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01民终328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成都市骏语酒店管理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成华区东风路26号一幢2单元一楼139号商铺、1栋2单元6层0601-0617、7层0701-0717、8层0801-0823、14层1401-1406、1408-1423、15层1501、1503-1523。 法定代表人：周玉林，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白康，四川文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金城，男，汉族，1986年7月10日出生，住四川省射洪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肖小悦，四川蜀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成都市骏语酒店管理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骏语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金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成华区人民法院（2020）川0108民初81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骏语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骏语公司向李金城支付水电安装工程款5000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李金城承担。事实及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骏语公司因另行委托他人施工，对导致目前无法通过现场查看或者鉴定的方式确认工程量存在一定过错的认定错误。1.骏语公司不存在材料迟迟无法供应的情况，更不存在单方面修改施工方案的情况，停工的原因系李金城单方面要求增加施工单价未果后擅自停工，其具有当然过错，并已构成违约。2.骏语公司另行委托他人完成后续工程系为了防止损失扩大的自助行为，并无不当。二、一审法院关于李金城已完成工作量的认定错误。1.两位证人陈述“14层及15层楼有一层已经做完，另一层做了一些”与李金城主张“完成了两层楼的50%以上”存在较大差异，且互相矛盾。又，两名证人均系李金城聘请的工人，与本案存在利害关系，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根据。2.骏语公司提供的“14-15层电路安装工作量统计（李金城小组）”证据虽系骏语公司统计制作，但该统计表是依据骏语公司在完成后续工程的基础上形成的，是客观真实的，并有现场水电工程师钟建明的签字，应当具有法律效力。三、一审法院认定骏语公司所举示后续工程付款证据系单方制作，不能证明系案涉工程产生的费用以及后续施工的工程量的认定错误。1.骏语公司提交的审批单有法定代表人签字、付款账户系骏语公司股东账户，其代表公司付款，以上并无不当。2.骏语公司为完成后续施工对外支出劳务费93700元也能对应证明案涉工程实际产生的工程量，该部分证据客观真实且合法，应予认定。四、因李金城无水电安装的施工资质，其与骏语公司签订的合同当属无效合同。 李金城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案涉工程在骏语公司的实际控制下，骏语公司在李金城退场时未通知李金城到场进行工程量的结算，其后又立即委托他人进行施工导致一审期间根本无法对工程量进行鉴定，骏语公司对此存在过错确属事实。二、关于李金城已经完成工程量问题，李金城已经在一审中完成了相应的举证责任，两名证人均系实际施工的工人，对施工情况比较了解，且可以相互印证，一审法院认定李金城完成的工程量并无不当。三、骏语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其后续委托的承包人完成的工程量，也不能就此推断出李金城施工的工程量。原因在于骏语公司与后续的承包人之间有施工合同，也肯定有关于李金城完成工程量的结算清单，但其并未提供，只提供了手写的付款审批表，且是按照天数计算的劳务费，并未载明单价和工程量，因此从该证据来讲，不能推算出后续承包人的工程量，也不能反推李金城已施工的工程量。四、李金城认为案涉合同合法有效，而且已经通过发送律师函的方式进行了合法解除。案涉合同已经解除，但是李金城已经施工的工程量应当进行结算并支付相应的费用，因此案涉合同的情况并不影响骏语公司应当向李金城支付相应的工程款。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骏语公司全部上诉请求。 李金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骏语公司支付李金城工程款人民币45000元整。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3月31日，骏语公司（发包方）与李金城（承包方）签订《水电安装工程承包合同》，约定骏语公司将未来中心亚朵酒店水电安装工程承包给李金城，承包形式为清包工（包工不包料），具体范围为一层大堂、6、7、8、14、15层电气部分、通讯部分、给排水部分、热水回水部分安装调试等；工程承包价格50元/㎡，含工人生活费、机具费、防护费、安全防护用品费、安全保险费及国家规定的费用，工程面积6、7、8、14、15层每层按1000㎡计算，一层大堂面积按200㎡计算，共计水电给排水安装总面积为5200㎡办理结算，排水管（砼楼板）机械钻孔80mm至200mm均按30元/个计算；付款方式为上下水工程量安装完成后，支付已完工程量的70%，电线穿完及安装全部完成后支付已完工程量的70%，工程竣工验收合格支付总金额的25%，剩余工程验收合格一年后支付。 合同签订后，李金城组织工人进行了施工，但因与骏语公司在施工中产生分歧，李金城未完成施工即停工撤场。2020年5月11日，李金城委托四川蜀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向骏语公司出具《律师函》一份，称因骏语公司的施工材料迟延供应，导致工人无法开工，李金城多次催促无果，只能自行垫付工人工资；同时，骏语公司在施工途中单方要求修改施工方案并不同意增加工程款，导致李金城无法在原合同约定的条件下完成更高标准的要求，由于骏语公司违约导致合同无法履行，李金城要求解除双方的《水电安装工程施工》，并要求骏语公司在收到律师函后五日内办理终止合同相关手续及工程结算并支付相应工程款。骏语公司收到该律师函后未予回复。 一审庭审中，李金城主张其已经完成酒店14、15层水电安装工程的50%以上，故要求支付工程款55000元，扣除已经预支的10000元，还应支付45000元，并申请证人工人杨某1、杨某2出庭作证。杨某1称，其系李金城聘请在案涉项目做水电穿线的工人，从2020年4月1日开始施工，做了17天左右，做了两层楼；因材料没有到位，工程并没有做完；做的两层楼房间的线基本都穿得差不多了。杨某2称，其也系李金城聘请在案涉项目上做水电安装的工人，从4月1日开始做了十多二十天，做了14层或者15层共计4、5间房屋，当时有二十个左右的工人一起做工，因没有电线了工程没有完工；离开时14层和15层楼中的一层已经做完了，另一层做了一点，一层楼有十多二十间房屋。骏语公司对前述证人证言不予认可，认为两证人对具体工作时间、地点等均不清楚，不符合常理，且陈述的停工原因与李金城诉状高度一致，不排除两人在庭前看过诉状，帮助李金城作证。骏语公司依据其制作的案涉工程14-15层电路安装工作量统计，主张李金城完成的工作量仅有15000元，且举出在李金城退场后骏语公司聘请工人完成剩余工作发放工资的付款审批单、银行流水，主张后续又产生了水电人工费合计93700元。李金城质证认为工作量统计系骏语公司单方制作，不予认可；且据了解，后一家施工方单价为80-90元／平方，但骏语公司提交的付款审批单系系按天数计算工资，与事实不符；所谓付款审批单均无骏语公司盖章，施工天数也无考勤表印证，不能证明后一家施工方的实际出勤状况及施工工程量。 一审法院认为，李金城承接骏语公司发包的水电安装工程，虽并未完成全部施工即退场，但针对已经完成的部分，骏语公司仍应按照工作量支付工程款。对于李金城实际完成的工程量，在李金城退场时双方并未进行确认，在庭审中也无法达成一致意见，同时鉴于骏语公司已经另行委托他人进行后续施工，李金城所完成的工作量亦无法通过现场鉴定进行确认，一审法院只能根据双方所举证据及案件实际情况综合确定。骏语公司自行统计的工作量系单方作出，未通知对方或者经对方同意，不能作为认定工作量的依据。骏语公司所举的后续工程付款审批单也系骏语公司单方提供，付款部门、付款项目均系手写，且款项支付也系通过个人账户，不能证明该款项系案涉水电安装工程产生的费用，且该付款审批单显示工资为按天发放，不能证明后续施工的工作量。李金城申请出庭作证的证人虽系李金城直接聘请的员工，但其作为在现场进行实际施工的人员，对施工情况较为了解，且两位证人的证言反映的施工时间、施工场地等均能相互印证，一审法院予以认定。根据两位证人的陈述，离开工地时14层及15层楼有一层已经做完，另一层做了一些，与李金城所主张的完成了两层楼的50%以上的工作量相符合。此外，骏语公司在收到李金城要求结算付款的《律师函》之后，也未积极与李金城就已完成的工作量进行交接确认，反而在未通知李金城的情况下自行进行统计。同时，李金城退场后，施工现场由骏语公司控制，骏语公司在未与李金城确认工程量前即另行委托他人施工，导致目前已经无法通过现场查看或者鉴定的方式确认工程量，骏语公司对此存在一定过错。综上，对李金城完成的工作量，一审法院按照14层楼与15层楼的50%进行确认，根据双方签订的合同约定，两层共2000㎡，按照50元/㎡计算，工程款共计100000元，其中的50%为50,000元，扣除骏语公司已经支付的10000元，尚余40000元未支付。 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八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骏语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李金城支付水电安装工程款4000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26元，减半收取计463元，由成都市骏语酒店管理有限责任公司承担412元，李金城承担51元。 二审中，李金城对于一审查明的事实无异议。骏语公司对一审中查明的李金城委托四川蜀信律师事务所向骏语公司出具的《律师函》的内容不予认可；对证人杨某1、杨某2的证言不予认可，骏语公司对于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无异议。对于当事人均无异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中，双方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一、案涉合同的效力；二、骏语公司应当向李金城支付水电安装工程款的金额。现将争议焦点分述如下： 一、案涉合同的效力 本院认为，本案水电安装项目属于工程类项目，需有资质的单位进行施工。李金城作为个人，不具有相应的施工资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之规定，应当认定为无效合同。但根据该司法解释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之规定，本案中骏语公司未举证证明李金城施工存在质量问题，李金城有权要求骏语公司支付工程款。 二、骏语公司应当向李金城支付水电安装工程款的金额 本院认为，骏语公司对于停工原因系李金城单方要求提高单价的主张未能举证加以证明。案涉工程在骏语公司的实际控制下，骏语公司在李金城退场时未通知李金城到场进行工程量的结算，其后又另行委托他人进行施工，导致案涉工程量无法通过鉴定进行确定，骏语公司对此存在过错。骏语公司自行统计的工作量系单方作出，未通知对方或者经对方同意，不能作为认定工程量的依据。同时骏语公司所举的后续工程付款审批单系其单方提供，付款部门、付款项目均系手写，且款项支付也系通过个人账户，不能证明该款项系案涉水电安装工程产生的费用，且该付款审批单系按天数计算工资，并未载明单价和工程量，也不能推算出后续承包人的工程量，进而计算出李金城已施工的工程量。李金城申请出庭作证的证人虽系李金城直接聘请的员工，与本案存在利害关系，但证人作为在现场进行实际施工的人员，对施工情况较为了解，且两位证人的证言反映的施工时间、施工场地等均能相互印证。在此情况下，根据双方所举证据及案件实际情况并结合合同约定，一审法院认定骏语公司尚欠李金城40000元并无不当，对此本院予以确认。 综上，骏语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75元，由成都市骏语酒店管理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案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判长  曾光勇 审判员  尹 英 审判员  曹 洁 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黄田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