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梅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1）粤14行终2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徐萍芳，女，汉族，1958年6月7日出生，住蕉岭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蕉岭县自然资源局，地址：蕉岭县蕉×××××××××××。法定代表人钟光庆，局长。委托代理人徐芳辉、林媛，广东盛世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徐萍芳因诉被上诉人蕉岭县自然资源局作出的蕉自然资责令[2019]第5号《责令交出土地决定书》（以下简称5号《责令交出土地决定书》）一案，不服兴宁市人民法院（2019）粤1481行初270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5年1月20日原广东省国土资源厅经省政府同意作出粤国土资（建）字〔2015〕37号《广东省国土资源厅关于蕉岭县2014年度第一批次城镇建设用地的批复》，同意梅州市人民政府呈报的农用地转用方案和征收土地方案，同意蕉岭县×蕉城镇×××委会上川、艾坝、上新、下新、建新、大圆村民小组及金星村委会新塘一、新塘二、红卫一、红卫二等村民小组属下的集体农用地16.2499公顷转为建设用地并办理征地手续。原告户的涉案土地在此次征收范围内。2015年2月4日蕉岭县人民政府发布蕉府公〔2015〕14号《关于征收土地的公告》，该公告明确征地补偿和安置方案拟参照蕉府〔2013〕9号《关于蕉岭县蕉城规划区内征收土地补偿费用有关问题的通知》的规定执行，征地工作由蕉岭县蕉城镇人民政府组织实施。2017年7月3日蕉岭县人民政府发布蕉府公〔2017〕3号《关于调整蕉岭县2014年度第一批次城镇建设用地征收土地补偿安置标准的公告》，对该批次被征土地的补偿安置标准进行调整。2017年7月7日原蕉岭县国土资源局（现蕉岭县自然资源局）在蕉城镇新塘埔文化活动室组织召开金星村新塘一、新塘二被征地户长会议，2019年4月2日蕉岭县蕉城镇人民政府向原告发出《通知》，通知原告于2019年4月4日9时前到现场进行丈量确认并办理补偿登记，原告未在通知期限内办理。2019年4月8日原蕉岭县国土资源局向原告发出征地补偿登记《通知书》，要求原告在接到通知之日起5日内办理征地补偿登记。原告未在通知期限内办理征地补偿登记。2019年4月19日蕉岭县蕉城镇人民政府向原告发出公证丈量《通知书》，通知原告于2019年4月22日9时到现场进行公证丈量确认，原告也未在通知时间内到现场参与公证丈量。2019年5月14日蕉岭县蕉城镇人民政府向原告送达（2019）粤梅蕉岭第142号《公证书》并在金星村委会进行了张贴。公示期满后，蕉岭县蕉城镇人民政府于2019年5月28日向原告发出核对丈量、清点数据、补偿金额及签订补偿协议的《通知》，要求原告在2019年5月30日17时前到蕉岭县蕉城镇人民政府核对数据，并签订补偿协议。原告在通知和公示期限内未到蕉岭县蕉城镇人民政府核对数据、签订补偿协议，也未提出异议。因原告及其家属拒绝签收，均采用留置送达方式向原告送达上述文书。2019年5月31日蕉岭县蕉城镇人民政府向原告发出签订补偿协议并领取征收土地补偿款《通知》，要求原告在2019年6月2日17时前到蕉岭县蕉城镇人民政府签订补偿协议并领取征收土地补偿款504162.44元。原告在通知期限内未到蕉岭县蕉城镇人民政府核对补偿金额、签订补偿协议和领取征收土地补偿款。2019年6月4日蕉岭县蕉城镇人民政府再次向原告发出签订协议并领取土地补偿款《通知》，要求原告在2019年6月6日17时前到蕉岭县蕉城镇人民政府签订补偿协议和领取征收土地补偿款。由于原告在通知期限内未到蕉岭县蕉城镇人民政府签订补偿协议并领取征收土地补偿款，蕉岭县蕉城镇人民政府便根据公证丈量结果将原告补偿款504162.44元提存至金星村村民委员会账户并告知原告。2019年6月26日被告蕉岭县自然资源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四十五条和《广东省实施办法》第三十二条的规定，对原告作出并留置送达了5号《责令交出土地决定书》，责令原告在收到决定之日起3日内交出征收范围内使用的集体土地并自行清除地上附着物。2019年10月25日原告诉请撤销5号《责令交出土地决定书》。审理期间，原告丈夫陈祝安申请对2017年7月7日《户长会议》记录中“陈祝安”签名申请笔迹鉴定，经广东通济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时间为“2017年7月7日”的《新塘一、新塘二户长会会议记要》第3页倒数第2行中“陈祝安”签名字迹不是陈祝安所写。另查明，（2019）粤1481行初268、269、270三案的原告陈祝安、徐萍芳、陈广胜是一家人。涉案相关丈量登记、公证丈量登记、核对丈量数据、领取补偿款通知等文书均由陈祝安代收。再查明，2020年9月24日蕉岭县人民政府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管理办法》第二十条第（四）项、第二十一条的规定，决定撤销原告持有的编号蕉府农地承包权[2014]第441×××××××××××022J号《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2020年11月5日被告蕉岭县自然资源局向原告作出《撤销〈责令交出土地决定书〉的告知书》。原告认为虽然被告在诉讼过程中已撤销5号《责令交出土地决定书》，但仍要求确认被告作出的5号《责令交出土地决定书》行为违法。原审判决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徐萍芳是否具有原告主体资格；二、被告蕉岭县自然资源局作出的5号《责令交出土地决定书》是否应当确认违法。一、关于第一个问题的认定。《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行政行为的相对人以及其他与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有权提起诉讼。本案中，被告在作出5号《责令交出土地决定书》前，徐萍芳持有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并未撤销，而且5号《责令交出土地决定书》也是对徐萍芳作出的。徐萍芳据此向本院提起诉讼并无不当。被告在诉讼过程中作出《撤销〈责令交出土地决定书〉的告知书》，属于被告改变原行政行为，徐萍芳仍要求确认原行政行为违法的，人民法院亦应当作出相应判决。故徐萍芳具有原告主体资格。二、有关第二问题的认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五条规定：“征收土地方案经依法批准后，由被征收土地所在地的市、县人民政府组织实施，并将批准征地机关、批准文号、征收土地的用途、范围、面积以及征地补偿标准、农业人员安置办法和办理征地补偿的期限等，在被征收土地所在地的乡（镇）、村予以公告。被征收土地的所有权人、使用权人应当在公告规定的期限内，持土地权属证书到公告指定的人民政府土地行政主管部门办理征地补偿登记。市、县人民政府土地行政主管部门根据经批准的征收土地方案，会同有关部门拟订征地补偿、安置方案，在被征收土地所在地的乡（镇）、村予以公告，听取被征收土地的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和农民的意见。征地补偿、安置方案报市、县人民政府批准后，由市、县人民政府土地行政主管部门组织实施。对补偿标准有争议的，由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协调；协调不成的，由批准征收土地的人民政府裁决。征地补偿、安置争议不影响征收土地方案的实施。征收土地的各项费用应当自征地补偿、安置方案批准之日起3个月内全额支付。”第四十五条规定：“违反土地管理法律、法规规定，阻挠国家建设征收土地的，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土地行政主管部门责令交出土地；拒不交出土地的，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本案中，被告虽然在诉讼过程中作出了《撤销5号〈责令交出土地决定书〉的告知书》，但在5号《责令交出土地决定书》未撤销之前，蕉岭县人民政府在征收涉案土地方案经依法批准后，于2015年2月4日发布蕉府公〔2015〕14号《蕉岭县人民政府关于征收土地的公告》，公告了征地补偿和安置方案，要求土地所有权人、使用权人在规定的期限办理补偿登记等事项。而原告未按公告指定的时间办理征地补偿登记，也不配合征收部门办理征地相关手续。被告及征地实施单位蕉岭县蕉城镇人民政府先后多次向原告发出丈量登记、公证丈量登记、核对丈量数据、领取补偿款通知等文书。因原告拒不配合政府的征收工作，被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四十五条及《广东省实施〈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办法》第三十二条相关规定，向原告发出5号《责令交出土地决定书》并无不当。庭审中，原告认可其涉案土地在征收红线范围内，但认为其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的面积与实际丈量面积有不一致，结合被告提交的证据材料来看，征地的相关核对丈量、公证丈量登记、核对丈量数据、领取补偿款通知等通知书均有留置送达给原告丈夫陈祝安，原告对上述相关文书也未提出异议，亦未提起诉讼或复议，故应视为原告是完全知悉此次征地的事实。另涉案土地征收补偿款当时按2017年3号公告进行补偿对原告的权益亦未有减损，且该补偿款已提存至蕉岭县蕉城镇人民政府账户上并告知原告。由此可见，被告作出5号《责令交出土地决定书》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原告认为5号《责令交出土地决定书》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程序违法而主张确认该《责令交出土地决定书》违法，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徐萍芳的诉讼请求。上诉人徐萍芳上诉称：一审判决事实不清，毫无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适用法律完全错误。理由如下：首先，被上诉人在《责令交出土地决定书》尚未实际生效，且没有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相关合法程序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的情况下，肆意动用国家机器，采用黑社会常用的暴徒抄家手段、实施了强行征收上诉人依法承包经营的土地，擅自铲除了一切地面种植了数十年的龙眼树附着物和名贵花木等，造成损失上千万的严重后果，侵害上诉人依法享有的合法权益。……其次，被上诉人以已经失效的《广东省国土资源厅关于蕉岭县2014年度第一批次城镇建设用地的批复》文件为据，作出该《责令交出土地决定书》具体行政行为是违法行为，且没有法律依据。被上诉人于2015年1月21日收到该批复，应当在2017年1月20日之前完成征收工作，实际上于2019年5月28日才在蕉岭县蕉×××××张贴公告，开始实施土地丈量征收，该批准文件已经自动失效。第三，上诉人依法持有《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受法律保护，任何组织和个人不得侵犯。致使上诉人最不能接受的是诉讼期间蕉岭县人民政府公然践踏法律，通过官方网非法强行收回上诉人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公开侵犯上诉人依法享有的合法权益。第四，诉讼期间，另案上诉人陈祝安申请对2017年7月7日《户长会议》记录中“陈祝安”三个字申请笔迹鉴定，经广东通济司法鉴定中心鉴定，“陈祝安”签名字迹不是陈祝安所写。但一审法院对被上诉人伪造证据行为只字不提，蓄意偏袒被上诉人，其中利益关系不明而喻。第五，一审法院未查明被上诉人作出该《责令交出土地决定书》不是基于事实现状。上诉人提交的《2014年－2018年的卫星图》显示上诉人一直有在地块上种植树木，且被上诉人在公证丈量时对于丈量界限的界定不明确，未标注清晰四至，测量时上诉人也不在现场，因此，被上诉人对上诉人被纳入征收范围内的地块的土地面积的丈量数据与上诉人实际拥有的土地面积不符，且地上附着物的清点数量明显不符合事实。被上诉人于2019年12月4日公然破坏涉案土地现状，即在法庭审判过程中公开毁灭证据，强行征收原告的土地，擅自铲除了一切地面附着物。在一审法院依法作出判决前被上诉人为达到掩盖其违法的事实，又耍尽阴谋利用公权力于2020年11月5日作出了关于撤销蕉自然资责令【2019】第5号《责令交出土地决定书》的告知书。综上所述，上诉人请求二审以事实为根据，以法律为准绳，撤销一审判决，依法确认被上诉人作出5号《责令交出土地决定书》违法。被上诉人蕉岭县自然资源局答辩称：一、答辩人依上诉人原持有的土地承包权属证书，向其作出涉案《责令交出土地决定书》合法合规，无不妥或不当。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三、上诉人的诉讼主张和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依法应予驳回。清除地面附着物的行为与本案无关，属另一法律关系；注销涉案《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是蕉岭县人民政府所为，亦属另一法律关系，不属本案审查范围。请求依法驳回上诉人的无理上诉，维持原判。经审查，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予以认可。另查明：1.陈祝安、徐萍芳、陈广胜是一户人，陈祝安、徐萍芳系夫妻关系，陈广胜是陈祝安、徐萍芳的儿子。陈祝安系蕉岭县×××××××××民，徐萍芳、陈广胜系蕉岭县蕉×××××新塘二经济合作社的居民。2.1999年土地延包时，涉案土地属于蕉岭县蕉×××××红二经济合作社所有，后陈祝安向红二经济合作社村民购买了上述土地。2014年9月12日蕉岭县人民政府给上诉人颁发了编号为蕉府农地承包权[2014]第441×××××××××××022J号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该证登记的发包方蕉岭县蕉×××××新塘二经济合作社，承包方代表姓名徐萍芳，承包地1块，实测面积3.97亩。2019年4月22日公证丈量记载显示实际征收徐萍芳使用的土地面积为2166.67㎡（3.25亩）。3.2020年9月24日蕉岭县人民政府以编号为蕉府农地承包权【2014】第441×××××××××××022J号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颁证错误为由，作出《注销编号为414××××××××××022J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的决定通知书》。2020年11月5日蕉岭县自然资源局以其作出5号《责令交出土地决定书》的事实基础即编号为蕉府农地承包权[2014]第441×××××××××××022J号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被注销为由，作出蕉自然资告〔2020〕4号《关于撤销5号〈责令交出土地决定书〉的告知书》。本院认为，本案的焦点是被上诉人蕉岭县自然资源局作出的5号《责令交出土地决定书》是否合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五条规定：“征收土地方案经依法批准后，由被征收土地所在地的市、县人民政府组织实施，并将批准征地机关、批准文号、征收土地的用途、范围、面积以及征地补偿标准、农业人员安置办法和办理征地补偿的期限等，在被征收土地所在地的乡（镇）、村予以公告。……”第四十五条规定：“违反土地管理法律、法规规定，阻挠国家建设征收土地的，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土地行政主管部门责令交出土地；拒不交出土地的，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本案中，上诉人徐萍芳持有的蕉府农地承包权[2014]第441×××××××××××022J号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登记的土地在粤国土资（建）字〔2015〕37号《广东省国土资源厅关于蕉岭县2014年度第一批次城镇建设用地的批复》的征收范围内，蕉岭县人民政府依法发布了蕉府公〔2015〕14号《关于征收土地的公告》和征地补偿安置方案。蕉岭县蕉城镇人民政府在具体实施征地过程中，有通知上诉人到现场进行丈量确认并办理补偿登记，上诉人不予理睬，蕉岭县蕉城镇人民政府组织进行了公证丈量并将（2019）粤梅蕉岭第142号《公证书》、要求上诉人核对丈量数据、签订补偿协议等通知送达了上诉人，上诉人未提出异议，且不予理睬。之后蕉岭县蕉城镇人民政府向上诉人发出领取征收土地补偿款通知，上诉人拒绝领取的情况下，蕉岭县蕉城镇人民政府将上诉人应得的征地补偿款提存至金星村村民委员会账户并告知上诉人。上诉人的行为属于阻挠国家建设征收土地的行为，被上诉人对上诉人作出5号《责令交出土地决定书》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四十五条的规定。一审期间，因上诉人持有的蕉府农地承包权[2014]第441×××××××××××022J号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被蕉岭县人民政府注销，被上诉人亦撤销了5号《责令交出土地决定书》，现上诉人仍坚持请求法院判决确认5号《责令交出土地决定书》违法并撤销，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综上所述，原审判决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上诉人上诉理由不成立，其上诉请求依法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徐萍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利珍审 判 员 伍利玲审 判 员 贺 璐二〇二一年三月十六日法官助理 王 妍书 记 员 张佳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