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滨海新区人民法院执 行 裁 定 书（2021）津0116执异178号异议人（利害关系人）：中国市政工程中南设计研究总院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江岸区解放公园路41号。法定代表人：杨书平，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董卓川，天津华盛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鑫，天津华盛里律师事务所律师。申请执行人：郭建民，男，1963年6月27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滨海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家利，天津朗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执行人：天津第三市政公路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西青区赛达世纪大道1号。法定代表人：贾利亨，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中华，男，该公司员工。在本院执行申请执行人郭建民与被执行人天津第三市政公路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市政公司）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中，利害关系人中国市政工程中南设计研究总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南设计院）对本院执行行为不服，向本院提出书面异议。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现已审查终结。异议人中南设计院称，请求撤销2020年5月15日、2020年10月16日、2020年12月16日作出的（2019）津0116执42168、42169、42170号执行裁定书和协助执行通知书。事实和理由：对于被执行人到期债权的执行，必须符合三项要件：一是第三人向被执行人负有金钱债务，二是债务已届履行期限，三是第三人对该债务并未提出异议。湛江市霞山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粤0803民初2190号民事判决书，认定施工合同所涉项目系由实际施工人吴兆明挂靠三市政公司进行施工，三市政公司与中南设计院不存在实质性的法律关系，并判决中南设计院直接向吴兆明支付工程款。因此，三市政公司对中南设计院不享有任何债权，亦不存在“未付工程款收益”。在另案判决已经明确中南设计院负有向吴兆明支付工程款之义务的情况下，执行法院不应继续将工程款作为三市政公司的权益而要求中南设计院重复支付。中南设计院尚未与业主方进行结算，三市政公司、吴兆明也未与中南设计院进行结算，因此结算金额尚未确定。且施工合同约定中南设计院向三市政公司付款的前提为中南设计院已收到业主支付的相应工程款，中南设计院至今尚未收到业主就后续工程支付的任何款项，执行法院拟提取、扣划的行为实则是要求中南设计院以自有资金提前帮助三市政公司代偿对外债务，该执行行为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中南设计院在执行过程中已对债务提出异议，无论异议成立与否，执行法院均不应进行实质审查，不得对异议人予以强制执行。执行行为不仅致使案涉工程停工，给中南设计院带来了严重损失，并导致中南设计院面临群体性事件的风险。本院查明，原告郭建民与被告三市政公司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三案，本院于2019年9月10日分别作出（2019）津0116民初45981号、（2019）津0116民初45982号、（2019）津0116民初45983号民事判决书。（2019）津0116民初45981号民事判决，判决：“一、被告天津第三市政公路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原告郭建民借款12000000元；二、被告天津第三市政公路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郭建民2017年10月14日至2018年10月13日逾期还款利息2880000元，并以12000000元为基数按照2%的月利率给付原告郭建民自2018年10月13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给付之日的逾期还款利息。”（2019）津0116民初45982号民事判决，判决：“一、被告天津第三市政公路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原告郭建民借款13000000元；二、被告天津第三市政公路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郭建民2017年1月26日至2018年1月25日逾期还款利息2340000元，并以13000000元为基数按照2%的月利率给付原告郭建民自2018年1月26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给付之日的逾期还款利息。”（2019）津0116民初45983号民事判决，判决：“一、被告天津第三市政公路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原告郭建民借款15000000元；二、被告天津第三市政公路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郭建民2017年1月23日至2018年1月22日逾期还款利息1800000元，并以15000000元为基数按照2%的月利率给付原告郭建民自2018年1月23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给付之日的逾期还款利息。”经郭建民申请，本院决定受理申请执行人郭建民与被执行人三市政公司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三案，案号分别为（2019）津0116执42168号、（2019）津0116执42169号、（2019）津0116执42170号。2020年5月15日，本院作出（2019）津0116执42168、42169、42170号执行裁定书和协助执行通知书，并委托湖北省武汉市江岸区人民法院向中南设计院进行送达。（2019）津0116执42168、42169、42170号执行裁定书裁定：“一、冻结被执行人天津市第三市政公路工程有限公司对中国市政工程中南设计研究总院有限公司享有的未付工程款收益全部。【霞山水质净化厂扩容提质（30万m3/d）工程EPC（勘察设计、采购、施工）总承包项目】二、冻结期限为三年。”（2019）津0116执42168、42169、42170号协助执行通知书通知中南设计院协助执行以下事项：“一、冻结被执行人天津市第三市政公路工程有限公司对中国市政工程中南设计研究总院有限公司享有的未付工程款收益全部。【霞山水质净化厂扩容提质（30万m3/d）工程EPC（勘察设计、采购、施工）总承包项目】二、冻结期限为三年，自2020年5月15日至2023年5月14日。”2020年5月28日，中南设计院向执行法官邮寄了执行异议申请书，对本院作出的“冻结被执行人天津市第三市政公路工程有限公司对中国市政工程中南设计研究总院有限公司享有的未付工程款收益全部，期限为三年”的执行措施提出异议，请求裁定立即停止执行该项执行措施。理由为中南设计院已经依照合同约定足额支付三市政公司工程进度款，但因项目尚未完工，剩余债权未到期；未付金额有大部分为农民工工资的专用资金，全部冻结有待商榷；冻结本工程未付款项，将损害中南设计院的合法权益，影响中南设计院复产复工；本项目为环保重点项目，若不能按时完工，会产生多重不良影响。同日，中南设计院还向执行法官邮寄了《施工合同付款情况分析》，该表格载明“设备购置费及建筑安装工程费”的合同价为268077408元，实际完成工作量为252507168.96元，已支付金额为189441426.68元，累计支付比例为70.67%，按计量待支付金额为63065742.28元。2020年10月16日，本院作出（2019）津0116执42168、42169、42170号履行到期债务通知书、执行裁定书和协助执行通知书。（2019）津0116执42168、42169、42170号履行到期债务通知书通知中南设计院：“收到本通知十五日内，将你单位欠付被执行人天津市第三市政公路工程有限公司的债务人民币20000000元直接交至本院。并不得向被执行人清偿。若擅自向被执行人履行而造成财产不能追回的，除在已履行的财产范围内与被执行人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外，本院将依法追究妨害执行的法律责任；如有异议，应当自收到本通知之日起十五日内提出；逾期不履行又不提出异议的，本院将依法强制执行。”（2019）津0116执42168、42169、42170号执行裁定书裁定：“扣留、提取被执行人天津第三市政公路工程有限公司对中国市政工程中南设计研究总院有限公司享有的未付工程款人民币20000000元。”（2019）津0116执42168、42169、42170号协助执行通知书通知中南设计院协助执行以下事项：“扣留、提取被执行人天津第三市政公路工程有限公司对中国市政工程中南设计研究总院有限公司享有的未付工程款人民币20000000元。”同日，本院向中南设计院送达上述文书，并对中南设计院法务部门的工作人员进行询问，该工作人员表示“已收到关于项目农民工工资账户解冻的裁定书”；“已申请（工程款），但业主尚未支付，剩余的款项我们会积极向业主申请”；“因我单位在广东省霞山法院涉诉，故请天津滨海法院等待广东霞山法院判决后再行划扣该2500万元，且希望扣划时预留约500万元”；“根据20%比例计算，法院可扣划的2500万元中，最多含有500万元的农民工工资，故想预留该500万元，用于支付农民工工资，以维护社会稳定”；“法院可出具相关法律文书，但为保证我单位正常运营，希望法院在将来广东霞山法院判决后，天津滨海法院扣划本院账户后，能就所扣划的2000万至2500万元的款项出具正规的增值税专用发票，用以审计”；“已收到（扣留、提取裁定书、协助执行通知书及履行到期债务通知书），但无论如何，请法院等待广东霞山法院的判决判完，再行对我公司扣划，我公司无意见。同时请为我公司出具票面金额为2000万至2500万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我公司会全力配合法院执行，无其他意见。”2020年12月4日，本院对中南设计院法务部门的工作人员进行询问，称本院于2020年10月16日向中南设计院送达债务履行通知书、扣留、提取协助执行通知书，现文书指定的期限已到，本院拟扣划中南设计院名下账户20000000元，并送达强制执行的执行裁定书。该工作人员表示对法院执行没有意见，会全力配合法院执行，但希望能够给几天宽限时间，一方面向公司领导汇报，以保障公司的有序正常运行，另一方面联系吴兆明，协商并敦促吴兆明提执行异议；宽限期截止到2020年12月9日，不论何种结果对法院执行无异议，法院可于2020年12月10日开始对中南设计院账户采取扣划措施。2020年12月16日，本院作出（2019）津0116执42168、42169、42170号执行裁定书，裁定：“对中国市政工程中南设计研究总院有限公司强制执行并划拨中国市政工程中南设计研究总院有限公司在中国建设银行武汉城建支行4200××××0970的账户20000000元。”同日，作出（2019）津0116执42168、42169、42170号协助扣划存款通知书，通知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城建支行协助扣划中南设计院4200××××0970账户的20000000元。另查，广东省湛江市霞山区人民法院于2020年8月14日受理吴兆明与三市政公司、中南设计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2020年11月24日作出（2020）粤0803民初2190号民事判决书，认定三市政公司与吴兆明之间构成挂靠关系，吴兆明借用三市政公司的名义与中南设计院签订《霞山水质净化厂扩容提质（30万m3/d）工程EPC（勘察设计、采购、施工）总承包项目施工合同》为无效合同，吴兆明作为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与发包人中南设计院在订立和履行施工合同的过程中，形成事实上的法律关系，吴兆明有权直接向中南设计院主张工程款，并判决中南设计院向吴兆明支付工程款7949826.72元。中南设计院不服，提起上诉，案件尚在审理过程中。本院认为，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百零一条的规定，人民法院执行被执行人对他人的到期债权，可以作出冻结债权的裁定，并通知该他人向申请执行人履行。三市政公司不履行（2019）津0116民初45981号、（2019）津0116民初45982号、（2019）津0116民初45983号民事判决书确定的义务，本院于2020年5月15日委托湖北省武汉市江岸区人民法院向中南设计院送达了（2019）津0116执42168、42169、42170号执行裁定书和协助执行通知书，依法冻结被执行人三市政公司对中南设计院享有的未付工程款收益全部。中南设计院虽于2020年5月28日向本院提出执行异议，但其提出异议的理由主要为剩余债权未到期、未付金额有农民工工资、冻结工程款可能影响工程建设进度等，未否认与三市政公司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因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依法制裁规避执行行为的若干意见》第13条的规定，对被执行人的未到期债权，执行法院可以依法冻结，待债权到期后参照到期债权予以执行，第三人仅以该债务未到期为由提出异议的，不影响对该债权的保全。关于中南设计院提出的未付金额有农民工工资的问题，本院已于2020年10月16日裁定解除了该项目农民工工资账户的冻结，在后续的执行工作中亦充分听取中南设计院的意见，保留了一定比例的农民工工资，中南设计院就此未提出新的事由。关于本院对中南设计院采取强制执行行为的问题。本院于2020年10月16日向中南设计院送达了履行到期债务通知书，中南设计院未在收到履行通知后的指定期限内向本院提出异议。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49条的规定，第三人在履行通知指定的期限内没有提出异议，而又不履行的，执行法院有权裁定对其强制执行。2020年12月4日，本院再次对中南设计院的工作人员进行询问，告知履行到期债务通知书指定的期限已到，本院拟扣划中南设计院名下账户20000000元。其工作人员明确表示对法院执行没有意见，会全力配合法院执行，并提出宽限至2020年12月9日以后再行扣划，未否认三市政公司对中南设计院享有到期债权。截至2020年12月16日，中南设计院仍未向本院提出异议，故本院作出（2019）津0116执42168、42169、42170号执行裁定书和协助扣划存款通知书，从中南设计院在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城建支行开立的4200××××0970账户中扣划20000000元。本院在执行过程中多次询问中南设计院的意见，已经充分保障了中南设计院的权益，在中南设计院明确表示配合法院执行，且在履行通知指定的期限内没有提出异议又未履行的情况下，本院裁定对其强制执行并无不当。关于中南设计院在法定期限届满后提出异议的问题。中南设计院在本院强制执行后又对到期债权提出异议，已超过法定期限，但鉴于中南设计院与三市政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未经生效法律文书确认，中南设计院未在履行到期债务通知指定的法定期限内提出异议，并不发生承认债务存在的实体法效力，故本院应对中南设计院提出的异议进行审查。根据现有证据和当事人的陈述，中南设计院与三市政公司于2018年6月1日签订《霞山水质净化厂扩容提质（30万m3/d）工程EPC（勘察设计、采购、施工）总承包项目施工合同》，中南设计院为该项目的承包人，三市政公司为该项目的分包人，该项目尚未进行竣工验收，亦未进行结算，未付工程款的金额和付款期限尚不能确定。基于对第三人实体权利的保护，人民法院不得在强制执行程序中直接审查确认该债权债务存在与否以及具体数额并对第三人进行强制执行。本案中，中南设计院与三市政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尚未经生效法律文书确定，三市政公司是否对中南设计院享有债权、债权数额是多少，应当通过诉讼等程序进行确认，而非在执行程序中直接予以认定。因此，中南设计院虽未在履行通知指定的期限内提出异议，但其现以三市政公司对其不享有到期债权为由提出异议，且双方在本案审查期间不能协商一致，故本院不宜对其进行强制执行。鉴于三市政公司与中南设计院之间存在建设工程分包合同法律关系，根据合同的相对性，三市政公司对未付工程款享有债权，虽有案外人以实际施工人的身份向中南设计院主张该项目工程款，但上述案件尚未作出生效法律文书，不能排除三市政公司的债权人身份，故不影响本院对该债权的保全。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百零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49条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本院于2020年10月16日、2020年12月16日作出的（2019）津0116执42168、42169、42170号执行裁定书和协助执行通知书；二、驳回异议人中国市政工程中南设计研究总院有限公司的其他异议申请。如不服本裁定，可以自裁定书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向天津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复议。审判长 翟 婧审判员 信 彧审判员 薛淑霞二〇二一年三月十日法官助理陈阳书记员李天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