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邢台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冀05民终36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孔某，男，1970年4月20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群众，现住邢台市信都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宏亮，北京融开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孔彦彬，男，1967年9月19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邢台市南和县，系孔某哥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静军，男，1985年5月4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群众，现住邢台市信都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邢台润腾道路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邢台市信都区南石门镇周公村。 法定代表人：左士涛，系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绍士，河北晓阳合众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孔某因与被上诉人张静军、邢台润腾道路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邢台润腾运输公司）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邢台市信都区人民法院（2020）冀0503民初31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孔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宏亮、孔彦彬，被上诉人邢台润腾道路运输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高绍士，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张静军，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孔某上诉请求：一、变更一审对其伤残赔偿金18447.6元（30746元×60%）为42885.6元（71476元月×60%）；二、变更救护车费576（960元×60%）为2316元（3860元×60%）；三、撤销一审对孔某已获车上人员责任险赔偿50000元的认定（涉及张静军所谓垫付36000元）。共计增加赔偿其各项损失共计76178元。事实和理由：（一）孔某在邢台市信都区居住多年（有房屋租赁合同等证明），子女也都在邢台市上学（有学校证明），并且一直在邢台市区做运输服务（事发时就是在为被上诉人做运输服务）。孔某居住和收入都来自于城镇，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伤残赔偿，一审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错误的。（二）孔某的救护车费为3860元，包括山西省汾阳医院960元和邢台市的2900元，一审以邢台市的2900元时间不符不予认定错误。该发票是开票单位的错误，现其已为孔某提供了证明，而且该费用是孔某从山西省转回邢台治疗所必须支出的合理费用（主要是因为在外地治疗不便，转回邢台可以减少治疗费用及其他损失，也是为被上诉人考虑）。因此，该费用应予认定，请邢台市中级人民法院依法改判。（三）孔某所驾驶的冀Ｅ×××××（冀xx挂）重型半挂车虽然投保了车上人员责任险50000元，但该赔偿款是邢台润腾道路运输有限公司领取了，孔某没有领取。孔某只从邢台润腾道路运输有限公司领取了36000元，余下的14000元，张静军与邢台润腾运输公司应当付给孔某。 邢台润腾道路运输有限公司答辩称，请依法维持未判决邢台润腾公司承担责任的一审判决。其他赔偿数额，请依法查明事实后，依法判决。 孔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依法判决二被告共同赔偿原其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误工费、护理费、伤残赔偿金、精神抚慰金、交通费、鉴定费等共计217636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涉案车辆冀Ｅ×××××（冀xx挂）号重型半挂车登记车主系邢台润腾公司，实际车主系张静军。邢台润腾公司和张静军于2017年7月11日签订《运营服务协议》，协议约定：为适应邢台市场发展的需求，张静军自愿将所购车牌号冀Ｅ×××××货车一辆注册登记在邢台润腾公司名下名称为邢台润腾公司经营；车辆在邢台润腾公司车队登记期间，张静军及张静军雇佣人员必须严格遵守交通法规，驾驶人必须持有合法的驾驶证，由张静军以及张静军所雇佣人员发生交通事故或违规行为所造成的行政、民事责任、刑事责任及各种纠纷产生的费用均由张静军承担；车辆在邢台润腾公司车队登记期间需交纳500元的代理费用（代办费）。邢台润腾公司不具有运营车辆的经营管理职能，不享有该车辆的任何运营利润分配，也不承担该车辆在运营期间所发生的交通事故，经营亏损，刑事、民事责任等任何形式的债务，此费用不是车辆经营管理和挂靠费用。同日张静军出具《关于与邢台润腾公司签订的服务协议的声明》一份，声明载明：本人张静军于2017年7月11日于邢台润腾公司签订了服务协议，此协议的性质仅为服务协议，不是劳动合同和劳务合同，我方及我方所雇聘人员与贵车队不存在劳动用工关系。日后，由此发生的任何纠纷由我本人自行处理，与邢台润腾公司无关。同日张静军出具证明一份，证明载明：该车在上牌时和过户时，使用的是邢台润腾公司的名称。车辆牌照号为冀Ｅ×××××，挂冀xx车辆所有权应归张静军所有。涉案车辆运营期间，张静军雇佣孔某为其司机。2018年1月13日8时36分许，孔某驾驶冀Ｅ×××××（冀xx挂）号重型半挂车行驶至青银高速（银青方向）969公里100米处时，先后与案外人路小卫驾驶的冀Ｅ×××××（冀xx挂）号重型半挂车和案外人程瑞甫驾驶的冀Ａ×××××（冀xx）号重型半挂车发生碰撞，造成孔某受伤，三车及路产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该事故经山西省公安厅交通警察总队高速一支队八大队，作出晋公交认字［2018］第xx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孔某负事故全部责任。事故发生后，孔某被诊断为急诊重型闭合性颅脑损伤、左侧胫腓骨骨折、左侧骨干股骨折，先后在山西省汾阳医院、山西省人民医院、邢台医专第二附属医院、冀中能源邢矿集团总医院等多家医疗机构接受治疗，共花费医疗费160501.36元。2019年8月1日孔某自行委托邢台正和司法医学鉴定中心进行了伤残等级评定，该中心根据按照“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标准，于2019年9月2日作出邢司医鉴［2019］临鉴字第xx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孔某，左股骨近端粉碎性骨折行切开复位内固定术后合并感染，遗留左髋关节活动受限，为十级伤残。其他损伤不构成伤残等级。”孔某为此支付鉴定费1500元及各项检查费用512元。 另查明，事故发生时孔某所驾驶的冀Ｅ×××××（冀xx挂）号重型半挂车登记车主系邢台润腾公司，该公司为冀Ｅ×××××车辆在大家财产保险股份有限责任公司河北分公司投保了“机动车辆驾乘人员意外伤害保险”（保险责任为：意外伤害身故和伤残，保险金额每座500000元）和“附加意外伤害医疗保险”（保险责任为：意外伤害医疗，保险金额每座50000元）。孔某在取得二被告相关授权后，曾以大家财产保险有限责任公司河北分公司为被告向信都区人民法院提起意外伤害保险合同纠纷一案，该院经审理于2020年8月28日作出（2020）冀0503民初317号民事判决，该判决以孔某所致意外伤害达不到《人身保险伤残评定标准》所规定的伤残等级为由，驳回原孔某对于该项保险赔付权利的诉讼请求，该判决目前已经发生法律效力。 再查明，事故发生后，张静军于2020年5月12日垫付孔某医疗费36000元。事故发生后孔某从张静军投保的两家保险公司累计获赔100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关于二被告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因孔某受雇于张静军从事汽车驾驶工作，其作为提供劳务一方，在驾驶涉案车辆发生交通事故导致人身损害，张静军作为接受劳务一方，应当对孔某的损失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该次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孔某承担全部责任，证明其对于事故发生存在明显过错，应当减轻接受劳务告张静军的赔偿责任，故酌定张静军承担60%赔偿责任为宜，其他损失应由孔某自行承担。原孔某主张邢台润腾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因张静军系实际车主，且邢台润腾公司并未实际参与涉案车辆的运营，不能据此认定其系孔某提供劳务的接受方，故孔某该项主张理据不足不予支持。关于孔某所受伤残等级与本案交通事故是否具有因果关系问题，根据孔某提交邢司医鉴［2019］临鉴字第xx号《司法鉴定意见书》中载明“被鉴定人孔某，左股骨近端粉碎性骨折行切开复位内固定术后合并感染，遗留左髋关节活动受限，为十级伤残。其他损伤不构成伤残等级”，二被告虽不认可该司法鉴定意见书，但没有申请重新鉴定，故对于该鉴定意见予以认定。孔某虽系术后合并感染导致十级伤残，但确系因本次交通事故并经多次医疗救治后的直接后果，故应认定孔某伤残等级与本案交通事故具有直接因果关系。关于孔某主张的各项损失，1.关于医疗费，孔某主张医疗费163383.06元，外购药为7843.3元，因其伤情较重，连续住院治疗期间产生的医疗费及遵医嘱所购外购药支出系合理的、必要的支出，予以认定。2.关于住院伙食补助费，孔某主张5800元，予以认定。3.关于营养费，孔某主张3480元，予以认定。4.关于误工费，孔某主张36275元，予以认定。5.关于护理费，孔某主张13384元，予以认定。6.关于伤残赔偿金，孔某主张71476元，其系农村户籍人口，其虽提交相关租赁合同，但仍不足以证明其在城镇连续居住一年以上，故应按照2019年度河北省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残疾赔偿金，为30746元（15373元／年×20年×10%）。7.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孔某主张5000元，予以认定。8.关于救护车费用，孔某主张3860元，其在山西省汾阳医院的支出960元，予以认定；对于其在邢台市区内的救护车费用支出数额过高且发票开具时间早于事故发生时间，明显不符合常理，不予认定。9.关于交通费，孔某主张5000元，但没有提交对应的票据，酌定支持1000元。10.关于鉴定费，孔某主张1500元，因该费用系其为确定其损失所支出的合理的、必要的费用，予以支持。综上，孔某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共计269371元，张静军应当赔偿161623元（269371元×60%），扣除其购买的商业保险赔偿部分100000元及垫付款36000元，实际应当赔偿25623元（161623元-100000元-36000元）。孔某主张的其他损失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张静军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孔某医疗费、伤残赔偿金等各项损失共计25623元。二、驳回原告孔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564元，减半收取计2282元，由被告张静军负担。 孔某二审提供了邢台市信都区钢铁路街道西董村村民委员会的证明一份、燃气费票据24张、电费票据七张，以证明其事发前长期在西董村居住，应该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伤残赔偿金；提供邢台市南长街街道办事处社区卫生服务中心出具的情况说明一份，以证明山西到邢台救护车费用发票上所载明的时间错误，2900元的救护车费应予认定。 对本案其他基本事实，本院与一审法院认定一致。 本院认为，孔某2010年10月取得Ａ2车型驾驶证，2013年取得道路货物运输驾驶员资格，长期从事交通运输业。孔某提供的其家庭在邢台市的租房证明、西董村民委员会的证明、孔某孩子在邢台市就学的证明等证据相互印证，能够证明其2018年1月交通事故发生前，其即在邢台市居住，故其残疾赔偿金应该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付。对于从山西转回邢台市住院治疗所发生的2900元救护车费用，孔某二审提供了邢台市南长街街道办事处社区卫生服务中心提供的救护车费用发票上时间问题的情况说明，对于孔某转院所产生的2900元救护车费用，应予认定。对于孔某上诉的第三项内容，孔某称其打的收条是50000元，但实际其收到的是36000元。对于另外14000元，孔某是否收到，本案不做审理，其可与张静军、邢台润腾运输公司协商，或通过诉讼方式解决。一审判决其他项目和数额，并无不当，予以确认。孔某的残疾赔偿金应为42885.6元（35738×20年×60%），山西到邢台的救护车费用2900元，对上述两项费用和损失，张静军应当赔偿。张静军赔偿孔某的各项损失和费用共计51801元（269371元－30746元＋2900元×60%＋42885.6元－100000元－36000元）。 综上所述，孔某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河北省邢台市信都区人民法院（2020）冀0503民初312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变更河北省邢台市信都区人民法院（2020）冀0503民初312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被告张静军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孔某医疗费、伤残赔偿金等各项损失共计25623元。”为“被上诉人张静军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上诉人孔某医疗费、伤残赔偿金等各项损失共计51801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负担不变。二审案件受理费859元，由被上诉人张静军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郭宏平 审判员  尚好勇 审判员  杨冬梅 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一日 书记员  李晓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