ×××××的奔驰吉普一辆。2017年1月25日，被告吴观生与原告魏前进签订还款协议，协议约定被告吴观生将奔驰吉普一辆（车牌号：冀Ｊ×××××）折价140万元，偿还于原告魏前进，于2017年1月26日前，被告吴观生将该车的所有手续交于原告，并协助原告过户，过户费由原告承担。后被告吴观生将冀Ｊ×××××奔驰吉普车实际交付原告魏前进。2017年7月28日，东光县人民法院将冀Ｊ×××××奔驰吉普车扣押。案外人魏前进就此提出书面异议，河北省东光县人民法院驳回案外人魏前进的异议请求。2018年4月10日，东光县人民法院裁定冀Ｊ×××××号戴纳肯越野车的所有权归买受人李守文所有，拍卖价款为834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魏前进与被告吴观生解除合作协议并签订还款协议，被告吴观生应按照双方约定返还原告魏前进所有款项。被告吴观生将法院查封的冀Ｊ×××××奔驰吉普车折价偿还租金1400000元的行为违反法律规定，且该车辆已经由法院依法拍卖他人所有，故被告吴观生应继续承担还款1400000元的义务。被告吴观生将查封车辆折价抵偿的行为存在过错，致使该行为无效，故对其辩称原告驾驶该车一段时间后，车辆被法院拍卖所得834000元，差价566000元属于原告自身损失的意见无事实依据，故对该意见不予采纳。原告要求被告承担以140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6年9月19日计算至清偿日的利息，因双方关于查封车辆冀Ｊ×××××奔驰吉普车折价偿还1400000元的约定违反法律规定，属于无效条款，应视为没有约定返还期限，应自原告主张权利之日即起诉之日（2020年8月18日）计息；原告要求二被告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报酬款逾期利息的主张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出借银行账户的当事人是否承担民事责任的批复》【法（经）复（1991）5号】规定：“出借银行账户是违反金融管理法规的违法行为。人民法院除应当依法收缴出借账户的非法所得并可以按照有关规定处以罚款外，还应区别不同情况追究出借人相应的责任。”根据二被告的陈述，二被告系父女关系，被告吴萍将自己的二张银行卡交给自己的父亲被告吴观生持有、使用，被告吴观生以上述银行卡接收原告魏前进投资款5700000元，应认定被告吴萍存在出借银行账户行为，其出借账户的行为已违反了金融管理法规的规定，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原告要求被告吴萍承担连带责任没有法律依据，被告吴萍应承担补充赔偿责任。本案中没有证据能够证明被告吴萍出借银行账户行为给原告魏前进造成损失及损失数额，根据本案实际情况，一审法院酌定被告吴萍在被告吴观生应承担偿还责任1400000元的20%即280000元范围内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吴观生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原告魏前进投资款1400000元，并以14000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支付自原告起诉之日（2020年8月18日）至实际偿还之日的欠款利息；二、被告吴萍在以上第一项给付义务中投资款1400000元的20%即280000元范围内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三、驳回原告魏前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700元，由被告吴观生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吴观生、吴萍提交《移动电话变更查询》打印件一份（反正页），用以证明吴萍在农业银行开立的账户于2019年1月24日预留的电话进行了变更，在该日之前移动电话为183××××3888，该号码为吴观生的电话，即吴萍对农业银行的账户并不实际掌控，是由吴观生操作掌控。魏前进的质证意见为：吴萍提供的该信息并非是涉案银行卡号的信息，与本案没有关系，但通过吴萍的表述可以看出，这张信息当中所显示的银行卡仍交由吴观生使用，也就是说吴萍不仅仅将涉案的银行卡交付吴观生使用，还将其他银行卡交付使用。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一、关于上诉人吴观生应当向魏前进支付款项的数额及利息的起算时间。吴观生与魏前进于2017年1月25日签订的《还款协议》约定吴观生以其奔驰吉普车折价140万元偿还魏前进。因该车辆于还款协议签订前已被人民法院查封，协议中以物抵债条款不能实现，之前的债权债务关系继续有效，即吴观生应清偿其对魏前进所负140万元债务。吴观生关于应当以上述车辆拍卖成交价偿还魏前进，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利息起算时间，在双方未约定付款期限的情况下，一审法院以上诉人魏前进主张权利时间计算利息并无不当。二、关于吴萍是否应在本案中承担责任。出借银行账户是违反金融管理法规的行为，吴萍将其个人账户出借于吴观生，应当对所接收款项涉及的债务承担一定责任。考虑实际欠款人为吴观生，且无充分证据证明吴萍从中获益，一审法院判决其在案涉债务20%范围内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并无不当。上诉人魏前进主张吴萍应承担连带责任，缺乏法律依据和合同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魏前进、吴萍、吴观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760元，由上诉人吴观生、吴萍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胡希荣 审判员  潘艳辉 审判员  王兰英 二〇二一年三月三十一日 书记员  李泽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