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湘01民终209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宋伟,男,1992年3月7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山东省青岛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章景，北京桦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文,男,1989年9月24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湖南省浏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亮，湖南声威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宋伟因与被上诉人陈文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浏阳市人民法院（2020）湘0181民初9712号民事判决，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宋伟上诉请求：一、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二、判令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法院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形成有效的买卖合同关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一）本案所涉合同法律关系不应约束上诉人，鉴于上诉人自始至终不知道被上诉人的存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二条的规定,本案中被上诉人陈文主体不适格,与上诉人宋伟之间没有任何关系。因为依照该条的规定,第三人在订立合同时就知道受托人与委托人之间的代理关系时,受托人以自己的名义与第三人订立的合同,该合同才是直接约束委托人和第三人。而本案中,从咨询购买口罩的原材料熔喷布、确认购买、到联系付款、到联系发货和取货的全过程都是李某与宋伟之间联系和沟通,在整个订购和履行交货过程中,李某始终没有向宋伟提过其是受人委托,宋伟也不知道李某向其购买口罩原材料存在委托关系。因此,原审法院认定李某与宋伟之间的买卖关系直接约束陈文与宋伟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三条第一条的规定,被上诉人陈文不应行使受托人李某对上诉人宋伟的权利,上诉人宋伟若知道也不会订立合同。二、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受托人李某与上诉人宋伟订购的不是ＫＮ95熔喷布,而是案涉的熔喷无纺布,（一）一审中,被上诉人认可其委托李某购买口罩原材料熔喷布,但是没有证据能够证明李某向上诉人宋伟购买的就是ＫＮ95熔喷布。事实上,李某在咨询时,宋伟通过朋友建立一个群已向李某说明其要求的熔喷无纺布材料的型号、规格和相关的检测报告。李某认可购买上述规格的熔喷无纺布,并要求把收款的资料发给他。受托人李某确定购买宋伟及其朋友提供的经李某确认购买的上述规格熔喷无纺布后,宋伟才联系发货。宋伟不存在不按照约定发送口罩原材料的违约责任。（二）事实上,熔喷布和无纺布是同一种东西,都是口罩的原材料。熔喷布还有一个名字叫作熔喷无纺布,熔喷布也是无纺布的一种。本案中,受托人李某在和宋伟咨询购买口罩原材料时,宋伟已明确告知其找到的口罩原材料的相关资料,并将全部资料发给李某确认,李某确认后才确定购买,被上诉人陈文主张其购买的是ＫＮ95熔喷布,然而收到的不是ＫＮ95熔喷布,该过错不在于宋伟,而是陈文的受托人李某购买错误。综上,陈文与宋伟之间并不存在直接的买卖关系。陈文委托李某购买熔喷布,因受托人李某本人订购错误造成损失,应向李某主张。三、原审判决采信证据错误。一审中,李某提交的录音材料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在没有审查情况下,原审法院予以采信,违反了民事诉讼法及其司法解释的规定。1、李某提供的录音并不能确认对方的身份,无法确认对方系宋伟提供的杨新华本人。2、该录音所说的内容,也无法确认就是宋伟交付给李某的那批货,无法确认与本案具有关联性。3、该录音不完整,不连贯性,有被剪接、剪辑,内容被篡改的可能,无法体现与本案有关联关系。陈文辩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上诉人主张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一审法庭查明的事实及我方所提交的证据能够清楚表明当时被上诉人是委托李某联系上诉人，双方达成了向上诉人购买ＫＮ95熔喷布的口头协议，在李某和上诉人谈好了ＫＮ95熔喷布价格后，被上诉人按照双方协商的内容汇了10万元给上诉人，汇款单上也备注了系购买ＫＮ95熔喷布，重量为200ｋｇ，故上诉人提出其不知情购买人是被上诉人没有事实依据。上诉人主张其当时订购的不是ＫＮ95熔喷布,而是熔喷布，也没有依据，因为被上诉人汇款单上备注了是购买ＫＮ95熔喷布。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陈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宋伟退还陈文购货款100,000元及自2020年3月23日起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资金占用损失；2.判令宋伟返还陈文定金20,000元；3.宋伟承担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等全部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陈文与案外人李某系朋友关系，李某并系从事电商生意。2020年疫情期间，陈文在广东惠州生产销售口罩。期间，陈文委托李某帮其寻找口罩货源。同年3月9日，李某（微信昵称“李强”）在一业务微信群认识了宋伟，并获知宋伟在经营口罩生意。遂添加了其微信和电话，后李某即通过微信和电话向宋伟问询口罩订购事宜，宋伟告知其有货源可供货后，李某遂将宋伟的情况及银行账号和身份信息发送给陈文，陈文因此于同年3月12日向宋伟汇款10000元作为向宋伟订购口罩的定金。之后，李某受陈文委托再次向宋伟问询口罩原材料熔喷布的订购事宜，在宋伟告知其有渠道提供厂家原材料时，双方即通过微信确认了订购原材料为ＫＮ95口罩的熔喷布，同时确认该材料的价格为50万元／吨，通过沟通，陈文委托李某向宋伟订购200ｋｇ,价格为10万元的熔喷布。随后陈文即汇款10万元到宋伟的银行账户，并在汇款单据上备注了“ＫＮ95熔喷布，200ｋｇ”，宋伟收款后将其中9万元于当日转汇给向其供应货物的上家柳新华，并将李某提供的收货地址发给柳新华，由柳新华直接发货给陈文。3月27日，陈文和李某经由航空物流收到柳新华发送的货物并经验收后，发现所收货物并非ＫＮ95熔喷布，而是物理纳米膜无纺布，其重量亦仅20ｋｇ。为此陈文再次委托李某与宋伟联系，李某遂电话告知了宋伟收货的具体情况，宋伟即将柳新华的电话告知李某，并要李某直接与柳新华沟通。当日晚7时左右，李某即电话联系了柳新华，电话沟通中，柳新华认可发送货物为物理纳米膜无纺布并非ＫＮ95的熔喷布，但对该批货作何处理没有予以表态。之后，陈文要求宋伟退款未果，遂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诉讼中，陈文陈述，陈文支付的10000元虽系作为口罩的定金，但交付定金后，其安排李某去了宋伟所在地山东查看口罩生产情况，发现宋伟没有工厂生产，不具备口罩生产销售条件，根本不能提供批量口罩。对陈文陈述及其该证言部分，宋伟不予认可。陈文另陈述，对宋伟发送的原材料，一直没有退回的原因是宋伟不提供收货地址，只要宋伟愿意提供收货地址，陈文愿意退回。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虽陈文、宋伟没有签订买卖合同，但通过陈文陈述和陈文申请的证人李某的陈述及该证人与宋伟的微信聊天记录可以看出，陈文认可其委托李某购买口罩原材料熔喷布，宋伟亦认可其与微信昵称“李强”的李某发生了订购熔喷布的业务往来，且货款亦由陈文支付，故李某与宋伟发生的业务往来实系陈文、宋伟间的业务往来，由此，陈文、宋伟间形成了真实合法有效的买卖合同关系。陈文、宋伟均应按约履行合同义务，且在履行合同过程中应当秉持诚实，恪守承诺。根据李某与宋伟的聊天记录内容及陈文的付款凭证，陈文向宋伟订购的产品明确约定为ＫＮ95口罩的熔喷布，订购数量为200ｋｇ，总价10万元，为此，宋伟应按上述约定内容及时发送相同数量及规则的口罩原材料给陈文。综合李某与宋伟的微信聊天内容以及李某与宋伟所提供的上家柳新华的电话录音内容来看，上述证据互相印证形成证据锁链，应予以认定，由此可认定宋伟发送的货物并非双方约定的ＫＮ95口罩的原材料熔喷布，且重量与陈文订购产品的重量亦严重不符，故宋伟的发货行为明显违反双方约定，其行为已构成根本违约，故陈文要求解除合同，宋伟返还购货款10万元及自2020年3月23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的资金占用利息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宋伟返还货款的同时，陈文依法亦应退回货物给宋伟，陈文对此亦表示同意，故双方可就退货问题另行处理。陈文主张的定金并非基于购买熔喷布而支付，而是系陈文向宋伟订购口罩交付的定金，现陈文没有证据证明该笔交易未能履行系宋伟造成，故陈文要求宋伟双倍返还定金的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宋伟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陈文货款100000元及自2020年3月23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算的利息；二、驳回陈文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3300元，财产保全申请费1270元，合计4570元，由陈文负担570元，由宋伟负担400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本案的买卖双方主体的认定问题。李某系受陈文委托与宋伟联系购买口罩，而且李某出庭作证时明确表示已向宋伟告知其是帮助朋友陈文订购原材料，涉案的货款也均是陈文直接转账给宋伟。因此，一审认定陈文与宋伟之间形成买卖合同关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二、上诉人是否应当向被上诉人返还涉案的10万元货款。宋伟主张陈文订购就是案涉的物理纳米膜无纺布，不是订购的KN95熔喷布。但是从本案证据来看，李强与宋伟在微信聊天记录中确定订购的熔喷布的价格为50万/吨，这与当时的KN95熔喷布价格是相符的。而且陈文在向宋伟转账时明确备注了“KN95熔喷布，200KG”。陈文的意思表示已经很明确，如果宋伟认为双方理解不一致，应当在收款后立即向陈文提出异议，但宋伟并无相关行为。综上，宋伟向陈文发送的并非双方约定的KN95熔喷布，且数量亦与双方约定不符，宋伟未按合同约定履行发货义务，构成违约。陈文要求宋伟返还预付货款并支付相应资金占用利息于法有据，一审判决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宋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3,300元，由宋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应江审判员  高 进审判员  常晓华二〇二一年三月十八日书记员  梁 樱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