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20民终25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方校超，男，1964年9月2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魏冠，广东盈进（中山）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凯泳，男，1967年5月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燕锋，广东洋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姜志东，广东洋三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方校超与刘凯泳委托合同纠纷一案，均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20）粤2071民初188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方校超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支持方校超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方校超与刘凯泳签订的是委托代理合同，在该合同中已经明确约定，如因国家政策改变而无法办理业务的，刘凯泳将退回已收取的款项给方校超。根据该条约定可知，如因国家政策改变而无法完成委托事务，刘凯泳没有过错，但依据该约定刘凯泳应退还已收取的全部款项。本案现实是国家政策没有发生变化，但刘凯泳却无法完成委托业务，可见刘凯泳是有严重过错的，根据举轻以明重的合同解释方法，在此种情况下，刘凯泳更应退还所有款项。在双方当事人对款项的退还有约定的情况下，应当遵从当事人双方的约定。刘凯泳辩称，本案合同未履行并非因国家政策的改变，根据合同约定因国家政策改变，才需退还款项给方校超，而是因方校超本身建筑违规，不按照相关规定进行整改，导致合同无法履行，因此方校超存在过错，刘凯泳无需退回相关费用。刘凯泳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2.依法改判驳回方校超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涉案合同未能履行的过错在于方校超不配合整改，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刘凯泳接受委托后已经积极履行合同义务，包括：1.刘凯泳分别于2017年12月28日和2018年9月26日、2019年11月12日三次与中山市子午检测工程有限公司一起前往现场进行测量，并确认如何安排进行验收流程，并经方校超同意后安排执法和规划部门进行确认，对厂房和锌铁棚进行整改退让，但方校超一直未进行整改导致后续程序无法进行。2.2018年1月16日刘凯泳就向中山市大涌镇规划前台递交了产权人为李浣涤的验收手续，刘凯泳一直积极跟进相关的手续办理，因锌铁棚属于临时建筑超出用地红线（即相邻的方校超的工业地），经协商，后中山市大涌镇规划局提出两个方案。3.2018年8月27日，刘凯泳收到执法部门通知，凡该土地证上所有违建的建筑物都要进行违章处理。而方校超不希望进行拆除退让，导致刘凯泳的工作无法继续开展。二、一审判决以“刘凯泳作为专业人员，未充分举证证明其接受委托方校超委托办理合同事务时该事务是符合国家政策的，以及其未办妥合同事务系办理过程中国家政策改变而无法办理”为由，认定方校超主张刘凯泳退回办证费100000元符合合同约定，属于认定事实错误。1.刘凯泳在接受方校超委托后才获取涉案建筑的规划报建图纸，方得知方校超的建筑物存在违建的情形。即使刘凯泳是专业人员，在未看到规划报建图纸之前，无法判断涉案建筑物是否符合国家政策。2.代办证协议明确约定，乙方办理房产证时，以国家政策办理业务为依据。刘凯泳需以国家政策为依据办理业务，而方校超的建筑因违建需拆除后缴纳罚款才能办理办证手续，但方校超一直不愿意拆除违建部分导致刘凯泳无法按照国家政策办理办证手续。3.代办证协议明确约定，如因国家政策改变而无法办理业务的，乙方将退回已收款项给甲方。即如证明因国家政策改变而无法办理，则刘凯泳才应退回已收款项给方校超。三、刘凯泳为履行合同义务三次与中山市子午检测工程有限公司一起前往现场进行测量，刘凯泳为此向中山市子午检测工程有限公司支付8500元测量费。刘凯泳在一审中提交的《测量登记表》及测量费收据，该两份证据均为原件，且分别加盖了中山市子午检测工程有限公司的公章和财务章，且原件均在刘凯泳保管，已可以充分证明测量费8500元系由刘凯泳支付，该收据本身就是支付凭证，一审判决认定刘凯泳未提交证据证实该测量费支付的相关凭证，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四、一审判决酌定方校超向刘凯泳支付20000元报酬及刘凯泳返还方校超80000元，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且本案实际是因为方校超的建筑物违建且其不配合拆除整改导致委托事务无法办理，方校超对此结果具有过错，刘凯泳无需向方校超返还已收款项。方校超辩称，一、方校超自知所委托三项事务可能有障碍，才经人介绍花重金将所要委托三项事务告知刘凯泳，也告知土地房屋现状以及办理的目的。目的就是李浣涤土地上房产的确权手续，方校超与李浣涤的两地块合并手续，横跨两地块上建筑物的确权手续，另外还有合并块地上新建厂房的报建手续，地块上现有的厂棚不能有损毁，如有损毁，损失不能超过委托的服务费。该情况告知刘凯泳后表示可以办理，并承诺不能办理可以退款，在该情况下方校超才请刘凯泳办理。二、合同明确约定，如果因为政策变更而不能完成委托事项，刘凯泳因退回所收取的委托款。如果客观政策没有变更，根据相关法律，刘凯泳更应退还款项。三、凡是刘凯泳告知方校超需要进行测绘，测绘所产生的款项，方校超均支付，一审庭审后，方校超找到相应收据，委托中山市测绘工程有限公司沙溪分公司对涉案进行测绘，对于本案中产生的刘凯泳声称的8500元，方校超从未听说。刘凯泳是该行业从业人员，刘凯泳取得涉案8500元收据并非难事，刘凯泳并无举证证明其已支付该款项，因此，刘凯泳主张的测量费不应支持。方校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刘凯泳向方校超返还费用10万元并自起诉之日起以10万元为基数按照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算向方校超赔付损失，直至款项清偿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8月3日，方校超（甲方、委托方）与刘凯泳（乙方、办证方）签订《代办证协议》一份，合同内容全文如下：经甲、乙双方协商，甲方将位于中山市大涌镇青岗区“白蕉围”，土地证使用证号为：中府国用（2012）字第易2700429号，房地产权证号：粤房地证中府字第0212046055号，产权人为方校超；位于中山市大涌镇青岗社区，土地使用证号为：中府国用（2013）第2700161号，产权人为李浣涤。甲方现委托乙方办理并达成如下协议。1.乙方负责代为办理上述的李浣涤房产确权手续；方校超、李浣涤的土地合并手续及合并后用地上棚的确权手续；方校超的报建手续。代办证手续费用为300000元，不包含部门产生的任何费用。2.甲方分三次付款：第一次于签订本合同当天支付100000元；第二次于甲方取得不动产证当天支付剩下的200000元余款。3.乙方办理房产证的时，以国家政策办理业务为依据，如因国家政策改变而无法办理业务的，乙方将退回已收的款项给甲方。4.甲方需要提供已有的相关资料给乙方。5.双方共同遵守协议约定，保持双方良好的形象。本合同一式两份，双方签字后本合同即时生效，至乙方为甲方办妥新的不动产权证给甲方为止。甲、乙双方各执一份。”2017年8月4日，方校超通过其妻子李浣涤以银行转账形式向刘凯泳支付办证手续费100000元。刘凯泳提交的中山市子午测绘工程有限公司的《测量登记表》显示，该公司于2017年12月28日、2018年9月26日先后办理完结位于中山市大涌镇青岗社（李浣涤）的两宗地房产测量工作，于2019年11月12日办理完结位于中山市大涌镇青岗社（李浣涤）的一宗临时棚面积测量工作，并于2020年1月4日出具收据一份，载明“今收到位于中山市大涌镇青岗社（李浣涤）交来测量费X3（套）85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委托合同纠纷。本案方校超与刘凯泳签订的《代办证协议》，系双方在平等自愿的基础上签订，约定内容没有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当履行。签订上述协议后，方校超依约向刘凯泳支付了第一期办证手续费100000元，但刘凯泳至今未为方校超办妥协议约定的事项，且未举证证明其依法向相关行政部门提交过任何材料进行办理相关产权的手续，致使方校超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在此情形下，刘凯泳作为专业的办证人员，未充分举证证明其接受方校超委托办理合同事务时该事务是符合国家政策的，以及其未办妥合同事务系在办理过程中国家政策改变而无法办理。《代办证协议》约定“乙方办理房产证的时，以国家政策办理业务为依据，如因国家政策改变而无法办理业务的，乙方将退回已收的款项给甲方”。据此，方校超主张由其退回办证手续费100000元，符合合同约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刘凯泳虽然收执有中山市子午测绘工程有限公司开具测量费收据，但该收据并未明确载明8500元测量费的交费人系刘凯泳。在刘凯泳未提交证据证实该测量费支付的相关凭证的情形下，其要求方校超向其支付8500元的意见，理据不充分，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规定，委托合同是委托人和受托人约定，由受托人处理委托人事务的合同。受托人完成委托事务的，委托人应当向其支付报酬。因不可归责于受托人的事由，委托事务不能完成的，委托人应当向受托人支付相应的报酬。当事人另有约定的，按照其约定。综合本案实际情形，刘凯泳虽未办妥合同约定的事项，但其收执有中山市子午测绘工程有限公司的测量费凭证以证明其已为此付出了一定的劳动，故一审法院酌定由方校超向其支付20000元的报酬。综上，一审法院在80000元的金额范围内支持方校超提出的诉讼请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三百九十六条、第四百零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刘凯泳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方校超返还80000元及利息（以80000元为基数，从2020年7月10日至全部清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方校超提出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1150元（方校超已预交），由方校超负担230元，刘凯泳负担920元并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迳付方校超。本院认定事实如下：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双方签订协议时，涉案李浣涤土地上锌铁棚厂房跨越在涉案方校超土地上。刘凯泳确认其是专门从事房产、土地等办证业务的。二审期间，方校超向本院提交李浣涤为缴款人的收款收据一张，并称李浣涤是方校超的太太，拟证明方校超已足额支付涉案块地的测绘费用。刘凯泳不确认收据的证明力，认为方校超仅提供该收据，并未提供相关的测绘报告佐证。刘凯泳向本院提交中山市子午测绘工程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及该公司的工商登记资料各一份，拟证明刘凯泳接受方校超的委托后，为了完成委托事项，委托中山市子午测绘工程有限公司进行测绘并支付了8500元测绘费用。方校超对上述证据均不确认，认为刘凯泳本身从事测绘行业，所以取得证明很容易，支付现金也不符合常理。本院认为，本案系委托合同纠纷。方校超、刘凯泳签订《代办证协议》合法有效，本院予以确认。关于刘凯泳是否应向方校超返还已收取的代办证手续费100000元问题。首先，从双方签订代办证协议约定的委托事务“李浣涤房产确权手续；方校超、李浣涤的土地合并手续及合并后用地上棚的确权手续；方校超的报建手续”内容以及李浣涤、方校超地块上锌铁棚等建筑物的现状看，双方签订协议时对委托事务及涉案两块土地上的锌铁棚等建筑物的现状是清楚的。刘凯泳作为专业的办证人员，理应了解该协议约定的委托事务是否可以办理。在方校超按约定于2017年8月4日向刘凯泳支付第一期办证手续费100000元后，刘凯泳至今未办妥协议约定的事项。况且，双方签订的《代办证协议》约定“乙方（刘凯泳）办理房产证时，以国家政策办理业务为依据，如因国家政策改变而无法办理业务的，乙方（刘凯泳）将退回已收的款项给甲方（方校超）”，而刘凯泳未举证证明其接受涉案委托事务时该事务是符合国家政策的或者涉案委托事务现已具备办理的条件，因此，一审认定刘凯泳应返还已收取的办证手续费并无不当。刘凯泳上诉以方校超不配合办证部门整改、其事前看到规划报建图纸、签订协议后国家政策未改变等为由不同意退还已收取代办证费用，均理据不足，本院对该上诉主张不予采信。其次，方校超签订代办证协议时，对涉案委托事务存在办理困难的情况也是清楚的，现委托事务因政策原因不能完成，亦不能归责于刘凯泳。而刘凯泳委托测量公司测量、到相关政府部门递交材料，为办理涉案委托事务提供了一定的劳务，依法方校超应当向刘凯泳支付相应的报酬。因此，方校超上诉请求按照代办证协议约定全额返还办证手续费，依据不足，本院对该请求不予支持。至于刘凯泳应返还的代办证手续费数额。本案中，刘凯泳提交了中山市子午测绘工程有限公司出具的收款收据、证明、测绘图可以证实其联系中山市子午测绘工程有限公司对涉案土地进行测绘并支付了8500元测绘费用，本院予以认定。方校超主张测量费是其支付的，提供了支付测绘费的收款收据，但并未提供其他证据佐证该费用是为办理涉案委托事务而支付的费用，故本院对该证据及其主张不予采信。综合刘凯泳提交的委托中山市子午测绘工程有限公司进行测绘及到有关政府部门递交材料的证据材料，考虑刘凯泳为涉案委托事务付出了一定的劳务，结合代办证业务工作性质和内容，本院酌定由方校超向刘凯泳支付8500元测量费及劳务费11500元合计20000元。综上，一审确定刘凯泳需向方校超返还80000元及相关利息，处理结果妥当，应予维持。综上所述，方校超、刘凯泳的上诉请求均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处理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50元，由方校超负担300元，刘凯泳负担10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瑄审判员 梁艳凤审判员 王小红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郑 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