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三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闽04民终26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建辰安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南平市邵武市金塘工业园。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7810687766061。 法定代表人：郭明刚，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彭胜利，福建则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福建岩兴气体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大田县均溪镇凤山西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425058400103D。 法定代表人：卢维攀，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清水，福建协胜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长泉，福建协胜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马国华，男，1963年5月17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扬中市。 原审第三人：祝康，女，1962年2月15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扬中市。 上诉人福建辰安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称辰安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福建岩兴气体有限公司（以下称岩兴公司）、原审第三人马国华、祝康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大田县人民法院（2020）闽0425民初20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经阅卷、调查和询问，双方当事人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和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辰安公司上诉请求：1.维持一审判决第一、二、四项，改判一审判决第三项内容，改判驳回岩兴公司一审该项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岩兴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辰安公司承担补偿金10万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案涉《氢气供应协议》第十条约定系附条件的合同条款，所附条件为“本协议有效期内，如因乙方原因单方面终止协议”，按通常的解释，该条件包含并列的两项内容：一是因乙方的原因；二是乙方单方面终止协议。辰安公司自始至终未向岩兴公司做出单方面终止协议的意思表示，故该条件不成就。二、一审法院以辰安公司一审答辩不愿意承担付款责任为由，推定辰安公司做出了终止协议的意思表示，显系逻辑错误。一审辰安公司答辩意见的要点是协议的实际履行主体是马国华和祝康，应由马国华和祝康承担付款责任，并不是对合同终止做出单方面意思表示。庭审中辰安公司多次表示，如法院判定协议对辰安公司具有约束力，还是愿意继续履行合同。三、岩兴公司一审诉讼请求的第一项即为解除协议，可以证明辰安公司并没有终止合同的意思表示，协议至本案判决生效前也并未终止，因此一审该项判决缺乏事实依据。四、《氢气供应协议》第十条还约定“乙方需向甲方支付补偿金10万元或回购甲方提供的供气设备”，按照合同法规定，辰安公司有选择支付补偿金或者是回购设备的选择权，一审在未向辰安公司确认情况下，径直判决辰安公司支付补偿金，有失公正。 岩兴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辰安公司的上诉请求存在逻辑错误、且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应当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一、辰安公司与岩兴公司签订的《氢气供应协议》真实、合法、有效，辰安公司作为案涉合同相对方，应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己方相应的义务。二、根据《氢气供应协议》第七条第六款“若乙方拖欠货款超过15天，甲方有权终止本合同并保留索赔权利”的约定，岩兴公司依约履行了供货义务，而辰安公司未按照约定支付货款，已构成违约。辰安公司不支付货款的行为已导致案涉合同无法继续履行，岩兴公司有权解除《氢气供应协议》。三、岩兴公司为履行案涉合同，向辰安公司提供了氢气TT减压供气还集装格备用汇流排等设备并安装运行。但是，辰安公司作为买受人拒不支付货款的行为已导致案涉合同无法继续履行。根据《氢气供应协议》第十条第三款“本协议有效期内，如因乙方原因单方面终止协议，乙方需向甲方支付补偿金人民币壹拾万元或回购甲方提供的供气设备”约定，案涉合同因辰安公司违约而解除，岩兴公司要求辰安公司赔偿损失、支付补偿款10万元，符合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综上所述，辰安公司未结合案涉合同相关条款、交易性质、习惯及诚信原则，任意曲解《氢气供应协议》条款，上诉事实和理由均不能成立。 岩兴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岩兴公司与辰安公司于2019年7月5日签订的《氢气供应协议》；2.辰安公司支付给岩兴公司货款190,270.4元；3.辰安公司支付给岩兴公司从2020年4月27日起至2020年8月31日止的逾期付款违约金11,987元，并支付从2020年9月1日起至实际清偿货款之日止的逾期付款违约金（以190,270.4元为基数，按日万分之五的标准计算）；4.辰安公司支付给岩兴公司供气设备补偿金10万元；5.本案诉讼费用由辰安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 2019年7月5日，岩兴公司（甲方）与辰安公司（乙方）签订《氢气供应协议》，约定：1.甲方采用TT车向乙方供应氢气，氢气价格为5.8元/m3。2.TT车按照如下方式计量：V=(P1-P2)×Vtt,V:甲方向乙方供应氢气的量，单位为立方米；P1：TT车到达甲方时的压力（表压+1），单位为bar;P2:TT车离开甲方时的压力（表压+1），单位为bar;Vtt:TT车的水容积。甲方每月向乙方供应的氢气总量为以上每次V的累计值。乙方应组织人员负责当场核对P1、P2和Vtt，核对无误后在甲方提供的《产品销售单》签字确认，并作为甲乙双方产品验收及结算的凭证。3.根据甲方当月向乙方的供货总量V，甲方将于每月底向乙方开具氢气销售和设备租赁费用的增值税发票；乙方收到甲方开具的发票后15天内将通过电汇的方式全额支付票面金额到甲方指定的银行账户。4.乙方应根据本协议约定如期向甲方支付气款、设备租赁费用等款项。若乙方延期支付货款或不足额支付货款，甲方有权向乙方收取滞纳金（滞纳金为乙方未按时支付金额的千分之三/每天）。若乙方拖欠货款超过15天，甲方有权终止本合同并保留索赔权利。5.本协议自双方签字盖章后生效，从第一次供气开始计时，有效期为36个月。6.本协议有效期内，如因乙方原因单方面终止协议，乙方需向甲方支付补偿金10万元或回购甲方提供的供气设备。 协议签订后，岩兴公司向辰安公司投入氢气TT减压供气还集装格备用汇流排等设备，于2019年10月28日工程竣工并投入运行。岩兴公司自2019年10月27日开始向辰安公司供应氢气，至2020年4月26日，共计供应氢气67,288m3。辰安公司已支付货款20万元。 本案一审争议焦点为：1.案涉买卖合同的主体问题；2.辰安公司是否应支付补偿款10万元的问题。 关于案涉买卖合同的主体问题。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根据岩兴公司提供的《氢气供应协议》、工程竣工及资产确认投运单、氢气款还款凭证、银行付款凭证、增值税发票等证据均可以证实辰安公司为案涉买卖合同的主体。辰安公司辩称马国华、祝康为合同实际履行方，岩兴公司、马国华、祝康对此均不予认可，辰安公司提供的其与马国华签订的《车间租赁合同》，马国华、祝康出具的《承诺书》均系辰安公司与马国华、祝康之间签订的协议，其效力不得对抗岩兴公司。因此，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辰安公司作为合同签订的相对方，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相应的义务。 关于辰安公司是否应支付补偿款10万元的问题。岩兴公司主张根据《氢气供应协议》第十条，“本协议有效期内，如因乙方原因单方面终止协议，乙方需向甲方支付补偿金10万元或回购甲方提供的供气设备”的约定，要求辰安公司支付补偿金10万元。辰安公司对此不予认可，其认为本案系岩兴公司要求解除案涉合同，辰安公司并未单方终止协议，岩兴公司要求其支付补偿款10万元不符合合同约定。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买卖合同即为出卖人交付货物给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辰安公司未按合同约定支付货款，已构成违约。且在庭审中，一审法院询问辰安公司是否同意支付尚欠货款并承担继续履行合同的义务，辰安公司陈述其不同意支付尚欠货款，应由马国华、祝康承担付款义务。因此，应认定辰安公司不支付货款的行为已导致案涉合同无法继续履行。而本案中，岩兴公司为履行案涉合同，向辰安公司提供了氢气TT减压供气还集装格备用汇流排等设备并安装运行，现该合同无法继续履行，岩兴公司要求辰安公司赔偿损失，并按照合同约定支付补偿金10万元的诉讼请求，符合合同和法律规定，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为，岩兴公司与辰安公司签订的《氢气供应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岩兴公司依约履行了发货的义务，辰安公司未按照约定支付货款，已构成违约，应承担支付货款的民事责任。且根据《氢气供应协议》第七条“……若乙方拖欠货款超过15天，甲方有权终止本合同并保留索赔权利”的约定，故岩兴公司要求解除岩兴公司与辰安公司于2019年7月5日签订的《氢气供应协议》，并要求辰安公司支付尚欠货款190,270.4元（5.8元/m×67288m3，合计货款390,270.4元，扣除已支付的货款20万元）及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以190,270.4元为基数，从2020年4月27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诉讼请求，其理由成立，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的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辰安公司不支付货款的行为已导致案涉合同无法继续履行。故岩兴公司要求辰安公司赔偿损失，支付补偿款10万元的诉讼请求，其理由成立，予以支持。岩兴公司主张的超出部分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第三人马国华、祝康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不影响案件的审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的规定，判决：一、解除岩兴公司与辰安公司于2019年7月5日签订的《氢气供应协议》；二、辰安公司应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三十日内支付给岩兴公司货款190,270.4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以190,270.4元为基数，从2020年4月27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辰安公司应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三十日内支付给岩兴公司补偿款100,000元；四、驳回岩兴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4,160元，减半收取7080元，由辰安公司负担。 二审中，辰安公司、岩兴公司对一审认定事实均无异议，但辰安公司认为一审遗漏认定以下事实：马国华、祝康与辰安公司签订租赁合同，案涉合同签订是在租赁期间；岩兴公司已将氢气瓶及装置拆回，自行终止了案涉合同的履行。对各方当事人一审认定事实无异议部分，本院予以确认。 辰安公司二审中向本院提交了一组证据材料，氢气瓶的领用和退回财务表格，拟证明2020年5月12日的氢气瓶存量为0，即岩兴公司的司机已经将氢气瓶取走，合同已无法继续履行。 岩兴公司经质证认为，该证据真实性无法确认。 本院认证认为，辰安公司提交的证据为复印件，且未注明领回物品名称，用户验收人签名者无法确认为岩兴公司的司机，故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确认。 本院认为，案涉《氢气供应协议》约定“乙方应根据本协议约定如期向甲方支付气款款、设备租赁费用等款项，若乙方延期支付货款或不足额支付货款，甲方有权向乙方收取滞纳金（滞纳金为乙方未按时支付金额的千分之三/每天），若乙方拖欠货款超过15天，甲方有权终止本合同并保留索赔权利”“本协议有效期内，如因乙方原因单方面终止协议，乙方需向甲方支付补偿金人民币壹拾万元或回购甲方提供的供气设备”。双方当事人对“如因乙方原因单方面终止协议”理解不一。辰安公司主张该约定系附条件的合同条款，应包含并列的两项内容，即因乙方的原因、乙方单方面终止协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五条规定，当事人对合同条款的理解有争议的，应当按照合同所使用的词句、合同的有关条款、合同的目的、交易习惯以及诚实信用原则，确定该条款的真实意思。因此对“如因乙方原因单方面终止协议”的解释应参照合同有关终止合同条款，即在辰安公司逾期或不足额支付货款时岩兴公司享有合同解除权条款，和诚实信用原则进行，该条款应解释为如因乙方原因致使合同任意一方终止协议，包括因辰安公司逾期或不足额支付货款致使岩兴公司提出终止协议的情形。岩兴公司为履行合同需要，向辰安公司提供了氢气TT减压供气还集装格备用汇流排等设备，并自2020年4月26日供应氢气67,288m3。辰安公司也应按照约定在收到岩兴公司开具的发票后15日内全额支付货款。现辰安公司仅支付货款20万元，尚有190,270.4元未付。故因辰安公司拖欠货款，岩兴公司有权按照合同约定行使合同解除权，并据此要求辰安公司支付赔偿金10万元。辰安公司上诉称，案涉《氢气供应协议》系马国华、祝康租用辰安公司车间期间签订，合同实际履行主体为马国华、祝康，应由该二人承担合同义务，属于另一法律关系，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辰安公司可以另行解决争议。 综上所述，辰安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所作处理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福建辰安环保科技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周春平 审 判 员 彭贵良 审 判 员 廖 春 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三日 法官助理 胡彩凤 书 记 员 陈玉麒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 第二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可以在本院进行，也可以到案件发生地或者原审人民法院所在地进行。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一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一审人民法院重审。 一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