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湘01民终31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袁佳，女，1982年11月30日出生，汉族，住长沙市望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易光灿，湖南湘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肖富莲，女，汉族，1967年8月2日出生，住湖南省长沙市开福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雄伟，湖南仁润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陈超，男，1978年1月6日出生，汉族，住长沙市望城区。上诉人袁佳因与被上诉人肖富莲及原审被告陈超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望城区人民法院（2020）湘0112民初12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袁佳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肖富莲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肖富莲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事实认定错误，袁佳并非无偿取得房产。（1）袁佳系合法取得房产权，袁佳已举证涉案房产证已经被陈超借款抵押，系袁佳在娘家亲友处筹借巨款赎回房产，同时袁佳为陈超偿还巨额债务，直到房产过户后，仍以房产就陈超个人债务向债权人提供抵押担保，袁佳的付出已经远远超出了陈超房产份额价值，袁佳通过该方式支付对价受让陈超房产权益。（2）根据分家析产案生效判决，该房产为家庭成员五人共有，作为未成年的两女儿陈思彤、陈思媛监护人袁佳有权在陈超行为严重损害两女儿利益的情况下，通过以代陈超偿还债务、处理债务的特定支付房产对价的行使合法取得房产所有权。（二）一审判决法律适用错误。本案不能简单适用合同法七十四、七十五条，袁佳房产变更之所以以赠与形式变更原因是房产部门基于房产共有人房产变更的特殊操作许可做的合法产权变更，绝不是基于与陈超串通逃避债务损害债权人利益的考虑，况且所谓债权人债权是否真实还有待袁佳进一步确认，肖富莲如此提起撤销权诉讼，等于变相剥夺了袁佳对于债权真实性的上诉权，在知晓本案实际情况后，肖富莲已经知晓撤销已经不可为，已经将房产变更回陈超名下的诉讼请求撤回，而该撤回的诉讼请求才是本案撤销权诉讼具有诉讼价值的关键，在房产变更成为事实、房产已经为陈超对外债务设定抵押权的情况下，一审判决撤销袁佳房产的赠与协议，既没有现实可行性，也没有诉讼价值，还会因为该撤销判决直接影响抵押权人利益和债权实现造成抵押权人被迫无谓的维权和诉讼，如此将极有可能造成诉讼混乱，无谓的浪费法院宝贵诉讼资源，增加诉讼负担和经济支出。肖富莲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肖富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撤销陈超与袁佳于2018年12月18日所签订的、将长沙明发商业广场南侧住宅2栋906室和星城镇学林西岸4栋1103室房屋赠与袁佳的《房屋赠与协议》；2、判令陈超与袁佳承担该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袁佳与陈超于2008年结婚，双方系夫妻关系。因月亮岛街道月亮岛社区湘江片银杉北路项目建设需要，陈超母亲龙德云所在户家庭房屋被政府部门征收。2013年10月28日，龙德云作为户主与长沙市望城区月亮岛街道办事处签订《房屋拆迁补偿协议》，参与拆迁的家庭成员为5人，即户主龙德云、儿子陈超、儿媳袁佳、孙女陈思彤、孙女陈思媛（二榜公示为5人）。拆迁补偿完成后，陈超使用部分拆迁款分别于2015年7月和2015年12月购买了坐落于长沙市望城区××街道××道××栋××室和坐落于长沙市望城区星城镇学林西岸4＃楼1103两套房屋，上述房屋均登记在陈超名下。由于陈超近几年来对外负债较多，其本人或者通过其家属向亲戚朋友借钱筹集资金以偿还对外债务。2018年7月25日，陈超向肖富莲借款人民币12万元，肖富莲实际支付了12万元。2018年12月18日，陈超与袁佳签订两份《房屋赠与协议》，协议约定陈超将登记在其名下的前述两套房屋无偿赠与给袁佳，陈超、袁佳于2018年12月20日完成了前述两套房屋的产权转移登记，两套房屋变更登记至袁佳名下至今。因陈超未返还肖富莲前述借款，2019年5月8日，肖富莲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判令陈超和袁佳共同偿还借款本金12万元并承担案件全部诉讼费用。法院后于2019年6月10日作出（2019）湘0112民初2628号民事判决，判令陈超偿还肖富莲借款本金12万元并负担案件受理费1350元。判决生效后，因陈超未履行上述判决所确定的义务，肖富莲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法院立案执行后，因陈超无可供执行的财产，法院于2019年11月5日依法作出（2020）湘0112执2253号之一执行裁定书，裁定终结该次执行程序。后肖富莲于2020年4月10日将陈超、袁佳诉至法院，由此引发纠纷。另查明，陈超母亲龙德云与袁佳、陈超及其两女儿陈思媛、陈思彤分家析产纠纷一案，法院于2019年11月20日依法作出（2019）湘0112民初3220号民事判决，判决认为陈超以家庭所获征拆款购买的前述两套房屋应属家庭共同财产，五位家庭成员均应享有一定份额，并判决确认了龙德云对前述两套房屋均享有五分之一的份额。该案后经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该院于2020年6月24日作出（2020）湘01民终4020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且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一审法院认为，自然人虽然可以对自己享有的财产或财产权益进行处分，但在自身负有债务的情形下，自愿放弃或转让自己的财产或财产权益等处分行为应以不影响个人偿债为前提。《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该案中，肖富莲与陈超的民间借贷纠纷经法院生效法律文书已确认，陈超对负有返还借款本金12万元的债务，在未履行还款义务的情况下，陈超将登记在其名下的位于长沙市望城区长沙××广场××栋××室和位于长沙市望城区××＃栋××单元××房屋无偿赠与给袁佳。虽然法院和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的相关生效民事判决认定前述两套房屋均系陈超家庭共同财产，但陈超仍享有相应的房屋权益份额。陈超的上述赠与行为，无偿转让了自己房屋权益份额，该行为直接导致了偿债能力减弱，致使肖富莲在法院确认债权申请强制执行程序后陈超无财产可供执行，且其至今仍未能履行对肖富莲的还款义务，肖富莲对其债权至今无法实现，侵害了肖富莲的合法权益，故肖富莲依法享有撤销权。同时，由于肖富莲在2019年5月向法院提起诉讼时才知晓陈超与袁佳签订两份《房屋赠与协议》，该撤销权的行使自肖富莲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未满一年。因此，肖富莲主张撤销陈超、袁佳就两套房屋于2018年12月18日签订的两份《房屋赠与协议》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法院予以支持。袁佳的相关抗辩意见，没有法律依据，法院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第七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五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撤销陈超与袁佳于2018年12月18日签订的关于坐落于长沙市望城区××街道××道××栋××室和坐落于长沙市望城区星城镇学林西岸x＃楼x两套房屋的两份《房屋赠与协议》。案件受理费80元，由陈超负担。本院二审审理查明，陈超母亲龙德云与袁佳、陈超及其两女儿陈思媛、陈思彤分家析产纠纷一案，法院于2019年11月20日依法作出（2019）湘0112民初3220号民事判决，该判决认定以下事实“（2019）湘0112民初2799号、2800号两份民事生效判决已查明陈超于2018年7月告知家人在外欠下大额债务，龙德云召集亲属筹款约50余万元为其偿还债务，袁佳当庭认可龙德云代陈超偿还了部分债务”，“袁佳婚后没有工作收入，家庭每年开支5万多元，且陈超在外欠下大额债额，龙德云召集亲戚筹款50余万元为其还债，债务至今未还。”该案后经本院二审，于2020年6月24日作出（2020）湘01民终4020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本院认为：根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上述已生效的分家析产民事判决已认定系陈超的母亲龙德云召集亲戚筹款50余万元为其还债，袁佳在该案的审理中亦认可龙德云代陈超偿还了部分债务。本案中，袁佳上诉主张其以个人对外向亲戚借款赎回涉案抵押房产、以及为陈超偿还大量债务的方式，变相支付了涉案房产的对价，但仅根据其在一审中提供的袁佳向案外人孙文坤的转账记录以及案外人范转向陈超出具的收条，不足以证明赎回涉案抵押房产的款项系袁佳个人对外筹借，且袁佳亦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为陈超偿还了大量债务，故袁佳的该上诉主张，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肖富莲对陈超的借款本金12万元债权已有生效民事判决确认，在未履行还款义务的情况下，陈超将登记在其名下两套涉案房屋无偿赠与给袁佳的行为，直接导致肖富莲对其债权至今无法实现，侵害了肖富莲的合法权益，且肖富莲在2019年5月向法院提起诉讼时才知晓陈超与袁佳签订两份《房屋赠与协议》，该撤销权的行使自肖富莲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未满一年，故肖富莲向袁佳、陈超主张撤销上述房屋赠与协议，符合撤销权行驶的法定要件，袁佳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袁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袁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祖湖审判员  刘国清审判员  钟宇卓二〇二一年三月一日法官助理杨威书记员唐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