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安顺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黔04民终505号上诉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安顺市平坝区金农农业专业合作社，地址：安顺市平坝区乐平镇补陇村丫口田。统一社会信用代码：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3520421MA6DP1JY8A。法定代表人：杜凯，职务：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江雨，贵州贵龙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安顺市平坝区乐平镇补陇村种植专业合作社，地址：安顺市平坝区乐平镇补陇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3520421MA6DUFUR66。法定代表人：杨时林。委托诉讼代理人：雷毅，贵州贵黄叶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原审被告：陈先刚，男，1974年6月4日生，汉族，贵州省安顺市平坝区人，户籍地址为贵州省安顺市平坝区。原审被告：杨平，男，1985年3月6日生，汉族，贵州省安顺市平坝区人，户籍地址为贵州省安顺市平坝区。原审被告：杨伟，男，1975年2月24日生，汉族，贵州省安顺市平坝区人，户籍地址为贵州省安顺市平坝区。原审被告：张大金，男，1945年12月13日生，汉族，贵州省安顺市平坝区人，住贵州省安顺市平坝区。原审被告：龙尚虎，男，1982年8月5日生，汉族，贵州省安顺市平坝区人，户籍地址为贵州省安顺市平坝区。原审被告：杜凯，男，1965年4月3日生，汉族，贵州省安顺市平坝区人，住贵州省安顺市平坝区。上诉人安顺市平坝区金农农业专业合作社（以下简称“金农合作社”）与被上诉人安顺市平坝区乐平镇补陇村种植专业合作社（以下简称“补陇合作社”）、原审被告陈先刚、杨平、杨伟、张大金、龙尚虎、杜凯合同纠纷一案，贵州省安顺市平坝区人民法院作出（2020）黔0403民初416号民事判决，上诉人安顺市平坝区金农农业专业合作社对该判决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金农合作社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判，改判并驳回被上诉人的本诉请求，支持上诉人的一审反诉请求；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原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判决结果损害上诉人合法权益，理由如下：1、一审法院错误认定53.1万元资金为被上诉人个人所有，认定事实不清。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17年10月18日签订《乐平镇补陇村小香鸡养殖协议》。《协议》第3条约定，被上诉人负责为养鸡项目争取政府部门政策、资金的支持，双方所争取得到的政府部门对养鸡场的补助相关政策性资金属于养鸡场共有。53.1万元扶持资金系在双方合作经营验收合格后，政府部门补偿养鸡场项目，而并非是省政府部门单独拨付给被上诉人享有和支配的资金。53.1万元性质属于补助相关政策性资金，该款属于养鸡场共有资金，用于养鸡场的生产经营或按投资比例分享，应列入双方共同账户核算收支成本、利润。《协议》第三条也强调，就案涉项目向政府部门申请专项扶贫资金补助，也是被上诉人的义务。2、一审判决明显是在将利润和销售收入划等号，错误理解利润和销售收入的概念。《协议》约定每批鸡销售后结算，扣除成本后所得为利润，一审直接将每批鸡销售收入认定为利润，违法法律规定和协议约定，双方约定分配利润的前提是扣除成本、管理费等后没有亏损才分配利润。3、国家拨付的扶贫资金，属于专款专用的项目资金，是针对案涉养鸡场修建完成验收合格后，拨付给养鸡场的扶贫项目，也是因养鸡项目属于高风险、投资大、见效慢，需要循序渐进的合作。本案具有特殊性，属于公司加合作社加农户精准扶贫模式，目的形成扶贫致富长效机制，真正实现农户经济收入增长和富裕，形成产业链，而不是将扶贫资金据为己有，导致养鸡场无后续资金来源补充，现在直接导致养鸡场项目夭折。被上诉人安顺市平坝区乐平镇补陇村种植专业合作社未作书面答辩。原审被告陈先刚、杨平、杨伟、张大金、龙尚虎、杜凯未答辩。原审原告安顺市平坝区乐平镇补陇村种植专业合作社向原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金农合作社履行《乐平镇补陇村小香鸡养殖协议》约定的利润分配义务，支付原告166352元。2、被告陈先刚、杨平、杨伟、张大金、龙尚虎、杜凯对第一项诉求承担连带支付责任。3、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用由上列被告承担。原审反诉原告金农合作社向原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判令被反诉人支付反诉人140836.50元；2、诉讼费用由被反诉人承担。一审法院查明事实：补陇合作社与金农合作社均系农民专业合作经济组织。双方于2017年10月18日签订《乐平镇补陇村小香鸡养殖协议》（以下简称《养殖协议》）一份，约定：双方共同合作实施养鸡项目，以“公司+合作社+贫困户”的模式进行合作养殖；甲方（补陇合作社）用上级给补陇村的扶贫产业资金对项目进行投资，乙方（金农合作社）的资金由其自行解决；甲方负责为养鸡项目争取上级有关政策及资金的支持，协调有关部门的工作。甲乙双方所争取得到的上级有关单位和部门对养鸡场的补助等相关政策性资金属于养鸡场共有，用于养鸡场的生产经营或甲乙双方按各所投资总额比例分享；乙方负责具体的养殖管理、用工、饲料购买等相关工作；由甲乙双方共同按各50%出资，并按出资额比例承担风险。每批鸡养殖出售后进行结算，扣除成本后所得的为利润总额，先提出利润总额的10%给乙方作为养殖的管理费用，属于乙方所有，由乙方自行支配。利润总额所剩余的90%部分，甲乙双方再按各50%进行平均分配。协议签订后，双方投入资金进行项目建设，于2018年4月17日取得相关部门合格验收。后双方对2018年、2019年养殖项目核对账目，确认：2018年度总投入648227元，其中补陇合作社投入296856元、金农合作社投入351371元，销售总额为323083元；2019年度总投入46716元，其中补陇合作社投入429元、金农合作社投入46287元，销售总额为21347元。双方分配2019年销售额，补陇合作社获得5863元收益，金农合作社获得15484元。2019年8月11日，金农合作社向补陇合作社发出《补陇村小香鸡前期养殖结算及继续养殖合作通知书》要求就前期养殖情况，在30日内进行结算，并继续合作履行养殖协议的各项约定。同年8月29日，补陇合作社给予答复：对于金农合作社提出的前期养殖结算及继续合作养殖事宜，经召开村支两委会议讨论通过，一致认为金农合作社的结算方案存在一定的错误，错误认为上级下达的财政扶贫资金53.1万元属于村合作社第一期养殖收入，且金农合作社应当共同享有该资金的50%，但该资金实施单位系乐平镇人民政府，实施主体是村合作社，根据双方《养殖协议》第二条的明确约定，该款项不属于养殖收入，金农合作社的结算方案存在重大错误，村合作社不予支持，现已拟定结算方案并送达金农合作社，请在10日内进行结算，并将结算应付款104449.50元转至补陇合作社账户。双方对前期养殖结算协商无果，致成诉讼。另查明，安顺市平坝区乐平镇人民政府于2017年11月就乐平补陇村生态养鸡产业发展项目申报53.1万元财政扶贫资金，编制《安顺市平坝区财政专项扶贫发展资金项目实施方案（2017年度）》报送安顺市平坝区扶贫开发领导小组。经相关部门审核批复，取得该专项扶贫资金，并于2017年12月29日由安顺市平坝区财政局零余额账户下拨至安顺市平坝区乐平镇补陇村种植专业合作社财政补助资金专户。还查明，金农合作社成立于2016年11月22日，资金总额为1200000元，被告陈先刚、杨平、杨伟、张大金、龙尚虎、杜凯系金农合作社成员，其中杜凯出资额为300000元；张大金为250000元；龙尚虎为200000元；杨伟、杨平、陈先刚各自均为150000元；出资方式为认缴制，章程约定须在一个月内缴清。一审法院认为：补陇合作社与金农合作社签订的《乐平镇补陇村小香鸡养殖协议》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对双方均有约束力。双方对协议“每批鸡养殖出售后进行结算”的约定以及2018年、2019年养殖项目核对账目均无异议，予以确认。本案中双方争议的焦点是53.1万元应否作为双方合作收入进行分配结算的问题，经查，该53.1万元系由乐平镇人民政府为实施单位，由补陇合作社为实施主体，就生态养鸡产业发展项目经相关部门审批下拨至补陇合作社财政补助资金专户的财政扶贫资金。而财政专项扶贫资金是国家财政预算安排用于支持各省（自治区、直辖市）农村贫困地区、少数民族地区、边境地区、国有贫困农场、国有贫困林场、新疆生产建设兵团贫困团场加快经济社会发展，改善扶贫对象基本生产条件，增强其自我发展能力，帮助提高收入水平，促进消除农村贫困现象的专项资金，该资金的使用应严格遵守中央财政以及省财政专项扶贫资金管理办法的规定，不得用于弥补企业亏损、弥补预算支出缺口和偿还债务、其他与脱贫攻坚无关的支出等。本案补陇合作社与金农合作社之间的《养殖协议》确系为实施前述生态养鸡产业发展项目而签订，双方也按协议约定投入资金、修建鸡舍、管理养殖，并取得了销售收入，依协议双方应对前期养殖情况进行结算，此时该53.1万元尚未投入产业项目的经营发展，金农合作社将其直接作为养鸡场的收入资金列为销售收入进行分配，违背专项扶贫资金管理办法的规定，亦不符合协议约定，因此，对其要求补陇合作社分配90243.50元的反诉请求，于约于法无据，不予支持。关于补陇合作社主张的分配问题。按双方对2018年、2019年养殖项目的核对账目，2018年度总投入648227元，2019年度总投入46716元，合计694943元，其中补陇合作社投入296856元+429元=297285元、金农合作社投入351371元+46287元=397658元。2018年度、2019年度销售总额为323083元、21347元，其中补陇合作社获得5863元收益。根据双方养殖协议约定“先提出利润总额的10%给乙方作为养殖的管理费用，属于乙方所有，由乙方自行支配。利润总额所剩余的90%部分，甲乙双方再按各50%进行平均分配。”。故两期收入均应先提出10%给金农合作社作为养殖管理费用，即第一期收入中32308.30元由金农合作社享有，余款290774.70元由补陇合作社、金农合作社各自享有145387.35元；第二期收入中2134.70元由金农合作社享有，余款19212.30元由补陇合作社、金农合作社各自享有9606.15元。双方养殖协议中还约定“由甲乙双方共同按各50%出资”，鉴于本案补陇合作社前期投入资金297285元，而金农合作社投入资金397658元，根据公平原则及权利义务对待原则，补陇合作社在分配收益时应补足其出资额，故补陇合作社在第一期分配时应补足（648227元÷2）-296856元=27257.50元，第二期分配时应补足（46716元÷2）-429元=22929元。补陇合作社可享有分配145387.35元+9606.15元-27257.50元-22929元-5863元=98944元，则金农合作社应支付补陇合作社98944元。补陇合作社主张超出部分，不予支持。关于陈先刚等人连带责任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民专业合作社法》第五条“农民专业合作社依照本法登记，取得法人资格。农民专业合作社对由成员出资、公积金、国家财政直接补助、他人捐赠以及合法取得的其他资产所形成的财产，享有占有、使用和处分的权利，并以上述财产对债务承担责任。”及第六条“农民专业合作社成员以其账户内记载的出资额和公积金份额为限对农民专业合作社承担责任”之规定，本案中，被告陈先刚等人系金农合作社成员，在合作社成立之时，工商登记记载认缴了数额不等的出资额，因此，该6人作为金农合作社成员应以认缴的出资额为限对金农合作社的案涉款项承担责任。另对补陇合作社主张的诉前财产保全费1352元，系因金农合作社未按约履行分配义务，为实现其债权而产生的合理费用，予以支持。陈先刚等人亦应以其认缴的出资额为限承担相应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民专业合作社法》第五条、第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安顺市平坝区金农农业专业合作社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安顺市平坝区乐平镇补陇村种植专业合作社人民币98944元及财产保全损失1352元。二、若被告安顺市平坝区金农农业专业合作社不能履行或不能完全履行上述债务，由被告陈先刚、杨平、杨伟、张大金、龙尚虎、杜凯在认缴的出资范围内按照被告安顺市平坝区金农农业专业合作社未履行债务的总额承担清偿责任。三、驳回原告安顺市平坝区乐平镇补陇村种植专业合作社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反诉原告安顺市平坝区金农农业专业合作社的诉讼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1814元，由原告安顺市平坝区乐平镇补陇村种植专业合作社负担724元，被告安顺市平坝区金农农业专业合作社负担1090元；若被告被告安顺市平坝区金农农业专业合作社不能负担或不能完全负担上述金额，由其余被告在认缴的出资范围内按照被告金农合作社不能负担的总额承担责任。反诉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1559元，由反诉原告安顺市平坝区金农农业专业合作社负担。二审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经审查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是政府扶贫的53.1万资金应如何处理分配？二是本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案涉项目中权利义务如何认定？财政专项扶贫资金是国家财政预算安排用于支持困难地区加快经济社会发展，改善扶贫对象基本生产条件，增强其自我发展能力，帮助提高收入水平，促进消除农村贫困现象的专项资金，该资金的使用应严格遵守中央财政以及省财政专项扶贫资金管理办法的规定，不得用于弥补企业亏损、弥补预算支出缺口和偿还债务、其他与脱贫攻坚无关的支出等。本案中，财政拨付给乐平补陇村生态养鸡产业发展项目的53.1元扶贫资金，应专款专用，用于项目的经营发展。从现查明的事实可知，被上诉人补陇合作社2018年度投入的296856元和2019年度投入的429元，合计297285元系从该53.1万元列支，已投入到项目中。现案涉项目已停止运营，未使用的233715元应由相关政府部门及补陇合作社等按国家相关扶贫政策予以收回或依法讨论后做相应的处理使用，上诉人金农合作社认为应列入双方共有账户核算成本收支或按投资比例分享，有违扶贫专项资金使用规定，不予支持。案涉项目上诉人金农合作社2018、2019年度合计投入397658元，被上诉人补陇合作社2018、2019年度合计投入297285元。按双方签定的合作协议，各方投资比例为各50%，故被上诉人补陇合作社应补充投资（397658元-297285元）=100373元。另，双方养殖协议约定“先提出利润总额的10%给乙方作为养殖的管理费用，属于乙方所有，由乙方自行支配。利润总额所剩余的90%部分，甲乙双方再按各50%进行平均分配”。案涉项目双方投资后，2018年度、2019年度分别销售323083元、21347元，合计344430元，现案涉项目已停止运营，取得的销售收入应在双方之间予以分配。故本院酌情将案涉项目取得销售收入按双方协议约定比例进行分配，先提取344430元的10%即34443作为上诉人金农合作社管理费，剩余309987元按各50%分配，即各方应取得154993.5元，因被上诉人补陇合作社应补足投资款100373元及已获得5863元收益，故上诉人金农合作社应补偿被上诉人补陇合作社资金为（154993.5元-100373元-5863元）=48757.5元。综上所述，上诉人金农合作社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处理不到，本院依法纠正后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贵州省安顺市平坝区人民法院（2020）黔0403民初41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第四项；二、撤销贵州省安顺市平坝区人民法院（2020）黔0403民初41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三、限上诉人安顺市平坝区金农农业专业合作社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被上诉人安顺市平坝区乐平镇补陇村种植专业合作社人民币48757.5元及财产保全损失1352元。当事人应当按照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和方式履行义务。如果未按本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如果未按本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和方式履行义务，导致对方当事人向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的，可能被人民法院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814元，由被上诉人安顺市平坝区乐平镇补陇村种植专业合作社负担1200元，上诉人安顺市平坝区金农农业专业合作社负担614元；一审反诉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1559元，由上诉人安顺市平坝区金农农业专业合作社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3628元，由被上诉人安顺市平坝区乐平镇补陇村种植专业合作社负担2400元，上诉人安顺市平坝区金农农业专业合作社负担1228元；二审反诉案件受理费3118元，由上诉人安顺市平坝区金农农业专业合作社负担。若上诉人安顺市平坝区金农农业专业合作社不能负担或不能完全负担上述金额，由其余原审被告在认缴的出资范围内按照上诉人金农合作社不能负担的总额承担责任。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 虹审判员 谢 伟审判员 朱俊蓉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陈秋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