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渝01民终61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中铁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南四环西路128号诺德中心1号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10000710921189P。法定代表人：张建喜，系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梦来，重庆依斯特（江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海浪，重庆依斯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上海祉桐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金山区亭林镇金展路2229号4号楼302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1011667268365XA。法定代表人：余勋养，系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亿能，上海以恒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文清，上海以恒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魏术明，男，1970年12月19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渝北区。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重庆市四季风日用品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渝北区龙兴镇两江大道61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1269124621X9。法定代表人：王璐，系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亿能，上海以恒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文清，上海以恒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铁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铁建工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祉桐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祉桐公司）、被上诉人魏术明、原审第三人重庆市四季风日用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四季风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2019）渝0112民初268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院于2021年1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之规定，本院组织各方当事人进行了调查询问。上诉人中铁建工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梦来、王海浪，被上诉人祉桐公司和原审第三人四季风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亿能到庭参加调查询问，被上诉人魏术明经通知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铁建工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2019）渝0112民初26840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祉桐公司对中铁建工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由祉桐公司和魏术明承担。事实和理由：1.四季风公司与魏术明签订的《钢材购销合同》对中铁建工公司无约束力。⑴四季风公司在签订该合同时明知魏术明非案涉工程的项目经理，无权代表中铁建工公司签订合同或使用项目印章，因此也才会要求魏术明在协议签字的同时出具《承诺书》；⑵四季风公司在签订合同时，也明知当时与魏术明签订的协议并非中铁建工公司真实意思表示，签订该协议的目的是为了参与中铁建工公司的招投标，故四季风公司在2019年8月还在与中铁建工公司工作人员沟通合同签订事宜；3.中铁建工公司没有收到涉案钢材，案涉工程于2019年2月21日停工，魏术明虽对项目部剩余钢材进行过转运，但魏术明在一审中已经表示转运的钢材不是本案中争议的钢材，而祉桐公司举示的货物签收单均由魏术明及劳务队人员签收，故并无证据证明四季风公司曾将争议钢材送到了项目部并由项目部实际使用。2.一审判决中铁建工公司赔偿祉桐公司50万元损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根据案涉《钢材购销合同》约定，因乙方逾期付款，甲方有权解除合同，解除后对于未送足的约定钢材可按照一定标准请求赔偿，但该合同尚未解除，故判令赔偿损失无合同依据，且一审判决主张的资金占用损失已足以弥补其损失，对祉桐公司未举证证明其遭受了其他实际利益损失时不应主张该损失。祉桐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四季风公司述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魏术明未到庭未提交书面意见。祉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祉桐公司与中铁建工公司于2019年2月23日签订的《钢材购销合同》；2、中铁建工公司、魏术明共同支付祉桐公司货款本金2136250.71元；3、中铁建工公司、魏术明共同向祉桐公司支付违约加价款（详见加价款计算表）；逾期的自2019年10月12日起，以2136250.71元为基数，按月息3%计算至付清之日止）；4、中铁建工公司、魏术明共同向祉桐公司支付不足约定吨数的补偿款2700631.40元（计算方式为合同约定总供货14000吨-实际供货496.843吨，乘以200元）。中铁建工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确认和原债权人四季风公司签订的《钢材购销合同》无效；2.确认祉桐公司与四季风公司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无效；3.本案本诉及反诉费用及律师费由祉桐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0月31日，甲方周黔与乙方魏术明就启迪协信重庆科技城工程项目签订《合作协议》，以甲方名义承接的该项目，交由乙方具体负责施工，乙方为本工程具体承包责任方和实际施工管理方。2018年12月13日，中铁建工公司通过其公司内部网站印发中铁建工人[2018]752号《通知》文件：西南分公司：经研究，同意成立“中铁建工集团有限公司启迪协信重庆科技城项目一期总承包工程项目经理部”，聘任方亮为项目经理，项目经理部下设工程技术部、经营预算部等，编制总人数为40人，该项目经理部由你公司代为管理，请按规定办理相关手续，同时启用“中铁建工集团有限公司启迪协信重庆科技城项目一期总承包工程项目经理部”、“中铁建工集团有限公司启迪协信重庆科技城项目一期总承包工程项目经理部财务专用章”两枚印章。附件：印章印模。尾部加盖中铁建工公司的印章。打开单独的附件，印有上述两个印章印模。2019年2月23日，四季风公司（甲方、销售方）与中铁建工集团有限公司启迪协信重庆科技城项目一期总承包合同项目经理部（乙方、购买方）签订《钢材购销合同》约定：双方达成以下钢材购销协议：一、数量：乙方位于：重庆市江北区中铁建工集团启迪协信重庆科技城项目经理部，大约14000吨，由甲方独家供应。二、质量：乙方应按规范要求进行质量检测合格后使用，如有质量异议，应在收货后5日内向甲方提供，甲方应在收到乙方质量异议后5日内做出答复，否则视为默认异议成立。三、收货方式：货到乙方指定交货地点后，乙方应及时签认货物送货单并交付给甲方，乙方指定的收货人为杨**，由指定收货人在甲方出具送货单据上签字均视为乙方有效确认。乙方授权并指定其工作人员魏术明作为乙方履行合同的全权代表，其签字认可即视为乙方认可。四、货款支付：1.乙方以月结方式支付甲方钢材货款，每月25日对账，次月20日以前支付对账金额的100%。（次月20号以前支付上月25号以前的全部钢材货款，但每批次最长付款期限自该批次签收之日起不超过50天），本项目最大电子金额不得超出400万元整，如钢材货款超出400万元整需要提前支付货款，以此类推直到乙方该工程不用钢材为止。五、价格、乙方该工程所用的全部钢材价格，按甲方送货当天重庆“我的钢铁网”的单价为准，另外乙方占用甲方资金的资金占用费，按甲方每批次送货单上金额，自货物签收之日起乙方按月利率2%向甲方支付资金占用费，至乙方付清该批次即甲方所有款项为止，资金占用费乙方每月最后一天支付给甲方。运费60元/吨吊装费30元/吨由乙方承担，送货的具体金额由乙方指定人员签字生效。六、1.乙方若在约定时间内没有支付甲方钢材款，甲方将有权停止向乙方供货，此外乙方自货物签收之日起，1-50日（含50日）按月息2%向甲方赔偿资金占用的损失，50日之后按月息3%向甲方赔偿资金占用的经济损失直至乙方付清全部款项为止。2.乙方逾期付款超过20日内的，甲方有权单方解除本合同，甲方解除合同的，对于甲方未送足本合同约定的钢材吨位，乙方自愿按照每吨200元赔偿甲方未能履行合同的部分的预期收益损失。4.乙方没有按照合同履行付款义务，甲方为实现债权而产生的诉讼费、律师费等由乙方承担。该合同尾部甲方处加盖四季风公司印章，乙方处加盖名为“中铁建工集团有限公司启迪协信重庆科技城项目一期总承包工程项目经理部”印章。经办人处由魏术明签字。祉桐公司与四季风公司为证明上述《钢材购销合同》签订情况，举示了合同签订过程视频一份，显示签订地点为中铁建工集团项目经理办公室；魏术明签订合同时向其出示的《关于成立中铁建工集团有限公司启迪协信重庆科技城项目一期总承包工程项目经理部及启用印章的通知》文件与《任命书》一份，该文件与中铁建工公司举示的一致，并加盖一枚“中铁建工集团有限公司启迪协信重庆科技城项目一期总承包工程项目经理部”印章，但无附件内容。落款为2018年12月24日的任命书载明：兹任命魏术明同志为启迪协信重庆科技城一期项目负责人，全权处理并负责项目一切事物：施工、技术、进度、安全、人员、财务、材料、机械等，魏术明同志所安排的各项工作由项目部盖章后实施。特此任命。落款为启迪协信重庆科技城一期总承包工程项目经理部，并加盖了一枚“中铁建工集团有限公司启迪协信重庆科技城项目一期总承包工程项目经理部”印章。2019年2月24日，魏术明向四季风公司出具《承诺书》：承诺人魏术明中铁建工集团有限公司承建了中铁建工集团有限公司启迪协信重庆科技城项目工程。2019年2月23日，由中铁建工公司与贵公司签订了《钢材购销合同》及《补充协议》，合同该约定前述项目工程所需的全部钢材约14000吨全部由贵公司独家供应，并约定了其他合同事项，承诺人自愿加入该债务，与购买人中铁建工公司一道共同承担该《钢材购销合同》及《补充协议》中乙方的全部法律责任，并自愿自该合同项下的钢材在工地交货之日起按照月利率2%向贵司支付资金占用费，直至每批次的钢材款付清之日止。2019年3月15日，四季风公司的对账单载明，单位名称：中铁建工集团有限公司启迪协信重庆科技城项目一期总承包工程项目经理部，并明确了货物明细、签收时间（2019年2月24日至2019年3月6日）、品名、材质、规格、重量（496.843吨）、结算单价、结算金额（2136250.71元）、对账时间（2019年3月15日），逾期天数、加价款（22678.03元），应收未收金额，应收未收金额为2158928.74元。尾部中铁建工集团有限公司经办人处由王**、印辉、曾和红签字确认。魏术明称上述人员为其雇佣的案涉项目的工作人员。2019年4月29日，重庆市江北区信访办公室主持召开了关于协调解决启迪协信建设项目中途退场纠纷的会议，纪要载明：会议听取了中铁建工及项目实际施工人对项目中途结算的进展汇报：截止4月28日，中铁建工及实际施工人双方核定无误的工程款金额为4891.69万元，双方在赶工措施费、项目管理人员遣散费、工程前期费用及中途退场损失等费用的计算上未达成一致意见。会议认为，双方工程签证部分问题、抢工费用问题、活动板房计价问题和非指定品牌范围内的钢筋退场问题存在争议，并要求中铁建工公司于5月1日前将无争议的工程款2100万元划入区信访办慰问账户。参会人员包括中铁建工西南分公司项目负责人蒲生园、中铁建工西南分公司项目负责人方亮、启迪协信建设项目实际施工人黄小君、魏术明、周黔。2019年5月13日至5月20日，魏术明作为申请单位填写了12张《物资出门证》，明确了出门日期，车辆号码、物资种类均为钢材、物资部意见处由李甲恒、唐瑞签字。2019年5月20日，魏术明出具《承诺书》载明：我魏术明在此声明：我方要求的578.056吨原材钢筋于2019年5月20日已全部退场完毕，退场钢筋债权债务由我本人承担，与中铁建工集团有限公司无关，特在此声明。2019年10月14日，四季风公司与祉桐公司签订《债权转让协议》约定，四季风公司将对中铁建工集团有限公司等的债权货款2136250.71元，加价款、不足约定吨数的补偿款等及相关从权利（详见《钢材购销合同》、《补充协议》等材料）转让给祉桐公司。2019年10月14日，四季风公司向中铁建工公司发出《债权转让通知》载明，四季风公司已确认向祉桐公司转让了对贵方享有的全部债权，贵方应直接向受让人履行上述全部付款义务。同日，四季风公司亦向魏术明通知了该债权转让事宜。一审审理中，中铁建工公司对祉桐公司举示的《钢材购销合同》（1号检材）、《通知》（2号检材）、《任命书》（3号检材）中加盖的“中铁建工集团有限公司启迪协信重庆科技城项目一期总承包工程项目经理部”印章与中铁建工公司举示的《通知》中附件印章印模中的文字内容相同的印章（样本印章）是否同一申请司法鉴定，一审法院依法委托了重庆法正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该鉴定所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载明，依据现有样本条件，认定1至3号检材与样本印章印文都不是同一枚公章印文。一审庭审中，中铁建工公司称案涉项目部并未经过工商登记，因发现存在冒用项目部名义对外签订合同的情况，就发了停工令，且魏术明采购的钢材并未用于项目施工。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祉桐公司举示的《钢材购销合同》对中铁建工公司是否产生效力？对此，评析如下：祉桐公司举示的《钢材购销合同》、《通知》、任命书中案涉项目经理部的印章经过司法鉴定，与中铁建工公司举示的附件印章印模的印章不一致，不能视为有权代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本案中，祉桐公司及四季风公司举示的签订合同时魏术明出示的《通知》，该文件系中铁建工公司的内部文件，载明启用了案涉项目经理部印章，且魏术明另出示了任命书，签订合同的办公室地点门牌显示为项目经理，四季风作为供货方，已经尽到合同签订时的合理注意和审查义务，有理由相信魏术明取得案涉项目经理部的授权与其签订《钢材购销合同》。因此，《钢材购销合同》对中铁建工公司产生拘束力。四季风公司已经按照合同约定将部分货物运送至项目地点，由合同指定的收货人予以签收，由魏术明认可的人员办理结算，经结算总供货金额为2136250.71元，中铁建工公司应当承担支付责任。中铁建工公司辩称魏术明已经将钢材拉走的意见，系其内部关系，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因四季风公司将相应债权已经转让给祉桐公司。因此，对祉桐公司要求支付货款的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因祉桐公司并非《钢材购销合同》的合同主体，对其要求解除《钢材购销合同》的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中铁建工公司要求确认《钢材购销合同》及《债权转让协议》无效的反诉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合同约起定每批次货物最长的付款期限不得超过50天，自货物签收之日1-50日，乙方按月利率2%支付资金占用费。该50日付款期限内的资金占用费应为加价款的性质，双方2019年3月15日对账时明确了至当天的资金加价款金额为22678.03元。从2019年3月16日起至第50日的其余资金占用费标准为48530.34元，合计71208.37元，中铁建工公司应当按约支付。50日之后按照月息3%支付资金占用费的约定实质为逾期支付货款的违约金性质，该标准过高，中铁建工公司申请予以调整，一审法院以应付款为基数，从第51日起算至付清时止，参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2019年8月20日之后，参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计算。故中铁建工公司应以689645.23元为基数，从2019年4月16日起；以986791.22元为基数，从2019年4月18日起；以459814.26元为基数，从2019年4月26日起，按照上述标准予以计算。关于祉桐公司主张中铁建工公司支付不足约定吨数的补偿款，合同虽约定了每吨的补偿标准，但因合同并未约定供应钢材的具体种类、规格型号，后期未实际供应的钢材型号、种类、金额等亦无法确定，祉桐公司的实际利益损失无证据支持，依据合同标准计算的金额确实过高，一审法院酌情调整为中铁建工公司赔偿祉桐公司500000元的损失。魏术明向四季风公司出具了《承诺书》自愿加入上述债务，同意承担合同中乙方的全部法律责任。故对祉桐公司要求魏术明一并承担支付责任的请求，一审法院亦予以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中铁建工集团有限公司、魏术明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上海祉桐实业有限公司货款2136250.71元及其垫资期间的资金占用费71208.37元；二、中铁建工集团有限公司、魏术明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上海祉桐实业有限公司垫资期满后的资金占用费（以689645.23元为基数，从2019年4月16日起；以986791.22元为基数，从2019年4月18日起；以459814.26元为基数，从2019年4月26日起，参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计算；2019年8月20日之后参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予以计算）；三、中铁建工集团有限公司、魏术明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上海祉桐实业有限公司赔偿款500000元；四、驳回上海祉桐实业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中铁建工集团有限公司的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4879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53790元，由上海祉桐实业有限公司负担26228.16元，中铁建工集团有限公司、魏术明负担27561.84元。反诉案件受理费40元，由中铁建工集团有限公司负担。二审审理中，中铁建工公司提交重庆市公安局案（事）接报回执，拟证明该公司工作人员蒲生园向公安机关报案称公司公章被伪造冒用，并请求本案中止审理。祉桐公司和四季风公司经质证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但认为该回执载明为治安行政案件，故不构成中止审理本案的事由，且案涉《钢材购销合同》上的项目部印章是否私刻也不能直接排除中铁建工公司的责任。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相同，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案涉《钢材购销合同》对中铁建工公司是否具有约束力；2.一审判决第三项主张的赔偿款是否应予主张。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首先，依据一审查明的事实，可以确认魏术明系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身份。其次，对于四季风公司是否存在明知魏术明无权代理的主观故意性问题。鉴于工程建设施工过程中，建设公司为方便管理，一般会就其承建的具体工程设立项目部、任命项目经理并刻制项目部印章，因此虽然工程项目部不具有独立的法人资格，但该项目部为该工程建设施工而对外加盖项目部印章的行为也可以认定系该公司的行为。从四季风公司举示的视频资料和其他证据来看，四季风公司对魏术明不是案涉工程的项目经理这一事实是清楚的，故正是基于魏术明能否作为中铁建工公司代理人与其签订合同，四季风公司才对整个合同的签订过程进行全程录像，且从视频资料来看，加盖项目部印章的并非魏术明本人，而是一位女性工作人员，因为签约地位于案涉工程的项目经理办公室，因此，即使案涉《钢材购销合同》及任命书上的项目部印章与中铁建工公司下发通知所附项目部印章不一致，本院认为四季风公司也已尽到了签订合同时的合理注意和审查义务，无明知而故意签订案涉合同的主观恶意。再次，四季风公司在一审中也已举示送货到案涉工程工地的相应证据，送货单和对账单均有《钢材购销合同》约定的收货人签收和确认，且魏术明在一审中对此也予以了认可。虽然魏术明在一审审理中陈述其从工地上拉走的钢材并非四季风公司的，但该陈述并非否认四季风公司提供的钢材没有送到案涉工程工地这一事实，从中铁建工公司一审中提交给法院的《情况说明》及所附重庆自由贸易区人民法院（2019）渝0192民初17825号案庭审笔录来看，除了四季风公司还有其他公司也就案涉工程签订了钢材购销合同，也即案涉工地上的钢材并不仅限于四季风公司一家提供，因此中铁建工公司认为四季风公司提供的钢材项目部并未收到及使用的理由，本院不予采信。最后，中铁建工公司认为本案应中止审理的问题，该公司报案称被私刻冒用的实际系项目部印章，并非公司公章，故本院对该公司要求中止审理的理由不予采信。综上，本院认为魏术明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案涉《钢材购销合同》对中铁建工公司具有约束力，一审判决第一、二项确定的货款2136250.71元系对账确认金额，垫资的资金占用费符合合同约定，本院认为应予维持。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二审审理中，祉桐公司和四季风公司均确认双方是就案涉《钢材购销合同》的债权进行的转让而非该合同权利义务的概括转让，故四季风公司转让给祉桐公司的债权应在转让之时应是确定的债权，而双方转让的所谓“不足约定吨数的补偿款”，按照《钢材购销合同》的第六.2条的约定，该补偿款实际系合同解除后中铁建工公司应承担的违约赔偿责任。本院认为，在该《钢材购销合同》尚未被解除之前，中铁建工公司是否存在违约责任以及如应承担则应承担的赔偿金额是多少均是不确定的，且该违约赔偿请求权系合同当事人的权利并非确定的债权也非转让债权的从权利，故祉桐公司无权就合同违约责任直接向中铁建工公司提出主张。综上所述，中铁建工集团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百七十二条、第五百四十五条、第五百四十七条、第五百五十二条、第五百七十九条、第五百九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2019）渝0112民初2684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五项；二、撤销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2019）渝0112民初26840号民事判决第三项、第四项；三、驳回上海祉桐实业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48790元，由上海祉桐实业有限公司负担25028元，由中铁建工集团有限公司、魏术明负担23942元；保全费5000元，由中铁建工集团有限公司、魏术明负担；一审反诉案件受理费40元，由中铁建工集团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31466.21元，由上海祉桐实业有限公司负担5102.72元，由中铁建工集团有限公司负担26363.49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师玉婷审判员  郑 鹏审判员  景 象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冉梦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