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冀01民终49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白某某，男，1993年4月7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沧州市沧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秦哲，河北英洛智永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某某，女，1984年3月3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石家庄市鹿泉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进忠,河北索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白某某因与被上诉人李某某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石家庄市鹿泉区人民法院（2020）冀0110民初9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白某某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石家庄市鹿泉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冀0110民初980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爱尚国际幼儿园转让合同》（以下简称“转让合同”）已生效错误，属事实认定不清。1.《转让合同》系附生效条件合同，因条件未成就，而合同未生效。《合同法》第45条规定：“当事人对合同的效力可以约定附条件。附生效条件的合同，自条件成就时生效。附解除条件的合同，自条件成就时失效。当事人为自己的利益不正当地阻止条件成就的，视为条件已成就；不正当地促成条件成就的，视为条件不成就。”《转让合同》第三条第2款明确约定：本协议生效后（意为签订后）7日内，被上诉人应当协助上诉人与房东达成协议，并保证上诉人同等享有被上诉人在原有房屋租赁合同中所享有的权利和义务，如上诉人未能与房主达成协议，本合同无效”。即与房主达成协议、转租更名为《转让合同》的生效要件。之所以这么约定，是因本案转让标的物虽为幼儿园，但因该幼儿园并无办园资质，已入园幼儿学费等均已缴纳于被上诉人，故实际转让标的物仅为幼儿园所占房屋承租权及相关配套设施。幼儿园的承租权直接关系到上诉人承接幼儿园后能否办理合法营业资质，这是转让合同得以履行的基础，更是上诉人能否实现合同目的的关键。为了体现该约定的重要性，被上诉人为上诉人立下保证书：保证给上诉人办理幼儿园租赁房屋更名手续。但被上诉人并未按约定在7日内履行上述义务，故，因条件未成就而《转让合同》自始未生效。一审法院认定《转让合同》已生效违背了合同双方的约定，属事实认定错误。2.上诉人釆取多种措施促使合同生效，不存在“当事人为自己的利益不正当地阻止条件成就的”情形。上诉人为促成《转让合同》生效，多次找到被上诉人要求其履行转租更名义务，但被上诉人一再推脱拒绝，拒不接听上诉人电话，上诉人无奈于2019年10月29日报警，期盼公安协调解决。被上诉人在公安的压力下，被动同意联系房主解决该事宜。也正是此时，上诉人才得知，被上诉人与房东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约定，该房屋禁止以任何形式转租，同时，房东对被上诉人承诺的转租事宜并不知情。2019年11月1日，在公安的协调下，房东同意在扣除一万三千元履约保证押金之后办理更名手续，但因上诉人已将该履约保证押金支付于被上诉人（《转让合同》第二条第4款：转让金包括履约保证押金共计人民币13000元），相当于让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的违法转租责任，致使上诉人又无故损失13000元，故上诉人拒不接受该不公平且侵害其利益的解决办法。2019年11月5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房东帝华总部处协商解决办法，录音“未更成名原因（录音时长20:32)”中17:42处双方对话：上诉人：咱一个个儿说，其实现在就是，更名儿跟压金的问题，已经说谈妥了，是吧？李彦会：等会儿，没有，没有谈妥呢。先说这摄像头的事,半年这个，咱们过了就这么着，然后孩子押金。本次录音显示，因双方谈判失败（被上诉人拒绝承担履约保证押金13000元），租房合同最终未更名。综上，被上诉人自始就未打算履行合同约定的转租义务，利用上诉人与房东信息不透明的劣势，对上诉人进行隐瞒、欺骗、推脱，致使上诉人因幼儿园教学场所租赁者并非本人，而不能办理幼儿园合法资质，导致接手后无法经营。此间被上诉人一度躲避推诿，上诉人一直代为协调处理幼儿园各方面事宜，努力将损失缩小到最少，同时釆取多种措施促使被上诉人出面履行转租更名义务，在公安的压力下被迫出面协调，但终因被上诉人拒绝履行其义务而失败。不存在“当事人为自己的利益不正当地阻止条件成就的”情形。因此，根据《合同法》第45条之规定，双方签订的附生效条件的《转让合同》，因生效要件未能成就，致使合同未生效。二、原判决认定“双方对合同的约定已经进行了大部分履行”、“原告接管并经营”等属于事实认定错误。1.被上诉人对《转让合同》的义务根本未履行。合同签订后，被上诉人对该合同的履行仅限于交付钥匙，之后就一直以推脱、不见面的方式拒绝履行合同其他义务，对幼儿园不管不顾。上诉人一方面寄希望于被上诉人能尽快履行义务，另一方面，上诉人为防止损失扩大，只能代为管理幼儿园，这是在合同履行过程中，控制标的物一方负有履行善良管理人的注意和保管义务，是基于诚实信用原则在履行合同当中产生的附随义务，并非对合同的实际履行。截至目前，该幼儿园从形式上到实质上负责人仍为被上诉人，其对《转让合同》的义务根本未履行。2.上诉人因无法办理幼儿园资质，根本不能经营幼儿园。根据鹿泉区行政审批局要求，幼儿园办证需提交材料（四）办学场地证明：租赁场地应提交出租方的房屋、土地产权证明和租赁协议的原件和复印件。因被上诉人拒不履行租房协议更名义务，导致上诉人无法提交该材料申请办理幼儿园资质。上诉人在履行合同附随义务、代为管理幼儿园期间，因幼儿家长采取报警、围堵上诉人家门等方式要求退费，上诉人在无法联系到被上诉人的情况下，只能被迫自行为家长垫付其已缴纳给被上诉人的入园押金、托费、餐费等，该行为并非为经营幼儿园行为。三、被上诉人以欺诈手段，虚构拥有刷卡、考勤、网上信息发布、监拍一体化设备所有权的事实，并非法转卖给上诉人，该行为应被予以撤销。合同签订后，上诉人通过幼儿园掌心宝贝设备的提供者吕永利了解到爱尚国际幼儿园的刷卡、考勤、网上信息发布、监拍一体化设备的所有者是石家庄正恒文化传播有限公司。被上诉人不仅没有给对方支付软件使用费用和安装费用，更没有购买该套设备。在被上诉人与石家庄正恒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签订的合同产权归属中明确约定并列明“此套设备甲方（被上诉人李某某）仅有使用权，所有权属于石家庄正恒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但是，被上诉人为达到骗取上诉人转让款的非法目的，在《转让合同》中明确将上述设备列为其自有财产，并将其一并转卖给上诉人，不仅损害了上诉人的利益，更损害了第三人的利益，该行为是以订立合同为手段，以非法占有为目的，用虚构事实或隐瞒真相的欺骗方法骗取公私财物的行为，根据《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八条：一方以欺诈手段，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受欺诈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撤销。故《转让合同》依法应被撤销。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恳请二审法院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李某某辩称，上诉人上诉的三大理由均不能成立。上诉理由一表述的是合同未生效，而原审上诉人的诉求是合同无效，生效与无效系两个不同概念，上诉理由一与原审诉求不匹配。第二，原审诉求第三项，要求退还的各项费用即上诉状当中表述的所谓代管幼儿园等，上诉人表述的内容已经证实上诉人已经接管该幼儿园，其表述事实认定错误不能成立。第三，上诉人在第三个理由当中又提出了合同撤销的理由与原审的无效理由也不相匹配。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是在讲是否生效即是否应当撤销，与原审上诉人主张的无效诉求不相匹配，其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民诉法一百七十条的规定，请求法庭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白某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依法确认原被告签订的《爱尚国际幼儿园转让合同》无效，并责令被告返还原告转让费85000元；二、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违约金102000元（自2019年8月2日起暂计算至2019年12月2日，实际计算至给付完毕之日止，以85000元为基数，按日百分之一计算）；三、判令被告返还原告代被告向幼儿家长退还的入园押金、托费、餐费等费用合计6026元；四、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各项经济损失17214元；五、本案受理费等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8月1日，原告与被告签订《爱尚国际幼儿园转让合同》，合同约定：被告将办园所有权证件转让给原告，将被告告经营的位于鹿泉区舍及附属设施以9万元的价格整体转让给原告；转让金分期付清，2019年7月26日支付定金10000元，签订合同当日支付75000元，被告将园所所有钥匙交于原告；一切交接工作完毕后，被告协助原告进行园过渡期，原告于9月16日付清剩余5000元；转让金已包括被告交给房主预交6个月的房租、履行保证金押金13000元和第四条所述的装修、装饰、设备、设施、园所所有物品（附件二）及其他相关费用；该幼儿园的所有权证号码为（无）；房主与原告签订了租赁合同（附件一），本协议生效后7日内，被告应当协助原告与房东达成协议，并保证原告同等享有被告在原有房屋租赁合同中所享有的权利和义务，如原告未能与房主达成协议，本合同无效；合同签订之日，被告应同时移交幼儿园所有师生的详细资料信息（附件三、四）；合同签订后，被告方在两个月内配合原告做好过渡时期有关部门和家长的沟通协调以及交接工作；合同生效后，被告有义务向原告提供所了解的幼儿园所在地消防、工商、食品、教育及物业的联系方式，以便于原告办理相关手续和证件；该幼儿园所有权移交开始之日为2019年8月1日16时，被告保证向原告提供的幼儿园的一切信息真实可靠，并没有隐瞒重要事实；原告应保证达到被告向已入托的16名依据预交费的15名儿童的一切服务承诺，妥善处理好因经营权变更所带来的相应问题；合同违约责任条款第二项约定：“违约方承担由此造成的一切责任和损失，涉及费用的每天按百分之一产生违约金”；本合同自双方签字之日起生效。原告于2019年7月26日支付被告押金1万元。合同签订后，原告于2019年8月2日通过支付宝支付被告转让价款75000元。原告自2019年8月1日交接经营管理至2019年10月29日。期间，被告曾协助原告与河北帝华房地产集团有限公司签订房屋租赁合同，但因租赁合同的违约金问题双方没有达成一致意见，致使新的房屋租赁合同未能达成。原告于2019年8月1日接管并经营至2019年10月底。原告经营期间，给部分幼儿家长办理了相关退费。以上事实有原被告提交并经庭审质证的证据及庭审笔录予以证实。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与被告2019年8月1日签订《爱尚国际幼儿园转让合同》，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自双方签字之日起生效，合同约定的内容并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有效合同，双方对合同的约定已经进行了大部分履行。合同第三条约定：本协议生效后7日内，被告应当协助原告与房东达成协议，并保证原告同等享有被告在原有房屋租赁合同中所享有的权利和义务，如原告未能与房主达成协议，本合同无效。该约定应是对合同生效条件的约定而非合同无效的约定。双方在协议生效后对合同进行了履行，双方发生争议后经公安部门协调，被告也协助原告与帝华公司进行了协商。原被告签订合同的第三条、第七条及附件一表明，原告对爱尚国际幼儿园未办理登记注册及涉案房屋的租赁情况是知情的，且转让标的为包括被告交给房主预交6个月的房租、履行保证金押金13000元和第四条所述的装修、装饰、设备、设施、园所所有物品（附件二）及其他相关费用，故原告所述被告恶意隐瞒被告非房屋实际承租人、无权转租及合同主体不适格等不符合事实，且双方转让的标的是相关的有形财产，故原告以爱尚国际幼儿园转让时无相应资质而违法国家强制性规定为由主张合同无效的理由不成立，故本院对原告此主张不予支持。原告以合同无效为由要求被告返还转让费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原告诉求判令被告支付违约金返还退还的入园押金、托费、餐费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但原告提交的证据不能证实原告存在违约行为，原告投资教育培训行业应当对此有审慎义务，原告的主张缺乏事实依据。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一款第（五）项、第六十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白某某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2080元，由原告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认定。 本院认为，2019年8月1日，上诉人白某某与被上诉人李某某双方签订《爱尚国际幼儿园转让合同》，合同签订后，上诉人白某某按约支付转让价款，被上诉人李某某按约交付涉案房屋，白某某接管涉案房屋后经营至2019年10月29日，期间，李某某曾协助白某某与河北帝华房地产集团有限公司签订房屋租赁合同，因租赁合同的违约金问题双方没有达成一致意见，致使新的房屋租赁合同未能达成，上述事实双方无争议，予以确认。现上诉人称据租赁合同第三条第二项约定称因新的房屋租赁合同未能达成主张涉案租赁合同无效，被上诉人予以否认，称租赁合同是否能变更，不影响合同有效。本院认为，从合同的内容看，合同约定的内容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并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从合同签订的目的看，李某某通过转让涉案房屋期待取得房屋及设备转让款，白某某通过支付转让款期待取得涉案房屋的使用、经营权；从合同的履行看，涉案合同第十六条约定：“合同…自双方签字起生效”，双方签字后，李某某按约交付涉案房屋，白某某按约支付转让价款接管涉案房屋后开始经营管理；基上可知，双方签订合同的主要目的已经达到，也即合同约定的主要义务双方已经予以履行。关于新的房屋租赁合同是否达成，应属合同履行中存在的争议，但不影响合同的效力，基此，白某某主张确认涉案合同无效，一审未予支持，并无不妥。 综上所述，白某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160元，由上诉人白某某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褚玉华 审 判 员 杨根山 审 判 员 李 伟 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四日 法官助理 吕鹏飞 书 记 员 谈梦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