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赣01民终79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南昌市凯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南昌市西湖区桃苑小区****A，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100158322819W。法定代表人：吴俊，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凤霞，江西滕王阁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志坚，江西滕王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南昌市青云谱区华东石材经营部，，住所地：南昌市青云谱区市建材大市场餐饮楼加园盘旁注册号：360104600137980。经营者：应海华，男，1968年10月13日生，汉族，住南昌市高新技术开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峰，南昌市八一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上诉人南昌市凯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凯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南昌市青云谱区华东石材经营部（以下简称华东石材经营部）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南昌市西湖区人民法院（2019）赣0103民初42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通过阅卷、询问等方式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凯华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法院判决，改判上诉人凯华公司对涉案货款本金及利息不承担还款责任；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华东石材经营部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裁判不公。首先，一审法院并未查清本案事实，据以认定事实的鉴定意见书存在重大问题，不应以鉴定意见认定案涉工程造价。因鉴定程序严重违法，鉴定机构并未在规定时间内开展鉴定工作及出具鉴定意见，且鉴定所依据的鉴定材料并未经其核实，鉴定人员在对鉴定意见进行答疑过程中缺乏专业性、客观性和公正性，鉴定人员陈述因补充鉴定材料导致鉴定时间过长，但其并未根据补充的鉴定材料进行鉴定，此外，鉴定机构的鉴定范围超出委托鉴定范围，委托鉴定的范围是涉案货物的数量，而非货款，但鉴定意见是确认了案涉货物的货款。其次，凯华公司已全部履行付款义务，不存在拖欠货款情况，一审法院根据鉴定意见书认定凯华公司仍需支付货款，系事实认定错误。凯华公司仅认可万良水签名的送货单，据统计，有其签名的送货单送货金额为1369816元，一审法院并未综合审查供货单等证据，过度依赖鉴定意见。最后，凯华公司已提供了银行流水、收条等证据证明华东石材经营部已收到货款，而华东石材经营部仅凭供货数量、金额均不明确且无收货单位任何签章的送货单要求凯华公司支付货款的请求，不应予以支持。二、一审法院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凯华公司已履行完毕支付货款义务，不存在拖欠货款，不需支付逾期货款利息。即便存在应付货款，因双方并未对货款进行结算，在结算前并不存在逾期付款的事实和利息，一审法院判决凯华公司承担自起诉之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利息，系适用法律错误。华东石材经营部辩称，凯华公司的上诉请求与事实不符，应予驳回，一审法院判决应予维持。理由如下：首先，鉴定机构选定程序合法，鉴定机构系结合双方证据和现场确认后作出的合法有效的鉴定结论，鉴定结论与凯华公司向法院提交的付款申请单载明的内容和数量基本相符，该鉴定结论合法有效；其次，一审法院判决凯华公司按年利率6%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该标准并未违反法律规定。华东石材经营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凯华公司向其支付货款人民币733306元；2、判令凯华公司从2018年2月15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利息至还清款项之日止（暂计利息50000元）；3、本案产生的所有费用由凯华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凯华公司承接了南昌市群众艺术馆工程项目，进行采购石材，2012年9月14日华东石材经营部与凯华公司双方签订了一份石材供货合同。11月18日双方签订一份补充合同。合同约定,华东石材经营部向凯华公司供应石材。规格厚度:2.5cm，虾红花岗荔枝面110元-160/平方米,货至工地后，凯华公司根据华东石材经营部供货数量先支付货款的60%，余下40%石材货款，根据外墙干挂工程进度付款，按完成面的面积计算支付总款的30%，其余石材货款待外墙干挂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30日内全部付清。签订合同后，华东石材经营部向凯华公司承建的南昌市群众艺术馆工程项目供石材,总计价款2466176元。南昌市群众艺术馆工程已完工，凯华公司没有按约定支付货款,华东石材经营部认为截止至2018年2月14日凯华公司尚欠华东石材经营部733306元货款没有支付，经多次催讨未果，故华东石材经营部诉至法院，提出如上诉请。该案审理过程中，经华东石材经营部申请，一审法院委托江西大信成新工程造价咨询有限责任公司对南昌市群众艺术馆工程石材供应的总量及供应石材结算价格进行鉴定。经鉴定,该工程石材供应的总量为17629.166平方米，供应石材结算价格为2415441.15元，华东石材经营部支付鉴定费60000元。另查明，凯华公司庭审中，提供2012年11月至2018年2月期间,通过龚华兰、李秀英、熊义平先后18次向华东石材经营部应海华、赵桂祥、潘引弟账户转款1933077元，2013年6月3日，蒋小红支付给陶毅100000元现金，共计为2033077元。一审法院认为，华东石材经营部、凯华公司之间订立的石材供货合同、补充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均应遵循诚实信用的原则全面认真地履行义务。现华东石材经营部已全面认真地履行了供货的义务,而凯华公司却未能履行给付全部货款的义务,显然违反了合同约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本案争议焦点主要为:1、凯华公司应当向华东石材经营部支付多少货款，本案中,华东石材经营部作为出卖人,已经履行了买卖合同中出卖人的主要义务,凯华公司作为买受人,负有按照合同约定的付款进度支付货款的义务。华东石材经营部未提供收款证据及转账单，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凯华公司向华东石材经营部转款1933077元，支付现金100000元，应确定为支付货款，凯华公司另支付的现金，未提供证据证明，该院不予认可。经鉴定南昌市群众艺术馆工程石材供应石材结算价格为供应石材结算价格为2415441.15元，凯华公司欠货款为382364.15元（2415441.15-1933077-100000）。华东石材经营部要求凯华公司支付剩余货款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2、华东石材经营部主张的利息损失，华东石材经营部、凯华公司双方合同未约定，该院支持自起诉之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利息。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南昌市凯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一审法院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南昌市青云谱区华东石材经营部货款382364.15元及利息（以382364.15元为基数，自2019年4月25日起至还清款项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如果未按一审法院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633元，由南昌市青云谱区华东石材经营部负担4597元，由南昌市凯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7036元。鉴定费60000元由南昌市青云谱区华东石材经营部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凯华公司提交了该公司案涉项目负责人龚华兰的两笔银行转账。华东石材经营部二审未提交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另查明：2016年1月20日，凯华公司案涉项目负责人龚华兰向案外人潘引弟转款5万元。华东石材经营部认可潘引弟系该公司负责案涉石材业务的业务员陶毅的妻子。本院认为，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在于：1.一审法院据以认定涉案货款的鉴定意见是否合法有效；2.凯华公司是否尚欠华东石材经营部货款及欠款数额；3.凯华公司是否应向华东石材经营部支付逾期付款利息。针对上述争议焦点，本院分述如下：关于鉴定机构的鉴定结论是否合法有效。凯华公司主张鉴定机构并未在委托期限内进行鉴定、所依据的鉴定材料真实性与合法性无法确定、鉴定意见超出了委托鉴定的范围，因而主张该鉴定意见不能作为认定货款的依据。本院认为，一审期间，鉴定机构因需补充鉴定材料，一审法院对需补充的鉴定材料再次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质证，且鉴定机构在一审期间已经对此作出解释，凯华公司以鉴定时间的长短及补充的鉴定材料最终未被作为鉴定依据为由而对鉴定意见提出异议，理由不充分。关于鉴定机构所依据的鉴定材料，主要是双方签订的石材供货合同、补充合同及凯华公司提供的付款申请单，石材供货合同及补充合同是当事人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作为鉴定材料并无不当。关于付款申请单，系凯华公司自己提供，该付款申请单上有凯华公司人员签字且均明确写明每一批石材的数量及价格，凯华公司现提出付款申请单不是最终付款凭证，不能依据该材料对货物总量进行鉴定，与常理不符，本院不予认可。鉴定机构依据上述材料进行鉴定，并无不当。二审期间，针对凯华公司提出异议部分的送货单，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核对，经核对，凯华公司提出异议的2012年、2013年送货单，注明的货物数量与其付款申请单数量是一致的；提出异议的2014年送货单，并未在其提交的付款申请单范围之内。关于凯华公司提出的鉴定结论超出委托鉴定范围，虽一审法院委托鉴定的是石材的总量，但鉴于双方合同中已明确约定了石材单价，华东石材经营部提供的送货单及凯华公司提交的付款申请单上亦写明了石材的价格、磨边价格、破损数量等，在凯华公司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双方对约定的价格进行变更的情况下，鉴定机构根据所鉴定的石材的总量依据约定价格并扣除破损的情况下计算出供应石材的总货款，该数据并无不当，凯华公司应按该数据向华东石材经营部支付价款。关于凯华公司尚欠货款数额。凯华公司二审提交了其向潘引弟转款5万及向曾昌福转款15.2万元的记录欲证明上述20.2万元转款系支付涉案货款。因华东石材经营部认可潘引弟系其案涉石材项目业务员陶毅的妻子，且在一审中，华东石材经营部已对潘引弟收到案涉部分款项的事实予以了认可，故在其并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凯华公司与潘引弟之间存在其他交易往来的情况下，应认定凯华公司向潘引弟转款的5万元系支付案涉货款。关于凯华公司向曾昌福的转账，因华东石材经营部不予认可，且凯华公司亦未提供证据证明曾昌福的转款与案涉货款相关，故关于凯华公司向曾昌福的转款，本院不予认定。关于凯华公司主张的另存在其他向华东石材经营部支付现金的行为，因华东石材经营部不予认可，且凯华公司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采信。综上，应认定凯华公司尚欠货款为332364.15元（一审认定尚欠货款金额382364.15元－50000元）。关于凯华公司是否应支付逾期付款利息。双方在《石材供货合同》中约定石材款在群众艺术馆项目外墙石材干挂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30日内全部付清，而案涉项目已交付使用，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业已实现，凯华公司应向华东石材经营部支付尚欠货款并应承担逾期付款责任，一审法院判决自华东经营部起诉之日按年利率6%支付逾期付款利息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凯华公司的部分上诉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因凯华公司二审提供新证据导致一审判决认定货款数额有误，应予调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西省南昌市西湖区人民法院（2019）赣0103民初4249号民事判决；二、南昌市凯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南昌市青云谱区华东石材经营部货款332364.15元及利息（以332364.15元为基数，自2019年4月25日起至还清款项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三、驳回南昌市青云谱区华东石材经营部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1633元（已由南昌市青云谱区华东石材经营部预交），由南昌市青云谱区华东石材经营部负担5348元，由南昌市凯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6285元，鉴定费60000元由南昌市青云谱区华东石材经营部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7030.5元（已由南昌市凯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预交），由南昌市凯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6285元，由南昌市青云谱区华东石材经营部负担745.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邹艳凤审判员  王晶晶审判员  李 扬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张少丽书记员蔡玉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