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湛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8民终44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泰康在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江岸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0102MA4KLC8MOA。法定代表人：YANAGIBANOBUYKI。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青涛，该公司法律顾问。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梁美新，女，汉族，1973年2月10日出生，住址：广东省遂溪县××××××××××。公民身份号码:440××××××××××××。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林拾妹，男，汉族，1947年4月5日出生，住址：广东省遂溪县×××××××××××××。公民身份号码：440××××××××××××。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邓娣，女，汉族，1946年5月28日出生，住址：广东省遂溪县×××××××××××××。公民身份号码：440××××××××××××。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林家恩，女，汉族，1999年6月30日出生，住址：广东省遂溪县×××××××××。公民身份号码：440××××××××××××。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林家鸿，男，汉族，2003年9月13日出生，住址：广东省遂溪县×××××××××。公民身份号码：440××××××××××××。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林家圳，男，汉族，2007年12月16日出生，住址：广东省遂溪县××××××××××。公民身份号码：440××××××××××××。法定代理人：梁美新，系林家圳的母亲，本案被上诉人之一。梁美新、林拾妹、邓娣、林家鸿、林家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家恩，本案被上诉人之一。上诉人泰康在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梁美新、林拾妹、邓娣、林家鸿、林家圳、林家恩人身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遂溪县人民法院（2020）粤0823民初8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泰康在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清涛、被上诉人林家恩、被上诉人梁美新、林拾妹、邓娣、林家鸿、林家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家恩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泰康在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法院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被上诉人的赔偿责任；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涉案保单《向日葵泰康住院宝》，保单号：601××××××××1724990484887152，系投保人、被保险人林旺于2017年11月21日与上诉人签订的保险合同，保险期间：自2017年11月25日至2018年11月24日，意外伤害身故保险金额10万元。该保单系网络投保生成，投保流程设置符合银保监会相关规定的要求。一审法院在事实认定上存在主管臆断，理由如下：首先，上诉人作为保险公司受银保监会统一管理，在开展保险业务的形式符合银保监会的相关要求，网络投保流程设置符合一般网络投保的操作模式，内容通俗易懂。具体本案的投保流程设置，在涉案保险的投保页面中，上诉人已通过设置必要环节，要求投保人仔细阅读以下协议：《投保须知》、《保险条款》等内容，只有在点击“我已阅读并同意投保须知、保险条款、特别约定”后才能完成投保。因此，涉案保单、条款均已告知通过书面形式告知投保人，并取得投保人同意后生成涉案保险合同。现有涉案保单及条款在保单生效时已完全固定，被上诉人提供的保单及条款即通过登陆打印所得。在一审过程中上诉人已通过演示投保流程的方式证明上述事实，原审法院却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以泰康在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现场演示的投保操作流程与林旺投保时的流程不一致为由，否认上诉人书面形式告知投保人情形的存在。实际上，林旺投保时的所见保单及条款很容易查询，完全可以通过投保时的手机登陆予以核实。但原审法院在没有核实的情况下仅凭原告方(并非投保人)的否认即推翻投保流程设置，明显认定事实有误。从现有的证据：保单、条款、投保流程截图、投保过程演示，明显构成了完整证据链，证明上诉人已就涉案保单、条款等内容书面告知投保人，并取得投保人同意后生成涉案保险合同。上诉人恳请二审法院本着最大诚信原则核实该保单的投保流程。投保人林旺选择通过网络为自己投保保险，就意味着其对网络投保形式的认可，对网络投保流程的认可，特别是对无投保单确认签字情况的认可。关于免责条款的解释说明义务。无论是被上诉人方还是上诉人均持有完整的保险合同，并且在保险合同中免责条款均用加黑、加粗足以使投保人注意并知悉的字体作出提醒。本案林旺的死亡原因是驾驶无证车辆发生交通事故死亡，其行为属于法律禁止性行为，依法保J23132险人将法律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作为免责事项的，保险人仅需尽到提示义务即可，无须解释说明。涉及本案条款，上诉人已举证涉案条款第七条第二款中“驾驶无合法有效行驶证的机动车期间出险，保险人不承担给付保险金责任”已加黑加粗，足以使投保人注意并知悉的字体作出提醒，该免责条款合法有效，依法应予以支持。被上诉人梁美新、林拾妹、邓娣、林家恩、林家鸿、林家圳辩称，我方同意一审判决。梁美新、林拾妹、邓娣、林家恩、林家鸿、林家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泰康在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向原告支付保险赔偿金10万元；2、泰康在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7年11月21日，林旺作为投保人通过互联网向泰康保险公司购买其保险产品“向日葵泰康住院宝2017版”，保单号码：601××××××××1724990484887152，被保险人为林旺，保险金受益人为法定受益人，保险期间自2017年11月25日00时至2018年11月24日24时。保险责任包括意外伤害身故险，保险金额100000元，保险费20元；住院医疗保险，保险金额10000元，保险费100元；意外伤害伤残保险，保险金额100000元，保险费20元；附加意外伤害医疗保险，保险金额10000元，保险费40元。上述保险费合计180元，林旺已全部支付。《人身意外伤害保险条款》关于责任免除，第七条规定“被保险人在下列期间遭受意外伤害导致身故、伤残的，保险人不承担给付保险金责任：（二）被保险人酒后驾驶、无合法有效驾驶证驾驶或驾驶无合法有效行驶证的机动车期间”；关于合同条款涉及的术语释义，第二十五条规定，“意外伤害”是指“指外来的、突然的、非本意的、非疾病的使被保险人身体受到伤害的客观事件，并以此客观事件为直接且单独原因导致被保险人身体蒙受伤害或身故，猝死、自杀以及自伤均不属于意外伤害”。泰康保险公司没有向投保人林旺邮寄纸质保险单和保险合同，投保人林旺没有在保险单或保险合同上签名。2018年7月1日，林旺驾驶无号牌二轮摩托车沿新埠村至杨柑圩路从新埠村往杨柑圩方向行驶，行驶至遂溪县××××××××××时失控倒地。受伤后，林旺被送到遂溪县×××××卫生院，卫生院经过诊断出具“门诊抢救治疗无效死亡”的治疗意见。另查明，梁美新与林旺系夫妻关系，两人共同育有3个子女：林家恩、林家鸿、林家圳。林拾妹、邓娣为林旺的父亲及母亲。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人身保险合同纠纷案件。投保人林旺与泰康保险公司之间签订的意外伤害身故保险合同，是双方当事人基于平等协商、意思自治的结果，且其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故该人身意外伤害保险合同合法有效。对于有效合同，双方当事人均应严格按照合同的约定行使权利和履行义务。林旺于2018年7月1日因意外身故，保险金受益人为法定受益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条的规定，原告梁美新、林家恩、林家鸿、林家圳、林拾妹、邓娣为第一顺序继承人，因此，六原告为保险金的法定受益人。现六原告要求泰康保险公司支付保险赔偿金100000元，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辩称林旺投保时，根据网络投保流程，在其投保过程点击“我已阅读并同意投保须知、保险条款、特别约定”选项时，表明其已知道保险合同条款内容，泰康在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已经履行免责条款的告知义务，林旺无证驾驶无号牌机动车发生事故，符合免责条款规定的情形，泰康在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不应支付保险金的意见。一审法院认为，首先，泰康在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没有提供林旺网络投保时其电子保险单形成过程截图或其他呈现形式，泰康在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庭审现场演示的是泰康保险最新版的投保操作流程，原告不认可该流程是林旺投保时的操作流程，泰康在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未能提供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无法确定最新版本的投保操作流程与林旺当初投保流程是否一致，因此，无法证实林旺在网络上投保涉案保险产品时，泰康在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是否已向林旺提示说明免责条款；其次，电子保险单（正本）虽载明与本保险单有关的附加条款、特约条款、批单以及投保单是本保险单不可分割的组成部分，但泰康在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未能提供充足证据证实其提供的人身意外伤害保险条款与林旺投保时的附加条款、特约条款的内容一致；最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解释（二）》第十条“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及第十二条“通过网络、电话等方式订立的保险合同，保险人以网页、音频、视频等形式对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予以提示和明确说明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其履行了提示和说明义务”的规定，保险人在与投保人签订保险合同之前或者签订保险合同之时，对于保险合同中所约定的免责条款除了在保单上提示投保人注意外，还应当对有关保险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等，以书面或口头形式向投保人或其代理人作出解释，以使投保人清楚了解该条款的真实含义及其法律后果等。保险人履行说明义务的目的在于使投保人真正了解保险条款的内容和法律后果，以实现实质的意思自治。保险人应提供投保人阅后签字的明确说明内容。保险人的说明是否清楚，应以正常的普通人能够理解的程度为限。保险人说明不清，视为未尽提示和说明义务。保险人对是否履行了保险法规定的提示和说明义务负有举证责任。保险人未尽说明义务，当事人对合同条款有争议时，应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三十条的规定作出有利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的解释。综上，泰康在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该辩解意见，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判决：限泰康在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原告梁美新、林拾妹、邓娣、林家恩、林家鸿、林家圳支付意外伤害身故保险金1000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50元，由泰康在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人身保险合同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院对上诉人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对上诉人没有提出请求的，本院不予审理并予以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泰康在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能否就林旺的死亡在意外伤害身故险限额内免除赔偿责任。本案中，林旺驾驶无号牌二轮摩托车的情形属于其与泰康在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在“向日葵泰康住院宝2017版”的保险合同中的免责事由，该行为亦属于法律禁止的情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规定，泰康在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主张根据合同约定免除赔偿责任，那么应由其举证证明其就免责条款已向林旺履行了提示义务。本案中，林旺通过网络向泰康在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投保，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二条“通过网络、电话等方式订立的保险合同，保险人以网页、音频、视频等形式对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予以提示和明确说明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其履行了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的规定，泰康在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须证明其以网页形式对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予以提示。关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第十二条的规定中的提示义务的履行，提示要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第一款“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在投保单或者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提示义务”的规定的要求，即保险人不仅要通过字体、符号等特别标识对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作出标识，还应主动向投保人出示该条款，并提醒投保人注意到，保险条款中存在着行为人违反禁止性规定将导致保险人责任免除的条款，即提示投保人“违反禁止性规定”与“保险人免责”之间存在关联性。也就是说，保险人的提示义务是主动义务，而不应投保人要求才产生的被动义务，保险人对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采取特殊标识后还应主动向投保人出示该条款，提醒投保人注意到该条款的存在，否则投保人难以知悉该条款的存在，因此，保险人在投保单或相关保险凭证上通过特别标识对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进行特定化后的同时，应向投保人出示该条款，并提醒其注意到这些免责条款地，唯有如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第一款所规定“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要求才不会流于形式。而投保人通过网络投保的，投保程序应主动弹出保险条款、免责条款的页面，相关免责条款采用特别标识，待投保人充分阅读再点击同意进入下一步，保险人的提示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规定的标准。如果投保程序中并不是主动弹出保险条款、免责条款的页面，投保人如要阅读保险条款、免责条款，需要点击该页面所链接的保险条款、免责条款的，以这种方式来履行提示义务并不符合要求。因此，泰康在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主张根据保险合同约定其应当免责，即须证明其以网页形式对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通过字体、符号等特别标识对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作出标识，还应证明其主动向投保人林旺出示该条款，并提醒投保人林旺注意到，保险条款中存在着行为人违反禁止性规定将导致保险人责任免除的条款。泰康在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在一审庭审期间演示了涉案保险产品的网络投保流程，该流程是被上诉人在2018年起诉之后泰康在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使用原版本操作录制的证据，林旺投保时的版本现已经更新，无法进行操作。泰康在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演示的网络投保流程版本在没有其他证据予以佐证的情况下，无法证明其2018年的网络投保流程与林旺在2017年投保时的投保流程相同并完全一致，亦不足以证明林旺在投保时泰康在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已经向林旺主动出示了免责条款的具体内容并予以提示。因此，泰康在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其就免责条款已向投保人林旺履行了提示义务，依照“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泰康在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本院对其关于其已经就免责条款尽到提示义务的上诉主张不予采信。涉案“向日葵泰康住院宝2017版”保险合同中的免责条款依法不产生效力，泰康在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依据不产生效力的免责条款主张其在意外伤害身故险限额内免除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泰康在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23元，由上诉人泰康在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志清审 判 员 罗勇峰审 判 员 吴春蕾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麦国艳书 记 员 沈小莉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