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0102民初3130号原告:广州市耍家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法定代表人：谢震杰，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上官兰祥，北京德恒（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冰，北京德恒（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山东一嘉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法定代表人：严运，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贺，山东博睿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田哲，山东博睿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告广州市耍家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耍家公司）与被告山东一嘉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一嘉公司）著作权权属、侵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21年2月22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耍家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上官兰祥，被告一嘉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贺、田哲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耍家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停止侵害原告著作权的行为，并在《中国知识产权报》首页刊登声明赔礼道歉、消除影响；2.判令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及因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共计20万元；3.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告耍家公司系美术作品“福字大门对联”的著作权人，该作品自2018年11月15日创作完成，随后即在天猫平台卓策旗舰店进行销售，原告于2019年12月31日向重庆市版权局申请了作品登记证书，登记号为“某”。该美术作品自原告将其投入市场以来，凭借其精美的图案、色彩赢得了广大消费者的喜爱和认可。经原告调查发现，被告未经原告许可，通过其在天猫平台开设的“ug居家日用旗舰店”大量销售使用原告美术作品的“福字门贴”，严重侵犯了原告“福字大门对联”美术作品的著作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等相关法律规定，为维护原告合法权益，特诉至贵院，请求判决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一嘉公司辩称：一、涉案被诉商品是我方独自创作产生，在原告公证购买前原告并未发表过诉称美术作品，我方无法获得该作品，没有接触的事实。原告提交的证据1即2019年12月31日的著作权登记证书在我方2019年12月4日公开销售之后，而我方对证据5真实性不予认可。该证据的评论中的附图显示原告销售的产品并不是记载诉称著作权的产品销售行为（多是“吉祥”、“如意”、“福旺”、“财旺”等对联），原告在公证购买之前，原告诉称著作权美术作品并没有“发表”，而使不特定普通公众可以得知其具有“著作权”。证据5的网站截图形成时间无法确定，而天猫网店的网站宣传图样可以随时更改，更不具证明效力。涉案商品所使用的样式是被告自行创作完成的，代表着被告自己的创意和构思，被告也无法获知原告诉称的著作权，故不构成侵权。二、被告商品使用的样式与原告的著作权实质上不同。首先，对普通公众来说，对联中所起到标志的作用的是“语句”和字体的书写方式，因人们是用语句及字体的书写来表达对联的独创性创意。对联的语句和字体是普通公众一般注意力的地方，即对联中起独创性作用的是语句及字体的书写方式。本案中，被诉商品使用的字体与原告著作权的字体书写方式完全不同，被告的字体是自己独创，尤其原告对联中间的“福”字采用的是“喜月”体，我方产品的中间“福”字采用独特设计的字体，所以书写方式上二者根本不同。被告的产品没有侵犯任何人的著作权，而原告的字体涉嫌侵犯他人著作权，故二者之间有实质上不同。其次，原告诉称著作权是美术作品，美术作品是指绘画、书法、雕塑、建筑等以线条、色彩或其他方式构成的有审美意义的平面或立体的艺术作品。从作品登记证书的内容来看，原告的作品美术图样仅仅是平面，没有展示出立体的图样，其保护范围不能做扩大解释。而本案中被告的商品是立体样式，二者之间存在根本上不同。最后，原告诉称著作权包含三个图样，其中：第一，第三个图样中对联的横批是“合家幸福”四个字，这与被诉商品的“五福临门”四个字有本质的差别，对联的横批是起到画龙点睛的作用，也是普通公众首先要注意的地方；第二，从普通公众的一般注意力来说，被诉商品与原告的著作权有着本质的区别。综上所述，被诉商品与原告诉称著作权实质上不同。三、原告提交的诉称著作权的“美术作品”并非独创性表达，而是属于公知素材或者公知领域，从而不受著作权法保护。1、"户满春风春满户,门迎喜气喜盈门"是我国常见的对联语句，早在原告登记著作权之前就已经属于公知素材，原告将该对联诗句登记享有著作权是对公众权益的不当占有。我国对联又称对偶、门对、春贴、春联、对子、桃符、楹联(因古时多悬挂于楼堂宅殿的楹柱而得名)等，是一种对偶文学。对联是将文字写在纸、布上或刻在竹子、木头、柱子上的对偶语句。毋庸置疑自古以来对联的主要标志是“语句”，而原告将该公知素材的“语句”登记成个人所有，显然缺乏独创性，不应受到著作权的保护。2、原告诉称著作权的“字体”侵犯他人在先权利，不应受到法律保护更不应享有著作权。通过查询“造字工房”（版权所有方：北京美哉汉字文化传媒有限公司、潍坊造字工房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原告提交的对联上的字体侵犯了“造字工房”公开的“喜月”体汉字，该网站属于设计人员查询字体是否侵权的主要网站，该网站公开的“喜月”体汉字明确需要“获取商用正版字体授权”。通过比对原告诉称著作权的字体，其中“户”、“满”、“喜”、“盈”、“门”、“福”字体均属于“喜月”体。由此，原告已然侵犯了第三人的权利，其作品不具备独创性，更无权禁止他人使用不得阻止他人利用相同素材创作作品。所以，原告的诉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恳请法院审查后予以驳回!同时，原告诉求中要求登报赔礼道歉的诉求不应支持，首先我方并未侵权。其次，即便我方被法院认定为侵权，该判决书是需要公开公示的，公开公示的行为已经起到了消除影响。所以原告该诉求不应予以支持。原告的作品独创性较小，产品的价值较低，原告的诉求也过高，不应予以支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庭审中，耍家公司提交重庆市版权局出具的《作品登记证书》一份，载明登记号：某，作品名称：福字大门对联，作品类别：美术，作者及著作权人：广州市耍家电子商务有限公司，创作完成日期：2018年11月15日，首次发表/出版/制作日期：2018年12月14日，登记日期：2019年12月31日。作品登记证书后附作品图样三张，显示作品为对联、横批及福字。通过图片可以看出上述物品为四层立体结构，首层为金色带花瓣的圆环，圆环内标有文字，二层为文字下面红色圆形镂空图样，三层为物品框架，金色，并在拐角处有祥云镂空图样，四层为红色底板。耍家公司同时提交《版权归属协议》及创作图纸一宗，载明甲方：广州耍家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乙方：叶立衡某某，乙方是甲方员工，乙方为甲方创作的作品《福字大门对联》，属于职务作品。甲、乙双方协商达成如下协议：1.乙方为完成甲方所指派工作任务创作上述作品，乙方仅享有作品署名权，甲方享有乙方所创作的上述作品除署名之外的其他全部著作权。甲方为乙方提供创作的一切工作条件，并承担一切责任。日期为2018年11月15日。协议后附案外人叶立衡身份证复印件一份。原告另行提交其在淘宝平台出售涉案作品的销售记录一宗，显示首次交易时间为2018年12月21日。庭审中，耍家公司提交（2020）粤广海珠第3116号公证书，载明申请人广州市耍家电子商务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黄霭琳于二零二零年一月三日来到我处声称，申请人是相关美术作品的著作权人，因发现网络上存在侵权该权益的行为，为维护申请人的合法权益，收集证据，现向我处申请，对其通过互联网浏览相关网页，购买有关物品。该公证书中显示被告一嘉公司在淘宝平台经营名为“ug居家日用品旗舰店”的店铺。耍家公司认为一嘉公司在店铺中出售的售价17.9-49.9元，名为“春联过年对联2020新年大门春联新年高档鼠年对联鼠年创意福字门贴”的物品（月成交2276笔）侵犯其享有的涉案著作权。耍家公司另提交（2020）粤广海珠第3117号、3129号公证书各一份，证明其购买上述物品过程。经庭审中当庭拆封购买物品包装及比对，被诉侵权商品与耍家公司享有著作权的商品在颜色、结构上一致，在部分文字内容及字体上有差别。庭审中，一嘉公司提交其在淘宝平台的销售信息打印件一份，载明其于2019年12月4日首次销售名为“对联过年春联2020新年高档鼠年春节布置新年装饰醒狮挂件大门定制”的商品。一嘉公司称该物品与被诉侵权商品一致。耍家公司对此不予认可。庭审中，一嘉公司自认为被诉侵权商品的生产商和销售商。另查明，耍家公司为本案支出公证费3520元、律师费1.2万元。本院认为，耍家公司提供的作品著作权登记证书能够认定耍家公司系涉案美术作品的著作权人,其著作权应受法律保护。被控侵权商品虽在文字和字体上与耍家公司享有的著作权有区别，但使用了耍家公司享有的著作权中主要创意部分即立体设计,应认定其侵犯了耍家公司对作品所享有的复制权、发行权。被告一嘉公司生产、销售侵权商品,侵犯了涉案作品的复制权,发行权,应依法承担停止侵权并赔偿原告经济损失的民事责任。被告一嘉公司虽辩称其于耍家公司登记著作权前即销售被诉侵权商品，对其享有著作权，但根据一嘉公司提交的证据并不能推翻耍家公司提交的《作品登记证书》，故一嘉公司的该项主张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认定。鉴于原告因被告侵权所受损失及被告因侵权所获利益均难以确定,故本院综合考虑涉案美术作品的知名度及创意程度、被告侵权行为的性质、被告的经营时间及规模、被控侵权产品的销售价格、原告支付的维权费用等因素，酌定被告支付原告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支出共计2.5万元。原告超出部分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耍家公司要求一嘉公司在《中国知识产权报》刊登声明赔礼道歉、消除影响的诉讼请求，本院认为，本院已判令一嘉公司停止侵权并赔偿耍家公司的损失，足以弥补耍家公司损失并消除影响，无需一嘉公司另行登报。故对于耍家公司的该项请求本院不再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山东一嘉电子科技有限公司立即停止侵犯原告广州市耍家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享有的登记号为某的美术作品著作权的行为,即立即停止生产、销售侵权产品;二、被告山东一嘉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广州市耍家电子商务有限公司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共计2.5万元;三、驳回原告广州市耍家电子商务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150元,由原告广州市耍家电子商务有限公司负担1881元,由被告山东一嘉电子科技有限公司负担269元。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张晨艳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刘齐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