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湘知民终14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浏阳市蒸浏记蒸菜文化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浏阳市浏阳经济技术开发区康万路907号生产楼三楼。法定代表人：彭成，董事长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波，湖南博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慧，湖南声威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邓兰萍，女，1968年3月14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浏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雷周，广东惟通至道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长沙市全民电器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浏阳市集里办事处星镇村金星组。法定代表人：严全明，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雷周，广东惟通至道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浏阳市蒸浏记蒸菜文化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蒸浏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邓兰萍、原审被告长沙市全民电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全民公司）著作权权属、侵权及不正当竞争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湘01知民初12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后电话通知各方当事人到庭接受询问调查。上诉人蒸浏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波、谢慧，上诉人邓兰萍、被上诉人全民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雷周到庭接受询问调查。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蒸浏记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三项，改判支持其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邓兰萍、全民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1.本案不属于重复起诉；2.一审法院未支持其律师费用不符合证据规则；3.一审法院未采信（2019）湘长浏证字第391号公证书系认定事实错误，在案证据不足以证明其系被诉侵权商品的生产者；4.全民公司拒不提供财务记录，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邓兰萍、全民公司共同辩称，1.蒸浏记公司在本案与另案中所主张的被诉侵权商品仅存在型号大小上的差异，系一个侵权行为，本案属于重复起诉；2.即使蒸浏记公司提交了合理维权开支的发票，也不应当全额支持。邓兰萍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驳回蒸浏记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3.蒸浏记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1.其使用的被诉侵权标识系全民公司合法注册的商标，在该商标的申请注册过程中，蒸浏记公司虽提出异议，但均不成立；2.在案证据不足以证明蒸浏记公司继受取得了涉案作品的著作权，且因涉案作品与在先设计高度近似，不具有独创性，不属于美术作品；3.被诉侵权标识与涉案作品相同部分属于公知领域的素材，不构成著作权侵权。蒸浏记公司辩称，1.全民公司作为浏阳本土企业，明知蒸浏记品牌的知名度，仍然在被诉侵权商品上突出使用该标识，混淆了商品来源，构成不正当竞争；2.对于全民公司所注册的第24692619号商标，蒸浏记公司正在着手准备启动无效宣告程序，该商标状态并不稳定；3.涉案作品系蒸浏记公司独创，构成著作权法意义上的美术作品。全民公司答辩意见同邓兰萍上诉意见。蒸浏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全民公司立即停止生产、销售含有“蒸浏记”美术作品的蒸锅；2.邓兰萍立即停止销售含有“蒸浏记”美术作品的蒸锅；3.全民公司立即停止商业混淆行为，停止使用与“蒸浏记”有一定影响的商品、服务名称相同或近似的标识；立即停止使用其有一定影响的“蒸浏记”字号；立即停止销售带有“蒸浏记”文字的蒸锅，停止让消费者、销售者误认为“蒸浏记”蒸锅是蒸浏记公司商品的混淆行为；4.全民公司、邓兰萍共同赔偿其经济损失和为制止侵权、不正当竞争所产生的合理费用50000元；5.本案诉讼费由全民公司、邓兰萍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国作登字－2015－F－00221788“蒸浏记”美术作品由长沙市诚德设计策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诚德公司）设计并于2015年8月12日向国家版权局申请登记，作品登记证书载明的创作完成时间为2014年4月28日。2015年8月30日，诚德公司与蒸浏记公司签订著作权转让合同，将该美术作品除署名权等人身权利之外的著作权转让给蒸浏记公司。该作品附图如下：蒸浏记公司成立于2015年1月27日，登记住所位于湖南省浏阳经济技术开发区，经营范围包括餐饮管理、中央厨房、正餐服务、快餐服务、厨具、设备、餐具及日用器皿百货零售服务等。蒸浏记公司的“蒸浏记”浏阳蒸菜品牌在湖南、湖北、安徽、广东等多个省份有204家直营或加盟门店。蒸浏记公司自2015年7月起，通过推广活动、电梯广告、电视广告、户外广告、网络搜索引擎、参加展览会、线上外卖平台、微信公众号、宣传片、音乐作品、赞助活动等方式在多种媒体上对其“蒸浏记”品牌进行宣传；曾获得“第十届中国湘菜美食文化节湘菜名店”“浏阳蒸菜传统制作技艺市级非物质文化遗产”等多项荣誉。全民公司成立于2016年10月9日，登记住所位于湖南省浏阳市，经营范围为家用电力器具的制造、家用电器的批发、零售等。国家知识产权局网站搜索结果显示，第一枚蒸浏记注册商标系蒸浏记公司于2015年4月2日申请，而全民公司于2017年6月12日申请在第11类商品注册“蒸浏记”商标。此后，蒸浏记公司又陆续申请注册48枚“蒸浏记”商标。全民公司法定代表人严全民曾于2017年7月12日通过微信与蒸浏记公司联系沟通双方的产品配套销售事宜。2019年3月18日，湖南省浏阳市公证处出具（2019）湘长浏证字第392号公证书，对浏阳市××街道××道的浏阳市工业品大市场的4栋31-32号标有“恒信瓷器厨具总汇主营：瓷器／猛火灶／柴蒸汽柜电蒸汽柜／煮面桶等各种厨房用品地址：工业品大市场4栋31-32号电话：134××××6867”字样的店铺于2019年3月11日上午以340元的价格销售规格为30和规格为28的蒸锅各一个的过程进行了证据保全。该店开具了一张《恒信瓷器、厨具总汇》（以下简称《销售单》），载有“28刘记蒸锅30160刘记蒸锅180（包半年）”等内容。经当庭拆封公证封存证物并进行比对，蒸浏记公司认为被诉侵权蒸锅主体正面和包装盒上的蒸浏记汉字及竖线组合的设计与涉案作品一致，被诉侵权产品说明书封面亦印有上述设计；全民公司、邓兰萍认为只有部分内容相同，不构成侵权，且涉案作品的字体设计与华康娃娃体相同，不具有独创性，不应受著作权法保护。被诉侵权产品及华康娃娃体如下图所示：蒸锅包装盒华康娃娃体另查明，蒸浏记公司为维权支出公证费2000元，打印费707.61元。全民公司于2019年3月2日向邓兰萍发货4台名为“蒸浏记8#定时款”和“蒸浏记30#定时款”的蒸锅，规格分别为“28咖啡色底锅，定时三笼一盖”“30#米色底锅定时三笼一盖”，总价1160元。在一审法院审理的（2019）湘01知民初1238号原告蒸浏记公司与被告全民公司、浏阳市工业品大市场金塔家电批发部（以下简称金塔批发部）著作权权属、侵权及不正当竞争纠纷一案（以下简称前诉）中，蒸浏记公司的诉讼请求为：1.全民公司立即停止生产、销售含有“蒸浏记”美术作品的蒸锅；2.金塔批发部立即停止销售含有“蒸浏记”美术作品的蒸锅；3.全民公司立即停止商业混淆行为，停止使用与“蒸浏记”有一定影响的商品、服务名称相同或近似的标识；立即停止使用其有一定影响的“蒸浏记”字号；立即停止销售带有“蒸浏记”文字的蒸锅，停止让消费者、销售者误认为“蒸浏记”蒸锅是原告商品的混淆行为；4.全民公司、金塔批发部共同赔偿其经济损失和为制止侵权、不正当竞争所产生的合理费用50000元；5.本案诉讼费由全民公司、金塔批发部承担。关于本案是否构成重复起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构成重复起诉：（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当事人重复起诉的，裁定不予受理；已经受理的，裁定驳回起诉，但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与前诉相比较，诉讼当事人均包括蒸浏记公司与全民公司，案由均为著作权权属、侵权及不正当竞争纠纷，蒸浏记公司以同一作品就全民公司的同一被诉侵权标识，以同一商品的不同型号分别提起的诉讼，且针对全民公司的诉讼请求亦相同，符合重复起诉的三个构成要件。关于“蒸浏记”是否具有独创性。涉案作品以蒸浏记三个汉字为主体，汉字之间以竖线相隔，汉字下方搭配“ZHENGLIUJI”拼音，右侧使用蒸字印章的设计，具有艺术性、独创性和可复制性，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规定的作品构成要件，属于美术作品，应当受其保护。全民公司、邓兰萍辩称涉案作品“蒸浏记”字体设计与华康娃娃体相同，不具有独创性。经比对，两者之间在笔划的长度、宽度及笔划之间的连接处设计均存在不同，不属于相同字体，故全民公司、邓兰萍的该项抗辩理由与事实不符，不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在作品或者制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著作权、与著作权有关权益的权利人，但有相反证明的除外。本案中，蒸浏记公司为证明其享有涉案作品著作权及主体适格，提交了经国家版权局登记的作品登记证书和著作权转让合同，足以证明其在涉案作品登记后经受让取得著作权，故蒸浏记公司取得了涉案权利作品的发行权、复制权、信息网络传播权等权利，并有权针对被诉侵权行为提起诉讼。全民公司、邓兰萍辩称作品登记是自愿登记，不能证明蒸浏记公司系著作权人，但未提交相反证据予以反驳，故对其抗辩理由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四条规定，美术作品，是指绘画、书法、雕塑等以线条、色彩或者其他方式构成的有审美意义的平面或者立体的造型艺术作品。第十条规定，著作权中的财产权包括复制权和发行权。复制权即以印刷、复印、拓印、录音、录像、翻录、翻拍等方式将作品制作一份或者多份的权利；发行权即以出售或者赠与方式向公众提供作品的原件或者复制件的权利。蒸浏记公司认为，全民公司制造被诉侵权蒸锅，在蒸锅主体和包装盒上使用涉案作品并进行销售的行为侵害其对涉案作品享有的复制权和发行权，邓兰萍的销售行为亦侵害其对涉案作品享有的发行权。经比对，被诉侵权蒸锅及包装盒上使用了字形与涉案作品完全相同的“蒸浏记”文字，而“蒸浏记”汉字系涉案作品的主体部分，二者构成实质性相似。关于责任承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项和《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规定，全民公司应当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邓兰萍应承担停止侵权的民事责任。关于邓兰萍的合法来源抗辩。邓兰萍辩称其销售的蒸锅系采购自全民公司，并提供了全民公司盖章的发货单，全民公司对该事实予以认可，结合全民公司亦申请注册“蒸浏记”商标的事实，可以认定邓兰萍已尽到合理注意义务，对所售蒸锅构成侵权不知情，其合法来源抗辩成立，可以免除赔偿责任，但应依法承担蒸浏记公司因制止侵权行为的合理开支。虽蒸浏记公司仅提供了公证费和打印费的证据，考虑其委托律师出庭及调查取证等必要支出，酌情确定其合理费用。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第六条第一项、第二项、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五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邓兰萍立即停止侵害蒸浏记公司涉案作品发行权的销售行为；二、邓兰萍于一审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蒸浏记公司为制止侵权行为支付的合理开支4000元；三、驳回蒸浏记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50元，由蒸浏记公司负担500元，邓兰萍负担550元。二审期间，蒸浏记公司提交了三份证据，邓兰萍与全民公司提交了两份证据，本院认证如下：蒸浏记公司提交的证据一律师费凭证，证据二与一审法官关于律师费票据的聊天记录，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采信与否，本院将在说理部分一并评述；证据三第25860502号商标准予注册的决定，与本案无关，不予采信。邓兰萍和全民公司提交的证据一第24692619号商标注册证，证据二国家知识产权局（2019）商标异字第0000085068号第24692619号“蒸浏记”商标准予注册的决定，上述两份证据涉及在先著作权与商标权冲突的问题，本院将在说理部分一并评述。本院认为，根据原卷材料、询问情况以及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蒸浏记公司在本案中起诉全民公司是否构成重复起诉；二、邓兰萍销售被诉侵权商品是否侵害了蒸浏记公司对涉案作品享有的著作权；三、一审法院关于合理开支的认定是否合理。一、蒸浏记公司在本案中起诉全民公司是否构成重复起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构成重复起诉：（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当事人重复起诉的，裁定不予受理；已经受理的，裁定驳回起诉，但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根据该条规定，人民法院对于是否重复起诉应主动审查。本案与前诉系蒸浏记公司就同一商品蒸锅的不同型号起诉不同销售商和同一生产者的侵权案件。两案所涉原告以及作为被告的生产者即全民公司相同；诉讼请求均包含生产者停止生产、销售侵权商品、停止商业混淆行为并赔偿损失。由此，判断是否系重复起诉关键在于审查两案诉讼标的是否相同。诉讼标的是原告对被告提出的实体法上的权利主张，诉讼标的应根据不同的实体法要件，从原告提出的事实关系上进行识别。在商标侵权纠纷中，应以商标法第五十七条的规定作为确定原告提出的事实关系的认定依据。根据商标法第五十七条的规定，商品类别的比对和商标的比对是判断商标侵权的前提，同时结合侵权行为的空间性和时间性因素，商标侵权诉讼中原告提出的事实关系是否同一，应当从商品种类、商标标识、被诉侵权时间和被诉侵权者等要素进行判断，如果多个被诉侵权商品上前述要素相同，那么就应当认定为同一事实关系，而商品型号和商品系列往往不构成识别事实关系进而识别诉讼标的的要素。另者，从另案的裁判结果来看，法院判令全民公司停止在其制造、销售的蒸锅上使用“蒸浏记”标识，该案的效力及于全民公司在本案的侵权事实。再者，从诉讼经济和保障权利人权益的角度，不同型号的侵权商品可以作为侵权情节在一个案件的赔偿数额中予以考虑，不需要提起多个诉讼，以一案起诉既可以节省当事人的诉讼成本，也可以节省司法资源。考虑到前诉判赔数额与涉案作品知名度、全民公司侵权行为性质和侵权情节相当，本院认为本案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在前诉对相同当事人之间的法律关系进行裁判，且无显失公平的情况下，蒸浏记公司在本案中针对全民公司的起诉属于重复起诉。二、邓兰萍销售被诉侵权商品是否侵害了蒸浏记公司对涉案作品享有的著作权。《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一条第一款规定：“著作权属于作者，本法另有规定的除外。”第二款规定：“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在作品或者制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著作权、与著作权有关权益的权利人，但有相反证明的除外。”本案中，蒸浏记公司提交了《作品登记证书》及《著作权转让合同》，在没有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可以认定蒸浏记公司获得了涉案作品除署名权等人身权利之外的著作权。邓兰萍辩称，涉案作品中的“蒸浏记”字样与华康娃娃体相同，不具有独创性。本院认为，虽然汉字的字号、字体等元素属于公知领域范围，但是在文字、字号、字体、间距、比例以及整体编排等方面仍有较大的创作设计空间，可有其特定的表达。涉案作品以蒸浏记三个汉字为主体，汉字的每个笔画均有由粗到细的变化，汉字之间以竖虚线相隔，汉字下方搭配“ZHENGLIUJI”拼音，右侧使用蒸字印章的设计，体现了作者的独特表达，构成著作权法意义上的美术作品，应予以保护。判断侵害著作权的标准是“接触+实质性相似”。蒸浏记公司于2015年1月成立，之后开设了多家店铺，并在店铺的门头等处使用涉案作品；同为浏阳企业的全民公司于2016年10月成立，其法定代表人曾于2017年与蒸浏记公司沟通过产品配套销售事宜，全民公司理应知晓涉案作品。经比对，被诉侵权标识与涉案作品中的核心部分“蒸浏记”完全相同，构成实质性相似。邓兰萍辩称，全民公司使用被诉侵权标识系对自身商标的使用，不构成著作权侵权。《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第三十二条规定：“申请商标注册不得损害他人现有的在先权利，也不得以不正当手段抢先注册他人已经使用并有一定影响的商标。”本案中，涉案作品登记于2015年，早于第24692619号商标申请注册近2年；全民公司与蒸浏记公司同为浏阳企业，曾经商谈过蒸锅配套销售事宜，全民公司明知涉案作品，却仍然将涉案作品中的核心部分“蒸浏记”注册在与蒸菜相关的蒸锅产品上，其主观上难为善意。因此，全民公司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将他人享有著作权的作品申请注册商标，侵害了蒸浏记公司在先著作权；邓兰萍销售被诉侵权商品侵害了蒸浏记公司对涉案作品享有的著作权。三、一审法院关于合理开支的认定是否合理。本案中，邓兰萍合法来源抗辩成立，但合法来源抗辩仅是免除赔偿责任的抗辩，而非不侵权抗辩；销售者的合法来源抗辩成立，既不改变销售侵权产品这一行为的侵权性质，也不免除停止销售侵权产品的责任，仍应承担权利人为获得停止侵害救济所支付的合理开支。考虑到本案与另案系关联案件，案情相同且较为简单，一审法院酌情确定的律师费以及公证费等合理开支并无不当。综上所述，蒸浏记公司、邓兰萍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0元，由浏阳市蒸浏记蒸菜文化有限公司负担950元，邓兰萍负担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小珍审判员  邓国红审判员  刘雅静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九日法官助理伍超颖书记员田明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