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邯郸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冀04民终105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体育东路160号14（南区）、15、16、17、27、28楼。 负责人：石合群，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芳，河北紫微星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胜楠，河北紫微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韩守国，男，1974年9月3日出生，汉族，货车司机，住河北省大名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勇涛，河北万强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靳学山，男，1980年2月4日出生，汉族，货车司机，住河北省大名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韩海滨，北京市华贸硅谷（邯郸）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馆陶县瑞通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馆陶县王桥乡南留庄村。 法定代表人：程培培，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韩海滨，北京市华贸硅谷（邯郸）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财险广东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韩守国、原审被告靳学山、原审被告馆陶县瑞通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馆陶瑞通公司）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大名县人民法院（2020）冀0425民初26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平安财险广东分公司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河北省大名县人民法院（2020）冀0425民初2695号民事判决，发还重审或依法改判上诉人仅承担307275.2元的赔偿责任（对一审判决中64428元不服）；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对残疾赔偿金计算错误，应根据《中国平安财产股份有限公司平安驾乘人员意外伤害保险条款》中规定计算方法确定伤残保险金。馆陶瑞通公司名下的肇事车辆在上诉人处投保了平安驾乘意外险，约定保险意外伤害、身故和残疾保额为50万元。另，《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平安驾乘人员意外伤害保险条款》中第五条第（二）项伤残保险责任规定：“在保险期间内，被保险人因乘坐或驾驶保险单中载明的机动车辆，在行驶过程中或为维护车辆继续运行（包括加油、加水、故障修理、换胎）的临时停放过程中遭受意外伤害事故，并自该事故发生之日起180日内因该事故造成《人身保险伤残评定标准及代码》（标准标号为JR/T0083-2013，以下简称《伤残评定标准》）所列伤残之一的，保险人按该表所列给付比例乘以意外伤害保险金额给付伤残保险金。”根据上述条款及《伤残评定标准》中“腹部损伤导致脾切除”的等级为八级，鉴定中心亦出具了对韩守国伤残等级为八级的鉴定意见，其伤残等级系数为30%，即韩守国的伤残赔偿金应为30%×50万元﹦15万元，以此计算，上诉人应承担的赔偿责任为3950元＋15万元＋103325.2元＋5万元﹦307275.2元。综上，一审法院对伤残保险金计算错误，上诉人应仅承担307275.2元的保险责任。望贵院依法查明事实，公正判决。 针对平安财险广东分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韩守国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上诉人称一审法院残疾赔偿金计算方法错误，是没有法律依据的。一审法院计算残疾赔偿金的公式是：残疾赔偿金﹦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居民人均收入×伤残系数×赔偿年限，这是完全依照法律来的。而上诉人的计算方法是伤残系数×50万元（该50万元是保险数额，假如保险额是200万元，那是不是应该用伤残系数×200万元），上诉人如此计算的依据是《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平安驾乘人员意外伤害保险条款》。由此可见，两个计算方法所依据的来源不同，一审法院依据的是法律，上诉人依据的是其公司规定。所以，上诉人的说法不符合法律规定。另外，《保险法》第三十条规定：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订立的保险合同，保险人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对合同条款有争议的，应当按照通常理解予以解释。对合同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应当适用有利用于被保险人和受益人的解释。综上所述，一审人民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合法、合理。请求二审人民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针对平安财险广东分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原审被告靳学山、原审被告馆陶瑞通公司答辩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和理由不能成立，应当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第一、一审中馆陶瑞通公司已经提交了平安驾乘意外险保单一份，证实馆陶瑞通公司为韩守国驾驶的冀Ｄ×××××车辆的驾乘人员，在上诉人处投保了平安驾乘人员意外伤害保险，其中，意外身故和伤残每人保额为50万元，无任何的免赔和责任声明，上诉人应按照保单上约定的保险金额赔偿。在订立保险合同时，上诉人也未将保险条款交付并告知被上诉人，该保险条款不能构成被保险人和保险人之间的合同内容，上诉人也未能举证证明将保险条款向投保人进行交付并告知其内容；第二、上诉人所提交的保险条款系格式化条款，依照法律规定，对格式条款有争议的，应当按照通常理解与解释，对合同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应当作出有利于投保人的解释。 韩守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原告残疾赔偿金、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后续治疗费、差旅费、赡养费等费用共计439267.15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4月6日23时23分许，靳学山驾驶冀Ｄ×××××带冀Ｄ×××××半挂车由山西省汾阳市往吕梁方向行驶至青银高速948ｋｍ＋980ｍ处，追尾张学涛驾驶的鲁Ｃ×××××带鲁Ｃ×××××半挂车，事故造成靳学山和坐在副驾驶座上的副驾驶韩守国受伤，两车不同程度损坏的交通事故。2020年4月19日，山西省公安厅交通警察总队高速一支队六大队对该起事故依法作出第146106120200000007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韩守国无责任、靳学山负事故全部责任，张学涛无责任。事故发生后，韩守国被送往山西省汾阳医院住院治疗，后又转院到大名县中医院继续治疗。韩守国于2020年4月7日至2020年4月30日在山西省汾阳医院住院治疗，共计23天，花费医疗费58949.47元。出院诊断为：1、创伤性脾破裂（已在汾阳医院摘除）；2、腹部损伤；3、急性腹膜炎；4、失血性休克；5、左肾筋膜血肿；6、左侧第3—6肋骨骨折；7、左侧液气胸。2020年4月30日至2020年6月20日，韩守国在大名县中医医院住院治疗，共计33天，花费医疗费4877.67元。住院期间，韩守国由其妻子刘东丽（商务服务业从业者）和其妻弟刘国峰（餐饮业从业者）护理。出院后，韩守国由其妻子刘东丽护理。需要韩守国扶养的人员有其次女韩亚晴（2010年6月12日出生）、父亲韩永（1955年12月12日出生）、母亲张连云（1955年10月14日出生）。韩永、张连云共生育三个子女。韩守国向一审法院申请对其脾切除伤残等级和误工期、营养期、护理期及二次手术费等进行诉前司法鉴定。2020年6月23日，魏县司法医学鉴定中心出具鉴定意见。上载：1、被鉴定人韩守国致残程度评定为八级伤残；2、被鉴定人韩守国误工期评定为180日，营养期评定为60日；3、被鉴定人韩守国护理期评定为90日，护理人数为住院期间2人护理，其后为1人护理；4、被鉴定人韩守国二次手术费评定约为9000元。韩守国支付鉴定费2800元、检查费232.39元（97元＋135.39元）。又查明，靳学山所有的肇事车冀Ｄ×××××带冀Ｄ×××××半挂车，挂靠在馆陶瑞通公司名下。韩守国受雇于靳学山，双方之间系个人劳务关系。韩守国在山西省汾阳医院的医疗费58949.47元由靳学山支付，靳学山在大名县中医医院为韩守国垫付费用5000元。馆陶瑞通公司名下的肇事车辆在平安财险广东分公司投保了平安驾乘意外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其中，保险意外伤害、身故和残疾保额为50万元；意外住院津贴按每天50元，最高额不超过9000元仅限于在事故发生之日起180天内；意外伤害医疗限额5万元，免赔500元后按照90%予以赔付。馆陶瑞通公司为肇事车辆在中路交通运输有限公司为韩守国乘坐的副驾驶座位投保了统筹责任限额为10万元的车上人员责任统筹（乘客）,事故发生在统筹合同期内。张学涛驾驶的鲁Ｃ×××××半挂牵引车在中国大地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山东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无责任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元，无责任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000元，无责任财产损失赔偿限额100元。本起事故造成韩守国的经济损失为480511.22元,其中：1、医疗费64059.53元。按医疗费票据计算应为58949.47元＋4877.67元＋97元＋135.39元＝64059.53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3950元。韩守国住院共计56天，其中在山西省汾阳医院住院23天，按照每天100元计算为2300元。在大名县中医医院住院33天，按照每天50元计算为1650元。合计3950元；3、营养费1200元。根据司法鉴定意见营养期评定60天，每天按照20元计算，共计1200元；4、误工费43530.41元。韩守国提供了驾驶证、从业资格证且受伤时正在驾驶车辆，故按交通运输业年收入88270元计算，误工期评定为180日，88270元／年÷365天×180天＝43530.41元；5、护理费20218.08元。住院期间，韩守国由其妻子刘东丽（商务服务业从业者）和其妻弟刘国峰（餐饮业从业者）护理。出院后，韩守国由其妻子刘东丽护理。故其护理费应为52720元／年÷365天×90天＋47050元／年÷365天×56天＝20218.08元；6、残疾赔偿金214428元。韩守国致残程度评定为八级伤残，故其残疾赔偿金应为35738元／年×20年×30%＝214428元；7、被扶养人生活费103325.2元。因韩守国的次女及其父母均系其受到损害时应承担扶养义务的人，故其被扶养人生活费应为23483元／年×8年÷2人×30%＋23483元／年×16年×2人÷3人×30%＝103325．2元；8、后续治疗费根据司法鉴定意见确定为9000元；9、鉴定费2800元；10、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韩守国的伤残等级确定为15000元；11、交通费，根据韩守国提交的交通费票据结合其异地就医的实际情况，酌定为3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韩守国、靳学山、馆陶瑞通公司、平安财险广东分公司对本次事故发生的责任认定均无异议，故对山西省公安厅交通警察总队高速一支队六大队对该起事故作出的第146106120200000007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该院予以认定。公安交警部门认定韩守国无责任、靳学山负事故全部责任，张学涛无责任。张学涛驾驶的鲁Ｃ×××××半挂牵引车在中国大地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山东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此次事故造成韩守国经济损失480511.22元，应先扣除该保险公司交强险无责任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000元及死亡伤残赔偿金项下优先赔付精神抚慰金11000元。剩余经济损失再由平安财险广东分公司按照保险合同予以赔付371703.2元。其中，意外住院津贴项下应赔付3950元；意外伤害身故和残疾项下应赔付214428元＋103325.2元＝317753.2元；意外伤害医疗项下应赔付50000元［（64059.53元－1000元－500元）×90%＝56303.58元］，减去交强险无责任医疗费赔付1000元及免赔500元后按90%赔付超过了50000元，故平安财险广东分公司应按50000元赔付。靳学山系肇事车的实际车主，挂靠在馆陶瑞通公司名下。韩守国受雇于靳学山，二人之间形成个人劳务关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韩守国系靳学山的雇佣司机，韩守国在提供劳务期间没有过错，故其因发生交通事故造成的剩余损失108808.02元，应由靳学山承担赔偿责任。靳学山预先向韩守国支付的医疗费63949.47元应予以扣减，故靳学山还应向韩守国支付经济损失44858.55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以挂靠形式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馆陶瑞通公司系靳学山的挂靠公司，故馆陶瑞通公司应和靳学山对韩守国的经济损失44858.55元承担连带责任。因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山东分公司和中路交通运输有限公司均不是本案当事人，故对该二公司应承担的责任本案不予审理，但靳学山和馆陶瑞通公司对韩守国承担赔偿责任后可向中国大地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山东分公司和中路交通运输有限公司予以追偿。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四条、第二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的规定，遂判决：一、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韩守国各项经济损失人民币371703.2元；二、被告靳学山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韩守国各项经济损失人民币44858.55元；三、被告馆陶县瑞通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对本判决第二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四、驳回原告韩守国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888元，减半收取计3944元，由原告韩守国负担204元，由被告靳学山负担403元，由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负担3337元。 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审判决认定韩守国的残疾赔偿金数额是否正确。虽然平安财险广东分公司主张应当根据《中国平安财产股份有限公司平安驾乘人员意外伤害保险条款》中规定的计算方法确定韩守国的伤残赔偿金，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的规定，本案中，平安财险广东分公司所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向韩守国提供了投保单所附的格式条款及履行了说明义务，故上述条款对韩守国不产生效力。因此，一审法院依照法律规定对韩守国的残疾赔偿金所做认定并无不当，应予维持。 综上所述，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410元，由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田保俊 审 判 员 张振华 审 判 员 田 莉 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二日 法官助理 吴广晓 书 记 员 杨 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