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澄江市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21）云0422刑初4号公诉机关云南省澄江市人民检察院。被告人唐雪琴，女，生于1983年1月19日，汉族，四川省岳池县人，中专文化，户籍所在地四川省岳池县。因本案于2020年6月22日被云南省澄江市公安局取保候审。辩护人杨庚鑫，云南抚仙湖律师事务所律师。辩护人杨维志，云南世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唐世友，男，生于1959年6月6日，汉族，四川省岳池县人，小学文化，户籍所在地四川省岳池县。因本案于2020年6月22日被云南省澄江市公安局取保候审。辩护人李浏贵，云南抚仙湖律师事务所律师。澄江市人民检察院以澄检一部刑诉〔2021〕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唐雪琴、唐世友犯重大责任事故罪，于2021年1月5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1年2月25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澄江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李林春、代理检察员李安明出庭支持公诉，上述人员均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澄江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7年12月11日，被告人唐世友挂靠云南晟铭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与云南公投建设集团第十工程有限公司（2019年8月后变更为云南交投公路建设第一工程有限公司）签订《澄江至江川高速公路第一工区桥梁工程劳务合作协议》，承包主线Ｋ2＋773、Ｋ2＋778、Ｋ1＋550（左、右）、禄充立交ＥＫ0＋880（左、右）共六座桥梁除桩基以外的劳务施工。禄充立交ＥＫ0＋880由被告人唐雪琴负责项目现场施工管理。2019年6月24日，玉溪市公路工程质量监督站下发澄川高速全线停工整顿通知。2019年7月11日，二被告人雇请的龙某施工班组进行禄充立交ＥＫ0＋880左幅四号桥墩拆装模板施工作业，11时许，因该班组施工人员不按专项施工方案施工、违规作业、无高空作业证施工，且现场监督缺失，导致模板整体滑落，模板上作业人员龙某、王某1、杨某1、赵某某随模板从墩柱31.1米处坠落到地面，造成龙某、王某1、杨某1当场死亡，赵某某重伤后经送医院抢救治疗无效死亡。经事故调查组调查认定：事故性质为生产安全责任事故；事故致四人死亡，直接经济损失494.3万元。案发后，二被告人积极配合调查，自动到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云南晟铭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已赔偿了被害人损失。针对指控事实，公诉机关当庭列举了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的供述和辩解、现场勘查笔录等证据予以证实。据此认为，被告人唐雪琴、唐世友违反有关安全管理的规定，因而发生重大伤亡事故，致四人死亡，情节特别恶劣，其行为构成重大责任事故罪。被告人唐雪琴、唐世友具有自首、认罪认罚从轻处罚、从宽处理情节，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之规定处罚。诉请依法判处，并书面建议本院以重大责任事故罪判处被告人唐雪琴、唐世友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被告人唐雪琴、唐世友对公诉机关起诉书指控的事实、罪名、情节、量刑建议均无异议，自愿认罪认罚并签字具结，请求对其从轻处罚。被告人唐雪琴的辩护人杨维志提出：一、本案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存在瑕疵：1.本案证据《事故调查报告》、《技术分析报告》中虽记载有三名专家对“7.11”高处坠落较大事故原因及各方责任进行技术分析并出具专家意见，但对于三名专家是否具有法定资质、相关专业技术或者职称，在两份报告及其他材料中均无法证明，该两份证据不具有合法性，不能作为定案依据。2.本案证据《现场勘验笔录、照片》不是在2019年7月11日17时至19时制作的，不具有客观性、真实性，不能作为定案依据使用。二、公诉机关指控唐雪琴在工程项目中的身份、地位、责任、权利认定不准确。1.《事故调查报告》、《技术分析报告》中对被告人唐雪琴的处理意见不公平、不合理。报告中认定事故发生的直接原因包括:拒不执行安全监管部门停工指令和整改要求，擅自复工;施工作业人员不按专项施工方案施工。而按照《澄川项目工程复工审批表》记载，复工经过了施工方申请，再由总承包方、监理方复核，并非施工作业人员或者本案被告人擅自复工。另外，在对施工方云南交投公路建设第一工程有限公司存在问题的认定中，已经明确该公司未对施工班组进行施工方案的技术交底，未对有关安全施工的技术要求作出详细说明，该认定与汪某等人的证人证言相吻合，并非施工作业人员不按专项施工方案施工，而是施工方未向现场技术员提供施工方案，未对施工人员进行技术交底和安全施工的详细说明。施工方未提供施工方案、未进行施工技术交底，系事故发生的直接原因，被告人唐雪琴作为施工队负责人，对事故发生不承担直接责任。2.被告人唐雪琴仅只在澄川高速公路第一工区桥梁工程项目提供劳务，应以《复工安全管理人员到位签到表》中记载的“施工队负责人为准”，而不是项目施工方或者工程分包方。3.根据责权利相一致原则，被告人唐雪琴作为整个工程项目的最末端，获利最少，所应承担的责任也应该最小。如果唐雪琴需要对本次事故的发生承担刑事责任，那么负责现场技术和安全的人员、没有进行技术交底的人员、批准复工的相关负责人、建设方和施工方的主要负责人都应追究刑事责任。三、被告人唐雪琴具有自首情节，且悔罪真诚。综上，建议对唐雪琴减轻处罚，判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并适用缓刑。被告人唐雪琴的辩护人杨庚鑫、被告人唐世友的辩护人李浏贵共同提出：1.被告人唐雪琴、唐世友系自首，认罪认罚；2.本案事故发生后，二被告人积极组织人员，参与对被害人的救治，并积极处理被害人的善后事宜，多方筹措资金，对被害人家属超额进行赔偿，最大程度弥补了被害人家属的损失；3.本案的发生，是被害人未按施工规程操作，违规作业造成的，被害人对事故的发生具有重大过错；4.二被告人到澄江参与澄江的十三五规划重点项目澄川高速公路建设，支持了澄江的基础设施建设和经济建设，澄川高速公路的建设，打通了澄江与江川及周边县、区的联系，缩短了澄江至江川的行程时间，高速路的建设，让澄江的物流更加通畅，加速了澄江经济的发展，事故的发生具有突发性和偶然性，系意外事件，系过失犯罪，二被告人主观恶性较小；5.二被告人系初犯、偶犯，有悔罪表现。综上所述，建议对二被告人判处二年以上三年以下有期徒刑，并适用缓刑。经审理查明：2017年12月11日，被告人唐世友借用云南晟铭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的资质，以云南晟铭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的名义与云南公投建设集团第十工程有限公司（2019年8月合同主体变更为云南交投公路建设第一工程有限公司）签订《澄江至江川高速公路第一工区桥梁工程劳务合作协议书》，承包澄江至江川高速公路主线Ｋ2＋773、Ｋ2＋778、Ｋ1＋550（左、右）、禄充立交ＥＫ0＋880（左、右）共六座桥梁除桩基以外的劳务施工，禄充立交ＥＫ0＋880桥的施工现场由被告人唐雪琴负责安排、组织工人施工。2019年6月24日，玉溪市公路工程质量监督站下发澄川高速全线停工整顿通知。2019年7月11日8时许，被告人唐世友、唐雪琴雇请的澄川高速公路第一工区禄充立交ＥＫ0＋880桥左幅4号墩柱模板工班组开始进入现场施工，班组长龙某带领作业人员杨某1、王某1、赵某某登上已施工至31.1米的墩柱模板作业平台上进行模板安装和拆除工作，先在原有的一、二、三节段模板上方安装了第四节段模板，随后吊拆第一节横桥向左右侧两块模板，11时30分许开始吊拆大里程侧第一节纵向模板，施工人员取掉该模板的手动葫芦，当该模板还未起吊离开墩身时，其他模板整体突然向下滑落，墩身上全部钢模板及4名作业人员随模板从31.1米的高处坠落至地面，龙某、杨某1、王某1当场死亡，赵某某重伤后经送医院抢救治疗无效死亡。经事故调查组调查认定：事故发生的直接原因是：1.拒不执行安全监管部门停工指令和整改要求，擅自复工，导致事故发生；2.施工作业人员不按专项施工方案施工，在第三节段模板上方违规安装第四节段模板，对拉杆型号与专项施工方案不符，端头采用Φ20毫米螺纹钢焊接，降低了安全性能；违规作业，在拆除第一节段模板的同时将第二节段（锚固层）的部分对拉杆切断，导致模板整体滑落。事故发生的间接原因：1.作业人员龙某、杨某1、王某1、赵某某无高空作业证进行高空作业，不按专项施工方案施工，违规作业；2.劳务公司未按专项施工方案组织施工，违规作业，现场管理人员未对作业人员违规行为进行制止；3.现场监理人员不在岗，监督缺失；4.项目业主、施工单位安全管理不到位；5.对从业人员的安全教育培训不到位；6.监管部门的安全监管不到位。本次事故性质认定为生产安全责任事故；事故致四人死亡，直接经济损失494.3万元。唐雪琴是云南晟铭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澄川高速公路项目现场施工管理员，事故发生后隐报事故、破坏事故现场；唐世友是云南晟铭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澄川高速公路项目实际控制人，对事故的发生负有主要责任。另查明：1.唐世友与唐雪琴是父女关系，案发后，被告人唐雪琴、唐世友主动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2.云南晟铭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已赔偿了四被害人家属损失。上述事实，有经庭审质证查实的内容真实、来源合法，且能相互印证，形成锁链的：接处警登记表，案件详细信息记录表，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户口证明，归案情况说明，被告人唐世友、唐雪琴的供述和辩解，证人汪某、彭某、向某某、丁某、刘某1、王某2、龚某、刘某2、刘某3、阙某、段某、张某、李某、杨某2、赵某1、杨某3、潘某、窦某、赵某2、（澄）公（司）鉴（法）字［2019］91、92、90号检验报告，鉴定意见通知书，现场勘验笔录、照片，玉溪市人民政府办公室关于成立澄川高速公路第一工区的通知，事故调查工作组专家邀请函，玉溪市交通运输局关于提请对澄川高速公路第一工区桥梁“7.11”高处坠落较大事故调查报告予以批复的请示，玉溪市人民政府关于澄川高速公路第一工区桥梁“7.11”高处坠落较大事故调查报告的批复，澄川高速公路第一工区桥梁工程“7·11”高处坠落较大事故调查报告、技术分析报告，澄江至江川高速公路建设项目的相关施工合同，劳务合作协议书，合同主体变更三方补充协议，澄川高速公路禄充立交ＥＫ0＋880桥空心薄壁墩专项方案，云南晟铭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营业执照、建筑业企业资质证书、安全生产许可证、开户许可证、法人身份证明、安全生产管理制度、安全培训记录表、安全检查记录，事故调查询问笔录，协议书，收条，中国银行交易流水明细清单，云南省农村信用社储蓄存款凭证，病历等证据予以证实，足以认定。本院认为，被告人唐雪琴、唐世友在作业中违反有关安全管理规定，因而发生重大伤亡事故，致四人死亡，情节特别恶劣，其行为依法构成重大责任事故罪。公诉机关对二被告人的指控，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准确，本院予以支持。关于被告人唐雪琴的辩护人所提第1项“本案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事故调查报告、事故技术分析报告、现场勘验笔录、照片存在瑕疵，不能作为定案依据”的主要辩护意见，因本案中，事故调查报告、事故技术分析报告是由依法成立的事故调查组对事故进行调查，并邀请专家组成专家组对本次事故进行技术分析，同时还提供了证人证言等大量的证据佐证，故对该两份报告应予认定；公诉机关提交的现场勘验笔录、照片客观反映了案发现场的位置、现场的情况，且经质证，被告人唐雪琴、唐世友对该证据所证实的内容均无异议，应予认定，故对该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所提第2项“公诉机关指控唐雪琴在工程项目中的身份、地位、责任、权利认定不准确，还应追究其他相关企业责任人刑事责任”的主要辩护意见，经查，本案中，被告人唐世友借用云南晟铭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的资质，以该公司的名义签订澄川高速公路相关项目的《劳务合作协议书》后，组织工人对外提供劳务，唐世友实为澄川高速公路项目实际控制人；经多位证人证实，唐雪琴受唐世友的安排，实为此次事故工程项目施工现场的管理人，负责安排、组织工人进行施工。经过调查组认定：本次事故存在施工作业人员不按专项施工方案施工；作业人员龙某等四人无高空作业证进行高空作业，不按专项施工方案施工，违规作业；劳务公司未按专项施工方案组织施工，违规作业，现场管理人员未对作业人员违规行为进行制止;对从业人员的安全教育培训不到位等多项现场违规施工、管理不到位的情况，被告人唐世友、唐雪琴作为该工程项目的实际控制人、管理人，违反有关安全管理规定，依法应承担相应的刑事责任；其他相关企业及相关责任人在此次事故中存在的问题，在事故调查报告中已作出认定，是否应当追究刑事责任，不是本案审理范围，故对该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辩护人所提“二被告人具有自首情节、认罪认罚、系过失犯罪、积极赔偿、被害人有过错”的辩护意见，与本案查明事实相符，本院予以采纳。被告人唐雪琴、唐世友所犯罪行，情节特别恶劣，依律应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二被告人具有自首、认罪认罚、积极赔偿的量刑情节，本院决定对二被告人从轻处罚、从宽处理。公诉机关所提量刑建议适当，本院予以采纳；各辩护人所提量刑建议，本院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七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危害生产安全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唐雪琴犯重大责任事故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缓刑考验期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二、被告人唐世友犯重大责任事故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缓刑考验期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云南省玉溪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四份。审 判 长  刘美菊人民陪审员  业菊凤人民陪审员  王建寿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六日书 记 员  李 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