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渝01民终224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天津西麦德电气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滨海新区塘沽建华里1-5-502，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201160520724606。法定代表人：蔡晓斌，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华，重庆天亿（涪陵）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天津光照东晟清洁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生态城中天大道2018号生态城科技园办公楼16号楼301室-332，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201163005559728。法定代表人：蔡晓斌，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华，重庆天亿（涪陵）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梓颉，女，1993年7月31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江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田莉莉，重庆合融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昕，重庆睿尚臻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学睿，男，1988年1月8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渝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田莉莉，重庆合融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昕，重庆睿尚臻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汪玉秀，女，1994年2月4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涪陵区。上诉人天津西麦德电气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西麦德公司）、天津光照东晟清洁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晟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梓颉、李学睿、原审被告汪玉秀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江北区人民法院（2019）渝0105民初73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之规定，本院组织各方当事人进行了调查询问。上诉人西麦德公司、东晟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华，被上诉人张梓颉、李学睿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昕、田莉莉到庭参加调查询问，被上诉人汪玉秀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西麦德公司、东晟公司上诉请求：撤销重庆市江北区人民法院（2019）渝0105民初7373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张梓颉、李学睿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虽然在胡子贡与蔡晓斌的微信交流中，胡子贡表达股权转让价格为400万元，蔡晓斌虽没有反对，但不反对并不等同于同意对方的观点或说法，也可以是不关注或者不屑于回应对方的观点，故一审判决据此推定蔡晓斌同意胡子贡的说法是错误的。2.根据在中金协会备案的泰达希尔（深圳）基金公司（以下简称泰达希尔）2017年度审计报告以及该公司开户银行交易流水，该公司转让前无固定资产，存款为零，资产负债余额表为负，还欠付员工社保等情况。因此，该公司根本不具备以400万资产作价转让股权的实力。3.本案股权转让的真相是，泰达希尔公司曾经参与过四川省中江县的社会资本投资建设工程项目，但张梓颉、李学睿无力承接该项目的实施，遂由西麦德公司、东晟公司受让泰达希尔公司全部股权，由蔡晓斌作为实际控制人全盘运作该项目，双方为此商定泰达希尔公司的股权转让价格为400万元。其后，因该项目的实施和最终结果存在很大的不确定性，双方再次协商确定将股权转让价格从400万元降低到4元。4.一审判决主要依据胡子贡与蔡晓斌微信往来的证据推定《股权转让协议》(12月9日)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但没有审查张梓颉、李学睿不能履行《股权转让协议》(12月9日)中关于支付及交割条件的相关约定，双方才废弃该协议并重新签定《股权转让协议》(1215日)，最终执行了后签的协议这一事实。张梓颉、李学睿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事实和理由：1.案涉《股权转让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泰达希尔公司在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之前已同中江县政府等相关主体签订项目合作协议，且在股权转让几天后西麦德公司、东晟公司又以泰达希尔公司的名义同中冶天工签订了投资合作协议，也同政府项目各方主体一起成立了项目公司，上述事实表明在股权转让时政府项目正稳步推进、收益可期。2.微信提及的补充协议中鉴于部分第一条明确载明甲乙双方于2018年12月9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股权以400万的价格转让给乙方，对该条款麦德公司、东晟公司在返还的协议中并无异议，说明双方一致认可在2018年12月9日签订的协议为真实协议，股权转让价格为400万元，证明案涉《股权转让协议》系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张梓颉、李学睿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张梓颉、李学睿与汪玉秀、西麦德公司、东晟公司于2018年12月9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已解除；2.判令汪玉秀、西麦德公司、东晟公司支付张梓颉、李学睿违约金10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2月9日，张梓颉（转让方、甲方）、李学睿（转让方、乙方）与汪玉秀（受让方、丙方）、西麦德公司（受让方、丁方）、东晟公司（受让方、戊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以下简称：《股权转让协议（12月9日）》]约定，转让方系泰达希尔公司的合法股东，持有目标公司100%的股权，转让方同意将其合计持有目标公司的100%股权转让于受让方，受让方同意受让转让方持有目标公司的100%股权；目标公司股权结构为张梓颉出资750万元，持股比例75%，李学睿出资250万元，持股比例25%；甲方同意将其持有的目标公司75%的股权，转让给丁方40%、戊方35%，乙方同意将其持有的目标公司25%的股权，转让给丙方20%、戊方5%，股权转让完成后，目标公司的股权结构为汪玉秀持股20%、西麦德公司持股40%、东晟公司持股40%；在综合考虑目标公司目前的经营状况及未来盈利能力等因素的基础上，经各方协商同意，目标公司的100%股权价格确定为400万元，前述价格包含转让股权所对应的全部股东权益；受让方应自本协议签订并满足交割条件后，10日内将转让价款以现金形式直接交付转让方代表，如目标公司与中冶天工集团及中江县政府平台公司共同组建的项目公司不成立，转让方10日内将转让金退还给受让方；交割条件为本次股权转让已获目标公司股东会批准并形成书面决议文件、目标公司对其目前正在运作的基金产品—泰达希尔•四季私募投资基金进行清盘并完成信息披露义务；本次股权转让交割完毕前，目标公司的债务由转让方承担，本次股权转让交割完毕后，目标公司新的债权债务由受让方承担；自工商变更登记之日起，受让股权的所有权正式发生转移，受让方保证按照本协议之约定，如约向转让方支付股权转让价款；本协议任何一方违反，或没有履行其在本协议中的陈述、保证、承诺、义务或责任，即构成违约，违约方应向守约方支付10万元违约金等。2018年12月15日，张梓颉（转让方）、李学睿（转让方）与汪玉秀（受让方）、西麦德公司（受让方）、东晟公司（受让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以下简称：《股权转让协议（12月15日）》]约定，泰达希尔公司于2016年4月5日设立，注册资本金1000万元，张梓颉占75%股权，李学睿占25%股权；张梓颉将其持有目标公司40%的股权以1元转让给西麦德公司、35%的股权以1元转让给东晟公司，李学睿将其持有目标公司5%的股权以1元转让给东晟公司、20%的股权以1元转让给汪玉秀，受让方应于本协议生效之日起90日内将转让款以现金的方式支付给转让方；各方就本协议的解释和履行发生的任何争议，应通过友好协商解决，对于未能通过友好协商解决的争议，各方均同意提交深圳仲裁委员会仲裁等。《股权转让协议（12月9日）》签订后，泰达希尔•四季私募投资基金进行了提前清算，中国证券投资基金业协会亦于2018年12月11日进行了公示。2018年12月21日，泰达希尔公司的股东由张梓颉、李学睿变更为汪玉秀、西麦德公司、东晟公司。2019年3月23日，张梓颉、李学睿出具《委托书》，委托胡子贡邮寄《股权转让协议解除通知》给汪玉秀、西麦德公司、东晟公司。2019年3月24日下午，胡子贡通过微信向蔡晓斌发出内容为“由于这个项目重大，中江县政府和中冶天工都高度重视，并一直在给高总施压，你现在拿到泰达希尔也没法做到这个项目了，所以高总的意思希望你配合尽快将股权原路返回，他好去做修复工作。”和“大家都是朋友，机会有的是，这个项目需要的资金量太大，各方关注度非常高，稍不注意弄不好麻烦就会很多。希望你这边也不要再以泰达希尔的名义去邀标了”的信息，并将张梓颉、李学睿签名的《股权转让协议解除通知》拍照后，通过微信发送蔡晓斌。《股权转让协议解除通知》的主要内容为2018年12月9日，张梓颉、李学睿将其持有的泰达希尔公司100%股权通过《股权转让协议》转让给了汪玉秀、西麦德公司、东晟公司，转让方于2018年12月17日按照《股权转让协议》的约定将公司股权变更至受让方名下并完成股权交割义务，但受让方至今未履行《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的付款义务及其他严重违法及违背诚信原则的行为，给转让人带来严重负面影响及损失。鉴于此，转让方张梓颉、李学睿正式通知受让方汪玉秀、西麦德公司、东晟公司，各方于2018年12月9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立即解除，汪玉秀、西麦德公司、东晟公司收到本解除通知后应立即配合将泰达希尔公司100%股权原路返还给张梓颉、李学睿，在泰达希尔公司股权变更回转让方前，汪玉秀、西麦德公司、东晟公司不得再以泰达希尔公司及股东名义对外从事任何活动，若因受让人持有泰达希尔公司股权期间产生的任何纠纷，给泰达希尔公司造成损失的，泰达希尔公司将依法追究受让人相应的法律责任。2019年3月25日，胡子贡将《股权转让协议解除通知》邮寄汪玉秀、西麦德公司、东晟公司，并通过微信向蔡晓斌发出主要内容为“蔡总，跟高总汇报了早上跟你沟通的内容，高总的意思还是你直接明确配合把泰达希尔的股权原路返回就可以了，反正那个协议款也没给，他也没占你便宜。配合的话事情都好说，不配合他就采取法律手段来解决这个问题了。那个项目肯定你也做不了了，拿到泰达希尔这个公司的股权你也没用，到时去起诉解除那个协议或者要求你支付那400万的转让款都对你不好，希望你好好考虑一下，今天给我个回复愿意什么时候去办理股权变更手续，不回复我就当你不同意变更了”的信息，并将草拟的《股权转让协议之补充协议》以WORD文档的形式通过微信发送蔡晓斌。《股权转让协议之补充协议》的主要内容为张梓颉、李学睿与汪玉秀、西麦德公司、东晟公司于2018年12月9日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张梓颉、李学睿将其持有的泰达希尔公司100%股权以40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汪玉秀、西麦德公司、东晟公司，于2018年12月21日将目标公司股权证照、印鉴过户并交给了汪玉秀、西麦德公司、东晟公司，截止目前汪玉秀、西麦德公司、东晟公司仍未支付股权转让款。蔡晓斌将《股权转让协议之补充协议》部分内容修改后通过微信发送给胡子贡，蔡晓斌发送给胡子贡的《股权转让协议之补充协议（1）》对张梓颉、李学睿与汪玉秀、西麦德公司、东晟公司于2018年12月9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中约定的股权价款为400万元的内容未作修改，但对其他部分修改内容，胡子贡告知蔡晓斌“高总不同意你们的修改，还是按我们之前的版本签，不需要泰达希尔盖章”。一审法院认为，虽然张梓颉、李学睿与汪玉秀、西麦德公司、东晟公司分别于2018年12月9日、12月15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中对案涉股权转让价格不一致，前一份《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的股权转让价格为400万元，后一份股权转让协议的价格为4元，但在张梓颉、李学睿与汪玉秀、西麦德公司、东晟公司发生争议后，胡子贡在与蔡晓斌微信交流中一直主张转让价格为400万元，蔡晓斌未予反对，且在胡子贡发给蔡晓斌的《股权转让协议之补充协议》中显示股权转让价格为400万元，蔡晓斌对《股权转让协议之补充协议》的部分条款进行修改时，并未修改股权转让价格条款。前述事实足以证明《股权转让协议（12月9日）》是张梓颉、李学睿与汪玉秀、西麦德公司、东晟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股权转让协议（12月15日）》并非张梓颉、李学睿与汪玉秀、西麦德公司、东晟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西麦德公司、东晟公司援引《股权转让协议（12月15日）》的抗辩不能成立。张梓颉、李学睿与汪玉秀、西麦德公司、东晟公司签订《股权转让协议（12月9日）》的目的系通过转让股权，取得股权转让款400万元。在《股权转让协议（12月9日）》签订后，泰达希尔•四季私募投资基金已经进行清算并完成信息披露，张梓颉、李学睿名下的股权已于2018年12月21日变更登记至汪玉秀、西麦德公司、东晟公司名下。根据《股权转让协议（12月9日）》之约定，股权转让价款支付条件已经成就，汪玉秀、西麦德公司、东晟公司应当支付股权转让价款。汪玉秀、西麦德公司、东晟公司不履行债务的行为，致使张梓颉、李学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张梓颉、李学睿有权解除其与汪玉秀、西麦德公司、东晟公司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12月9日）》。张梓颉、李学睿解除《股权转让协议（12月9日）》的意思表示已委托胡子贡于2019年3月24日通知西麦德公司和东晟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蔡晓斌，故《股权转让协议（12月9日）》应于2019年3月24日解除。汪玉秀、西麦德公司、东晟公司未履行股权转让价款的给付义务，违反了其在《股权转让协议（12月9日）》中“受让方保证按照本协议之约定，如约向转让方支付股权转让价款”的承诺，构成违约，应当按照《股权转让协议（12月9日）》的约定支付违约金10万元。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张梓颉、李学睿与汪玉秀、天津西麦德电气设备有限公司、天津光照东晟清洁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于2018年12月9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于2019年3月24日解除；二、汪玉秀、天津西麦德电气设备有限公司、天津光照东晟清洁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张梓颉、李学睿违约金10万元。案件受理费38800元、诉前财产保全费5000元、公告费500元，合计44300元，由汪玉秀、天津西麦德电气设备有限公司、天津光照东晟清洁能源科技有限公司负担。鉴定费6600元，由张梓颉、李学睿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相同，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张梓颉、李学睿能否依据双方于2018年12月9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向西麦德公司、东晟公司及汪玉秀主张解除合同及违约责任。具体评析如下：依据查明的事实，双方对签订了2018年12月9日的《股权转让协议》和2018年12月15日的《股权转让协议》的事实均无异议。西麦德公司、东晟公司认为因中标项目具有较大风险和不确定性，故双方协商变更了股权转让价款，并另行对项目履行的后期收益分配达成了协议，故12月9日的《股权转让协议》已作废，应以12月15日的《股权转让协议》约定为准。张梓颉、李学睿抗辩认为12月15日的《股权转让协议》只是应对方请求而签订的为办理工商变更登记的简要版本，双方实际履行的仍是12月9日的《股权转让协议》。本院认为，依据双方的陈述，双方转让股权的目的是张梓颉、李学睿二人持股的泰达希尔公司在中江县政府中标了项目，故西麦德公司、东晟公司、汪玉秀以受让该公司股权的方式实际履行该中标项目合同，泰达希尔公司股权变更登记至西麦德公司、东晟公司和汪玉秀之后，泰达希尔公司已实际开始履行中江县政府的中标项目，与合作方签订合同并成立了项目公司，因此西麦德公司、东晟公司抗辩张梓颉、李学睿转让的泰达希尔公司并无相应资产作对价的理由不能成立。对于双方签订的12月15日的《股权转让协议》，西麦德公司、东晟公司抗辩因双方另行签订了项目收益分配协议故将股权转让价款协商变更为4元，但却未举示项目收益分配协议邓相应的证据加以证明，另结合胡子贡、蔡晓斌在微信聊天的内容，本院认为张梓颉、李学睿与汪玉秀、西麦德公司、东晟公司于2018年12月9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并实际履行的协议，对西麦德公司、东晟公司的抗辩理由不予采信。因此，西麦德公司、东晟公司和汪玉秀未按照2018年12月9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约定支付股权转让价款的行为已构成违约，应向张梓颉、李学睿承担相应违约责任。综上所述，西麦德公司与东晟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8800元，由天津西麦德电气设备有限公司、天津光照东晟清洁能源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师玉婷审判员  郑 鹏审判员  景 象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冉梦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