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昭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云06民终6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镇雄县正兴医院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云南省镇雄县乌峰街道办事处环城东路4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306276626077338G。法定代表人：张竹星，执行董事。委托代理人：龚玉红，云南南广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鲁秀梅，女，1989年10月31日出生，汉族，云南省镇雄县人，住云南省昭通市镇雄县。法定代理人：鲁朝顺，男，1966年9月9日出生，住云南省昭通市镇雄县，系鲁秀梅之父。委托代理人：李攀，云南昭闻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上诉人镇雄县正兴医院有限责任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鲁秀梅医疗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镇雄县法院作出的（2020）云0627民初48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中原告鲁秀梅诉求：被告赔偿原告残疾赔偿金188564元、护理费584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1000元、营养费11000元、交通费1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80000元、鉴定费2600元，后续治疗费20000元，以上合计人民币898164元。一审法院确认本案如下法律事实：2017年11月7日，原告鲁秀梅因患××行为举止异常，在镇雄县公安局东城派出所的帮助下，原告家人将原告送被告医院精神科进行封闭管理治疗。原告入院时，被告医院向原告家属送达《××患者可能出现意外告知书》《××人住院期间实施诊疗护理措施告知书》，向原告家属告知治疗风险及可能采取的治疗措施，与原告家属签订《正兴医院精神科住院病人协议书》，协议第十六条约定：“根据卫生部《医疗事故处理条例》实施细则的规定，住院××人在正确的医疗过程中，发生难以预防的自伤、自杀、猝死或伤及他人的行为以及严重的躯体疾病，治疗抢救无效造成的不良后果和死亡，不属医疗事故，医院不负责任，家属及单位已得知和理解这一规定”。2017年12月6日，原告因病情发作，辱骂病友及工作人员，被告医院护士将原告隔离到位于四楼的监护室，原告趁护士不在时，将窗户护栏掰开跳到楼下，造成原告全身多处受伤。原告受伤当日转入被告医院骨科治疗，2018年3月11日转入××科。2018年6月20日从××科转入该院疼痛科，2018年7月5日又从疼痛科转入该院精神科，长期在该院治疗。原告在被告医院住院期间未交纳任何费用，相关医疗费用由被告按政策规定向新型农村合作医疗主管部门报销。2020年4月3日，原告家人将原告护送到云南昭通恒达司法鉴定所进行伤残等级鉴定，2020年4月18日，昭通恒达司法鉴定所作出报告，鉴定意见为：1.鲁秀梅Ｌ1椎体爆裂性骨折伴神经损伤致截瘫并伴大小便功能障碍，伤残评定为三级；骨盆多发性骨折并严重畸形愈合，伤残等级评定为九级，左侧跟骨粉碎性骨折（畸形愈合并足弓变平），伤残等级评定为十级；2.鲁秀梅此次损伤后续治疗费需人民币20000元；3.鲁秀梅为大部分护理依赖。鉴定后，原告一直在泼××镇××村××家院子村民组家中康复休养。一审法院认为，被告镇雄县正兴医院有限责任公司接收原告鲁秀梅住院时，医生诊断原告病情为精神分裂症，并且收住在被告医院××科治疗。被告作为医院，应该知道患者发病时不能辨认自己行为的后果，可能发生自伤、自残、自杀等严重危及患者自身安全的行为，因此，作为治疗精神分裂症患者的病房等场地及设施，应当符合保护精神分裂症患者安全的特殊要求，可有效防止患者跳楼等严重危及自身安全的自伤、自残、自杀行为。虽被告医院的四楼监护室窗户安装有防护栏，但原告能掰开窗户防护栏跳下一楼致伤，说明被告医院的设施不符合保护精神分裂症患者人身安全的特殊要求。被告应当预见其监护室窗户护栏强度不够，原告作为精神分裂症患者可能会掰开护栏跳楼自伤、自残、自杀等，但没有预见或已经预见却轻信可以避免，主观上存在过错，《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规定：“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据此规定，原告请求被告承担赔偿责任的理由成立。经有资质的鉴定机构鉴定，原告多处损伤中，最严重一处伤残评定为三级，后续治疗费需人民币20000元；大部分护理依赖。《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规定：“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第二十二条规定：“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据上条款规定，原告请求被告赔偿残疾赔偿金、护理费、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鉴定费及后续治疗费于法有据。原告请求的残疾赔偿金、护理费数额在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规定标准计算的范围内，后续治疗费有鉴定依据，鉴定费有收费依据，一审法院均予以支持；原告请求的精神损害抚慰金过高，一审法院根据原告伤情及本案实际酌情确定为50000元，交通费酌情确定为原告主张的1000元；因原告在被告医院治疗期间生活由被告负责，原告未支付任何费用，原告请求被告给付住院伙食补助费及营养费属重复诉求，不予支持。被告所作不应再支付住院伙食补助和营养费的辩解理由成立，予以采纳。被告所作的其他辩解理由与案件事实及法律规定不符，一审法院均不予采纳，其理由如下：一、原告跳楼致伤与被告存在主观过错有法律上的因果关系；二、双方签订的《正兴医院××科住院病人协议书》第六条明约定的被告不承担责任的条件是被告正确医疗，但原告跳楼致残被告在主观上存在过错；三、适用公平责任的前提是当事人双方均没有错，而本案原告跳楼致残，被告主观上存在过错，不适用公平责任确定当事人的责任；四、原告经有资质的鉴定机构评定为大部分护理依赖，被告未提供证据证明原告有可能在一年以后逐渐恢复的证据。五、《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二条及相关司法解释对人身权利受到侵害的精神损害赔偿权利均作了明确的规定。据上分析，被告所辩解的原告跳楼致全身多处损伤与被告没有因果关系，根据被告与原告家属签订的《正兴医院××科住院病人协议书》第六条约定，被告不应承担责任，由被告承担原告跳楼至残的全部责任，不符合我国民法的公平原则，原告请求的护理费不合理且没有法律依据及原告主张的精神抚慰金没有法律依据等理由均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五条的规定，判决：一、由被告镇雄县正兴医院有限责任公司赔偿原告鲁秀梅残疾赔偿金188564元、护理费584000元、交通费1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鉴定费2600元、后续治疗费20000元，以上合计人民币846164元，限判决生效后30日内履行。二、驳回原告鲁秀梅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2582元，由被告镇雄县正兴医院有限责任公司交纳12261元，原告鲁秀梅承担321元。原告承担诉讼的321元一审法院决定予以免交。镇雄县正兴医院有限责任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镇雄县法院（2020）云0627民初4831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1）上诉人承担50%的赔偿责任；（2）上诉人的护理费一年一付；（3）被上诉人的交通费、精神抚慰金不应得到支持。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判决由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跳楼至残的全部赔偿责任，违反了我国民法规定的公平原则。被上诉人自2017年11月6日在上诉人医院住院共603天，全部医疗费用由上诉人垫付；如若由于被上诉人自己掰弯窗户护栏跳楼受伤，就让上诉人承担全部损失的话，不符合民法公平原则的规定，也打击了上诉人今后做慈善事业的积极性。2.一审法院应当判决上诉人承担50%的赔偿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160条的规定“在幼儿园、学校生活、学习的无民事行为能力人或者在××院治疗的××人，受到伤害或者给他人造成损害，单位有过错的，可以责令这些单位适当给予赔偿”。本案被答辩人系××人是特殊的患者群体，在患病期间，无法意识和控制自己行为的后果，因而具有发生意外的高度危险性，××人在住院期间掰弯窗户护栏这类风险常常突发无法预见，上诉人采取的各种保护、防范措施均属被动，发生此类事件后，一味让医院承担全部责任，对医院不公平，上诉人承担50%的赔偿责任合情合理。3.赔偿护理费方式应为一年一付，因为护理费还没有实际产生。4.一审适用法律错误。本案是医疗服务合同纠纷，应适用《合同法》规定，不应适用《侵权责任法》第22条赔偿精神抚慰金。5.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11条规定，证据应当提供原件或者原物，但被上诉人对于交通费的请求没有任何证据提交，判决上诉人赔偿1000元交通费不当。鲁秀梅答辩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经审理查明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一致。归纳双方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的焦点为：原判是否恰当？针对本案焦点，本院评判如下：上诉人上诉认为1、上诉人只应承担50%的赔偿责任。该上诉理由不成立。上诉人提出的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160条的规定，其只应承担50%的赔偿责任。经查，该意见第160条规定“在幼儿园、学校生活、学习的无民事行为能力人或者在××院治疗的××人，受到伤害或者给他人造成损害，单位有过错的，可以责令这些单位适当给予赔偿”。本案中，被上诉人鲁秀梅作为精神分裂症患者并无过错；上诉人作为医院，应该知道患者发病时不能辨认自己行为的后果，可能发生自伤、自残、自杀等严重危及患者自身安全的行为。作为治疗精神分裂症患者的病房等场地及设施，应当符合保护精神分裂症患者安全的特殊要求，可有效防止患者跳楼等严重危及自身安全的自伤、自残、自杀行为。被上诉人能掰开窗户防护栏跳下一楼致伤，说明上诉人的防护设施不符合保护精神分裂症患者人身安全的特殊要求。上诉人主观上存在过错，应对被上诉人跳楼自伤的行为承担侵权责任。2.上诉人上诉认为护理费应一年一付。该上诉理由不成立。虽然护理费目前还没有实际产生，但结合鲁秀梅的实际伤残及被评定为大部分护理依赖，加之上诉人也未能提供证据证明鲁秀梅有可能在一年以后逐渐恢复的证据。故原判认定的护理费并无不当。3.上诉认为被上诉人的交通费、精神抚慰金不应得到支持。该上诉理由不成立。与本案查明事实不符且与法律规定相悖。一审已作评判，本院在此不再赘述。综上所述，上诉人镇雄县正兴医院有限责任公司的上诉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适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582元，由上诉人镇雄县正兴医院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此页无正文。审判长  周应彪审判员  王正云审判员  李 韬二〇二一年三月十八日书记员  吴有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