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湘01民终58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浏阳市洞阳镇西园村新屋二村民小组，住所地湖南省浏阳市洞阳镇西园社区新屋组。代表人：李某1，系被告组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雄辉，湖南通程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军，湖南通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志学。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升元，系李志学的母亲。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昌义，浏阳市高新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浏阳市洞阳镇西园村新屋二村民小组（以下简称新屋二组）因与被上诉人李志学侵害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权益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浏阳市人民法院（2020）湘0181民初76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新屋二组上诉请求：1、撤销浏阳市人民法院(2020)湘0181民初7652号民事判决书；2、依法改判并驳回李志学的诉讼请求；3、判令李志学承担本案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一、李志学不具备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1、李志学的户籍地虽然在本组，但其父母系在编老师和政府工作人员。李志学的户籍性质实际为非农户口，但李志学目前在军校就读，属于《浏阳市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界定指导意见》“已在部队提升为军官的现役人员和自主择业人员不具有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情形，李志学明显不具备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2、李志学因在部队服役其居住地不在本组，长期以来，李志学从未参与新屋二组的集体劳动、生产，从未履行本组成员应尽的相关义务。3、村委会是基层自治组织，不具备适用《浏阳市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界定指导意见》的专业能力也无权审查、认定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其所开具的证明不具有法律效力，不能够证明李志学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一审法院认定李志学具备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系事实认定错误。二、《新屋田土山水征收占用统一分配方案》合法有效。1、为保护集体财产，维护新屋二组组员的合法权益，经新屋二组辖下的全部户主及户代表充分协商讨论，早在2010年1月13日一致形成并签定了《新屋田土山水征收占用统一分配方案》。上述分配方案制定程序合法，且明确约定了征收补偿的范围、参与征收补偿人口的认定标准，并明确全组组员必须遵守。该方案决定17年不变，人人都无条件不许反悔。该分配方案经新屋二组辖下的全部户主及户代表签字确认，其中就包括李志学所在户的户主李某9。该分配方案是全体组员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制定程序符合法律规定，合法有效。2、新屋二组制定的分配方案是以户为计量单位，公平、公正的保障了每户及组员的财产权益，李志学的其他亲友也已经按照方案实际分配、享有了征收补偿款。分配方案充分考虑了集体及全体组员的利益。新屋二组多年来一直以《新屋田土山水征收占用统一分配方案》为标准，在征收分配上对全组村民一视同仁。分配方案并未违反国家法律、法规的强行性规定，该分配方案不但没有侵害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合法权益，反而是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合法权益的有力保障和依据。综上所述，一审法院的判决事实认定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为维护新屋二组的合法权益，恳请二审法院撤销一审民事判决书并依法改判。李志学辩称：李志学从一出生到现在户籍从来没有变更过，在外读大学也没有变更。新屋二组认为李志学的父母是事业单位的工作人员，其户口应该跟随其父母的理由不能成立。况且西园村在认定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时也给予了李志学村民集体经济组成员资格。一审法院认定李志学系东阳镇西园村村民小组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认定事实正确，适用法律正确，应该予以维持。李志学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新屋二组支付李志学土地补偿款75000元；2.本案诉讼费由新屋二组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志学于2001年8月14日出生后，经原浏阳市洞阳镇仁横村民委员会及原浏阳市洞阳镇仁横村新屋组（现更名为湖南省浏阳市洞阳镇西园村新屋二村民小组）向浏阳市洞阳镇派出所出具证明，李志学于2004年9月17日以补往年出生落户至湖南省浏阳市××镇××社区××组××号，即新屋二组。2019年9月18日，新屋二组（甲方）与浏阳市洞阳镇西园村民委员会（乙方）签订《腾地协议》，该腾地协议的主要内容为：1.甲方配合乙方发展壮大集体经济组织，经本组村民代表大会集体同意，将本组9.898亩土地，经补偿后交付于乙方统一进行集体经营性建设开发。该项目补偿标准适用于浏政发［2019］5号浏阳市人民政府《关于印发浏阳市征地补偿安置实施办法的通知》进行补偿，使用权出让年限为40年。2.乙方于2019年9月18日受让甲方地块，面积9.898亩，其中水田7.882亩，单价77150元／亩，金额608096元；水塘、沟渠2.016亩，单价64500元／亩，金额130032元，共计补偿款738128元。本合同项下的集体经营性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年限为40年，自交付土地之日起，至2059年9月18日止。3.乙方负责协议签订后三周内支付补偿款到甲方账户。甲方负责在协议签订后三周内腾地给乙方等。被告组长李某1及组民李某2、李某3、李某4、李某5、李某6、李某7、李某8在该协议尾部甲方处签字，并加盖被告组上公章。浏阳市洞阳镇西园村村民委员会主任邵继在该协议尾部乙方处签字，并加盖西园村村委会公章。2019年11月26日，经新屋二组代表讨论决定同意按各户主提供户口人口作为依据，参照组上以前分配方案确定各户人数共计111人，按人均75000元进行分配，并加盖新屋二组公章。分配方案作出后，因资金未到位，新屋二组实际向组民人均发放土地补偿款40000元。新屋二组以李志学为非农户口，且其父母系在编老师和政府工作人员为由，没有将李志学纳入分配范围。另查明：2010年1月13日，新屋二组各户主或户代表共同形成1份《新屋田土山水征收占用统一分配方案》。该分配方案的主要内容为：现今全组组员研究讨论，按少数服从多数原则，达成共识，一致通过该方案。从2010年1月13日至2027年1月13日为止所有被征收的田、土、山、水或其他以组为单位任何涉及公共利益的设施的分配方案制定如下条款：一、在此期间，所有组上任何征收占用补偿收入一律按照现有组上农业户的人数统一平均分配。征收人口范围界定按当时征收协议签字当日截止，生死不管。所有的子女嫁出，从领取结婚证日或办酒日为止，再无权参加分配，嫁进的子女凭领结婚证日期，符合条件方可参加分配。二、从2010年1月13日起，新屋组所有山、土、茶园、杉木林全部一律永远公共所有，只许维护，不准破坏，树林、竹林、柴山，只许自用，不准卖出，发现出售者，以1000元以上罚款进行处罚，当时无款，必须在征收或其他收入之中扣除。现有已由私人户主从原分配柴山开发为茶山等经济林，征收时根据情况适当补偿。三、从2010年1月13日起，组上所有每户的房屋所有权，前后以滴水为界，其它以外全部归公所有，如果被征收时，被征迁户的房屋重建占地按当时政府制定实施的征收补偿安置实施办法执行，村组配合政府对本组被征迁村民进行选址安置，户外设施归个人所有，其他一律公有制。屋前屋后个人有管理权，无权出售或转让。四、组上粮田、水塘、土地被征收一律归公，青苗补偿一律归公，承包粮田按照30年不变，组上扣除已使用年限后按500元每年每亩补偿到户主。国家建设、集体借用或租用农田、水塘，一律由组上以500元每年每亩补偿到户，其余部分纳入组上统一分配补偿到户。（如有被征收粮田正好生长期间，组上按一年的补偿标准补偿到户）此办法补偿在17年之内无论物价变化，补偿价格仍按500元每年每亩不变，任何人无条件接受，不得变改。五、从制定方案后，组上所有的责任田、土不得流失减损面积，任何交换田、土必须经组上同意，否则一律视为无效进行追回。六、从今以后，如果组上田、土、山被征收，不论谁当组长必须以最快时间召开组员大会讨论，如果失职造成组上损失，组长以2000-10000元罚金赔偿，从当次分配中一次扣除。以上条约全组组员必须遵守，该方案定绝17年不变，人人都无条件不许反悔。全组各户主或户代表在该《新屋田土山水征收占用统一分配方案》上签字，其中包括李志学所在户的户主李某9。再查明：1.2004年9月16日，原浏阳市洞阳镇仁横村村民委员会、浏阳市洞阳镇仁横村新屋村小组共同向浏阳市洞阳镇派出所出具《证明》1份，证明的主要内容为：“洞阳镇派出所负责同志：兹有我村新屋组李志学前来办理上户手续，请给予接洽办理为盼”。2.根据浏阳市洞阳镇社会事务综合服务中心于2019年12月20日出具的《证明》载明：“经湖南省城乡居民医疗保险系统查询，李志学（身份证号为430181200108××××）系洞阳镇西园村新屋二组户主李某9之孙，该村民历年来一直在西园村新屋二组参加了城乡居民医疗保险，情况属实，特此证明”。3.浏阳市人民政府于2019年6月17日颁发的湘（2018）浏阳市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第175221号《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载明,土地的发包方为新屋二组,承包方代表为李某9,承包期限为1995年12月31日至2025年12月30日,承包方式系家庭承包,承包方家庭成员为李某9、邓某、李志学、李某10（另立户）及李某11，并由浏阳市洞阳镇西园村村民委员会在承包方家庭成员情况表中盖章确认。4.根据浏阳市洞阳镇西园村村民委员会于2019年10月8日出具的《证明》载明，2019年4月，根据《浏阳市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界定指导意见》和《洞阳镇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身份确认办法》等法律法规，确认李某9、邓某、李志学三人均为洞阳镇西园村仁横片新屋二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李志学、新屋二组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新屋二组是否具有诉讼主体资格？2.李志学是否具有新屋二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3.新屋二组是否应分配李志学土地补偿款？关于新屋二组是否具有诉讼主体资格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六十八条规定：“村民委员会或者村民小组与他人发生民事纠纷的，村民委员会或者有独立财产的村民小组为当事人。”本案系侵害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权益纠纷，新屋二组对本组土地依法享有所有权，并享有本组土地出让产生的收益，属于拥有独立财产的其他组织，依法具有诉讼主体资格。李志学认为新屋二组侵害其集体成员权益，故新屋二组属于适格被告。关于李志学是否具有新屋二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李志学是否具有新屋二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一般应综合考虑当事人户籍、农村土地对农民的基本生活保障功能及当地政府、村委会对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界定等因素予以认定。本案中，李志学出生后,经新屋二组所在村组共同向公安机关出具证明后，落户该组，故新屋二组对此知情并同意原告落户。同时，李志学属于李某9户下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承包方家庭成员之一，故李志学仍然是以新屋二组的土地作为其基本生活保障。此外，本次集体土地使用权出让前，浏阳市洞阳镇西园村村民委员会已根据《浏阳市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界定指导意见》和《洞阳镇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身份确认办法》等规定，确认李志学属于新屋二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综上，可以认定李志学具有新屋二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关于新屋二组是否应分配李志学土地补偿款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规定：“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或者村民委员会、居民小组，可以依照法律规定的民主议定程序，决定在本集体经济组织内部分配已经收到的土地补偿费。征地补偿安置方案确定时已经具有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人，请求支付相应份额的，应予支持。……”。本案中，李志学依法享有新屋二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有权主张参与分配涉案土地补偿款。新屋二组辩称李志学父母系行政、事业单位工作人员，且李志学未经新屋二组组民同意落户该组，不应分配土地补偿款。一审法院认为，从李志学提交的常住人口登记卡显示，李志学落户新屋二组属于补往年出生，并非以非农户口迁至新屋二组组上，而新屋二组也没有举证证明李志学属于非农户口，且李志学是在××组××组，不能以李志学父母系教师和政府工作人员而剥夺李志学应享有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权益，故对新屋二组的该抗辩理由，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新屋二组本次因土地使用权出让而取得土地补偿款，在分配补偿款时未将李志学纳入分配范围，侵犯了李志学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权益。按照分配方案，新屋二组组民人均分配75000元，但因资金未到位实际仅分配40000元，故对于李志学主张新屋二组支付土地补偿款40000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剩余待分配的土地补偿款，新屋二组未实际分配，是否分配给李志学尚不确定，故一审法院在本案中对此不予处理。若新屋二组上的剩余土地补偿款全部到位后，未实际分配给李志学，则李志学可另行主张权利。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五十九条、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七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六十八条、第九十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浏阳市洞阳镇西园村新屋二村民小组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李志学土地补偿款40000元；二、驳回李志学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1676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838元，由浏阳市洞阳镇西园村新屋二村民小组负担450元，由李志学负担388元。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上诉的争议焦点为李志学是否具有新屋二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新屋二组是否应分配李志学土地补偿款？关于李志学是否具有新屋二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李志学出生后经新屋二组同意落户新屋二组。在本次土地出让补偿款分配方案制定前，浏阳市洞阳镇西园村村民委员会于2019年4月份根据《浏阳市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界定指导意见》及《洞阳镇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身份确认办法》等规定，确认了李志学属于新屋二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新屋二组上诉称李志学不具有新屋二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意见，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关于新屋二组上诉称李志学因在军校就读不具有新屋二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意见，因李志学系在读大学生，而非已在部队提升为军官的现役人员，故对新屋二组的该意见不予采纳。现李志学系新屋二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应与其他集体经济成员享有相同的权益，故新屋二组应当向李志学分配土地补偿款。综上所述，浏阳市洞阳镇西园村新屋二村民小组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0元，由浏阳市洞阳镇西园村新屋二村民小组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盛知霜审判员  王晓虹审判员  曾慧红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二日法官助理周丽花书记员毛娟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