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抚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赣10民终26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东莞市明亮服饰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虎门镇虎门环岛路西十一巷2号202房。法定代表人：陈美亮，该公司独资股东。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曾爱红，女，1973年3月27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抚州市乐安县。上诉人东莞市明亮服饰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曾爱红加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乐安县人民法院（2020）赣1025民初6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东莞市明亮服饰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陈美亮，被上诉人曾爱红到庭参加庭询。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东莞市明亮服饰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江西省乐安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赣1025民初638号民事判决；2.请求依法改判上诉人无需向被上诉人支付加工费11221元及逾期利息；3.请求依法判令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没有查清案件事实，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具体表现在：一、一审法院仅依据一张欠条，在没有其他证据佐证裁片已被验收合格的情况下，就认定欠条是上诉人对被上诉人工作成果的确认。一审法院没有查明案件事实真相，属于认定事实错误。正如被上诉人在起诉状陈述：产生本案纠纷之前，上诉人、被上诉人曾多次合作，上诉人每次都会及时向被上诉人支付加工费。可见，上诉人已经对被上诉人产生信赖。案涉纠纷中，上诉人于2019年12月1日通过客运班车运输的方式将裁片运送至被上诉人处，由被上诉人对这些裁片进行加工；双方约定10天后交货，货到并验收合格后，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加工费。合同履行过程中，被上诉人严重逾期，迟迟不能交货，经上诉人多次催促，被上诉人于2020年1月10日才完成加工。因上诉人的成衣交货期临近，为了早日收到裁片安排成衣生产，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陈美亮于1月11日亲自去被上诉人处提货，因时间仓促，裁片数量又多，考虑到验收需要时间，会影响上诉人成衣生产进度，在没有验货的情况下，双方达成协议：被上诉人同意上诉人先提货，若发现裁片质量有问题，上诉人退回瑕疵裁片，被上诉人承诺修补或重做。但被上诉人提出需上诉人先开一张欠条确认货款。鉴于此前双方多次友好、顺利的合作关系，基于对被上诉人的信赖，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出具一张欠条，确认了加工费的金额，但并不代表确认了裁片质量合格。在本案中，被上诉人没有提供诸如验货单、验收报告等证据证明裁片重量验收合格，其向一审法院提交的证据只有一张欠条，很明显被上诉人的证据不足，其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在一审答辩中，上诉人为证明被上诉人的裁片质量不合格，向法院提交了证人证言、照片等证据，一审法院以证明无单位盖章、被上诉人否认照片中的裁片是自己所加工为由，在没有充分调查、质证的情况下，就驳回了东莞市明亮服饰有限公司的主张。二、一审法院判令东莞市明亮服饰有限公司向曾爱红支付加工费11221元及逾期利息，没有法律依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七条的规定：当事人互负债务，有先后履行顺序，先履行一方未履行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履行要求；先履行一方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相应的履行要求。本案中，被上诉人作为先履行义务的一方，其履行义务不符合约定：1.延迟交货32天；2.交付的裁片质量不合格，且拒绝就不合格的裁片进行修补、更换、重做。作为后履行义务一方的上诉人，其有权拒绝履行向被上诉人支付加工费的义务。三、因被上诉人延迟交货、交付的裁片质量不合格，上诉人不得不另行安排他人加工裁片，因此向第三人支付加工费8640元、购买裁片的布料费3330元，同时因逾期10天向客户交付成衣并向客户支付违约金17650元，累计给上诉人造成29620元损失，该损失系被上诉人的行为造成，应由被上诉人承担。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曾爱红答辩称：答辩人从事车缝来料加工，与上诉人有过多次来料加工合作。本案被上诉人所加工的裁片是上诉人通过客运班车寄过来的，并经上诉人法定代表人陈美亮亲自验收后质量没问题所立下欠条确认欠款数额。应该说就本单加工费已经结算清楚，只剩下付款问题，然而，上诉人为了达到拒付答辩人加工费目的，先停止了与答辩人的加工合作，在答辩人找到广东上诉人处要求付款时又以答辩人加工裁片存在质量问题来恶意拒付，甚至还要答辩人赔偿损失。即便答辩人提起诉讼后，又以不实证据来开脱，其提供的所谓质量问题根本与答辩人所加工的裁片毫无关联，其目的是混淆是非，达到拒付或拖延支付答辩人加工费的目的。一审法院充分听取双方意见后，并根据事实作出的判决是客观公正的，因此恳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无理上诉。曾爱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东莞市明亮服饰有限公司支付曾爱红加工费11221元及逾期利息810.834元(利息结算至2020年6月9日止)，总计12031.834元；2.判令东莞市明亮服饰有限公司支付曾爱红索要加工费的返还开支1200元；3.本案诉讼费由东莞市明亮服饰有限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曾爱红从事车缝来料加工。2019年年底，东莞市明亮服饰有限公司通过客运班车寄运过来一批裁片，由曾爱红加工完工，曾爱红完成东莞市明亮服饰有限公司交付的加工业务，2020年1月11日，东莞市明亮服饰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陈美亮到曾爱红处验货，并对加工费进行结算，东莞市明亮服饰有限公司应支付曾爱红加工费11221元，陈美亮给曾爱红写了欠条一张，内容为：“2223012144#货共计1603件×7元=11221元货款到2020年元月17号付款陈美亮2020年元月11号”。之后，曾爱红到东莞市明亮服饰有限公司要求支付加工费11221元，但协商未果。一审诉讼中，东莞市明亮服饰有限公司以曾爱红逾期、货质量有问题造成损失为由不予支付。一审法院认为，合同双方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的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曾爱红与东莞市明亮服饰有限公司将裁片加工业务交由曾爱红完成，曾爱红按照约定完成裁片加工业务，双方之间已经形成加工合同关系。之后，东莞市明亮服饰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陈美亮到曾爱红处对工作成果进行验收，并对货款进行结算，写下欠条，约定到2020年1月17号付款，应视为对工作成果的确认，东莞市明亮服饰有限公司应当按照约定向曾爱红支付加工费。因此，对曾爱红要求东莞市明亮服饰有限公司支付加工费的诉讼请求，依法予以支持。虽然东莞市明亮服饰有限公司提出了质量、损失问题，但未提供充分有效证据予以佐证，对其意见不予采纳。关于曾爱红要求东莞市明亮服饰有限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的诉讼请求，因东莞市明亮服饰有限公司未按约定期限支付货款，应当承担违约责任，东莞市明亮服饰有限公司约定在2020年1月17日付清，但到期后并未支付，因此逾期利息从2020年1月18日计算。关于逾期利息，中国人民银行于2019年8月20日起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发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应按照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逾期利息。对曾爱红提出的相关追索费用，尚未提供相关证据，对该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六十三条的规定，一审判决如下：东莞市明亮服饰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曾爱红支付加工费11221元及逾期利息（逾期利息从2020年1月18日以本金11221元为基数，按照曾爱红起诉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还款日止）。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30元，减半收取计515元，由东莞市明亮服饰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上诉人向本院申请证人钟某1、钟某2出庭作证，为了证明被上诉人的货物不合格。本院认证意见：证人钟某1系上诉人的临时工，证人钟某2所在单位与上诉人系合作关系，与上诉人均存在利害关系，且证人钟某1并不清楚上诉人法定代表人陈美亮要其返工的货物是谁的货，证人钟某2也不清楚其公司扣上诉人货款的货物是谁供的货，故两证人证言不能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二审中，上诉人对一审查明的“被告法定代表人陈美亮到原告处验货”有异议，我当天是到被上诉人处验货，但是只是随便看一下，没有出具验货报告；对“被告以原告逾期…为由不予支付”有异议，一审没有说明是逾期32天。被上诉人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没有异议，对上诉人的上述异议回应如下：1.他到我们这里验货不是随便看的，是一件一件仔细看的，我对他的返工要求都进行了返工，返工后确认没有质量问题才出具了欠条；2.我们没有逾期，按时交付了货物。对于上诉人提出的异议本院认定如下：上诉人对其提出的异议未提供充分证据佐证，而被上诉人所回应的内容符合常理且能与案涉欠条相互印证，对上诉人提出的异议不予采纳。据此，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上诉人是否应向被上诉人支付加工费11221元及逾期利息？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上诉人将案涉裁片交由被上诉人加工，被上诉人完成裁片加工，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陈美亮亦自认2020年1月11日到被上诉人处查看货物，但认为没有出具验货报告，并于当日向曾爱红出具欠条，欠条载明“2223012144#货共计1603件×7元=11221元货款到2020年元月17号付款”，该欠条应视为上诉人对曾爱红加工成果的确认，同时也是双方对加工费的结算，且该欠条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应予采纳，故一审判决东莞市明亮服饰有限公司应按该欠条的约定向曾爱红支付加工费11221元及逾期利息并无不当。至于上诉人提出被上诉人存在逾期且加工货物存在质量问题，因上诉人未提出充分证据佐证，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上诉人提出要求被上诉人赔偿延迟交货、裁片质量不合格造成的相关损失，因上诉人在一审中未提出相关反诉，且被上诉人对此不予认可，该主张不是本案二审的审理范围，本案二审不作审理。另，一审法院对曾爱红提出的相关追索费用不予支持，但判决项中未对该主张作出驳回处理，本院对此予以纠正。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江西省乐安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赣1025民初638号民事判决“东莞市明亮服饰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曾爱红支付加工费11221元及逾期利息（逾期利息从2020年1月18日以本金11221元为基数，按照曾爱红起诉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还款日止）”；二、驳回曾爱红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按一审判决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030元，由上诉人东莞市明亮服饰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一敏审判员  黎 璆审判员  万燕飞二〇二一年三月四日法官助理张俊书记员鄢雅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