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6刑终43号抗诉机关（原公诉机关）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覃勇军，男，1979年10月2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务工人员，户籍地广西壮族自治区××××××××××××××××。因本案于2020年1月8日被羁押，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月22日被逮捕。现押于佛山市顺德区看守所。辩护人覃加坚，广东昊亮律师事务所律师。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审理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覃勇军犯过失致人死亡罪一案，于2020年12月2日作出（2020）粤0606刑初701号刑事判决。抗诉机关即原公诉机关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原审被告人覃勇军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佛山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石薇敏、检察官助理李臻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覃勇军及其辩护人覃加坚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原判认定，2020年1月7日16时26分许，被告人覃勇军与被害人张某某（殁年48岁）在佛山市顺德区××××**工业区******有限公司三楼车间工作，覃勇军负责安排张某某工作，因张某某不听从覃勇军的工作安排，覃勇军在愤怒之下让张某某离开车间，并使用双手连续不停地大力推搡张某某数下，最终导致张某某头部后脑勺着地，并当即身体出现不适。次日中午13时许，张某某在证人方某某等人的带领下前往医院救治，因伤情严重，同年1月11日张某某在医院经抢救无效死亡。经鉴定，张某某的损伤外轻内重，符合巨大钝性暴力所致，是其死亡的原因，综上，张某某系因重度颅脑损伤而死亡。2020年1月8日21时许，被告人覃勇军到勒流派出所投案。原判另认定，案发后，被告人覃勇军及被害人张某某所在公司佛山市顺德区****五金有限公司除支付了张某某的医药费外，补偿张某某家属丧葬费、交通费等共计人民币25000元。原判认定上述事实有经原审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到案经过，被告人覃勇军的供述和辩解，证人冯某某、廖某、沈某某、方某某、谢某的证言，辨认、指认笔录，尸体解剖鉴定意见、刑事责任能力评定鉴定意见，监控视频截图，现场勘验笔录及现场照片，搜查笔录，户籍证明，非正常死亡尸体收殓通知书，张某某病历材料，现场监控录像，协议书、发票等。根据上述事实和证据，原判认为，被告人覃勇军无视国家法律，因工作期间与他人发生争执后使用双手连续不停地推搡他人数下倒地，明知其行为可能造成他人严重受伤的结果仍持放任态度，最终导致他人重度颅脑损伤而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覃勇军犯过失致人死亡罪，指控罪名不当。被告人覃勇军主动到案，虽辩解其行为是过失致人死亡罪，但鉴于其基本如实供述本案的事实经过，其对行为辩解不影响其自首的成立，对其依法减轻处罚。被害人张某某所在公司对被害人家属作出部分赔偿，被告人覃勇军案发后未对被害人家属进行任何赔偿，在量刑时综合予以考虑。被告人覃勇军的认罪态度在量刑时予以考虑。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作出如下判决：被告人覃勇军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八年。原公诉机关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检察院抗诉及佛山市人民检察院支持抗诉提出，覃勇军主观上没有故意伤害致人死亡的故意，客观上没有实施高度致害危险性的暴力行为，原判认定覃勇军的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属适用法律错误，对其行为应当定性为过失致人死亡罪；原判量刑不当，不符合罪责刑相适应原则。宣判后，原审被告人覃勇军及其辩护人提出，覃勇军没有伤害被害人的故意，更不想伤害结果的发生，事后也已尽到了应有的注意义务，是过于自信和疏忽大意的过失而造成了现在的严重后果，其行为应当构成过失致人死亡罪；覃勇军具有自首情节并认罪认罚；被害人对引发本案有一定的过错。综上，原判定罪不准，量刑过重。经审理查明，2020年1月7日16时26分许，上诉人覃勇军在佛山市顺德区××××**工业区******有限公司三楼车间，因工作安排问题与被害人张某某（殁年48岁）发生争执，上诉人覃勇军用手推搡被害人张某某，致被害人张某某倒地且头部后脑勺着地。次日中午13时许，被害人张某某在证人方某某等人的带领下前往医院救治，因伤情严重，同年1月11日张某某在医院经抢救无效死亡。经鉴定，张某某的损伤外轻内重，符合巨大钝性暴力所致，是其死亡的原因，综上，张某某系因重度颅脑损伤而死亡。2020年1月8日21时许，上诉人覃勇军到佛山市顺德区公安局勒流派出所投案。另查明，案发后，上诉人覃勇军及被害人张某某所在公司佛山市顺德区******有限公司除支付了张某某的医药费外，补偿张某某家属丧葬费、交通费等共计人民币25000元。本院认定上述事实有经原审庭审举证、质证的上述证据予以证实。另外，二审期间，上诉人覃勇军通过其亲属向被害人张某某的家属赔偿了人民币三万元。该事实有银行电汇凭证、收据等证据予以证实。对于原公诉机关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检察院及支持抗诉机关佛山市人民检察院、上诉人覃勇军及其辩护人提出原判认定覃勇军的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不当而对其行为应当认定为过失致人死亡罪的意见，经查，现场监控录像、上诉人覃勇军的供述及其辨认笔录、相关证人证言及其辨认笔录、尸体解剖鉴定意见等证据证实，上诉人覃勇军与被害人张某某因工作安排问题发生争执，期间，上诉人覃勇军用手推搡被害人张某某，虽然被害人张某某因上诉人覃勇军的推搡行为而倒地且后脑勺着地，但根据上诉人覃勇军推搡被害人张某某的起因、力度、案发环境等情况，还不足以认定上诉人覃勇军具有伤害被害人张某某的故意；被害人张某某倒地后自己坐起来，上诉人覃勇军让被害人张某某的老乡兼同事即证人廖某来照看被害人张某某，上诉人覃勇军也多次过来被害人张某某身边了解情况，后被害人张某某在证人廖某等人的照看下离开案发现场，虽然上诉人覃勇军未积极履行送被害人张某某去医院等救治义务，但根据案发当时的情况，还不足以认定上诉人覃勇军具有放任危害后果进一步扩大化的故意。综上，根据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不足以认定上诉人覃勇军具有伤害被害人张某某的主观故意，其也没有实施符合故意伤害罪的构成要件的客观行为，原判认定上诉人覃勇军的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不当。上诉人覃勇军对于被害人张某某的死亡结果存在过失，其行为已构成过失致人死亡罪。故对原公诉机关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检察院及支持抗诉机关佛山市人民检察院、上诉人覃勇军及其辩护人提出的该意见予以采纳。对于上诉人覃勇军及其辩护人提出被害人对引发本案有一定的过错的意见，经查，本案起因于上诉人覃勇军与被害人张某某由于工作安排问题发生争执，上诉人覃勇军作为被害人张某某的主管人员，应理性处理工作安排上的问题而不应采取推搡被害人张某某的方式，被害人张某某对于引发本案不存在刑法上的过错。故对上诉人覃勇军及其辩护人提出的该意见不予采纳。本院认为，上诉人覃勇军因工作安排问题与被害人发生争执，进而用手推搡被害人，被害人因而倒地且头部后脑勺着地，于次日被送医院抢救，数日后经抢救无效死亡，上诉人覃勇军对于被害人的死亡结果存在过失，其行为已构成过失致人死亡罪。上诉人覃勇军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是自首，依法可以从轻处罚。上诉人覃勇军在推倒被害人之后，未积极履行送被害人去医院等救治义务，酌情从重处罚。上诉人覃勇军在二审期间具有赔偿被害人家属的行为，酌情从轻处罚。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审判程序合法，但定罪不准从而导致量刑过重，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四十七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20）粤0606刑初701号刑事判决。二、上诉人覃勇军犯过失致人死亡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20年1月8日起至2024年1月7日止。）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林永春审 判 员 古加锦审 判 员 唐毅军二〇二一年三月五日法官助理 邱汉中书 记 员 郑婉莹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三条过失致人死亡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第四十七条有期徒刑的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