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1）闽01行终22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福清市人民政府龙山街道办事处，住所地福建省福清市龙山街道龙东村前南1号。 法定代表人薛峰，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柯一峰、潘天文，福建联合信实（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财华，男，汉族，1960年10月15日出生，住福建省福清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海峰、康静，北京万典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福清市人民政府龙山街道办事处因被上诉人刘财华诉其强制拆除房屋一案，不服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19）闽0102行初448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原审原告刘财华对坐落于福建省福清市××镇××村××段××号××房××幢计四间的建筑面积为100.10平方米的建筑物享有所有权，并拥有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宅基地面积156.68平方米，建筑占地111.53平方米。涉案房屋位于福清市××路道路工程征收范围之内。福清市龙山街道龙东村融宽环路项目的征收部门是福清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 2016年10月24日、10月28日，福清市城乡规划局先后作出融规（龙山）【2016】告字第031号《限期拆除告知书》、融规（龙山）【2016】拆字第031号《限期拆除决定书》（该决定书认定建筑物总面积约223.72㎡）、融规（龙山）公【2016】第031号《限期拆除违法建设公告》，认定刘财华的房产（包括产权证划定范围内房屋）系违法建设，并作出限期拆除告知书、限期三日内自行拆除违法建设决定书及责令刘财华于2016年11月2日前自行拆除违法建设，逾期将提请福州市人民政府批准实施强制拆除的公告。2016年11月2日，原审原告的房产被强制拆除。 刘财华于2016年11月8日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确认原审被告于2016年11月2日对原审原告房屋强制拆除的行为违法。原审法院受理后，作出（2016）闽0102行初342号行政裁定，驳回刘财华的起诉。刘财华不服，上诉于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福州中院审理后，作出（2017）闽01行终630号行政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刘财华不服，向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再审申请。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闽行申230号行政裁定，指令福州中院再审。福州中院再审后，作出（2019）闽01行再8号行政裁定书，认为福清市人民政府龙山街道办事处实施了本案被诉强制拆除行为，是本案的适格被告，裁定撤销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闽01行终630号行政裁定及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16）闽0102行初342号行政裁定；指令原审法院审理。 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行政行为的相对人以及其他与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有权提起诉讼”。本案涉诉房屋有产权登记部分系刘财华合法所有，原审被告将包括产权明晰部分在内的房产一并拆除，刘财华依法可以提起行政诉讼。原审被告认为原审原告无权提起诉讼，依据不足，原审法院不予采纳。原福清市城乡规划局针对涉案房屋作出了《限期拆除告知书》、《限期拆除决定书》、《限期拆除违法建设公告》，认定涉案房屋为违法建筑，并责令其限期拆除，结合相关证据及已生效的相关法院行政裁定书，可以确认原审被告福清市人民政府龙山街道办事处实施了拆除行为。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四十四条规定：“对违法的建筑物、构筑物、设施等需要强制拆除的，应当由行政机关予以公告，限期当事人自行拆除。当事人在法定期限内不申请行政复议或者提起行政诉讼，又不拆除的，行政机关可以依法强制拆除”。福清市人民政府龙山街道办事处在未作出补偿决定的情况下，强制拆除涉案房屋，不符合法律规定。即便原审被告已达成补偿协议或作出补偿决定，根据法律规定，被告也应在实施强制前履行催告等法定程序，并由区人民政府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因此，福清市人民政府龙山街道办事处直接拆除涉案房屋，程序违法。福清市人民政府龙山街道办事处未履行补偿安置，亦在未向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的情况下，对涉案房屋实施强制拆除于法无据，显属超越职权。因被诉的强制拆除行为不具有可撤销内容，故应确认违法。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确认原审被告福清市人民政府龙山街道办事处于2016年11月2日对原审原告刘财华所有的包括产权证所记载的福清市××镇××村××段××地号混合结构平房一幢计四间产权证建筑面积为100.10平方米在内的建筑物实施强制拆除行为违法。 上诉人福清市人民政府龙山街道办事处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上诉人并非作出拆除被上诉人房屋这一行政行为的适格主体，并非本案适格被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请求依法改判。上诉人房屋系违法建设，对被上诉人房屋作出限期强制拆除的行政主体是福清市城乡规划局而非上诉人，上诉人并非本案适格被告。被上诉人所诉案涉被拆除违法建设，并非由上诉人进行公告，本质上上诉人不应当作为本案适格被告。且业已经过正当的公告、告知手续，履行相应程序，不存在违法强制行为，亦不存在案由所述不履行法定职责的行为。上诉人既不是案涉房屋所在福清市龙山街道龙东村融宽环路项目作出征收决定的行政机关也不是房屋的征收单位，原审认定上诉人系适格被告系认定事实不清。二、本案被拆除的建筑系违法建设，被上诉人并无行政诉讼请求权基础，原审法院适用法律有误，请求依法改判。被上诉人所诉被上诉人拆除的房屋，经福清市城乡规划局及福清市人民政府公告认定系未取得合法审批手续的违法建设，因此被上诉人并不具有行政法所规定“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合法权益”，被上诉人刘财华不享受任何相应的合法、合理请求权。被上诉人不具备起诉主体资格，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三、被上诉人并非案涉房屋的合法产权人，诉争行政行为对被上诉人的合法权益明显不产生实际影响，且不具有行政诉讼利益，原审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一、依法撤销原审法院（2019）闽0102行初448号行政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福清市人民政府龙山街道办事处的起诉；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刘财华辩称，一、上诉人系本案被告，主体适格。本案被诉行为属事实行为，通过被上诉人原审提供的视频、照片均可显示上诉人工作人员在房屋拆除现场实施了被诉强制行为，且在再审开庭期间，上诉人也认可被诉强制拆除行为系其所为。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2018）闽行终874号行政裁定及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闽01行再8号行政裁定也均确认了上诉人的被告主体资格适格。二、被上诉人房屋被拆除系因福清市融宽环路建设项目需要，与上诉人主张的“违建”毫无关系。被上诉人持有合法的土地使用权证及房屋所有权证，房屋征收部门在房屋被拆除前已对全部涉案房屋实施了勘测评估，有关部门已经认可了房屋的合法属性。在被上诉人既未签订补偿协议亦未领取补偿款的情况下，上诉人实施的强拆行为于法无据。被上诉人作为合法财产所有权人，在其权利受到不法侵害时，有权提起诉讼。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 原审中各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和法律依据均已随案移送本院。经审查，相关证据均经原审开庭质证，对于原审判决认定的证据和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上诉人刘财华是涉案福清市××镇××村××段××地号混合结构平房一幢计四间建筑物的所有权人，其所有的房屋被实施拆除，有权提起本案诉讼。生效的行政裁定已确认上诉人福清市人民政府龙山街道办事处实施了本案被诉强制拆除行为，其系本案适格被告。根据正当程序原则，无论行政机关基于何种理由对建筑物实施拆除，均应依法进行。本案中，上诉人向原审法院提供的证据材料无法证明其曾与被上诉人就涉案房屋的补偿安置问题达成过协议或征收人曾对涉案房屋作出过补偿决定，其对被上诉人所有的涉案房屋实施拆除，缺乏依据。同时，亦无证据证明上诉人实施被诉行政强制拆除行为前已经履行了《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规定的行政程序，被诉强制拆除行为应确认违法。据此，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福清市人民政府龙山街道办事处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小倩 审 判 员 郑 鋆 审 判 员 张厚磊 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五日 法官助理 吴晓燕 书 记 员 柯成恩 附：本判决适用的相关法律依据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发回一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一审人民法院重审。 一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需要改变一审判决的，应当同时对被诉行政行为作出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