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1）渝01行终308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南京高科消防机电工程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渝北区龙溪街道锦坪街5号6幢26-2，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120532118482。 法定代表人刘晓，总经理。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忠县应急管理局，住所地忠县忠州街道巴王路32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500233733986284A。 法定代表人黄荣生，局长。 委托代理人杨义禄，重庆冠凯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重庆市应急管理局，住所地重庆市渝北区青枫北路12号（高新园拓展区双子座5号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500000MB1907069L。 法定代表人冉进红，局长。 委托代理人陈高杨，该局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黄耀，该局工作人员。 上诉人南京高科消防机电工程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以下简称南京高科重庆分公司）诉被上诉人忠县应急管理局（以下简称忠县应急局）、重庆市应急管理局（以下简称市应急局）安全生产行政处罚及行政复议一案，不服重庆市江北区人民法院（2019）渝0105行初90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2年12月11日，忠县人民医院和重庆第十建设有限公司签订了《施工合同》。2016年3月15日，重庆第十建设有限公司与南京高科重庆分公司签订《分包协议》，由南京高科重庆分公司承接了忠县人民医院迁扩建项目（三标段）电力电气、应急照明、后勤保障用房室外消防管网等安装工程施工项目（包工包料），具体分包范围以建设方提供的施工图纸为准。2016年4月21日，南京高科重庆分公司委托周祥作为委托代理人签订忠县人民医院迁扩建项目（三标段）电力电气等设施安装工程合同和处理相关事宜，委托期限：至本工程施工完成、结算工作完毕为止。2017年8月25日下午3时30分许，在该工程施工过程中，周祥安排田华山、王后松等四人进行住宿楼主电缆敷设作业。田华山、王后松等二人在进行第三个电缆井拉送电缆线作业时，磨破了忠县人民医院迁扩建项目至原水厂敷设的临时用电红色火线，红色火线与铁质电缆井沿连通导电，导致田华山、王后松二人身体接触铁质电缆井沿触电受伤，送忠县人民医院抢救无效死亡。2017年8月29日，原忠县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牵头成立“重庆第十建设有限公司‘8.25’触电事故调查组”，对该次事故原因、性质等展开调查。经对周祥、戚育林、陈波、杨术艺、张小红、周世民、刘晓、刘世勇等人的询问，证实南京高科重庆分公司分包涉案项目，授权代表和现场负责人是周祥，因未采取有效措施排除安全隐患，且未对从业人员进行安全教育培训等原因致使造成二人死亡的安全生产事故。南京高科重庆分公司经理刘世勇对《分包协议》中印章真实性提出异议。原忠县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于2017年12月4日委托重庆市渝东司法鉴定中心就《分包协议》原件末页处与日期为2016年2月14日《营业执照（副本）》上“南京高科消防机电工程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印文是否同一进行司法鉴定。重庆市渝东司法鉴定中心于2017年12月13日作出渝东司鉴中心[2017]文书鉴字第56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两份材料中印文系同一印章盖印形成。2018年2月9日，原忠县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作出《事故调查报告》，认定直接原因是南京高科重庆分公司作业人员田华山、王后松等在进行主电缆铺设作业时未对施工作业环境中的临时用电作断电处理，未采取有效的安全防护措施，间接原因是南京高科重庆分公司安全生产主体责任落实不到位，未采取有效措施排除作业环境存在的电线带电、电缆井底有积水等安全隐患，未对从业人员进行安全教育培训，作业人员在未排除作业环境安全隐患的前提下冒险作业。重庆市永安工程建设监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重庆永安公司）未有效履行监理职责，对施工现场的安全隐患未及时发现，未采取相应措施纠正和制止作业人员的冒险作业行为，并建议对南京高科重庆分公司、重庆永安公司等给予行政处罚。2018年3月27日，忠县人民政府作出忠府〔2018〕35号《关于同意南京高科消防机电工程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忠县人民医院迁扩建项目三标段“8.25”触电事故调查报告的批复》，同意原忠县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作出的《事故调查报告》。2018年4月18日，原忠县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对南京高科重庆分公司“8·25”一般触电事故案予以立案。2018年5月15日，原忠县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作出《关于批准忠县人民医院迁扩建项目8·25事故南京高科消防机电设备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行政处罚案延期行政处罚决定的通知》，延长办案期限90日。2018年5月31日，原忠县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向南京高科重庆分公司送达《行政处罚告知书》，告知其在“8·25”一般触电事故案中存在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安全生产法》（以下简称《安全生产法》）第三十八条、第二十五条的行为，依据该法第一百零九条第一项的规定拟对其罚款二十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并告知其享有陈述、申辩的权利。南京高科重庆分公司于2018年6月1日提出听证申请，并于2018年6月15日举行了听证。2018年7月17日，原忠县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作出（忠）安监罚〔2018〕执-3号《行政处罚决定书》，给予南京高科重庆分公司40万元罚款的行政处罚。原忠县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于2018年7月18日将《行政处罚决定书》邮寄送达南京高科重庆分公司。南京高科重庆分公司不服该决定，于2018年8月20日向原重庆市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申请行政复议。原重庆市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于同年8月20日受理后，依法向南京高科重庆分公司、原忠县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分别送达《行政复议受理通知书》《行政复议答复通知书》。随后，原忠县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向原重庆市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提交了行政复议答复书及相关证据材料。2018年10月10日，原重庆市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作出《延长办案期限通知书》，延长办案期限三十日。复议程序中，南京高科重庆分公司于2018年10月29日、11月19日两次提交重新鉴定申请书。第一次鉴定申请由重庆市渝东司法鉴定中心于2018年11月14日作出渝东司鉴中心[2018]文书鉴字第58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载明：《分包协议》与日期为2013年11月11日的《单位公章管理登记簿》中“南京高科消防机电工程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印文系同一枚印章盖印。第二次鉴定申请事项由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于2019年1月10日出具西政司法鉴定中心[2018]鉴字第6002号《鉴定意见书》，载明：《分包协议》原件末页处及骑缝章处、日期为2016年2月14日的《营业执照（副本）》复印件与日期为2013年11月11日的《单位公章管理登记簿》中“南京高科消防机电工程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印文系同一枚印章盖印；2016年4月21日《法定代表人收取委托书》中“南京高科消防机电工程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印文不是盖印形成，而是彩色打印形成；《分包协议》未检见二次打印/换页痕迹。2019年1月22日，市应急局作出（渝）应急行复决字〔2019〕1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并于2019年1月22日送达南京高科重庆分公司、忠县应急局。南京高科重庆分公司不服，请求撤销忠县应急局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书》及市应急局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书》。 另查明，因机构改革，原忠县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的职能职责由忠县应急局承担，原重庆市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的职能职责由市应急管理局承担。 一审法院经审理认为，依据《安全生产法》第九条规定，忠县应急局具有对其行政区域内安全生产工作进行监督管理的行政职权。忠县应急局举示的《事故调查报告》《批复》《分包合同》、重庆市渝东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及西南政法大学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询问笔录等证据能够证实南京高科重庆分公司系案涉事故作业的分包方，南京高科重庆分公司未采取有效措施排除安全隐患，且未对从业人员进行安全教育培训而造成的二人死亡的生产安全事故。故忠县应急局认定南京高科重庆分公司违反《安全生产法》第三十八条、第二十五条的规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忠县应急局适用《安全生产法》第一百零九条第一项的规定，对南京高科重庆分公司处以40万元的罚款，适用法律正确，处罚适当。忠县应急局作出《行政处罚决定书》前，依法告知南京高科重庆分公司享有陈述、申辩的权利，并举行听证会听取南京高科重庆分公司意见，经依法延长办案期限，作出《行政处罚决定书》后向南京高科重庆分公司送达，程序合法。 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十二条第一款的规定，市应急局作为忠县应急局的上级主管部门，具有对忠县应急局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书》进行复议的法定职责。市应急局于2018年8月20日依法受理南京高科重庆分公司的复议申请，向忠县应急局送达《行政复议答复通知书》，经延长办案期限30日，且扣除两次司法鉴定期间，系在复议期限内作出《行政复议决定书》并依法送达，程序合法。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南京高科重庆分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南京高科重庆分公司负担。 上诉人南京高科重庆分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上诉称，一、一审事实认定错误，上诉人从未承建忠县人民医院迁扩建项目三标段电力电气、应急照明等安装工程，引发事故的施工内容根本不属于忠县人民医院发包给总承包单位重庆第十建设有限公司的总承包合同约定的施工范围。二、被上诉人忠县应急局作出的处罚决定程序错误。一是未通知上诉人选取鉴定机构和提供印鉴样本，二是勘验时未通知上诉人到场，制作的勘验照片无上诉人核对签字，三是调查报告无相关事故调查人员签字核实，忠县人民政府超期作出批复无效。三、被上诉人重庆市应急局未就前述事实与程序予以调查，错误维持被诉《行政处罚决定书》，应当予以撤销。综上，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二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忠县应急局、市应急局收到上诉状副本后，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被上诉人忠县应急局在法定期限内向一审法院提交并当庭举示了如下证据： 1.忠县委发〔2019〕1号文件《关于忠县机构改革方案的实施意见》。 2.立案审批表。 3.营业执照。 4.安全生产许可证。 5.建筑企业资质证书。 6.入渝登记备案证明。 7.南京高科重庆分公司的基本信息。 8.授权委托书。 9.《施工合同》。 10.《分包协议》。 11.询问笔录（戚育林）。 12.询问笔录（陈波）。 13.四川大学工程设计研究复核函。 14.图纸会审和设计交底记录。 15.电缆走向图。 16.装修进场前完成工程验收会议纪要。 17.忠县人民医院出具的关于“8.25事故”有关情况证实材料。 18.询问笔录（周详）。 19.询问笔录（杨术艺）。 20.会议纪要。 21.勘验笔录。 22.询问笔录（张小红）。 23.询问笔录（周柏成）。 24.询问笔录（周世民）。 25.忠安监管〔2018〕56号《关于成立重庆第十建设有限公司“8.25”触电事故调查组的通知》。 26.忠府〔2018〕35号《关于同意南京高科消防机电工程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忠县人民医院迁扩建项目三标段“8.25”触电事故调查报告的批复》。 27.忠安监文〔2018〕5号《关于批复南京高科消防机电工程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忠县人民医院迁扩建项目三标段“8.25”触电事故调查报告的请示》。 28.《南京高科消防机电工程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忠县人民医院迁扩建项目三标段“8.25”触电事故调查报告》、事故调查组成员签名。 29.工伤一次性赔偿协议书。 30.询问笔录（刘晓）。 31.询问笔录（刘世勇）。 32.鉴定委托书。 33.渝东司鉴中心[2017]文书鉴字第56号《司法鉴定意见书》。 34.行政处罚告知书。 35.听证会申请书。 36.听证会通知书。 37.南京高科重庆分公司听证提供材料。 38.听证笔录。 39.申辩意见。 40.听证会报告书。 41.申请书、延期决定。 42.行政处罚集体讨论记录。 43.案件处理呈批表。 44.《行政处罚决定书》。 45.文书送达回执。 46.《安全生产法》第110条。 47.《行政复议决定书》。 48.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西政司法鉴定中心[2018]鉴字第6002号《鉴定意见书》。 49.行政复议补正通知书。 被上诉人市应急局在法定期限内在法定期限内向一审法院提交并当庭举示了如下证据： 1.行政复议申请书及相关委托材料。 2.行政复议受理通知书及送达回证。 3.行政复议答复通知书。 4.行政复议答复书。 5.延长办案期限审批表。 6.延期办案期限通知书。 7.行政复议案件呈批表。 8.《行政复议决定书》及送达回证。 9.行政复议补正通知书及送达回证。 10.重新鉴定申请书、通知书及渝东司鉴中心[2018]文书鉴字第58号《司法鉴定意见书》。 11.重新鉴定申请书、委托书及西政司法鉴定中心[2018]鉴字第6002号《鉴定意见书》、送达回证。 12.中共重庆市委、重庆市人民政府关于印发《重庆市机构改革方案》的通知。 上诉人南京高科重庆分公司在法定期限内在法定期限内向一审法院提交并当庭举示了《忠县安监站建设工程完工报告书》。 经庭审质证，一审法院对上述证据认定如下：南京高科重庆分公司举示的《忠县安监站建设工程完工报告书》，忠县应急局举示的第1-49项证据，市应急局举示第1-12项证据均与本案有关，内容客观真实，收集程序合法，依法予以确认。 当事人向一审法院提交的证据已依法随案移送本院。本院对证据的认定与一审法院相同。根据已采信的证据以及一审庭审笔录，本院认定的案件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相同。 本院认为，根据《安全生产法》第九条第一款的规定，被上诉人忠县应急局具有作出被诉《行政处罚决定书》的行政职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十二条第一款的规定，被上诉人市应急局具有对上诉人提出的行政复议申请进行处理的法定职权。 本案中，根据被上诉人忠县应急局举示的《分包协议》、询问笔录、调查报告、《鉴定意见书》等证据能够证明，南京高科重庆分公司在承建的忠县人民医院迁扩建项目三标段电力电气、应急照明等安装工程中，因未采取有效措施排除作业环境存在的安全隐患，未对从业人员进行安全教育培训，发生2人死亡的一般安全生产事故。该行为违反《安全生产法》第三十八条、第二十五条的安全管理规定。根据《安全生产法》第一百零九条第一项的规定，发生一般事故的，处二十万元以上五十万以下的罚款，被上诉人忠县应急局根据查明的事实作出被诉《行政处罚决定书》，对上诉人处以罚款人民币40万的处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罚适当。被上诉人忠县应急局作出被诉《行政处罚决定书》之前，依法经过了立案、调查、行政处罚告知、听证等程序，符合法律规定，程序合法。被上诉人市应急局受理上诉人的行政复议申请后，经审查予以受理，延长办案期限后作出被诉《行政复议决定书》，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上诉人提出的上诉理由，与本案依据现有证据依法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依法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上诉人要求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的上诉请求，本院依法不予主张。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南京高科消防机电工程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 晓 瑛 审 判 员 夏  嘉 审 判 员 赵  一 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二日 法官助理 王 健 康 书 记 员 石光一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