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晋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1）晋05民终28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山西省宏图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为：山西省太原市杏花岭区建设北路235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法定代表人：余某，任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某，山西语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高平市陈区镇王家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为：山西省晋城市高平市陈区镇王家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法定代表人：魏某，任村委会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某，山西炎焱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山西省宏图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图公司）与上诉人高平市陈区镇王家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王家村委）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高平市人民法院（2020）晋0581民初38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宏图公司上诉请求：一、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被上诉人王家村委支付上诉人2020年11月11日前的工程欠款利息290万元；并判决被上诉人王家村委以2050542.66元工程款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标准支付上诉人利息直至工程欠款清偿完毕之日止（截止2020年11月11日一审起诉之日的利息款数额为290万元，与一审判决相差265万元，上诉不服原判决标的额为265万元）；二、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王家村委全部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被上诉人王家村委于2018年8月9日对涉案王家村新居建设工程进行验收是错误的。一审认定工程已于2010年交付使用，2018年8月9日的工程验收单是按照政府的工作要求补作的，不能作为验收时间的依据。二、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17条之规定，当事人对于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才参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同时根据最新民间借贷司法解释之规定，民间借贷保护利率的上限为全国银行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即15.4%。本案当事人之间虽然约定由工程欠款利率标准，但因该利率标准超出了最新司法解释保护的上限，所以人民法院应当按照司法解释关于利率标准保护的上限15.4%认定被王家村委应支付工程欠款利息的利率标准。三、一审认定王家村委支付利息的工程欠款基数和计算方式错误。四、原审判令工程欠款利息的起算时间错误，本案利息应从该工程交付的次日2010年7月1日起算。一审既然认定该工程交付时间为2010年6月30日交付使用，就应该认定利息从2010年7月1日起算。王家村委辩称，1.关于工程验收时间的问题，应以2018年8月9日作为验收的时间。双方签订的合同书第六条约定，工程以全体干部当场验收签字作为验收条件，2018年8月9日才对工程进行了真正意义上的验收。2.关于利息的计算标准。本案涉及到两项工程，其中阳光浴池工程没有约定预期付款利息，王家村委已支付的工程款也没有指定支付的是哪项工程的工程款，故利息只能依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3.合同第六条约定剩余工程款的40%是在验收后两年内付清，案涉工程在2018年8月份验收，至少在两年内付清工程款都是可以的。因此，一审认定的利息起算时间和计算标准是正确的。王家村委会的上诉请求：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中阳光浴池工程款111624元和保证金50000元的利息，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该两项款项的利息。事实和理由：王家村委与宏图公司之间没有约定利息，一审法院采纳宏图公司的单方陈述不妥。宏图公司辩称，1.阳光浴池的工程最终结算款是111624元，2008年7月14日王家村委已向宏图公司支付阳光浴池的工程款105000元，剩余工程款6000多元没有结清。此后，双方又签订了新居工程的修建合同，并进行了履行，之后第三笔付款从2008年11月20日开始，是把阳光浴池的尾款和新居的工程款混在一起支付的，所以本案涉及的工程欠款基数实际上不包括阳光浴池的工程款。2.双方签订的合同第六条第三款约定，按照每月3%计算欠付的工程款利息，所以双方对于利息的支付是有约定的，根据最新的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的规定，要求按照法律保护的最低利率15.4%主张利息。宏图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原告所欠工程款2050542.66元；2判令被告按年利率15.4%向原告支付自2011年7月1日起至工程款付清之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损失；3.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原名称为山西省宏图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与被告于2008年6月25日签订了《王家村新居修建工程承包合同书》，合同约定由原告承包被告处新居修建工程；工程价中不含税款；工程期限为3-5年；工程结算方式为原告所揽三排工程全部竣工结算后，被告向原告首付总工程款的百分之六十，剩余百分之四十，两年内付清，以后每修一排，结清一排；被告若逾期未能付清工程款，所欠金额按月利息3%计算利息，同欠款一并付给原告等内容。合同签订前，原告于2006年10月4日向被告交质量保证金5万元。该工程于2010年竣工并交付被告使用后，被告于2012年委托晋城市中百立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对新居修建工程进行结算审核，2012年11月23日出具的报告中审定金额为3106627.33元。后因需开具税票，被告于2018年又委托晋城市东昌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对新居修建工程进行结算审核，2018年1月31日出具的报告中审定金额为3313918.66元。被告于2018年8月9日对上述工程进行验收。另双方于2008年对原告承建被告处的阳光浴池工程进行结算，工程款为111624元。上述两项工程款共计3425542.66元，后被告多次支付原告工程款1425000元，被告现尚欠原告工程款及保证金共计2050542.66元未付。一审法院认为，法律规定，当事人不履行合同义务或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承担违约责任；当事人对欠付工程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原、被告间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法律关系依法受法律保护，被告对欠付原告工程款金额予以认可，被告在双方结算后至今未能支付原告全部工程款的行为已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被告应支付原告所欠工程款。对原告要求支付利息损失之请求，被告提出双方在新居修建工程合同中约定的月利率过高，不应支付利息的辩解意见，因双方约定的月利率明显过高，被告陆续支付有原告部分工程款，且原告主张按年利率15.4%计付利息无相应依据，另双方间对逾期支付阳光浴室修建工程款亦无利息约定，鉴于双方间的合同履行情况及被告逾期付款必然给原告造成损失之实际，故认定应以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利息为宜；被告依法应在工程交付之日起支付原告所欠工程款利息，但双方均无证据证实两项工程具体的竣工及交付时间，因新居修建工程先后两次进行结算审核，且第二次结算审核后才最终确定被告应付工程款金额，双方庭审中均未确认被告已支付的款项系支付哪项工程价款，故认定利息起算时间应自第二次工程价款审定之次日起算；另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不再公布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变更为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综上，被告自2018年2月1日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利息，自2019年8月20日至款项付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利息。综上，被告应支付原告所欠工程款2050542.66元及相应的利息损失。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之规定，判决：被告高平市陈区镇王家村村民委员会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山西省宏图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工程款2050542.66元，并以2050542.66元为基数，支付自2018年2月1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的利息（2019年8月19日之前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2019年8月20日之后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二审审理查明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关于利息应从何时起算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的二十七条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开始计付。宏图公司和王家村委在合同中明确约定工程结算方式为宏图公司所揽三排工程全部竣工结算后，王家村村民委员会向宏图公司首付总工程款的百分之六十，剩余百分之四十，两年内付清，以后每修一排，结清一排；王家村村民委员会若逾期未能付清工程款，所欠金额按月利息3%计算利息，同欠款一并付给宏图公司，依据双方的约定，应从工程全部竣工结算后支付利息。本案工程已于2010年竣工并交付使用，2012年经上诉人王家村委委托造价公司对案涉工程进行了结算审核，于2012年11月23日出具了结算报告，结算报告出具之后，王家村委就应支付案涉工程价款，故应以2012年11月23日起支付利息。一审认定支付利息日为2018年1月31日没有依据，应予以纠正。关于利息的计付标准应如何确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或者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息。本案双方在合同中约定有欠款利息为月息按3%计算，一审仍按照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或者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息不妥。但因双方在合同中约定的利息标准过高，王家村委提出不应按照双方约定的标准计算利息，请求调整，本院予以支持。本院认为，双方约定逾期未付工程款的利息，实际上仍为双方对因王家村委未能按时支付工程款，而给宏图公司造成的实际损失数额如何确定、如何支付的约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规定：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规定：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超过造成损失的百分之三十的，一般可以认定为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的“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参照上述法律规定，综合考虑合同履行情况、当事人过错程度等因素，因王家村委在2012年11月双方结算后，长期未支付宏图公司工程款，给宏图公司造成了损失，在宏图公司无证据证明其因王家村委未付工程款还造成了其他损失的情况下，本院酌情确定宏图公司因王家村委未付工程款造成的损失为同期同类贷款利息，故调整逾期付款利息为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或者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3倍。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山西省高平市人民法院（2020）晋0581民初3857号民事判决；二、上诉人高平市陈区镇王家村村民委员会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上诉人山西省宏图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工程款2050542.66元及利息（利息以2050542.66元为基数，2012年11月23日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1.3倍计付；2019年8月20日之后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3倍计付）。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3202元，由上诉人山西省宏图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8316元，由上诉人高平市陈区镇王家村村民委员会负担1488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8000元，由上诉人高平市陈区镇王家村村民委员会负担12010，由上诉人山西省宏图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159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郭红洁审 判 员 程 浩审 判 员 韦 薇 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王晶晶书 记 员 吕 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