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辽01民终286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王苏萌，男，1981年5月26日出生，汉族，住沈阳市和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丽新，北京金诚同达（沈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郭巍，男，1978年10月14日出生，汉族，住沈阳市大东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广强，辽宁华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苏萌因与被上诉人郭巍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沈阳市大东区人民法院（2020）辽0104民初62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8日立案后，依法由审判员宋宁担任审判长（并任主审），与审判员任江、彭聪共同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王苏萌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并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一审反诉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及一审反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未查清案件的借款事实，认定的事实缺乏证据支持。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借给上诉人60万元款项，分别为2014年1月20万元、2015年7月10万元、2015年9月10万元、2015年9月之后10万元、2017年4月10日10万元，仅依据的是被上诉人的自述，缺乏证明力，不符合事实。而上诉人提供的转账记录，证明实际向被上诉人借款金额为45.9万元，一审法院却未予确认。二、上诉人所还款项已超出借款及利息的总数额，但一审法院未予以认定。上诉人有多次还款情形，还款总额达1405800元，有转账记录为证，其中大额转账包括2014年1月至2018年1月转账49万元，2015年11月2日前向被上诉人转账540800元，2017年4月10日后向被上诉人转账322000元。但一审法院仅认定2014年1月至2018年1月的49万元为还款，其他还款数额皆不予认定，理由是双方有借贷往来和现金交易，故不能简单地认为是还款。对于上诉人多次还款的事实，一审法院的认定有失公允，明显不符合事实，且不合逻辑。三、上诉人有证据证明还款远远超出所借款项，一审法院仅以“上诉人没有合理解释还款数额是何种性质”未予以认定。上诉人有证据证明的超出借款应还部分为946,800元，一审法院在未查清款项性质的情况下，只以上诉人没有合理解释还款数额是何种性质的款项，就认定是用来偿还此前其他借款，明显缺乏证据支持，不符事实。被上诉人郭巍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郭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支付借款本金人民币600000元;2、请求判令被告支付逾期还款利息37133元(自2018年1月1日至2019年8月20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为16820元,自2019年8月21日至2020年6月17日按银行间同业拆借贷款利率计算为20313元,利息共计37133元,本息合计637133元);3、请求判令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原、被告系朋友关系,被告以资金周转困难为由,多次要求以现金支付和现金转账方式向原告借款,2017年4月10日,被告给原告出具借条,确认共收到借款60万元,约定2017年12月31日之前还款,双方就该60万元未约定利息。被告到期未还款,故诉至人民法院,望依法公断。为了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请求法院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王苏萌向一审法院反诉称：1、请求依法判令借款合同无效；2、判决被反诉人返还超额返还的借款946,800元（暂计）；3、诉讼费及其他费用由被反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反诉人从被反诉人处借款共计459,000元。借款后，被反诉人多次要挟、恐吓反诉人还款，后反诉人计算得知，反诉人所还款项完全超出被反诉人借给反诉人的钱。本案开始时，反诉人才确认，被反诉人是职业放贷人，根据相关法律规定，与其建立的借贷关系是无效的。目前对账后，反诉人总计支付给被反诉人1,405,800元，反诉人多支付被反诉人946,800元。现反诉人要求被反诉人返还80万元，以维护反诉人的权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被告系朋友关系，从2013年5月份起，被告多次向原告借款。2017年4月10日，原被告双方经对账，被告向原告出具借条，其内容为：今收到郭巍（身份证号：2101031978××××××××），以现金方式出借的金额为陆拾万元整（人民币：600000）；约定借期：从2017年4月10日到2017年12月31日。立此为据。落款处有被告本人签字及手印。原告自述本案诉争的上述借条中60万元借款分别为2014年1月出借20万元、2015年7月出借10万元、2015年9月出借10万元、2015年9月之后出借10万元、2017年4月10日出借10万元。双方多次的借款在履行过程中，有的不支付利息，有的支付利息，曾以月利3%、5%支付。其中2014年1月10日，被告向原告借现金20万元，利息按月利5%支付，每月1万元，从2014年1月支付至2108年1月（49个月），共计49万元。另查明，因被告申请对上述借条中的笔迹形成时间进行鉴定，法院依法委托辽宁德恒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该所于2020年8月14日以鉴定要求超出本机构技术条件或者鉴定能力的规定作出不予受理，将该案退回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并结合双方大量的银行转账、微信转账、支付宝转账记录可知双方多年间频繁地发生借贷关系。双方均认可首次借款本金以现金方式支付，又从被告提供的双方转账记录上看，原告在2015年11月2日前未向被告转款，而被告在2015年11月2日前向原告转款高达50余万元，由此可见，双方的借贷中存在多次大量使用现金支付借款本金的习惯。通过上述分析并结合借条本身载明的现金方式出借，被告于2017年4月10日向原告出具60万元的借条，系双方对之前借款的确认及总结，被告作为完全行为能力人在无证据证明胁迫等情况下，向原告出具借条，系真实、有效的，能够证明双方的借贷关系及数额。故原告要求被告返还借款本金并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被告反诉原告主张借款合同无效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60万元借款是否清偿的问题。60万元借条出具后即2017年4月10日后，被告向原告转账322000元，根据原告自认的2014年1月的20万元借款每月还利息1万元并结合转账记录，322000元转账中应有每月偿还的利息1万元，从2017年4月至2018年1月共计10万元。此期间原告也给被告转账169000元，说明双方仍有零星的借贷往来，加之原被告间有现金交易的习惯，故不能简单地认为系偿还本案诉争的60万元借款本金。关于被告反诉原告返还超额返还的借款946,800元的问题。被告仅依据双方之间转账记录的逆差要求返还，即原告向被告转账45.9万元，而被告向原告转账1,405,800元，返还两者之差946,800元。从被告提供的转账记录可以看出，2015年11月2日前原告未向被告转账，但被告在2015年11月2日前向原告转账支付高达540800元，按照被告的逻辑原告无转账即无向被告出借，那么在无原告向被告转账的情况下，被告自愿自行向原告转的540800元是何种性质的款项，被告没有其它合理解释，从双方的关系及庭审中的陈述其只能认定为此款系偿还之前的借款。此部分转账的540800元，被告在未举证证明每笔借款本金、每笔借款利息、借款利息高于法定且应予返还的情形下，而径行单独以此理由和逻辑要求返还，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在审理过程中，原告自认诉争的60万元借款中的2014年1月10日的20万元借款实际收取利息为月利5%即每月1万元，49个月，共计49万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依照上述规定，本案中20万借款实际支付的月利5%明显超过年利率36%（月利3%），超出部分应予返还，故原告应向被告返还多收的利息196000元（4000元×49个月）。扣除前述540800元、49万元，尽管两部分有部分重合，但经计算原被告相互转款相差不多，从借贷关系上看，也实属正常。依据法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其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被告虽主张原告收取高息应予返还，但不能提供每笔借款的本金和利息、且双方借贷如何频繁，也无法单从转账中看出每笔支付是否高于年利率36%的标准应予返还，故被告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本院仅能依原告的自认并结合转账记录认定被告向原告以月利5%支付利息49个月，超出法定部分的196000元应予返还，被告的其它诉讼请求，本院无法支持。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反诉原告）王苏萌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反诉被告）郭巍借款本金60万元；二、被告（反诉原告）王苏萌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反诉被告）郭巍借款逾期利息（以未付借款本金为基数，从2018年1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从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三、原告郭巍（反诉被告）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被告（反诉原告）王苏萌超额利息196000元；四、驳回原、被告的其它诉讼请求。如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172元，由被告负担；反诉费5900元，由原告负担2120元，由被告负担3780元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2017年4月10日之后，上诉人共计向被上诉人转账322000元，被上诉人自称其中的10万元是2014年1月所出借的20万元借款，双方约定每月还利息1万元。2017年4月10日之后至2018年1月，被上诉人又分多次向上诉人出借共计169000元。本院认为：根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理由及被上诉人的答辩意见，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是：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出借款总额是多少，上诉人偿还借款本息数额是多少及被上诉人应向上诉人返还超过年36%部分的利息数额是多少。关于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出借款总额是多少的问题，本院认为，因上诉人于2017年4月10日给被上诉人出具借条一张，写明以现金方式向被上诉人借款600000万元，而且，因在一审法院审理中，双方当事人均承认首次借款是以现金方式支付，且在2015年11月2日之前，没有被上诉人向上诉人转账情形，但上诉人在2015年11月2日以前向被上诉人转账支付高达540800元，这说明在2015年11月2日之前，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出借款项均是以现金形式交付。至于数额，本院只能以上述借条上所载明的数额为准。虽然上诉人在一、二审辩称上述借条不是2017年4月10日书写，并申请进行形式时间司法鉴定，而原审法院已组织进行司法鉴定，但鉴定机构以超出技术条件为由不予受理。而且，在本院审理中，上诉人承认借条上的落款时间是其自己亲笔书写，故本院只能认定上述借条形成于2017年4月10日。至于上诉人提出的其有证据证明其在该时间前后不在沈阳的问题，因上诉人并未向一、二审法院提供这方面的证据，故本院对上诉人提出的此项抗辩不予支持，对其提出的鉴定申请，亦不予支持。根据上述借条的内容，本院只能认定截止至2017年4月10日，上诉人尚欠被上诉人本金60万元。关于上诉人偿还借款本息数额是多少的问题，本院认为，因双方当事人均承认在2017年4月10日之后，上诉人共计向被上诉人转款322000元，故本院对这一事实予以确认。因被上诉人主张这其中有10万元是2014年1月所出借的20万元借款，双方约定每月还利息1万元，而且，根据上诉人在一审提供的其银行卡交易明细及自述并提起反诉所主张的被上诉人每月向其收取5%的利息的请求看，上诉人确实每月需向被上诉人支付5%的利息，而且一审也是按此标准计算支持了上诉人2014年1月至2018年2月共计49个月的超出年36%部分的利息之反诉请求，故本院认定被上诉人主张的10万元是偿还2014年1月所出借的20万元的利息的事实成立，这样自2017年4月10日起，上诉人偿还被上诉人的本金应为222000元（322000元-100000元）。再加上2017年4月10日之后，被上诉人又向上诉人出借的169000元，这样，至被上诉人提起本案诉讼之前，上诉人尚欠被上诉人本金547000元（600000元+169000元-222000元），一审判决第一项判决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偿还本金600000元错误，本院对此予以纠正。关于被上诉人应向上诉人返还超过年36%部分的利息数额是多少的问题，本院认为，因双方当事人均承认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收取5%的利息，且被上诉人自认从2014年1月起对该月所出借的20万元每月收取10000元的利息，计算至2018年1月共计49个月，故一审法院判决被上诉人向上诉人返还2014年1月至2018年1月共计49个月的、超出年36%的利息共计196000元，并没有损害上诉人的利益，故本院对上诉人提出的应返还其超过年36%部分的利息946800元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沈阳市大东区人民法院（2020）辽0104民初6273号民事判决的第三项；二、撤销沈阳市大东区人民法院（2020）辽0104民初6273号民事判决的第四项；三、变更沈阳市大东区人民法院（2020）辽0104民初6273号民事判决的第一项为：上诉人王苏萌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被上诉人郭巍借款本金547000元；四、变更沈阳市大东区人民法院（2020）辽0104民初6273号民事判决的第二项为：上诉人王苏萌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被上诉人郭巍借款逾期利息（以本金547000元为基数，从2018年1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从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五、驳回上诉人王苏萌的其他上诉请求；六、驳回被上诉人郭巍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172元，由上诉人王苏萌负担9270元，由被上诉人郭巍负担902元；反诉费5900元，由被上诉人郭巍负担2120元，由上诉人王苏萌负担378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6072元，由上诉人王苏萌负担14947元，由被上诉人郭巍负担112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宋宁审判员  任江审判员  彭聪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李家宝书记员教添茹本案判决所依据的相关法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