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安顺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黔04民终5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有权，男。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祥，贵州惟思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建工集团第八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贵州双龙航空港经济区机场路9号太升国际B栋1单元11层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0002144048444。法定代表人：张林，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蒲德超，贵州贵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有权因与被上诉人贵州建工集团第八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建工集团八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安顺市西秀区人民法院（2020）黔0402民初30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1年3月3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有权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祥、被上诉人建工集团八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蒲德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有权上诉请求：1、请求贵院依法撤销（2020）黔0402民初301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并改判被上诉人以尚欠工程款1758677.24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从2018年8月29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工程款及利息付清之日止；2、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本案中，双方虽然就付款方式在《工程模板劳务分包合同》中进行了约定，但双方签订的《工程模板劳务分包合同》系无效合同，一审法院亦认定该份合同为无效合同，既然合同无效，合同约定的付款方式当然对双方不具有约束力。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之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的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供竣工结算文件之日”本案中上诉人李有权已于2018年8月28日与被上诉人贵州建工集团第八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完成结算之日应视为提交结算报告之日，一审法院对于结算予以认可却将利息的起算时间调至2019年7月30日属于明显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当予以撤销并改判被上诉人以尚欠工程款1758677.24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从2018年8月29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工程款及利息付清之日止。综上，请求贵院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建工集团八公司未作答辩。原审原告李有权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向原告返还保证金450000元；2.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工程款1787034.24元；3.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拖欠工程款的利息（利息以1787034.24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计算，从2018年8月29日支付至付清时止）截止起诉时利息暂为138008元；4.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认定的事实：被告建工集团八公司承建安顺市供水总公司的安顺市供水调度中心及应急水源改扩建工程、水对沉备用水厂改造项目工程。2016年7月26日，原告李有权与被告建工集团八公司安顺市供水调度中心及应急水源改扩建工程、水对沉备用水厂改造项目部签订《安顺市供水调度中心及应急水源改扩建工程、水对沉备用水改造项目工程模板劳务分包合同》，约定安顺市供水调度中心及应急水源改扩建工程、水对沉备用水改造项目已由甲方总承包，因生产需要，经甲乙双方友好协商，由乙方提供技术熟练的模板施工劳务队伍及相应的管理班子参与本工程的施工。一、工程概况工程名称：安顺市供水调度中心及应急水源改扩建工程、水对沉备用水厂改造项目；工程地点：安顺市黄果树大街与龙泉路交叉口东北侧；建设单位（以下简称业主）：安顺市供水总公司；工程简概：建筑面积约62850平方米，1栋塔楼；2层地下室；5层商场。二、承包方式采取甲方负责项目管理、大型机械设备（吊塔、施工电梯）的供应；乙方提供成建制劳务队伍包人工、包模板、木方、地下室剪力墙止水对拉螺杆、蝴蝶卡、步步紧、钉子、铁丝、施工缝和后浇带所用刚丝网及所有辅材和小型机械（工具）、包质量、包工期、包安全文明施工的方式承包。八、承包工程费用（一）、在合同承包范围内，且施工工期、质量、安全及文明施工等均达到甲方要求，合同劳务承包综合单价（每平方米为建筑面积）按：壹佰肆拾叁元（小写：143元/㎡）。十、结算、付款方式1、本工程无预付款，且乙方必须垫付3个月的工人工资，3个月后甲方按进度付款。进度款在业主方工程进度款拨付给甲方后15天内，甲方向乙方支付乙方当月完成工程量的75%，主体结构封顶后三个月内支付给乙方的工程款支付至完成总工程量的85%，余下的工程款在工程竣工验收合格、整个扫尾工作完成后3个月内付清。2、工程完工后（乙方完成本工程内所有模板工程），乙方应在天内向甲方项目合约部上报结算资料，甲方在三十天内与乙方核对并办理完结算。扣除打凿费用为总价0.3%，根据乙方支模质量问题造成的打造及修补等原因造成的费用（包括人工费、材料费、及因此给甲方造成的其他损失），全部从乙方工程款中扣除。随后，原告即组织人员进行施工，现工程已施工完毕，并于2019年4月29日竣工验收合格。2018年8月28日，原告李有权与被告工作人员吴军民、范洪伟及项目负责人梅领进行结算，并形成木工班组零星工程量汇总结算单。该结算单显示：工程款结算总金额9452348.24元，已支付工程款7665314元，剩余工程款：1787034.24元；工程部签字：以上工程款均按合同进行，结算属实，已支付工程款以财务部门核实为准，请领导审批，吴军民2018、8、28；项目经理签字：以上以现场施工员签认的工程量点工及预算员出具的汇总结算单为准！汇报领导征得同意后签属本结算单，工程量属实！范宏伟2018、8、28；项目负责人签字：梅领；原告李有权也签字并注明日期2018年8月28日。后被告未向原告支付剩余工程款，原告遂诉至本院，提出上述请求。审理中，原告向本院申请撤回第一项诉讼请求：即判令被告向原告返还保证金45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因原告李有权不具备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故原告李有权与被告建工集团八公司安顺市供水调度中心及应急水源改扩建工程、水对沉备用水厂改造项目部签订的《安顺市供水调度中心及应急水源改扩建工程、水对沉备用水改造项目工程模板劳务分包合同》为无效合同。原告的工程款应据实结算。现工程已于2019年4月29日竣工验收合格，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故对原告诉请被告支付工程款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2018年8月28日结算单显示：工程款结算总金额9452348.24元，已支付工程款7665314元，剩余工程款：1787034.24元。根据原、被告双方签订的《模板工程劳务分包合同》第十条：2、工程完工后（乙方完成本工程内所有模板工程），乙方应在10天内向甲方项目合约部上报结算资料，甲方在三十天内与乙方核对并办理完结算。扣除打凿费用为总价0.3%，根据乙方支模质量问题造成的打凿及修补等原因造成的费用（包括人工费、材料费、及因此给甲方造成的其他损失），全部从乙方工程款中扣除。被告支付原告的工程款应当扣除工程总价款的0.3%：9452348.24元×0.3%＝28357元，故被告应付给原告的工程款为1787034.24元-28357元=1758677.24元。被告辩称原、被告之间没有进行结算，现原告提供零星工程量汇总单，所欠的具体工程款未经双方确认，原告请求付款条件没有成就，依法应当驳回的意见不符合本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不予采纳。关于原告诉请被告支付拖欠工程款利息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模板工程劳务分包合同》第十条：1、本工程无预付款，且乙方必须垫付3个月的工人工资，3个月后甲方按进度付款。进度款在业主方工程进度款拨付给甲方后15天内，甲方向乙方支付乙方当月完成工程量的75%，主体结构封顶后三个月内支付给乙方的工程款支付至完成总工程量的85%，余下的工程款在工程竣工验收合格、整个扫尾工作完成后3个月内付清。故被告应当在工程竣工验收合格（2019年4月29日）后3个月内（2019年7月29日前）向原告支付剩余工程款，被告未按期付款，构成违约，应当向原告支付逾期付款利息；逾期利息计算方式以尚欠工程款1758677.24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从2019年7月30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被告向原告付清工程款之日止。被告辩称应付款项条件未成就，请求支付利息没有事实基础。不符合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原告自愿撤回“被告向原告返还保证金450000元”的诉讼请求，系其对自己诉权的处分，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准许。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诉讼费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由被告贵州建工集团第八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李有权工程款1758677.24元。二、由被告贵州建工集团第八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李有权逾期付款利息（以尚欠工程款1758677.24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从2019年7月30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三、驳回原告李有权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二审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审判决起算逾期支付工程款利息的时间是否正确。首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的规定，本案纠纷发生于民法典施行前，故应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第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一审已经清楚阐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模板工程劳务分包合同》依法系无效合同，但是上诉人确实是依据该无效合同进行的施工。施工完成后工程已经竣工验收合格，双方进行了结算。现上诉人在一审中要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依法应予支持。关于上诉人要求支付逾期支付工程款的利息，双方在依法无效的《模板工程劳务分包合同》中约定了“......余下的工程款在工程竣工验收合格、整个扫尾工作完成后3个月内付清”，则一审参照该合同约定起算应付工程款的时间符合法律规定。因此，一审计算逾期支付工程款的利息的起算时间并无错误，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当事人应当按照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和方式履行义务。如果未按本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如果未按本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和方式履行义务，导致对方当事人向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的，可能被人民法院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案件受理费1553元，由上诉人李有权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熹审判员 黎福伟审判员 辜贤莉二〇二一年三月三十日法官助理陈甜甜书记员张颖（代）当事人被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其信息将被录入最高人民法院失信被执行人名单库，通过该名单库统一向社会公布，并将承担以下法律后果：（一）承担加倍罚息或迟延履行金。（二）被强制进行审计。（三）被限制出境。（四）被限制高消费。限制失信被执行人乘坐飞机、列车软卧等其他非生活和工作必需的消费行为；限制失信被执行人住宿较高星级宾馆、酒店；限制在夜总会、高尔夫球场消费；限制失信被执行人购买不动产及国有产权交易；限制失信被执行人在一定范围的旅游、度假；限制失信被执行人子女就读高收费私立学校。（五）被限制在金融机构贷款或办理信用卡。（六）被限制担任企业法定代表人、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七）被依法适用强制措施。被执行人具有拒绝报告或虚假报告财产及恶意转移财产、阻挠法院审计、利用虚假诉讼或仲裁规避执行等行为，人民法院可以对被执行人或其法定代表人、主要负责人或直接责任人处以罚款、拘留。（八）被依法追究刑事责任。对规避执行情节严重的行为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一十三条、第三百一十四条及第二百七十七条、《全国人大常委会关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一十三条的解释》的规定，以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非法处置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罪和妨碍公务罪，追究刑事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