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渝01民终111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李燕，女，1977年9月20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南岸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郭青陈，重庆静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重庆盛名吉成百货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渝北区龙山街道SM广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000581463563Y。法定代表人：曾柏寿，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恩情，北京大成（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燕因与被上诉人重庆盛名吉成百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盛名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2020）渝0112民初100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1年2月24日进行了询问审理。上诉人李燕及其诉讼代理人郭青陈、被上诉人盛名公司的诉讼代理人李恩情到庭参加了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燕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盛名公司退还李燕应收货款16691.91元；2．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依法改判盛名公司支付李燕经济损失50000元；3．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四项；4．撤销一审判决第五项，依法改判为盛名公司返还李燕已向其支付的合同保证金5000元；5．请求依法驳回盛名公司的第2项至第5项反诉请求；6．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原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应是盛名公司存在根本违约。李燕因盛名公司拒绝对账、持续扣押货款且受新冠疫情影响持续超过30日，导致经营商铺获取收益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依据合同法94条第三款和案涉合同第9.2条的约定，李燕提出解除合同要求，正当合法不存在任何违约行为。一审判决偏离案涉合同第9.2条的约定，径直裁量李燕应支付疫情期间一半的租金，违背合同约定，损失合法权益；2．一审判决盛名公司不退还保证金，属于事实认定错误。根据合同第8.1条的约定，不退保证金的前提是李燕根本违约，但实际根本违约的是盛名公司，保证金应当退还；3．李燕没有违约，一审判决支付2650元违约金和10000元律师费，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且律师费的约定属于格式条款违反公平原则；4．李燕提出撤场申请后，盛名公司持续阻拦撤场并扣留货品设备，其违法违约扣留造成李燕大量冬装无法退场返款的严重经济损失，应当予以赔偿。被上诉人盛名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上诉人的理由不成立，本案系上诉人违反合同约定提前撤出离场，其理应承担违约责任。一审判决上诉人支付违约金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支付律师费有合同明确约定，应当由上诉人承担，案涉合同不存在违反公平原则的情况，上诉人也没有举证证明格式条款，请求维持原判。李燕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盛名公司向李燕返还2019年12月20日至2020年1月31日期间应收货款的16691.91元；2．确认于2020年4月15日解除李燕与盛名公司签订的《厂商设柜合同》，盛名公司退还设柜保证金5000元；3．盛名公司归还李燕射灯40盏；4．盛名公司赔偿李燕因受其干扰、阻挠、威胁而造成的经营损失50000元；6．诉讼费由盛名公司承担。盛名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确认李燕与盛名公司2020年1月6日签订的《厂商设柜合同》于2020年4月15日解除；2．李燕向盛名公司支付的5000元合同保证金归盛名公司所有；3．李燕向盛名公司支付违约金19628.76元；5．李燕承担盛名公司支出的律师费10000元；6．诉讼费由李燕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1月6日，盛名公司（甲方）与李燕（乙方）签订了一份《厂商设柜合同》，主要约定：第一部分，商务条款。一、基本信息，1．甲乙双方约定乙方于甲方商场重庆市渝北区××街道××广场××楼，经营面积99平方米，编号10108的位置设立租赁柜，经营女装，商品品牌为宝诗歌第，收银模式为集中收银，3．合同期限为自2019年12月20日起至2021年3月31日止；二、业绩目标，1．保底营业额，双方约定的保底营业额如下，2019年12月20日至2019年12月30日，金额5806元，适用范围为全部商品，2020年1月1日至2021年3月31日，金额225000元，适用范围为全部商品；三、提成与固定费用，1．提成，双方商定甲方按业绩从专柜提成的扣率比例如下，2019年12月20日至2021年3月31日期间主扣率17%，2019年12月20日至2019年12月31日业绩小于或等于5806元优惠政策扣率为17%，2019年12月20日至2019年12月31日业绩大于5806元、小于或等于1000000元优惠政策扣率为8%，2020年1月1日至2021年3月31日业绩小于或等于225000元优惠政策扣率为17%，2020年1月1日至2021年3月31日业绩大于225000元、小于或等于10000000元优惠政策扣率为8%，2019年12月20日起至2021年3月31日卡费1.2%，2．固定费用，乙方每月应付甲方的费用约定如下，综合推广费10000元／月，电费0.76元／度，按功率，物业费22元＋公摊物业费8元／月，适用期间2019年12月20日至2021年3月31日；四、保证金，设柜保证金5000元，合同保证金5000元；六、结算周期，甲乙双方约定的货款结算周期为月结。第二部分，通用条款。1.4．保底营业额，亦称为保底业绩，是指乙方使用该专柜销售商品或提供服务在一个周期内应达到的最低营业额，包括总保底营业额和月保底营业额；1.5．提成率，亦称为扣率，是指甲乙双方约定的以乙方营业额为基础核算甲方收入的比例，特定商品的营业额或特定金额的营业额可能对应不同的提成率；2.1.3．双方权利义务关系，本合同商务条款约定的合作方式为乙方设立联营柜的，双方对专柜联合经营并依次确定双方的法律关系和权利义务，本合同商务条款约定的合作方式为乙方设立租赁柜或租金柜的，乙方以自己的名义对外销售及提供服务并独立承担专柜经营的责任，双方按租赁关系确定权利义务；3.4.1．合同有效期内，除本合同另有约定外，乙方如欲提前终止合同，应提前六十日向甲方提出终止合同书面申请，经甲方同意并支付违约金后合同提前终止，违约金标准相当于合同终止前合同期内乙方专柜的一个月实际平均收入的金额；3.4.2乙方未能于合同期满前六十日或十日前提出提前终止的申请或乙方未经申请擅自撤出专柜商品或人员，导致乙方专柜空柜或没有实质性经营的且未在甲方要求的改正期限内改正的，视为乙方单方提前终止合同，乙方应按照第3.4.1条约定的违约金金额三倍向甲方支付违约金；3.5．未清偿费用，合同期满终止或提前终止后乙方仍有未清偿费用时，本合同商务条款约定为乙方设立联营柜或乙方设立租赁柜且甲方统一收银的，甲方可自乙方最后一个月货款中扣除，不足部分由乙方应在甲方书面通知后十日内予以清偿；4.1．提成，提成是依据本合同商务条款约定的提成率，甲方对乙方营业额提取的收入……本合同商务条款约定的合作方式为乙方设立租赁柜的，提成为甲方的浮动租金收入……4.1.1．营业额保底下的提成计算……本合同商务条款约定合同期总保底营业额但没有将保底金额分配到合同期内各月的，双方同意将合同期总保底营业额按合同期限，平均分摊到每月作为月保底营业额，每月进行提成预结算，合同期结束，按合同期进行提成总结算；4.3．卡费，乙方根据本合同商务条款的约定比例按总营业额计算并按月支付甲方卡费，其计算公式为，每月卡费＝乙方各项商品当月的总营业额×约定的卡费比例；4.4．综合推广费，乙方需根据本合同商务条款约定的月单价按月支付甲方综合推广费；4.5．乙方需依据本合同商务条款约定的计量方式和单价按月计算并支付专柜内自用之水费、电费、气费；4.6．甲方为保证卖场正常运营所收取的费用，包含基本物业费和公摊物业费；5.1．联营结算或统一收银的租赁柜对账和付款，本合同商务条款约定的合作方式为乙方设立联营柜或设立租赁柜且甲方统一收银的，乙方的营业额由甲方统一收取，乙方应付的提成或租金（包括固定租金和按营业额计算的浮动租金）以及本合同第四条约定的各项费用，除非乙方在当月结算前以现金支付，否则甲方自收取的营业额中直接扣除，剩余部分甲方另行支付给乙方，双方结算及付款程序按下列约定处理，5.1.1．结算时间，乙方销售发生的月份称为结算月，甲乙双方依据本合同商务条款约定的结算周期进行对账及付款，双方约定月结方式结算的，甲方在结算月次月5日前向乙方发送账单，双方对账时间为结算月次月的10日至11日，乙方发票送达甲方时间为结算次月17日前，甲方付款时间为结算月之后的第二个月5日；6.1．设柜保证金是乙方按照合同约定时间进场的保证；6.2．合同保证金是乙方履行本合同的保证……乙方按照甲乙双方约定时间进场后，设柜保证金直接转为合同保证金的一部分……合同保证金作为乙方完全履行合同的保证，乙方不能将之用于直接抵补乙方欠款，乙方无违约情况下，合同保证金于乙方撤柜并结清所有费用及办完一切手续三个月后无息退还；8.1．乙方发生本合同约定的根本性违约行为，甲方有权立即单方解除本合同，没收设柜保证金或合同保证金，并追究乙方之违约责任，除本合同另行约定外，乙方根本性违约行为导致本合同解除，违约金计算标准参照第3.4.2条约定，造成甲方损失的，乙方还应当赔偿甲方的全部损失，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调查费、差旅费等；8.3．对乙方违约情形，甲方同时有权行使下列权利……8.3.2．甲方有权对乙方专柜（包括仓库）商品盘点登记予以留置，未经甲方同意，乙方不得将任何商品搬离甲方卖场且甲方不对商品留置期间所产生的任何损失或者损害承担责任，8.3.3．对合同解除后乙方未清偿的费用，则甲方有权依照相关法律规定对留置物品折价受偿或以变卖该物品的价款优先得到偿还，如不足，甲方仍有权向乙方追偿；9.2．不可抗力，如本合同的任何一方因不可抗力或其他不能预见、无法避免或预防的事件而无法履行其义务的，则受此等事件影响的一方应立即书面通知另一方，如该不可抗力自另一方收到通知后持续超过30天，则任何一方可解除本合同而无须向另一方承担任何责任，在不可抗力期间，受不可抗力事件影响的一方可暂时不履行其义务，也无须对另一方由此引起的损失、不便、麻烦或不适进行赔偿，任何相关的期限应根据事件所影响的期限相应顺延，当不可抗力事件消失时，受不可抗力事件影响的一方应继续履行其义务；10.1．本合同届满未再续约或因其他原因而提前终止，乙方应在撤柜日前三日内按甲方要求填写退场申请单，办理退场手续，退场申请单作为申请退还合同保证金的依据之一，乙方须在撤柜日将柜位恢复至本合同签订之前的原状归还给甲方，柜内天花板、地板、墙面等不可移动部分及公共设备部分，除非甲方同意，乙方不得拆除或损坏；10.2．场地占用费，合同终止后乙方未能按10.1条约定撤离现场归还柜位，应向甲方支付场地占用费，场地占用费计算方式为100元/天/平方×乙方延迟的天数；10.3．乙方应于本合同届满或提前终止时缴清各项费用，否则，甲方有权从乙方货款及乙方其它财产中抵扣，如不足抵扣的，则甲方有权留置乙方财产，依照相关法律规定以留置财产折价受偿，或以变卖该财产的价款优先得到偿还。合同还约定了其他内容。李燕于2019年12月16日向盛名公司转账支付了设柜保证金5000元，该保证金于双方签订合同后转变为了合同保证金。李燕举示了2019年12月20日至2020年1月24日期间的购物单54张，显示该期间盛名公司代李燕收取货款共计25885元，其中2019年12月20日至2019年12月31日期间共计8334元，2020年1月1日至2020年1月24日期间共计17551元。盛名公司向李燕送达了落款时间为2020年4月1日的《关于疫情期间优惠政策减免告知函》，主要载明：经我司研究决定，给贵司提供如下优惠政策，1.自2020年3月1日至2020年3月31日期间，保底/租金减免100%，物业费减免50%，电费按实际营业天数核算，2．如贵司未能于2020年4月7日前缴纳2020年1月至3月所有应缴费用或贵司于2020年6月30日前提出提前撤柜申请，则贵司均不能享受以上任何优惠减免政策。2020年4月9日，李燕向盛名公司送达了《提前撤柜申请书》，主要载明：我是重庆SM百货（重庆渝北店）宝诗歌弟专柜，由于近期爆发的新型冠状病毒疫情，对我柜台销售影响严重，现已亏损严重难以维持，现正式向贵公司提出撤柜申请，于2020年4月15日撤离。2020年4月9日至2020年4月25日期间，李燕与盛名公司的工作人员周绍芳通过微信沟通。2020年4月9日，李燕向周绍芳发送了《受疫情影响撤柜申请书》电子档。2020年4月10日，周绍芳：李燕，今天已经大概给你们算了一下三个月的违约金，大概是20000元左右哦；你自己考虑清楚。2020年4月15日，上午11：21，周绍芳：你申请的是15号撤场……现在流程走下来了，你这边下午就过来把撤场手续走了，如果没走完手续，费用会按正常营业收取，货品是不能拿走的。下午4：50，周绍芳：你们的撤场手续今天已经按你的申请走完流程了，所以你们今天必须过来把手续办了，拿货走。李燕未回复。2020年4月25日，周绍芳向李燕发送了“关于贵司撤场事宜”函件的照片。该函主要载明：贵司于2020年4月9日向我司递交提前撤柜申请书，申请在同年4月15日提前撤柜，因贵司提出书面申请的时间与撤柜退场之日仅相隔6日……我司向贵司实际收取的合同期内平均收入的三倍的前提下，同意贵司撤柜退场……但贵司至今未来我司办理相关退场手续，未将场地如期交还我司，专柜内的道具及商品均仍然占用原专柜位置……请贵司配合如下事项，1．请贵司于2020年4月26日前来我司办理退场申请单，办理退场手续，将场地恢复至合同签订之前的原状归还我司，如逾期未来办理，我司将按照合同约定从2020年4月27日按照每平方米100元向贵司收取场地占用费……2．请贵司于2020年4月26日前按照合同约定向我司支付相当于合同终止前我司向贵司实际收取的合同期内平均收入的三倍的提前撤柜退场违约金即19628.76元，如贵司逾期未缴清上述款项，我司有权从我司应支付给贵司的货款413.46元、合同保证金5000元中直接抵扣。李燕：等法院判决吧！你们属于敲诈、威胁！2020年4月26日，盛名公司还向李燕邮寄了“关于贵司撤场事宜”函件，邮寄地址为案涉租赁柜，查询显示已签收。李燕称未收到该邮件，邮寄时其已经搬走。2020年6月5日，李燕向盛名公司出具手写撤柜说明，主要载明：我于2020年6月5号搬走服装、道具（宝诗歌弟），并把场地交还盛名公司。盛名公司举示了期间为2019年12月20日至2020年4月15日的厂家货款结算单5张，拟证明李燕拖欠费用14570.73元。结算单显示：结算日期2019年12月20日至2019年12月31日的结算单，销售金额共计8334元，销售金额2528元按提成比例8%计算的提成金额为202.24元，销售金额5806元按提成比例17%计算的提成金额为987.02元，手续费100.01元，代支费用包括电费315.37元、物业费1149.68元、综合推广费387.1元共计1852.15元，厂家实得额5192.58元。结算日期2020年1月1日至2020年1月31日的结算单，销售金额共计17551元，销售金额2551元按提成比例8%计算的提成金额为204.08元，销售金额15000元按提成比例17%计算的提成金额为2550元，手续费210.61元，代支费用包括电费814.7元、物业费2970元、综合推广费1000元、代培费10元共计4794.7元，厂家实得额9791.61元。结算日期2020年2月1日至2020年2月29日的结算单，08-保底调整-675元，保底期差额2550元，代支费用包括电费814.7元、物业费2970元、综合推广费1000元共计4784.7元，厂家实得额-6659.7元。结算日期2020年3月1日至2020年3月31日的结算单，08-保底调整-900元，保底期差额2550元，代支费用包括电费-814.7元、物业费2970元－990元、综合推广费1000元、代培费20元共计3000元，厂家实得额-4650元。结算日期2020年4月1日至2020年4月15日的结算单，08-保底调整-406.32元，保底期差额1275元，代支费用包括电费407.35元、物业费1485元、综合推广费500元共计2392.35元，厂家实得额-3261.03元。李燕于2020年1月6日收到2019年12月的结算单，于2020年3月13日收到2020年1月和2020年2月的结算单，于2020年4月7日收到2020年3月的结算单。针对上述结算单，盛名公司称，李燕一直拒绝与盛名公司结算，且直至2020年4月20日才向盛名公司开具相应发票，故盛名公司不存在违约；盛名公司向李燕发送的结算单就是对账的意思，李燕未对结算单向盛名公司提出过异议；商场于2020年1月25日至2020年3月12日期间停业，于2020年3月13日开业复工；保底租金是按每月15000元×17%计算的；2020年2月的结算单，08-保底调整-675元，是指减免2020年1月25日至2020年2月9日保底租金15000元×（17%-8%）÷31天×16天＝675元；2020年3月的结算单，减免的是2020年2月10日至2020年2月29日的保底租金共计20天900元；2020年2月商场还是在开灯，实际产生了电费814.7元，但在2020年3月进行了减免，2020年3月的电费未减免；虽然疫情期间无营业，但是物业人员还有工作，故物业费还是按照合同收取，2020年3月物业费2970元，减免了2020年2月10日至2020年2月29日期间一半的物业费990元；代培费，是盛名公司代李燕对其员工管理的费用；手续费就是指的卡费，按照总营业的1.2%计算的；综合推广费，针对的是商场开展的活动和品牌推广，推广在租赁整个期间，推广费用是分摊每月收取，故疫情期间没有推广也要收取。李燕称，结算单金额错误，但盛名公司拒不与李燕对账；2019年12月20日至2020年1月25日期间是营业的，该期间费用除了综合推广费外予以认可，盛名公司未推广，其也未举示证据证明进行了推广；盛名公司2019年12月和2020年1月收取李燕货款共计25885元，扣除保底提成费3943.34元、电费1130.07元、物业费4119.68元后，应退还李燕货款16691.91元；受新冠疫情影响，李燕可以单方解除合同、不承担任何责任；盛名公司自己确定的疫情期间是2020年1月26日至2020年3月31日，该期间李燕未经营，商场全部停业了，不会产生费用，李燕不承担该期间任何费用。盛名公司于2020年5月14日与北京大成（重庆）律师事务所签订了一份《法律服务委托合同》，约定盛名公司委托北京大成（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本案一审、二审、执行程序，盛名公司支付法律服务费10000元。盛名公司于2020年5月29日向北京大成（重庆）律师事务所转账支付了法律服务费10000元。庭审中，双方一致确认，案涉商场的物管服务由盛名公司提供；合同约定电费、综合推广费是固定费用，李燕每月应付固定电费814.7元、综合推广费1000元。李燕主张，合同约定了租赁、物管、综合推广等内容，李燕是基于整个合同关系起诉；其未提前终止合同，仅是于2020年4月9日提出撤柜申请，但盛名公司一直不同意，直至2020年6月5日才同意搬走货物和设备；射灯安装在轨道上，盛名公司未要求过李燕刷白天花板，就只是不同意李燕拆走；因盛名公司阻止李燕搬走，李燕的货物无法退还厂家、只能折价销售，预计损失50000元；盛名公司主张的占用费标准每天100元/平方米过高；依据合同第9.2条、合同法第94条第3款要求撤柜、主张解除合同，且不支付电费等固定费用。盛名公司主张，其依据李燕的营业额提成作为租金，此外还收取电费、综合推广费等固定费用；疫情管控结束后恢复了正常营业，李燕提出撤柜申请属于违约，不是因不可抗力解除合同；李燕欠付费用，故不退还其合同保证金5000元，且依据合同第10.3条约定，盛名公司对李燕的财产享有留置权；盛名公司同意李燕在支付违约金20000元的情况下于2020年4月15日撤柜，盛名公司为不激化矛盾，故于2020年6月5日同意李燕撤柜；李燕要拉走物品必须有出门条，这是正常的手续；2020年6月5日李燕搬走了所有物品，没有拆走射灯，射灯安装在天花板上，拆走后必须把天花板刷白，李燕不同意刷白就自己放弃拆走射灯；依据合同第3.4.1条和第3.4.2条主张违约金，2019年12月20日至2020年3月31日期间李燕营业额25855元，计算的月营业额7635.7元，盛名公司自己降低了违约金。一审法院认为，李燕与盛名公司签订的《厂商设柜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应按约定履行各自义务。合同约定的内容包括了租赁、物业服务管理、综合推广等内容，李燕称其基于整个合同起诉，故本案就双方《厂商设柜合同》中约定的权利义务一并处理。双方均诉请确认《厂商设柜合同》于2020年4月15日解除，双方对解除时间无异议，故双方的《厂商设柜合同》已于2020年4月15日解除。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双方对合同解除是否应承担违约责任。第一，李燕称，盛名公司故意夸大经营状况，拒不履行承诺，存在欺骗、敲诈等行为。李燕未举示证据对其该主张予以证明，故对该主张一审法院不予认可。第二，新冠疫情属于不可预见、不能避免的突发公共卫生事件。租赁物在商场内，用于经营服装，疫情对案涉场地租赁而言属于不可抗力，疫情的防控措施对租赁物的使用和经营会造成影响，双方可以通过继续协商或者诉至法院以确认合同变更的方式，使得合同继续履行。盛名公司向李燕送达了落款时间为2020年4月1日的《关于疫情期间优惠政策减免告知函》，就因疫情减免租金等费用与李燕进行协商。李燕收到函件后未同意盛名公司的减免政策，其仍可以通过诉讼的方式确认合同变更以继续履行合同。李燕主张其依据合同第9.2条、合同法第94条第3款要求撤柜、主张解除合同。合同第9.2条约定的是“合同的任何一方因不可抗力……而无法履行其义务的……任何一方可解除本合同而无须向另一方承担任何责任”。合同法第94条第3款规定，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当事人有权解除合同。李燕未举示证据证明因新冠疫情导致其无法继续履行合同，也无证据证明盛名公司存在根本违约行为导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故其于2020年4月9日向盛名公司送达《提前撤柜申请书》提出于2020年4月15日撤离，即不再履行合同的意思，属于违约，盛名公司有权解除合同并主张李燕承担违约责任。关于双方结算。双方约定货款结算周期为月结。合同第5.1.1条约定，盛名公司在结算月次月5日前向李燕发送账单，双方对账时间为结算月次月的10日至11日，李燕发票送达盛名公司时间为结算次月17日前，盛名公司付款时间为结算月之后的第二个月5日。李燕于2020年1月6日收到2019年12月的结算单，于2020年3月13日收到2020年1月和2020年2月的结算单，于2020年4月7日收到2020年3月的结算单。李燕称结算单金额错误，但盛名公司拒不与其对账，其不认可结算单金额。结算单涉及李燕应承担的款项包括租金、手续费即卡费、电费、物业费、综合推广费、代培费。第一，关于租金，合同第一部分第三条第1款约定盛名公司按照李燕销售金额按比例收取租金，第4.1.1条约定2020年1月1日至2021年3月31日期间每月保底营业额为15000元。2019年12月20日至2019年12月31日期间李燕销售金额8334元，应支付租金5806元×17%＋（8334元－5806元）×8%＝1189.26元，2020年1月1日至2020年1月31日期间李燕销售金额17551元，应支付租金15000元×17%＋（17551元－15000元）×8%＝2754.08元。2020年2月1日至2020年4月15日期间，包含因新冠疫情商场停业的期间和李燕未开业经营的期间，故无销售金额，按照每月保底营业额计算的租金为15000元/月×17%×2.5个月＝6375元。故李燕应付盛名公司2020年12月20日至2020年4月15日期间租金10318.34元。李燕称2019年12月20日至2020年1月25日期间其是营业的，盛名公司称商场于2020年1月25日至2020年3月12日期间停业、于2020年3月13日开业复工。结合重庆市疫情防控政策、双方陈述的停业时间，基于公平原则，双方应对疫情期间的租金公平分担。一审法院酌情减免李燕2020年1月25日至2020年3月12日期间一半的租金即（2754.08元÷31天×6天＋2550元×1.4个月）÷2＝2051.52元，故李燕应支付盛名公司2020年12月20日至2020年4月15日期间租金10318.34元－2051.52元＝8266.82元。第二，手续费即卡费是基于每月总营业额按1.2%计算，合同中约定于租金计算内容之中，属于租赁合同的范畴，故李燕应支付盛名公司2019年12月20日至2020年1月31日期间的卡费8334元×1.2%＋17551元×1.2%＝310.62元。第三，双方确认李燕应付的电费是每月固定费用，金额每月为814.7元，2019年12月20日至2020年4月15日应支付电费814.7元×3.9个月=3177.33元。合同虽然约定电费是固定费用，但是商场因新冠疫情停业，盛名公司主张李燕支付停业期间即2020年1月25日至2020年3月12日期间的电费没有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故李燕应向盛名公司支付2019年12月20日至2020年1月24日期间和2020年3月13日至2020年4月15日期间的电费814.7元×2.33个月=1898.25元。第四，盛名公司是案涉商场物业服务的提供方，有权依据合同向李燕收取物业服务费。合同约定每月李燕应支付物业费2970元，李燕应向盛名公司支付2019年12月20日至2020年4月15日期间的物业费2970元/月×3.9个月＝11583元。但是新冠疫情期间商场停业，李燕并未享受到盛名公司的物业服务，盛名公司也未举示证据证明其在疫情期间仍提供了物业服务，故在商场停业期间即2020年1月25日至2020年3月12日期间的物业服务费不应收取。李燕应支付盛名公司2019年12月20日至2020年1月24日和2020年3月13日至2020年4月15日期间的物业费2970元/月×2.33个月=6920.1元。第五，合同约定李燕每月应向盛名公司支付固定的综合推广费1000元。2019年12月20日至2020年4月15日期间李燕应支付综合推广费1000元/月×3.9个月＝3900元。亦因新冠疫情影响，商场停业期间李燕并未享受到盛名公司的综合推广服务，该费用不应收取，故李燕应支付盛名公司2019年12月20日至2020年1月25日和2020年3月13日至2020年4月15日期间综合推广费1000元×2.33个月＝2330元。第六，依据《结算单》，盛名公司主张李燕支付2020年1月代培费10元、2020年3月代培费20元。盛名公司称代培费是盛名公司代李燕对其员工管理的费用，但是李燕不认可支付代培费，且合同未对代培费进行约定，故对盛名公司要求李燕支付代培费30元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认可。综上，盛名公司已收取李燕货款25885元，李燕应向盛名公司支付租金8266.82元、卡费310.62元、电费1898.25元、物业费6920.1元、综合推广费2330元，共计19725.79元。故盛名公司应向李燕退还货款25885元－19725.79元＝6159.21元。关于保证金、违约金和律师费。合同第8.1条约定，李燕发生本合同约定的根本性违约行为，盛名公司有权立即单方解除本合同，没收合同保证金，李燕还应当赔偿盛名公司的全部损失，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调查费、差旅费等。故对盛名公司主张不退还李燕保证金5000元、李燕支付律师费10000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合同第3.4.1条和第3.4.2条约定，李燕未能于合同期满前六十日提出提前终止的申请，则应按照合同终止前合同期内专柜的一个月实际平均收入的金额的三倍向盛名公司支付违约金。2019年12月20日至2020年4月15日期间李燕营业额25855元，计算的月营业额为6629.49元，违约金金额为19888.47元。盛名公司自行将违约金调低为19628.76元。李燕主张违约金过高。在合同解除的情况下，不退还的保证金5000元也具有解除合同违约金的性质。违约金的主要功能是弥补损失，解除合同给盛名公司造成的主要是房屋空置期损失。故综合酌情考虑，李燕应向盛名公司支付三个月租金标准的违约金，参考合同解除时的租金标准2550元/月，在不退还保证金5000元的情况下，李燕还需向盛名公司支付解除合同违约金2650元。关于归还射灯40盏。首先，李燕未举示证据证明其遗留在租赁物中的射灯数量为40盏。其次，李燕向盛名公司出具手写撤柜说明载明其于2020年6月5号搬走服装、道具（宝诗歌弟），并把场地交还盛名公司。故双方已经完成了房屋交接手续。最后，合同第10.1条约定，李燕须在撤柜日将柜位恢复至本合同签订之前的原状归还给盛名公司，柜内天花板、地板、墙面等不可移动部分及公共设备部分，除非盛名公司同意，李燕不得拆除或损坏。盛名公司称射灯是安装在天花板上的、拆除需要刷白。李燕称射灯是安装在轨道中、盛名公司未要求刷白、仅是不许拆除。李燕未举示证据证明安装的射灯是否可以在不损坏柜内天花板情况下可拆除。故对李燕要求盛名公司归还射灯40盏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经营损失。李燕作为致使合同解除的违约方，无权要求盛名公司赔偿经营损失。此外，李燕主张的经营损失金额50000元也无证据证明。故对李燕要求盛名公司支付经营损失50000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三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一十七条、第二百一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确认原告（反诉被告）李燕与被告（反诉原告）重庆盛名吉成百货有限公司于2020年1月6日签订的《厂商设柜合同》已于2020年4月15日解除；二、被告（反诉原告）重庆盛名吉成百货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向原告（反诉被告）李燕退还货款6159.21元；三、原告（反诉被告）李燕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向被告（反诉原告）重庆盛名吉成百货有限公司支付解除合同违约金2650元；四、原告（反诉被告）李燕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向被告（反诉原告）重庆盛名吉成百货有限公司支付律师费10000元；五、被告（反诉原告）重庆盛名吉成百货有限公司不退还原告（反诉被告）李燕合同保证金5000元；六、驳回原告（反诉被告）李燕的其他诉讼请求；七、驳回被告（反诉原告）重庆盛名吉成百货有限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1592.3元减半收取796.15元，由原告（反诉被告）李燕负担726.15元，被告（反诉原告）重庆盛名吉成百货有限公司负担7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332.86元，由原告（反诉被告）李燕负担166.43元，被告（反诉原告）重庆盛名吉成百货有限公司负担166.43元。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双方均诉请确认案涉《厂商设柜合同》（以下简称“案涉合同”）解除，但对合同解除的违约责任应由谁承担存在争议，现具体评判如下：第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款规定，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当事人有权解除合同。李燕虽称盛名公司存在拒绝对账、持续扣押货款等违约行为，但其并未举证证明盛名公司存在根本性违约行为。第二、新冠疫情对于经营业主带来的影响是客观存在的，因此一审判决酌情减免了疫情管控期间的租金。李燕主张受新冠疫情影响，导致合同目的不能实现，但其提出撤柜申请系在重庆突发公共卫生事件响应级别已经调整为三级之后，而且也未能举证证明新冠疫情影响足以导致其无法继续履行合同。综上，李燕既不能证明对方存在违约行为致使合同目的不能实现，也不能证明自己因新冠疫情影响不能继续履行合同，其不符合约定的合同解除条件即其主张的案涉合同9.2条的约定，也不具有法定的解除合同的权利即其主张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款的规定。在此情形下，李燕以《提前撤柜申请书》表达了其不再履行合同的意思，构成违约。合同解除的违约责任应由李燕承担，而非盛名公司。关于保证金是否应予退还、是否应当承担律师费的问题。案涉合同6.2条约定，合同保证金作为乙方完全履行合同的保证，乙方不能将之用于直接抵补乙方欠款，乙方无违约情况下，合同保证金于乙方撤柜并结清所有费用及办完一切手续三个月后无息退还。同时，案涉合同8.1条约定，李燕发生根本性违约行为，盛名公司有权没收合同保证金，李燕还应当赔偿盛名公司包括律师费在内的全部损失。现因李燕违约导致合同解除，不仅不符合合同约定退还保证金的条件，而且盛名公司还主张适用合同约定没收保证金和赔偿律师费的条款，一审判决不退还保证金并支持律师费的诉请，符合双方合同约定，是正确的。最后，案涉合同10.1条明确约定，李燕应在撤柜前三日内按盛名公司要求天下退场申请并办理退场手续等。但李燕提出撤场申请后，盛名公司与其多次联系交涉，要求其办理具体的退场手续并“拿货走”，李燕未予回复。李燕主张其货品无法退场返款的严重经济损失，应当由其自行承担。综上所述，李燕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42.3元，由上诉人李燕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盛刚审 判 员 康忠亮审 判 员 刘 静二〇二一年三月十六日法官助理 赵颖嘉书 记 员 李 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