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沪01民终38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周某，女，1959年3月8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徐汇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志勇，上海七方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某1，女，1949年2月21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闵行区。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某2，女，1976年8月21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闵行区。上述两上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易先兰，上海大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述两上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靳长华，上海大度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陈某3，男，1980年10月1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徐汇区。原审第三人：马某，女，1975年2月14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卫东，上海市恒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周某、上诉人陈某1、陈某2因与原审被告陈某3、原审第三人马某被继承人债务清偿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2020）沪0104民初14313号民事判决，分别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周某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改判陈某1、陈某2在继承陈某4遗产的实际价值范围内清偿周某借款利息，自2019年11月2日起，以人民币（以下币种同）150万元为本金，按年利率15.6%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事实和理由：周某与陈某4之间的债务成立，整个借贷过程是陈某4操作的。陈某4与马某、杨某的借贷关系不影响周某与陈某4之间的借贷关系，因此借款金额应当为150万。基于周某与陈某4间密切的家庭关系，双方未签订书面协议。但从本案的实际情况来看，周某业已退休，未从事经营活动，陈某4长期从事商业经营活动，陈某4利用周某的房产进行抵押贷款来获取周转资金，并承诺本金和利息都由陈某4承担。周某向小额贷款公司贷款150万元均由陈某4联络安排，周某与小额贷款公司签订的合同中约定借款利率为15.6%，在获取所贷款项后，于当日上午根据陈某4的要求把全部款项转账至指定人员。陈某1、陈某2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周某的原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周某与陈某4之间不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周某在借款时已经69岁，三笔转账在14分钟内完成是不合理的，因此应该是马某代为操作。周某无法提供借款协议以及聊天记录，仅凭转账记录无法证明借贷事实的存在。在没有借款协议原件的情况下不应对马某和陈某4的借款关系予以认定，马某与陈某4是情人关系，多年来影响了夫妻感情，两人之间的转账是为了转移夫妻共同财产。从陈某4账户转至马某账户的金额远远多于马某账户转至陈某4账户的金额，因此不存在陈某4向马某借款的事实。马某有条件获得陈某4的签名，完全有可能伪造借款协议，不应认定该二人的借款关系的成立，所以也不存在周某帮助陈某4还款的事实。一审法院没有追加杨某作为第三人参与诉讼，仅凭马某的陈述认定陈某4欠杨某10万元，且马某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所以一审程序存在错误。周某不同意陈某1、陈某2的上诉请求。陈某1、陈某2也不同意周某的上诉请求。原审被告陈某3述称，其主动放弃遗产，所以对于陈某4的债务不负偿还责任，希望法院依法裁判。原审第三人马某述称，陈某4是三家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与其儿子陈某3有房产纠纷，父子双方已经撇清关系，陈某4需要支付一大笔款项给陈某3，在这种情况下陈某4不仅向周某有借款，还向其他人借款，马某以及其父亲都有借款给陈某4，公司有多名员工将自己房屋抵押借款给陈某4，杨某也有借款给陈某4。因此陈某4有借款需要，其与周某之间的借款是存在的。由于公司经营的需要，马某多次借款给陈某4，他案正在诉讼中，他案与本案并无关系，并不影响周某与陈某4之间借款事实的存在。马某与陈某4的借款是成立的，周某代陈某4还款给马某的事实也是成立的。周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陈某1、陈某2、陈某3共同返还周某借款本金1,500,000元并按照年利率15.6%支付周某上述借款本金1,500,000元自2019年11月2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2、案件受理费由陈某1、陈某2、陈某3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陈某1系陈某4的配偶，陈某3、陈某2系陈某4的子女。陈某4于2020年2月19日报死亡。陈某3已表示放弃继承陈某4的全部遗产。2019年10月30日，周某向贷款公司借款1,500,000元，用于个人经营周转，借款利率为15.6%。周某以其徐汇区XX路XX弄XX号XX室的房屋为上述借款设定抵押。2019年11月2日12时10分，贷款公司向周某尾号为0718的上海银行账户转账1,500,000元。同日12时33分，周某向马某尾号为9773的上海银行账户转账550,000元，备注用途为代还借款。同日12时46分，周某向案外人杨某尾号为1101的中国民生银行账户转账100,000元，备注为代还借款。同日12时47分，周某向陈某4尾号为0085的中国工商银行账户转账850,000元，备注为借款。2019年8月至2019年10月，马某向陈某4出借450,000元，陈某4承诺于2019年10月31日前返还所有借款，并支付利息50,000元。马某在一审庭审时陈述其知晓陈某4欠杨某100,000元，并知道陈某4后来把100,000元归还了杨某。陈某1、陈某2、陈某3向原审法院提交了上海XX有限公司（以下简称XX公司）财务出具的证明、戴金根的证明，拟证明周某的丈夫丁某曾任职XX公司，但其于2016年初即生病未上班，陈某4依旧照常发工资等，故上述钱款应是陈某4对丁某的出借款，本案周某的转账钱款应系还款。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根据在案证据可以认定周某通过向陈某4、案外人杨某、马某转账的形式，向陈某4出借1,500,000元。现陈某4已死亡，陈某2、陈某1作为陈某4的遗产继承人，其应在其继承遗产的实际价值范围内向周某清偿债务。陈某3因主动放弃继承遗产，故对于陈某4的债务亦不负偿还责任。关于周某的利息主张，因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与陈某4曾就利息作出约定，故对于周某的利息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陈某1、陈某2、陈某3的抗辩，原审法院认为其无法证明XX公司财务出具的证明、戴金根的证明等与本案的关联性，故对于其抗辩内容，原审法院不予采信。一审判决：一、陈某1、陈某2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继承陈某4遗产的实际价值范围内清偿周某1,500,000元；二、驳回周某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8,300元，减半收取计9,150元，由陈某1、陈某2在继承陈某4遗产的实际价值范围内负担。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法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陈某1、陈某2提供了以下证据：银行流水，证明从陈某4账户转至马某账户的款项在扣除从马某账户转至陈某4账户的款项后尚有100余万元。周某的质证意见如下：该份证据不属于新证据，如果存在这一事实的话，陈某1、陈某2应当在一审审理时予以提供；该份证据与本案也无关，从借条和转账凭证可以证明借款事实，陈某2提供的材料只能证明他们之间的关系。马某的质证意见如下：该份证据不是新证据，一审庭审时陈某2对于借款凭证和银行汇款的真实性没有提出异议，对借款这一事实也没有提出异议，本案涉及的还款是陈某4与马某大量债务的其中一个部分，马某已经提供了证据证明这一借款事实。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事实如下：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一审审理中，周某已提供了充足的证据证明周某、陈某4、马某三人之间的借款转账关系，关于涉及杨某的10万元，由于杨某未到庭、也未被列为本案当事人，故对涉及杨某的10万元借款，不应在本案中予以处理。所以针对涉及杨某的款项，当事人可以另行予以主张。本案中，陈某1、陈某2应当在继承陈某4遗产的实际价值范围内清偿周某140万元。其中涉及马某的款项部分，当事人已提供了充足证据证明马某与陈某4之间的借款关系，陈某1、陈某2在二审中提供的证据只能证明该二人之间账务往来频繁，但该些账务款项与本案无涉。关于周某上诉主张的利息部分，本院认为，由于周某与陈某4之间并未约定利息，周某称双方间曾有口头约定，但无证据证明。根据法律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贷没有约定利息的视为不支付利息；自然人之间的借贷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支付借期内利息的，法院不予支持。故在本案中，由于周某与陈某4之间在发生借款时未约定利息，故逾期利息应从周某实际主张权利时起算，即从2020年6月10日（周某起诉之日）起计算。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2020）沪0104民初14313号民事判决；二、陈某1、陈某2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继承陈某4遗产的实际价值范围内清偿周某本金人民币1,400,000元及利息，利息以人民币1,400,000元为基数，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付2020年6月1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9,150元，由陈某1、陈某2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7,400元，由陈某1、陈某2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 蓓审判员 许 洁审判员 王 刚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孙路路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