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渝01民终20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补某，女，1976年5月18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潼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力姣，中豪（两江新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某，女，1971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潼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夏雪春，重庆市潼南区江北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第三人：王某1，男，1969年3月19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潼南区。上诉人补某因与被上诉人张某、原审第三人王某1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潼南区人民法院（2020）渝0152民初41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补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力姣，被上诉人张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夏雪春，原审第三人王某1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己审理终结。补某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补某向张某返还的金额为4000元而非74000元。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张某负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对超越本案审理范围的事实进行了认定，且认定事实错误。一审认定补某与王某1之间存在不正当男女关系。该认定基于王某1与张某婚生子证言、王某1在被暴力逼迫下所写保证书。该证言系与本案有利害关系的证人所做的对补某不利的证言，不具有客观性、真实性，不能达到证明补某与王某1关系的目的；张某举示的保证书，系王某1在其大儿子王攀等人暴力相加逼迫所写，内容缺乏真实性、客观性，不能达到证明王某1与补某关系的目的。本案案由为不当得利，王某1与补某之间的关系不应作为本案审理范围。2.一审对举证责任的分配错误，导致判决认定部分事实不清。一审未认可补某对王某1的6万元还款，理由为无法排除补某与王某1存在虚假还款的可能性。补某已经对王某1返还了相应诉争款项，若张某一方存在异议，那么虚假还款的举证责任应由张某承担，法院不能在没有证据证明是否系虚假还款的情况下，就对该款项的性质予以认定，该认定缺乏证据支撑。3.一审未阐明是否采纳补某提交的存在争议的证据。一审中，补某提交并由张某当庭质证了2019年12月22日补某取现1万元付给王某1，王某1再现存并转账给其他人的取款、转账记录，张某表示对该证据存在异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九条的规定，“人民法院应当在裁判文书中阐明证据是否采纳的理由。对当事人无争议的证据，是否采纳的理由可以不在裁判文书中表述。”根据以上规定，一审判决应对该项证据是否采纳及相应理由在裁判文书中予以表述，然而一审判决并未提及该证据，直接作出了不利于补某的判决。张某辩称，通过一审庭审可以看出王某1与补某所有的陈述均一致，但王某1与张某才是夫妻，这不太合常理，也可以看出补某与王某1关系不一般。证人王某2系王某1申请的证人，其证人证言应当予以采信。通过一审法院查明的补某为王某1购买贵重物品也可以看出补某与王某1存在不正当关系。因此，一审认定补某与王某1存在不正当男女关系的事实是正确的，一审法院审查该事实可以证明其取得30万没有依据，违反了公序良俗，不存在补某所述的超出审理范围的情况。请求驳回上诉。王某1述称，钱是借了30万，但是后来已经返还完毕了。张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１.依法判决补某立即将王某1给付的财产返还给张某（暂定30万元）；２.本案诉讼费由补某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某与王某1系夫妻关系。2019年2月11日，王某1通过其重庆农村商业银行账号为6215××××8708的个人账户向补某重庆农村商业银行账号为6214××××4486的个人账户转账30万元。2019年6月9日，补某通过其支付宝向王某1转账1万元；2019年8月28日，补某通过其账号为6217××××7868的个人账户向王某1中国农业银行账号为6228××××9473的个人账户转账8000元；2019年10月17日，补某通过其重庆农村商业银行账号为6214××××4486的个人账户ＰＯＳ机消费8000元用于王某1购买手表。张某发现王某1曾向补某转款30万元后，认为王某1与补某存在婚外不正当男女关系，便告知其与王某1之子王攀、王某2去补某处要回上述款项。2020年3月31日，王攀、王某2及王某1一同找到补某要求其返还该30万元，补某遂从其重庆农村商业银行账号为6214××××4486的个人账户中取出20万元现金交予王攀。同日，王攀存入了其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账号为6217××××5743的个人账户。另，张某提起本案诉讼后，补某于2020年9月29日通过其中国农业银行账号为6228××××5272的个人账户向王某1中国农业银行账号为6228××××9473的个人账户转账3万元；补某于2020年10月3日分别通过其中国农业银行账号为6228××××5272的个人账户和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账号为6217××××8244的个人账户向王某1中国农业银行账号为6228××××9473的个人账户转账1万元和2万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不当得利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本案中，各方当事人对于王某1向补某转款30万元的事实无异议，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补某取得该30万元是否构成不当得利。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张某主张王某1与补某存在不正当男女关系，诉争的30万元系王某1无偿赠与给补某，并有证人证言、保证书等证据予以证明。补某辩称，诉争的30万元系其向王某1的借款，但未向一审法院举示相关证据。根据证据的高度盖然性原则，一审法院支持张某的主张，认定案涉款项系王某1基于与补某的不正当男女关系无偿赠与给补某的，该赠与行为违反了公序良俗，应属无效赠与。补某取得上述款项没有法律依据，构成不当得利。张某与王某1系夫妻关系，在双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在没有证据证明张某与王某1存在财产约定的情况下，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财产，故张某有权就上述款项要求补某返还。关于返还金额。根据当事人提交的证据可以核实，2019年2月11日，王某1向补某转账30万元。在2019年6月9日至张某提起本案诉讼之前，补某已向王某1转账共计18000元，并为王某1购买手表ＰＯＳ机消费8000元。2020年3月31日，补某向王某1以及王某1与张某之子王某2、王樊还款20万元，应当视为补某向王某1和张某的还款。至于张某主张该笔还款王攀并未实际返还给张某的事实，不属于审理的范围，一审法院不予评判。另外，在张某提起本案诉讼后，补某向王某1进行了部分还款。基于补某与王某1之间的特殊关系且该案已在诉讼过程中，补某未采取提存或向张某进行还款等更为合理的方式来返还，而是选择直接向王某1进行还款，无法排除双方存在虚假还款的可能性，故一审法院认为该部分还款缺乏合理性和正当性，依法不予认可。综上，扣除补某已还款项后，补某还应当向张某返还74000元。判决：一、补某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张某返还74000元；二、驳回张某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800元，减半收取2900元，由张某负担2075元，补某负担825元。本院二审中，补某向本院举示：借条复印件两份，拟证明补某向其姐姐和妹妹分别借款4万元和3万元用于归还王某1共计7万元；银行流水复印件两份，拟证明上述借款行为系通过银行转账。张某质证意见为：证据均系复印件，对于银行的转账明细真实性予以认可，但是对其关联性和合法性不予认可。对借条三性均不认可。同时，这两组证据均不属于新证据，其形成时间均在一审诉讼阶段，另外，出借人是补某的姐妹，其本身具有利害关系，相互出具的借条不应采信。王某1称：她还了钱给我，但不晓得她从哪里来的钱，对银行流水和借条的真实性均无异议。对于上述新证据，本院对银行流水真实性予以确认，借条系借款人补某举示，涉及案外人，且出借人是补某的姐妹，具有利害关系，借款法律关系无法确认，另外，即使借款法律关系成立，也仅证明补某与其姐妹之间发生了借款行为。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张某主张王某1与补某存在不正当男女关系，诉争的30万元系王某1无偿赠与给补某，有证人证言、王某1的保证书、补某为王某1购买价值8000元的手表等证据予以证明。上诉人称王某1的保证书系在其大儿子王攀等人暴力相加逼迫所写但缺乏依据相印证。证人王某2虽然与本案有利害关系，但其系王某1申请出庭作证，且对该证人证言上诉人、第三人一审时均予以认可。补某一审时辩称，诉争的30万元系其向王某1的借款，借款目的为其儿子买车，但未向一审法院举示相关证据，相反从本案查明的事实来看，王某1将其30万元定期存款转为活期后，同日转给补某银行账户，补某当日将款以定期存款的方式存在账户上，与补某陈述的用于给儿子买车不符，且王某1放弃银行定期利息转给补某，补某又以定期存款的方式获取定期利息，补某一审时陈述该30万元借款不支付利息给王某1也不符合日常生活情理。另外，在2020年8月25日一审第一次庭审过程中，补某和王某1陈述一致，称该30万元已经全部归还，但在第一次庭审之后，补某向王某1账户转账6万元，2020年10月12日第二次庭审过程中，补某和王某1均再次陈述一致，称该6万元是还款，两人的陈述一致，但前后陈述相互矛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根据该规定，一审法院支持张某的主张并无不当。上诉人提到的2020年12月22日其取现付给王某1，因缺乏依据一审法院未在还款数额中予以扣除也无不当。在两次庭审之间补某向王某1账户转账6万元的事实成立，但本案是基于补某和王某1的特殊关系，张某起诉要求补某返还不当得利且在诉讼过程中，补某称其向王某1的转账行为为还款，与第一次庭审过程中补某和王某1的陈述相矛盾，也与本案特殊情况下张某获得的权利主体身份相冲突。综上所述，补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50元，由补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 硕审 判 员  郑 泽审 判 员  刘 希二〇二一年三月三日法官助理  黄春燕书 记 员  刘思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