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民终194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上海皇驭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金山区张堰镇花贤路69号1幢B2159室。法定代表人：闫磊，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高锋，江苏仕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广州市德咔迪汽车配件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钟落潭镇良沙中路328号102厂。法定代表人：张春平，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卓水锦，广东天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皇驭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皇驭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州市德咔迪汽车配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咔迪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1民初50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皇驭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高锋、被上诉人德咔迪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卓水锦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皇驭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改判德咔迪公司赔偿135000元；2.撤销一审判决第五项，改判德咔迪公司支付30000元违约金；3.本案案件受理费由德咔迪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皇驭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德咔迪公司违约销售的产品数量，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德咔迪公司的负责人张春平、谢均通过QQ和微信向皇驭公司提供违约发货的物流记录，由此证实德咔迪公司违反案涉合同约定，向皇驭公司的代理区域违约发货。德咔迪公司违约发货记录的原始证据保存在德咔迪公司及第三方德邦物流股份有限公司处，故皇驭公司向一审法院申请从第三方德邦物流股份有限公司处调取德咔迪公司违约向皇驭公司代理区域发货的物流记录，一审法院以涉及第三方的生产经营秘密为由口头拒绝皇驭公司的调查申请。为查清德咔迪公司违约向皇驭公司代理区域发货的事实，请求二审法院到第三方德邦物流股份有限公司调取上述物流记录。（二）一审判决认定无证据显示德咔迪公司在皇驭公司代理区域内另设代理商或经销商，皇驭公司主张按照合同第三条第二款计付违约金不符合合同约定，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德咔迪公司的工作人员将需寄给苏州市拓客汽车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拓客公司）的授权经销商证书错误寄给皇驭公司，皇驭公司才获知德咔迪公司在其代理区域上海和江苏内授予第三方为授权经销商，为此皇驭公司在一审中提交了该授权经销商证书。经质证后，一审判决并未对该证据进行认定。德咔迪公司辩称，（一）皇驭公司的上诉无依据，德咔迪公司不同意其全部上诉请求。一审判决认定的部分事实虽有错误，如对于常耀祖是否郭全虎方的人员，德咔迪公司不予确认，且德咔迪公司并未确认案涉产品存在未经皇驭公司允许在其代理区域内销售的事实，也没有确认向该区域销售涉案产品，但一审判决已审查清楚皇驭公司拖欠货款及金额的事实，皇驭公司也已确认欠款数额，故德咔迪公司同意一审判决。（二）德咔迪公司不存在违约行为。案涉产品在全国均有代理商，代理商下级有分包代理商，各代理商间存在串货的情形。涉案合同履行过程中，皇驭公司表示有其他代理商在其代理区域内销售案涉品牌产品，故其拒不付款，引发本次诉讼。德咔迪公司认为即便存在其他代理商向涉案区域销售产品，也与德咔迪公司无关，德咔迪公司无法控制其他代理商的行为。（三）在诉讼过程中，皇驭公司恶意提出管辖权异议并提起上诉，属于滥用诉权。皇驭公司在交易过程中存在多次撒谎的行为，企图欺瞒法院，一审法官当庭要求皇驭公司的代理人拨通皇驭公司法定代表人电话，其法定代表人当场承认2018年10月至12月的欠款金额。（四）即便德咔迪公司存在违约行为，皇驭公司所主张的违约金标准也过高。案涉产品每套价值仅为几百元，皇驭公司要求以每套5000元的价格进行赔偿不合理。德咔迪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双方签订的《CENDE(森德)排气系统区域销售代理合同》在2019年5月14日解除；2.皇驭公司立即向德咔迪公司支付货款129198元；3.皇驭公司向德咔迪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暂计300元（从2019年5月14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4.皇驭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皇驭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德咔迪公司返还保证金及违约金60000元；2.德咔迪公司赔偿皇驭公司损失135000元；3.德咔迪公司承担本诉及反诉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7月4日，德咔迪公司以广州市艾肯特汽车科技有限公司名义（甲方）与皇驭公司（乙方）签订《CENDE(森德)排气系统区域销售代理合同》，约定甲方授权乙方上海区域和江苏区域CENDE(森德)阀门排气产品的销售代理权；二、1.（2）由甲方发货到上海市或乙方指定区域，运输费由乙方承担；三、2.在代理关系存续期间，甲方不得在乙方代理区域内另设其他代理或经销商（有特殊约定的除外），如出现上述情况，乙方有权立即终止代理合同，甲方须退还乙方保证金，同时赔偿乙方30000元；三、5.乙方30000元保证金可做抵押货款使用，每月1号之前乙方需和甲方核对好上月款项并予以缴纳，如延期15天内乙方未进行货款缴纳，则视为乙方自动放弃履行合同责任，甲方有权终止此合同；三、7.甲方不得在乙方代理区域销售此合同协议产品，应给与乙方充分保护，若发现甲方有在未经乙方允许下销售此产品，将赔偿乙方损失，每套货物扣款5000元，如发现有其他代理商有低于8.5折在此区域销货，将由甲方出面对所销产品的利润进行划分并赔付乙方，等等。该合同签订后，皇驭公司向德咔迪公司支付保证金30000元，德咔迪公司向皇驭公司供货至2018年12月28日。2019年5月14日，德咔迪公司向皇驭公司发出《律师函》，认为皇驭公司尚欠其货款129198元，要求皇驭公司收函后于三日内付款，并立即解除《CENDE(森德)排气系统区域销售代理合同》。皇驭公司于当日收取该函，并于当月17日回函，认为德咔迪公司违约应赔偿皇驭公司30万元左右的损失，且在2018年双11活动期间未供货导致其损失，要求德咔迪公司协商解决。庭审中，皇驭公司陈述在2018年11月份对账后其尚欠德咔迪公司66958元货款，扣除退货、补货28895元及因德咔迪公司在双11期间未发货导致皇驭公司的损失2045元，截至2020年7月29日，其尚欠德咔迪公司货款36018元。德咔迪公司则主张保证金30000元已抵扣货款，皇驭公司尚欠其货款99198元，包含2018年10月货款28908元、11月货款29610元及12月货款40680元。2020年8月11日，经一审法院再三询问，皇驭公司确认2018年12月德咔迪公司向其发货金额为40680元，至今共欠德咔迪公司货款99198元，应从该金额中扣减保证金30000元，后陈述在2018年8月、9月已用保证金30000元抵扣了货款。为证实德咔迪公司存在违约行为，皇驭公司提交了以下证据：1.QQ聊天记录，显示常耀祖于2018年10月至11月期间向皇驭公司工作人员发送9月及10月的对账单，于2018年12月9日发送森德发江苏上海地区的德邦记录和详细产品表（该表现已无法打开），于2018年12月25日表示应退皇驭公司款项为森德发上海5-11月补款28895元及双十一业务提成2045元，合计30940元，皇驭公司应付款为10月出货单金额28908元+11月出货单金额29610元-30940元=27578元；2.微信聊天记录截图，显示德咔迪公司法定代表人张春平表示向上海、江苏发货的事情是误会，愿意赔偿皇驭公司10000元，要求重新签订合同，后表示可赔偿30000元，皇驭公司要求按5000元一套进行赔偿；3.森德向江苏、上海发货表微信记录打印件，皇驭公司主张该表由德咔迪公司负责人之一谢均向其发送，内容为德咔迪公司未经其允许在2018年5月至11月10日期间向江苏、上海发货27套。经质证，德咔迪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不予确认，认为其工作人员郭全虎负责案涉合同的履行，常耀祖是郭全虎的工作人员，谢均是其负责人之一，但该部分证据不足以证实由谢均向皇驭公司发送，事实上是德咔迪公司的其他代理商向上海和江苏售货，德咔迪公司无违约行为。另查，双方确认签订案涉合同时德咔迪公司尚未注册成立，故使用广州市艾肯特汽车科技有限公司名称签订合同，之后该司以德咔迪公司办理了工商登记手续。以上事实，有《未付款明细》、银行流水、信用卡对账单、短信、付款申请单、订单、销货单及当事人的陈述等证据证实。一审法院认为，德咔迪公司与皇驭公司就《CENDE(森德)排气系统区域销售代理合同》于2019年5月14日解除、保证金30000元已抵扣货款、皇驭公司尚欠货款99198元的事实均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认定。皇驭公司于庭审中表示未付货款应扣减28895元及2045元，并就此提QQ聊天记录，德咔迪公司虽对QQ聊天记录不予认可，但就此无提供反证，故一审法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采纳。由该证据可知，德咔迪公司于2018年12月25日确认应从2018年9月、10月的货款中扣减补款28895元及双十一业务提成2045元，现皇驭公司对该金额亦予认可，故一审法院视双方协商一致进行扣减，据此核算，皇驭公司应付德咔迪公司货款68258元。皇驭公司未按期付款，德咔迪公司主张皇驭公司自2019年5月14日起支付逾期付款利息合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采纳，对逾期利息标准调整为自2019年5月14日至2019年8月19日期间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付，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因保证金30000元已抵扣货款，皇驭公司主张德咔迪公司返还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无证据显示德咔迪公司在皇驭公司代理区域内另设代理商或经销商，皇驭公司主张按合同第三条第二款计付违约金不符合合同约定，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损失135000元。德咔迪公司确认案涉产品存在未经皇驭公司允许在皇驭公司代理区域内销售的事实，对于该销售行为由其他代理商实施无举证证实，由此产生的不利后果应由德咔迪公司承担，故一审法院对德咔迪公司未经皇驭公司允许在皇驭公司代理区域内销售产品的事实予以认定。德咔迪公司的行为已构成违约，皇驭公司主张德咔迪公司赔付损失合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采纳。然皇驭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德咔迪公司违约销售的产品数量，故本案中暂按5000元计付皇驭公司损失，若有超出该损失部分，皇驭公司可另案主张。皇驭公司在诉讼过程的陈述前后反复，严重有违诚信原则，一审法院在此对其予以谴责。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德咔迪公司与皇驭公司在2017年7月4日签订的《CENDE(森德)排气系统区域销售代理合同》于2019年5月14日解除；二、自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皇驭公司向德咔迪公司支付货款68258元及逾期利息（以68258元为本金，自2019年5月14日至2019年8月19日期间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付，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三、自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德咔迪公司向皇驭公司赔偿损失5000元；四、驳回德咔迪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皇驭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本诉受理费2890元、反诉受理费2100元，由德咔迪公司负担本诉受理费1523.3元（已缴纳）、反诉受理费77.8元，由皇驭公司负担本诉受理费1366.7元、反诉受理费2022.2元，并均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一审法院缴纳。经审查，本院对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期间，皇驭公司提交以下证据：1.皇驭公司法定代表人与德邦物流的通话时间记录；2.皇驭公司法定代表人与德邦物流的三段电话录音，共同拟证明皇驭公司在一审中提交的物流信息的证据系真实的。经质证，德咔迪公司意见如下：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确认，即使上述证据是真实的，也不能证明德咔迪公司向上述录音中的公司销售案涉产品，且德咔迪公司经营的汽车配件品牌不只有案涉品牌，皇驭公司仅代理案涉品牌产品而不是德咔迪公司的全部产品。二审查明以下事实：经本院询问，德咔迪公司庭后补充对物流信息的情况说明：物流单号均发生在2018年，其没有保留相应单据，相关人员离职无法联系，无法核实是否存在发货行为及产品是否为案涉产品。皇驭公司在一审庭审中提交两份授权委托牌匾，其中一块牌匾系德咔迪公司发给皇驭公司，上以中文繁体写明“兹授权上海皇驭贸易公司，为CENDE森德（台湾）排气，江苏及上海地区独家代理商”，左下角有效期为2017年7月13日至2018年12月31日；另一块牌匾上仅有名称“苏州市拓客汽车科技发展有限公司”，左下角有效期为2017年10月21日至2019年12月31日。皇驭公司表示第二块牌匾系德咔迪公司将授权其他代理商的牌匾误寄给皇驭公司。德咔迪公司在一审庭审中对上述证据不予确认。二审期间，经本院询问，德咔迪公司向本院说明：德咔迪公司与苏州市拓客汽车科技发展有限公司没有建立任何直接关系，也没有签订任何授权代理合同，其没有在案涉区域授权其他代理商。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的规定，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综合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为：德咔迪公司是否存在违约行为。德咔迪公司并未对皇驭公司提交的其法定代表人与德邦物流公司之间的录音中提及的物流信息单号进行核实，且根据皇驭公司提交的德咔迪公司法定代表人张春平的微信聊天记录，张春平曾就德咔迪公司向上海、江苏发货一事与皇驭公司进行协商，并曾表示愿意赔偿3万元，一审法院认定德咔迪公司存在未经皇驭公司允许在皇驭公司代理区域内销售产品，具有合理性，本院予以维持。然皇驭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德咔迪公司实际违约销售产品的数量，本院酌定按3万元计付皇驭公司损失。皇驭公司主张德咔迪公司按照《CENDE（森德）排气系统区域销售代理合同》第三条第2点支付违约金3万元，但皇驭公司未能证明德咔迪公司在皇驭公司代理区域另设代理商或经销商，一审法院认定此主张不符合合同约定未予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皇驭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处理不妥，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1民初509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四项；二、撤销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1民初5091号民事判决第五项；三、变更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1民初5091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为：被上诉人广州市德咔迪汽车配件有限公司向上诉人上海皇驭贸易有限公司赔偿损失3万元；四、驳回上诉人上海皇驭贸易有限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2890元，由上诉人上海皇驭贸易有限公司负担1360元，由被上诉人广州市德咔迪汽车配件有限公司负担1530元；一审反诉案件受理费2100元，由上诉人上海皇驭贸易有限公司负担1454元，由被上诉人广州市德咔迪汽车配件有限公司负担64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500元，由上诉人上海皇驭贸易有限公司负担2844元，由被上诉人广州市德咔迪汽车配件有限公司负担65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袁 贞审判员 国平平审判员 练长仁二〇二一年三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刘晓妍廖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