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宁德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闽09民终25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平中心支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南平市水南街480号加成世纪园（丽景水岸）裙楼4层401号及1层12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700705273391D。 负责人：孙绳全，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缪君智，福建宁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玉春，女，1973年2月10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鼎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庄载兴，男，1990年5月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鼎市。 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平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财险南平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玉春、庄载兴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福鼎市人民法院（2020）闽0982民初26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平安财险南平支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王玉春的损失由庄载兴承担。事实与理由： l.本案驾驶员庄载兴在事故发生后驾车驶离事故现场，依照保险合同约定商业第三者责任险拒赔，约定见保险条款24条第（二）款第一项：事故发生后，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或者遗弃被保险机动车离开事故现场，属于责任免除范围，《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条规定在道路上发生交通事故，车辆驾驶人应当立即停车，保护现场；造成人身伤亡的，车辆驾驶人应当立即抢救受伤人员，并迅速报告执勤的交通警察或者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因抢救受伤人员变动现场的，应当标明位置。乘车人、过往车辆驾驶人、过往行人应当予以协助。《保险法司法解释二》第10条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庄载兴在投保单上已经签字确认：本投保人确认已经收到了《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2014)》，且贵公司已向本投保人详细介绍了条款的内容，特别就保险条款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内容和手写或打印版的特别约定内容做了明确说明，本投保人对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均因保险人的明确说明已完全理解，并同意投保（见投保单投保人声明2)。保险公司已经尽到明确的告知义务。 2.民事诉讼应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法院更应按照诚信原则审理案件，既然庄载兴在投保单上已经签字确认知悉相关免责条款，一审以未能证明已尽提示或说明义务，明显与事实不符，违背了诚实信用原则，失去了客观公正立场，请二审依法改判。 王玉春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庄载兴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王玉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庄载兴赔偿损失40966.14元；2.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平中心支公司对庄载兴应付的赔偿金额40966.14元在其承保商业三者险的范围内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3.判令诉讼费用由被告共同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 2020年4月13日晚上，庄载兴驾驶闽ＪＰ××××号小型越野客车从福鼎市乐群往福鼎市海口路方向行驶，于22时22分许，行径福鼎市城区古城南路198号前路段超车时，与由王玉春驾驶从福鼎市医院往福鼎市山前方向行驶的ＦＤ00××××号电动自行车发生碰撞，造成王玉春受伤及ＦＤ00××××号二轮电动车损坏的交通事故。事故后，庄载兴驾车离开事故现场。 福鼎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于2020年4月27日作出第350982420200000318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简易程序）》，其认定“当事人庄载兴驾驶机动车未在确认有充足的安全距离超车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四十七条之规定，是造成本起事故的根本原因，当事人庄载兴负本起事故的全部责任；当事人王玉春无责任”。 王玉春因本起事故于2020年4月14日入住福鼎市医院治疗，至2020年4月30日出院，住院天数为16天，出院诊断为“1、左锁骨骨折；2、第2、3肋骨骨折”。2020年7月24日，福建正信司法鉴定所作出鉴定：被鉴定人王玉春误工期100日、护理期50日、营养期80日；后续治疗费评估为11000元。 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平中心支公司承保闽ＪＰ××××号车辆的商业三者险100万元、不计免赔。本案交强险部分已另行协商处理。王玉春收到庄载兴私下自愿补助20000元。 王玉春因本案交通事故导致的损失如下：1.医疗费用31166.14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50元/天×16天=800元；3.后续治疗费11000元；4.营养费30元/天×80天=2400元。合计45366.14元。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同时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机动车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强制保险的责任限额内按照实际损失赔付，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依保险合同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仍有不足部分，由侵权人承担赔偿责任。庄载兴负本起事故的全部责任。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平中心支公司承担商业第三者险赔付责任。45366.14-10000=35366.14元。 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平中心支公司主张已尽免责条款的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依保险合同约定被保险人庄载兴事故发生后，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或者遗弃被保险机动车离开事故现场，保险公司不承担商业三者险赔偿责任。依事实，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平中心支公司提供的证据未能证明已尽提示或明确说明义务，因此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不产生效力。该主张，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王玉春请求判令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平中心支公司在商业险范围内支付保险金，项目和金额依法律和事实，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平中心支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王玉春35366.14元（该款项可直接汇入王玉春开户于中国工商银行福鼎支行6222××××5036账户）。二、驳回王玉春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824元，减半收取412元，由王玉春负担58元，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平中心支公司负担354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除了对平安财险南平支公司是否已就商业三者险项下免责事项尽到提示说明义务存有异议外，当事人对于一审判决认定的其他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庄载兴在事故发生后驾车离开事故现场的行为能否免除平安财险南平支公司商业三者险项下赔偿责任。 本院认为，对于商业三者险项下所应承担的赔偿责任，保险公司可予免除赔偿责任的前提是其已将免责事由在保险合同中进行了约定并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本案中，平安财险南平支公司援引的免责事由是《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2014版）》第二十四条第二项约定的“事故发生后，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或者遗弃被保险机动车离开事故现场”，现实生活中，肇事人在事故发生后驾驶车辆离开事故现场可能存在多种情形，既有可能是事故轻微客观上未发觉事故发生，也有可能是事故发生后与受害人协商一致而离开事故现场，还有可能是主观上存在逃逸的故意。按照常人通常意义理解，前述条款针对的应当是驾驶人主观上为了逃避法律责任而离开事故现场的情形，即交通肇事逃逸行为，该行为属于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而本案中，庄载兴虽然在事故发生后驾车离开事故现场，但交警部门并未认定庄载兴构成肇事逃逸，鉴于前述免责条款的内涵外延不清，平安财险南平支公司不能仅以其已对该条款进行提示为由主张免责，还应举证证明其就该免责条款已向投保人作出“只要驾驶人在事故发生后离开事故现场，不论是主观原因还是客观原因，保险人均可拒赔”的解释说明。 涉案肇事车辆的保险系由庄载兴通过网络方式投保，平安财险南平支公司提供的电子投保单的投保人声明栏中虽有“贵公司已向本投保人详细介绍条款的内容，特别就保险条款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内容和手写或打印版的特别约定内容做了明确说明”等内容，但从该投保人声明的形式上看，实质也是保险人为了重复使用而设定的格式条款，故平安财险南平支公司仍应进一步举证证明其已就免责条款向投保人进行了明确说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二条规定“通过网络、电话等方式订立的保险合同，保险人以网页、音频、视频等形式对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予以提示和明确说明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其履行了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从该司法解释的精神来看，实际上对通过网络、电话等方式订立保险合同情形下，保险人如何对免责条款进行提示和明确说明提出了具体要求，也即保险人除了在投保流程页面提供格式保险条款及对免责条款进行提示外，还需要以网页页面、音频、视频等形式对免责条款的进行通俗易懂的阐述并明确其内涵、外延。平安财险南平支公司对此举证不能，本院对其上诉主张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平安财险南平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及时足额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逾期未履行的，应自觉主动前往一审法院申报经常居住地及财产情况，并不得有转移、隐匿、毁损财产及高消费等妨害或逃避执行的行为。本条款即为执行通知暨财产报告条款，违反本条规定的，本案执行立案后，执行法院可按照法律文书载明的送达地址送达相关法律文书，并可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列入失信名单、限制消费、罚款、拘留等强制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二审案件受理费684元，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平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潇婷 审 判 员 林 玮 审 判 员 陆学宇 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三日 法官助理 陈玉玲 书 记 员 郑玉庭 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