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藏自治区拉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裁定书（2021）藏01民终17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拉萨兴雅洁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西藏拉萨市城关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法定代表人：曹建，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明，西藏博炜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缘，西藏博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国网西藏电力有限公司拉萨供电公司，营业场所拉萨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负责人：蔡德峰，系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央金，北京市大成（拉萨）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超，北京市大成（拉萨）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西藏昌东喀萨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拉萨市，统一社会代码×××××。法定代表人：肖家云，系该公司总经理。原审第三人：四川华东电气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法定代表人：虞文权，系该公司董事上诉人拉萨兴雅洁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兴雅洁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国网西藏电力有限公司拉萨供电公司（以下简称国家电网）、第三人西藏昌东喀萨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昌东喀萨公司）、四川华东电气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东电气）供用电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西藏自治区拉萨市城关区人民法院（2020）藏0102民初3303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兴雅洁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拉萨市城关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藏0102民初3303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拉萨市城关区人民法院重新审理本案。2.本案一审、二审诉公费用由被上诉人。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基于《高压供用电合同》认为第三人昌东喀萨公司才是本案适格的原告，属于事实认定错误。本案案由无论是不当得利纠纷，还是非合同纠纷，不能改变的事实是被上诉人以错误的电费计量倍率向上诉人多收取了大额的电费，该事实有足够的证据予以证明。假如本案案由是不当得利纠纷，那么，被上诉人在没有任何合法依据，且损害上诉人利益的情况下，多收取了上诉人的电费，上诉人应当享有向被上诉人主张返还超额支付电费的权利，上诉人的诉讼主体适格。假如本案案由是合同纠纷，那么，根据证据，能够证明上诉人实际履行合同，并且第三人昌东喀萨公司也当庭认可是上诉人在履行合同，超额多缴纳的电费也是上诉人缴纳的，因此，上诉人应当享有向被上诉人主张返还超额支付电费的权利，上诉人的诉讼主体也适格。二、关于主体适格问题已由拉萨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20）藏01民终558号民事裁定书，认定原告主体适格，指令城关区法院审理，一审法院上级法院指令审理后又以原告主体不适为由驳回起诉，就是事实认定错误。国家电网未答辩。华东电气未陈述意见。昌东喀萨未陈述意见。兴雅洁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向原告返还超额支付的电费381,025.35元；2．请求判令被告向原告承担超额支付电费的资金占有利息51,279.66元（自2017年1月1日起按月息4.75％计算34个月），上述两项共计人民币432,305.01元；3．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第三人华东电气系第三人昌东喀萨公司“圣地财富广场外线、高低压及户表变配电工程”的施工单位，被告系供电单位，为第三人昌东喀萨公司位于圣地财富广场一期的小区进行供电。第三人华东电气完成电力设备安装后，被告对电力设备安装工程进行了验收，验收合格后并向圣地财富广场一期小区进行供电。原告系圣地财富广场小区的物业管理公司，从第三人昌东喀萨公司处接管财富广场小区的物业后，在用电过程中发现向小区业主收取的电费不足以向被告支付的电费，二者之间存在大额逆差。后经原、被告共同排查发现，第三人华东电气公司所安装的互感器倍率与被告计费系统的倍率存在差异造成电费大额逆差。后被告在原告、第三人华东电气人员在场的情况下将互感器取下进行检测，其中户编号1012194305（城镇居民）的倍率实际为600，但被告计费系统倍率为1000；户编号1012194318（综合零售）的倍率实际为1500，但被告计费系统倍率为2000，上述互感器倍率计算错误直接导致被告多收取原告的电费。且被告于2017年1月22日将上述互感器的倍率更正为600和1500，自2015年11月至2016年12月期间，原告向被告多支付了电费总额为381,025.35元。原告超额支付的电费被告应当予以返还，原告就差额支付电费事宜，从2017年至今多次与被告进行协商、催要，但被告均以收取的电费已经上交国库为由予以推诿。无奈，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特提起诉讼，望予以支持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原告认为与被告之间形成了供用电合同关系；欲查清原告所诉请的金额和事实，须以供用电合同及其内容为基础去确定；不当得利系独立案由，在具有基础法律关系的情况下，须依据基础法律关系去调整当事人之间的权利义务争议，而不是用不当得利法律关系去处置合同瑕疵履行的事宜。综合考虑上述因素，全面审查本案案情和原告的诉讼请求，法院认为原告在本案中主张的（亦即立案时法院初步确定的）案由不当得利并不妥当。在庭审过程中法院依法将本案案由更改为供用电合同纠纷，并按照供用电合同法律关系进行审理。本案当事人在法院依法对适用案由的事宜进行法律释明后，同意按照新的案由进行审理。本案中，原告称其系供用电合同关系的当事人，并称其存在向被告缴纳电费的事实。原告依据该缴费事实，以合同当事人的地位直接提起本案的诉讼，向本案被告主张权利。被告对原告缴纳电费的事实不持异议，但认为与原告之间并不存在供用电合同关系，原告不享有合同请求权，并非是适格的原告。法院认为，公民向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首要一条需要满足的法定起诉条件，即原告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利害关系意味着当事人之间发生了具体的权利义务争议，直接意味着原被告双方须成为具体法律关系的当事人。本案涉诉的供用电合同关系的当事人是本案被告与本案第三人西藏昌东喀萨商贸有限公司。本案原告否认存在债务加入、辅助履行等情况，本案中亦不存在本案原告因继受或其他合法原因取得了所诉争的本案供用电合同一方当事人的地位的情况。因此本案原告就本案所诉争的供用电合同关系并不具有直接的利害关系，缺乏直接向本案被告主张本案权利的请求权基础，其并非是本案适格的原告。双方均确认存在原告向被告缴纳电费的事实，法院对此亦不持异议，但该事实对应的法律关系却不止一种，存在辅助履行合同、债务加入、债权债务的概括转移等多重情况。依据不同的法律关系会导致行为人出现同一个行为（交电费），但是依据这个行为，在缺乏其他合意证据的情况下，却无法直接推导出双方存在特定的某一种法律关系的结论，因为无法排除存在其他法律关系的可能性。在不同的法律关系中，因当事人的身份地位不同，享有的权利不同，能够主张权利的主体亦不同。依据本案原告向本案被告缴纳电费这一事实，无法得出本案原告系本案供用电合同关系的当事人这一有关法律关系的结论，当且仅当存在原告通过继受等合法方式获得合同一方当事人地位、存在相关合意的情况下，其才能作为有权提出诉讼主张的适格主体。举例而言，如果存在辅助履行的情况，则本案原告向本案被告缴纳电费仅是代替真正的供用电合同当事人即本案第三人西藏昌东喀萨商贸有限公司履行应该由该第三人履行的一部分合同义务。在此情况下，本案原告本身并非供用电合同的当事人，而是合同一方的辅助人。因合同履行发生争议进而作为适格原告的应是西藏昌东喀萨商贸有限公司而非本案原告。再例，如果存在债务加入的情况，当然也会出现本案原告向本案被告缴纳电费的事实情况，但在这种情况下，因合同履行发生争议进而作为适格原告的应该是西藏昌东喀萨商贸有限公司与本案原告。当然，可能还存在其他的不同情况，适格主体又会不同。综上所述，本案原告并非所诉争的本案供用电合同一方当事人，因其对合同不具有直接的利害关系，无权主张相应的合同权利，作为原告主体不适格。本院认为，关于本案原告主体是否适格问题，本院已于二〇二〇年九月三日作出了（2020）藏01民终558号民事裁定书，认定兴雅洁公司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有权就案涉标的提起诉讼，其原告主体适格，裁定撤销城关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藏0102民初3448号裁定，指令其审理本案。一审法院在本院指令审理之后，当事人主张的基础事实并未发生变化，一审法院仅在改变案由的情况下，又以原告主体不适为由裁定驳回起诉，与本院（2020）藏01民终558号生效民事裁定相悖，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一条、第一百七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二条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西藏自治区拉萨市城关区人民法院（2020）藏0102民初3303号民事裁定；二、本案指令西藏自治区拉萨市城关区人民法院审理。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王 永 伟审 判 员 次仁卓嘎审 判 员 卓 玛 吉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九日法 官 助 理 谭  政书 记 员 达娃拉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