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沪01民终103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建筑土木建设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住所地中国（上海）自由贸易试验区新金桥路******（实际楼层为**）。负责人：杨勃，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石小刚，男，中国建筑土木建设有限公司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老伢，男，中国建筑土木建设有限公司工作人员。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秋珏，女，1975年10月23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青浦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崔晴，上海市东高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建筑土木建设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以下简称中国建筑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秋珏确认劳动关系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20）沪0115民初514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国建筑分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中国建筑分公司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中国建筑分公司于2018年10月曾向王秋珏提出了解除劳动关系的意思表示，此后王秋珏虽然要求中国建筑分公司继续履行《职工内部退养协议》，但双方并未就如何履行该协议达成合意，故双方自2018年10月不存在劳动关系；2.双方签订的内部协议违反《国有企业富余职工安置规定》有关退养人员年龄的限制，该协议无效，故中国建筑分公司无需支付王秋珏2018年11月1日至2019年10月31日期间的工资。王秋珏辩称，不同意中国建筑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中国建筑分公司2018年10月向王秋珏表示的有三种方案选择，并不是解除劳动关系的意思，且中国建筑分公司直至2020年10月17日才作出解除与王秋珏劳动关系的意思表示。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中国建筑分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中国建筑分公司与王秋珏2018年11月27日至2019年11月26日期间不存在劳动关系；2.判令中国建筑分公司不支付王秋珏2018年11月1日至2019年10月31日期间的工资29,460元（人民币，下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秋珏于2008年6月17日进入Z公司处工作。2017年4月5日，Y公司与Z公司签订《吸收合并协议》，该份协议中第七条明确约定：“甲（即Y公司，下同）乙（即Z公司，下同）双方合并后，乙方全体管理人员及职工成为甲方下属企业中国建筑土木建设有限公司管理人员及职工，其工作年限、工资及其他劳动条件不变。个别调换工作的，不在此限。”之后中国建筑土木建设有限公司直接将王秋珏的劳动关系转入中国建筑分公司处。2014年8月22日，王秋珏与中国建筑土木建设有限公司路桥分公司签订《职工内部退养协议书》，第一条约定：“乙方（即王秋珏）从2015年11月1日起内部退养，至乙方正式退休时终止”；第二条约定：“根据国家、地方、地方政府部门和总公司于工资支付的相关规定，乙方内部退养后的工资（生活费）待遇执行上海市最低工资标准。乙方的行政关系隶属于中国建筑土木建设有限公司路桥分公司，其退养后的工资由中国建筑土木建设有限公司路桥分公司发放”。中国建筑分公司向王秋珏正常支付工资至2018年10月31日，从2018年11月1日起中国建筑分公司未再支付王秋珏工资，双方遂产生争议。为此，王秋珏于2019年11月26日向上海市浦东新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申诉，要求：1.确认2008年6月17日至2019年11月26日期间双方存在劳动关系；2.中国建筑分公司支付王秋珏2018年11月1日至2019年10月31日期间的工资29,640元。经仲裁，裁决确认中国建筑分公司与王秋珏2018年11月27日至2019年11月26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中国建筑分公司支付王秋珏2018年11月1日至2019年10月31日期间的工资29,640元。中国建筑分公司不服，遂向一审法院提出起诉。一审法院另查明，1.中国建筑土木建设有限公司路桥分公司系中国建筑分公司前身，在正式工商注册时公司将中国建筑土木建设有限公司路桥分公司的名称正式确定为中国建筑分公司；2.2015年11月1日起，王秋珏未再上班。中国建筑分公司按照《职工内部退养协议书》的约定正常为王秋珏缴纳社会保险至2018年12月；3.上海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业务经办平台显示：王秋珏2017年7月1日至今的工作单位名称为中国建筑分公司。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法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首先，中国建筑分公司主张与王秋珏就劳动关系问题于2018年10月进行协商，并向其提出解决的三种方案，其中一种方案为解除双方劳动关系，但王秋珏予以拒绝，因此，中国建筑分公司认为已口头向王秋珏提出了解除劳动关系。对此，一审法院认为，中国建筑分公司虽然向王秋珏提出处理劳动关系的三种方案，但均遭王秋珏拒绝，说明双方就劳动关系的解除未达成一致意见，且中国建筑分公司亦确认之后并未向王秋珏明确表示双方劳动关系已解除。因此，中国建筑分公司上述主张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其次，中国建筑分公司又主张双方签署的《职工内部退养协议书》违反了相关规定，故该协议书无效。对此，一审法院认为，中国建筑分公司作为用人单位在与员工签署《职工内部退养协议书》时应当知道相关规定，而上述《职工内部退养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对双方均具有约束力，理应按约履行。现中国建筑分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已与王秋珏解除了劳动关系，故一审法院确认2018年11月27日至2019年11月26日期间双方存在劳动关系。对中国建筑分公司要求确认2018年11月27日至2019年11月26日期间与王秋珏不存在劳动关系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另外，根据双方签署的《职工内部退养协议书》约定，中国建筑分公司应按上海市最低工资标准支付王秋珏退养期间的工资，故一审法院确认中国建筑分公司应支付王秋珏2018年11月1日至2019年10月31日期间的工资29,640元。对中国建筑分公司不支付王秋珏2018年11月1日至2019年10月31日期间的工资29,640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为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二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中国建筑分公司与王秋珏2018年11月27日至2019年11月26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中国建筑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王秋珏2018年11月1日至2019年10月31日期间的工资29,64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计5元，免予收取。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双方均未提交新的证据。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无误，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国有企业富余职工安置规定》第九条规定：职工距退休年龄不到五年的，经本人申请，企业领导批准，可以退出工作岗位休养。职工退出工作岗位休养期间，由企业发给生活费。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在于：一、当事人双方之间劳动关系是否已于2018年10月解除；二、当事人双方于2014年8月22日签订的《职工内部退养协议书》是否有效。对于争议焦点一。中国建筑分公司有关其于2018年10月口头提出解除劳动关系的主张，未得到王秋珏认可，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则，中国建筑分公司关于双方自2018年10月起不存在劳动关系之主张，缺乏依据，不能成立。对于争议焦点二。《国有企业富余职工安置规定》第九条规定为，职工距退休年龄不到五年的可以退出工作岗位休养，并非规定职工距退休年龄超过五年的不得退养。该规定赋予距离退休年龄不到五年的职工选择内退的权利，旨在保护缺乏再就业能力的大龄职工，但法律对企业自主放宽内退政策并无限制性规定，且职工的内退权利是附条件享有的，需经过企业领导批准。本案中，中国建筑分公司根据企业经营状况自主放宽职工内退条件，并与王秋珏签订《职工内部退养协议书》。现中国建筑分公司以双方协议违反《国有企业富余职工安置规定》规定为由而主张无效，本院不予采纳。根据在案证据和双方陈述，中国建筑分公司直至2020年10月17日才作出解除与王秋珏劳动关系的意思表示，故中国建筑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元，由上诉人中国建筑土木建设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孙少君审判员  韩东红审判员  周 寅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刘劭阳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