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仪陇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1324刑初25号 公诉机关仪陇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何毅，男，1969年11月25日出生，汉族，大专文化，仪陇县新政镇财政所原所长，四川省仪陇县人，户籍地成都市锦江区。因涉嫌挪用公款罪，于2020年9月3日被仪陇县监察委员会传唤到案，次日被留置，同年11月16日被刑事拘留，同月25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仪陇县看守所。 辩护人江勇，四川金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谯荣丽，女，1969年2月1日出生，汉族，本科文化，仪陇县新政镇财政所原副所长兼会计，四川省仪陇县人，户籍地南充市顺庆区。因涉嫌挪用公款罪、贪污罪，于2020年9月3日自动向仪陇县监察委员会投案，次日被留置，同年11月17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25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南充市看守所。 辩护人徐洁琳，四川修为律师事务所律师。 仪陇县人民检察院以南仪检刑诉〔2021〕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何毅犯挪用公款罪，被告人谯荣丽犯挪用公款罪、贪污罪，于2021年1月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1年3月1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仪陇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张志鹏，检察官助理姚祎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何毅及其辩护人江勇，被告人谯荣丽及其辩护人徐洁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仪陇县人民检察院指控，何毅伙同他人共同挪用公款690.68万元，个人挪用公款283.33万元；谯荣丽伙同他人挪用公款385.68万元，个人贪污公款102万元。 （一）何毅任新政会计核算部主任期间，伙同原新政会计核算部会计张祥满（另案处理），利用职务上的便利，挪用新政会计核算部公款305万元。 1.2008年3月至2010年2月，何毅与张祥满商议通过出具现金支票取现、转账支票转款的方式将公款挪出炒股，两人先后6次从新政会计核算部挪出公款共计255万元用于炒股和个人开支，2009年12月返还会计核算部95万元，剩余160万元至今未归还。 2.2010年5月，何毅、张祥满商议从会计核算部公款中出借50万元给胡某某并收取利息。何毅通过支付工程款名义支取公款50万元给何某某，后何某某将该工程款转给胡某某。2010年10月至2011年3月，胡某某分3次向何某某归还本息共计65万元，何某某以取现和转账方式将65万元交给何毅，何毅将50万元本金用于个人开支，至今未归还；15万元利息由何毅、张祥满私分。 （二）何毅任新政会计核算部主任期间，利用职务之便，个人挪用新政核算部公款110万元。 1.2009年6月，何毅为帮朋友程某某，以支付程某某工程款的名义，在新政会计核算部公款中向程某某出具50万元转账支票，程某某收到该款用于承揽工程建设。2009年9月左右，程某某陆续将50万元公款归还给何毅，何毅将50万元用于个人开支，至今未归还。 2.2010年7月，何毅通过支付程某某工程款名义，将新政会计核算部公款60万元转账给程某某，程某某收到该款后将56.5万元转账给何某某，其余3.5万元以现金方式交给何毅。何毅将其用于炒股和个人开支，至今未归还。 （三）何毅任新政镇财政所所长期间，伙同财政所原副所长兼会计谯荣丽，利用职务上的便利，挪用新政镇财政所公款385.68万余元。 1.2014年11月至2015年1月，何毅、谯荣丽商议，通过私盖印章出具转账支票的方式，先后5次从新政镇财政所挪用公款375.961万元，其中375万元以谯荣丽的名义借给其朋友白某某，并从中营利，何毅将9610元用于个人开支，后何毅将白某某归还的105万元用于炒股和个人开支。截止案发前，何毅、谯荣丽仅归还70万元至新政镇财政所账户。 2.2015年4月，何毅、谯荣丽为应对上级检查，两人一起调整新政镇财政所的财务收支，调整后财政所的银行存款余额比账面多出97207.63元，两人决定将其挪出。2015年4月29日，何毅以支谯荣丽报账的名义开具97207.63元的转账支票，当日谯荣丽将97207.63元公款转入到个人账户，后将97200元转给何毅，何毅用于个人开支，至今未归还。 （四）何毅任新政镇财政所所长期间，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个人挪用新政财政所公款173.33万元，归个人使用。 1.2013年至2017年，何毅擅自安排新政镇财政所原出纳王某某1将保管的备用金交其使用，王某某1向何毅个人账户转账36笔共计148.1万元，现金交付8.2万元，累计156.3万元。何毅将156.3万元均用于个人开支。2016年1月至2017年1月，何毅3次向王某某1的备用金账户转账16.3万元，挪用公款140万元至今未归还。 2.2015年1月至3月，何毅通过支付李丹（何某某妻子）打印费、材料款等名义转出新政镇财政所公款23.33万元，何某某收到23.33万元后以转账或现金当时给何毅，何毅用于个人开支，至今未归还。 3.2017年1月，何毅向新政镇猫儿寨村便民路承建人黄某某个人账户拨付20万元工程款，后发现不能向个人账户拨付工程款，何毅要求黄某某将20万元退回，3月3日，黄某某向新政镇财政所退还了10万元工程款。2019年5月29日，黄某某向何毅个人账户归还了10万元工程款，何毅将其用于个人开支，至今未归还。 （五）2016年至2019年期间，谯荣丽利用实际管理、操作新政镇政府财政所管理信息系统和管理新政镇财政所零余额账户转账支票的便利，先后24次从新政镇财政所账户以支单位办公室资料费、广告印刷费等名义虚列支出，套取公款1020116.32元，并销毁相关账务资料。谯荣丽将套取的公款用于住房装修、购买化妆品等个人开支，为掩盖事实、规避上级财务检查，谯荣丽以虚列支出职工工资、住房公积金、养老保险费等手段处理财务，使单位年度财政拨款收入、结转结余资金与财政国库对账一致。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何毅系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便利，挪用公款974.01万元，数额巨大，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四条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挪用公款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谯荣丽系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便利，个人贪污公款102万元，伙同他人挪用公款385.68万元，数额巨大，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二条、第三百八十四条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贪污罪、挪用公款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何毅、谯荣丽案发前主动向上级交代犯罪事实，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自首，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可以减轻或从轻处罚；案发后，被告人何毅、谯荣丽亲属代其退缴少部分公款，依法可以酌情从轻处罚。 被告人何毅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金额、罪名均无异议，辩称其挪用给程某某的公款应系与张祥满的共同犯罪，与谯荣丽挪用公款的部分开始并不知道实际所有人系白某某，其也退缴了部分款物，希望从轻处理。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1.挪用给程某某的公款应认定为与张祥满的共同犯罪；2.对何毅与谯荣丽共同挪用公款的事实、金额无异议，但犯意系谯荣丽提出的，谯荣丽应起主导作用，应该区分作用大小；3.何毅具备自首的情节，谯荣丽不具有立功情节；4.何毅应退还的公款大概是500多万元，其亲属已经退还了80多万元，查封了三处房产，价值在100多万元，占了应退还的将近40%。综合以上情节，建议在五至十年对其量刑。 被告人谯荣丽对起诉书指控事实、罪名均无异议。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罪名均无异议。但被告人谯荣丽系自首，依法可对其减轻处罚；被告人谯荣丽系立功，因为谯荣丽不仅主动向上级交代了自己的犯罪事实，还将自己在工作中熟悉的何毅单独犯罪的事实向上级进行了检举，有李某1、罗某某的证言以及谯荣丽的供述和仪陇县监察委员会出具的调查报告等证据证实；被告人谯荣丽积极退赃，可依法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基本一致。 同时查明，被告人何毅与另案处理人员张祥满共同挪用公款个人获利7.5万元，与被告人谯荣丽共同挪用公款后获取利息和回报共计35.3万元，炒股获利22万元；谯荣丽挪用公款后获利24.3万元。案发后，被告人何毅的亲属代其退缴赃款80万元，被告人谯荣丽的朋友廖雅代其退缴贪污赃款42.6万元，挪用公款实际使用人白某某退缴15万元。 上述事实，被告人何毅、谯荣丽在开庭审理过程中亦无异议，并有被告人何毅、谯荣丽的户籍证明，立案决定书、到案情况说明、强制措施等法律文书、被告人何毅、谯荣丽的供述与辩解，张祥满、何某某、证人胡某某、程某某、李某2、许某、李某3、白某某、王某某1、陈某1、黄某某、陈某2、张某某、罗某某、李某1、王某某2、何某等证人的证言，交易凭证、银行记录、记账凭证、缴款发票、扣押通知书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被告人谯荣丽是否构成立功。 经查，证人李某1的证言证实被告人谯荣丽在向其反映情况时讲到新政镇财政所2020年1月有笔800万元左右的收入没有入账，但未说明款物性质及涉案人员；证人罗某某的证言证实被告人谯荣丽向其反映情况时讲到新政镇政府还有几百万没有入账，谯荣丽告知其是土地挂钩项目的钱，钱在银行；罗某某问到谯荣丽何毅有没有问题时，谯荣丽回答到何毅原来挪用了一些钱，但说到具体金额时就含糊其辞；罗某某的证言还证实何毅在承认挪用公款前未掌握何毅挪用公款的线索。仪陇县监察委出具的调查报告也只是说明谯荣丽向仪陇县审计局副局长李某1反映新政镇财政所有800万元左右资金未入账，而并没有具体的犯罪人员指向。本案中，被告人谯荣丽提供的线索没有明确的犯罪人员、具体的犯罪事实，对侦破案件未起到实质性的作用。依照《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职务犯罪案件认定自首、立功等量刑情节若干问题的意见》的相关规定，被告人谯荣丽的该行为不能认定具有立功表现。对辩护人的该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被告人何毅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便利，个人或伙同他人共同挪用公款974.01万元，数额巨大而不退还，其行为已构成挪用公款罪。被告人谯荣丽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便利，贪污公款1020116.32元，数额巨大；伙同他人挪用公款385.68万元，情节严重。其行为已贪污罪、挪用公款罪。公诉机关的指控罪名成立。被告人谯荣丽一人犯数罪，依法应当数罪并罚。被告人何毅及其辩护人辩称挪用给程某某使用的公款系与另案处理人员张祥满共同犯罪，但该辩解仅有被告人何毅的供述与辩解，无其他证据佐证，故对被告人何毅及其辩护人的该辩护意见不予采纳。被告人何毅、谯荣丽案发前主动向上级交代犯罪事实，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自首，依法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被告人何毅在与被告人谯荣丽共同挪用公款的犯罪过程中，作用相当，不宜区分主从犯。提起公诉前，被告人何毅、谯荣丽亲朋代二人退缴少部分赃款，依法可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何毅被查封的房屋暂未被实际处分，不能认定为其系退缴挪用的公款。被告人何毅、谯荣丽挪用的公款,依法应继续追缴并发还被害单位，被告人谯荣丽贪污的违法所得，依法应当继续追缴并上缴国库。被告人何毅、谯荣丽挪用公款的违法所得，依法应当予以没收并上缴国库。综上，对被告人何毅、谯荣丽辩护人的相关辩护意见酌情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二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三百八十四条第一款、第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一款、第六条、第十九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何毅犯挪用公款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六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20年9月3日起至2031年3月2日止。） 二、被告人谯荣丽犯贪污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十个月，并处罚金二十五万元人民币；犯挪用公款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六个月。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七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二十五万元人民币。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20年9月3日起至2028年3月2日止。罚金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缴纳） 三、被告人何毅已退缴的八十万元人民币、白某某退缴的十五万元人民币，由扣押机关依法退还被害单位仪陇县新政镇人民政府；继续追缴被告人何毅挪用公款二百六十四万零一百一十元人民币，被告人何毅、谯荣丽共同挪用公款二百九十万零七元六角三分人民币，被告人何毅与另案处理人员张祥满共同挪用公款一百零八万五千元人民币，依法退还被害单位仪陇县新政镇人民政府（仪陇县监委已暂扣何毅一万元人民币）。 四、被告人谯荣丽已退缴的四十二万六千元人民币，由扣押机关依法上缴国库；继续追缴被告人谯荣丽贪污的违法所得五十九万四千一百一十六元三角二分人民币，依法上缴国库。 五、没收被告人何毅的违法所得六十四万八千元人民币，谯荣丽的违法所得二十四万三千元人民币，依法上缴国库。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 审判长 冯 明 审判员 王光学 审判员 罗 毅 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九日 书记员 易佳霖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三百八十二条第一款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侵吞、窃取、骗取或者以其他手段非法占有公共财物的，是贪污罪 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对犯贪污罪的，根据情节轻重，分别依照下列规定处罚： （一）贪污数额较大或者有其他较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罚金。 （二）贪污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三）贪污数额特别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数额特别巨大，并使国家和人民利益遭受特别重大损失的，处无期徒刑或者死刑，并处没收财产 对多次贪污未经处理的，按照累计贪污数额处罚。 犯第一款罪，在提起公诉前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真诚悔罪、积极退赃，避免、减少损害结果的发生，有第一项规定情形的，可以从轻、减轻或者免除处罚；有第二项、第三项规定情形的，可以从轻处罚。 第三百八十四条第一款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挪用公款归个人使用，进行非法活动的，或者挪用公款数额较大、进行营利活动的，或者挪用公款数额较大、超过三个月未还的，是挪用公款罪，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情节严重的，处五年以上有期徒刑。挪用公款数额巨大不退还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 第九十三条第一款本法所称的国家工作人员，是指国家机关中从事公务的人员。 第五十二条判处罚金，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决定罚金数额。 第五十三条罚金在判决指定的期限内一次或者分期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对于不能全部缴纳罚金的，人民法院在任何时候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以执行的财产，应当随时追缴。 由于遭遇不能抗拒的灾祸等原因缴纳确实有困难的，经人民法院裁定，可以延期缴纳、酌情减少或者免除。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第六十九条判决宣告以前一人犯数罪的，除判处死刑和无期徒刑的以外，应当在总和刑期以下、数刑中最高刑期以上，酌情决定执行的刑期，但是管制最高不能超过三年，拘役最高不能超过一年，有期徒刑总和刑期不满三十五年的，最高不能超过二十年，总和刑期在三十五年以上的，最高不能超过二十五年。 《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二条第一款贪污或者受贿数额在二十万元以上不满三百万元的，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规定的“数额巨大”，依法判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第六条挪用公款归个人使用，进行营利活动或者超过三个月未还，数额在五万元以上的，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三百八十四条第一款规定的“数额较大”；数额在五百万元以上的，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三百八十四条第一款规定的“数额巨大”。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三百八十四条第一款规定的“情节严重”： (一)挪用公款数额在二百万元以上的； (二)挪用救灾、抢险、防汛、优抚、扶贫、移民、救济特定款物，数额在一百万元以上不满二百万元的； (三)挪用公款不退还，数额在一百万元以上不满二百万元的； (四)其他严重的情节。 第十九条第一款对贪污罪、受贿罪判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的，应当并处十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的罚金；判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的，应当并处二十万元以上犯罪数额二倍以下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判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的，应当并处五十万元以上犯罪数额二倍以下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