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7民终12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蔡松洲，男，1982年11月19日出生。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劲峰，男，1985年10月14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潘文培，广东国晖（江门）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贺晓霞，广东国晖（江门）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蔡松洲因与被上诉人吴劲峰共有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恩平市人民法院（2020）粤0785民初15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蔡松洲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驳回吴劲峰的全部诉讼请求；2.吴劲峰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及保全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吴劲峰已支付和收取商铺租赁费，贷款银行扣划的款项已包含商铺租赁费。蔡松洲和吴劲峰因合作经营装修装饰业务需要，共同购买涉案商铺，并将涉案商铺出租给双方合作经营的恩平市美星装饰工程部（经营者为吴集群，系吴劲峰姐姐）、恩平市建拓建筑设计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为吴劲峰）（以下统称装修公司），装修公司的实际经营（包括运营、财务、资金管理等）均由吴劲峰和吴集群负责。合作初期，双方相处融洽。因吴劲峰姐弟未曾向蔡松洲公开装修公司的运营情况及账目，也从未分配收益，自2018年4月起，吴劲峰拒不向蔡松洲分配收益，谎称装修公司经营至今没有收益，不再支付商铺租赁费，但吴劲峰仍按时向涉案商铺的贷款账户汇款还贷。实际上，装修公司经营状况良好，对外仍承接装修业务，涉案商铺仍向物业公司缴纳水电费用。另外，通过吴劲峰提交的银行交易流水明细可知，商铺租赁费均是通过吴劲峰或吴集群支付至吴劲峰的还款账户，商铺租赁费的收支均为同一人，吴劲峰可以随意操纵商铺租赁费的支付方式，而不注明转账项目。蔡松洲对此提出合理怀疑，一审法院仅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要求蔡松洲承担举证责任，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五条的规定，应确认吴劲峰自2018年4月起已收取商铺租赁费的事实。（二）吴劲峰姐弟为装修公司实际经营者，装修公司尚有数十万利润未分配，且由吴劲峰掌握，吴劲峰偿还的贷款已包括蔡松洲从装修公司应得利润，蔡松洲无需向吴劲峰支付任何款项。吴劲峰于2019年6月4日发出的《解除房屋租赁合同通知书》所述装修公司经营不善，明显与常理不符。（三）退一步而言，如果法院判决蔡松洲须向吴劲峰支付代为偿还的贷款，蔡松洲也无需向吴劲峰支付逾期付款利息。吴劲峰为装修公司实际经营者，掌握装修公司数十万利润，吴劲峰可将蔡松洲应付的贷款从蔡松洲应得利润中扣除，吴劲峰不存在逾期付款利息损失。吴劲峰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关于涉案商铺的租赁费收入，蔡松洲一审提交的款项统计表显示商铺租赁收入为167762.13元，与吴劲峰一审主张的商铺租赁收入153675元相差无几，蔡松洲主张还有大量商铺租赁收入可以抵扣其应付贷款，与一审陈述相矛盾。吴劲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蔡松洲向吴劲峰支付银行按揭贷款165094.11元及逾期付款利息8538.61元（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以实际代付之日起，计至2019年8月20日，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利率计至实际清偿完毕之日，暂计至2020年5月31日）；2.蔡松洲向吴劲峰支付代付的物业维修基金8947.7元、房产税20618.77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以29566.47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利率从起诉之日起计至实际清偿完毕之日止）；3.蔡松洲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2月1日，吴劲峰和蔡松洲共同买了恩平市建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开发的位于恩平市××××××××××××××××××，约定于2016年12月30日前付首期款1426980元，余下1410000元房款通过银行按揭方式支付。2016年12月8日，吴劲峰和蔡松洲共同与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江门恩平支行签订《个人商业用房贷款合同》，申请贷款1410000元用于购买恩平市××××××××××××××××××，还款方式是等额本息，还款账户是吴劲峰名下的账号000×××××××××××988。2016年12月15日，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江门恩平支行发放贷款。2017年1月1日，吴劲峰和蔡松洲共同与恩平市美星装饰工程部、恩平市建拓建筑设计有限公司签订《建安•御锦珑湾商铺租赁合同》，约定将位于恩平市××××××××××珑×××××××出租给恩平市美星装饰工程部和恩平市建拓建筑设计有限公司，租赁期限为2017年1月1日起至2026年12月31日止，租赁费分别是2017年1月1日起至2018年12月31日止，每月租赁费是10245元，2019年1月1日起至2020年12月31日止，每月租赁费是10860元，此后租赁费每两年调整一次。吴劲峰和蔡松洲口头约定，自2017年1月1日起至2018年12月31日止每月偿还贷款的方式是每月的贷款数额扣减每月的租赁费后，再由每人承担余下贷款的50%的，即2491元。故自2017年1月15日起，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江门恩平支行通过扣划吴劲峰名下银行账号存款进行还款，其中，2017年1月至2018年3月的款项均分别由商铺租赁费10245元，吴劲峰支付2491元和蔡松洲支付2491元组成，吴劲峰和蔡松洲对此前的还款情况均无异议。自2018年4月起，在吴劲峰的银行交易流水明细清单中没有出现商铺租赁费10245元的交易记录，蔡松洲也支付了2018年4月份2491元后，没有继续向吴劲峰的银行账号转账款项用于偿还贷款，但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江门恩平支行继续通过扣划吴劲峰名下银行账号存款进行还款直至2020年2月。自2018年4月起至2020年2月止，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江门恩平支行在吴劲峰名下银行账号共计扣划了334177.09元。另查，恩平市美星装饰工程部于2015年1月4日注册，经营者是吴劲峰，已于2017年5月31日注销，注销原因是转让他人经营；恩平市美星装饰工程部又于2017年6月5日注册，经营者是案外人吴集群，经营场所是涉案商铺所在地，但已于2017年12月27日注销。恩平市建拓建筑设计有限公司成立于2016年9月20日，法定代表人是吴劲峰，住所地是涉案商铺所在地，股东是吴劲峰和蔡松洲两人。2019年6月4日，恩平市建拓建筑设计有限公司向蔡松洲发出《解除房屋租赁合同通知书》，因经营不善提出提前退租，终止租赁合同，退租日期为2019年1月19日。2017年6月14日，案外人吴集群通过银行转账方式支付59132.93元给案外人陈晓燕。2020年6月17日，案外人吴集群出具一份《代付声明》，上述59132.93元是代吴劲峰支付的物业维修基金、房产税。一审法院认为，吴劲峰和蔡松洲共同向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江门恩平支行申请贷款1410000元用于共同购买恩平市××××××××××××××××××，吴劲峰和蔡松洲负有共同偿还贷款的义务，故本案属共有纠纷。根据吴劲峰与蔡松洲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如下：一、涉案商铺出租后，是否影响吴劲峰和蔡松洲偿还贷款义务的问题。吴劲峰主张代蔡松洲偿还了其份额的贷款，蔡松洲辩称租赁费是用于偿还贷款款项之一，吴劲峰没有向其公示租赁费的收入情况，因此自2018年5月起没有继续支付款项给吴劲峰用于偿还贷款。一审法院认为，吴劲峰和蔡松洲共有的商铺出租后，收取的租赁费是基于吴劲峰、蔡松洲与租赁方之间的租赁合同关系获得的利益，而吴劲峰和蔡松洲因共同的商铺申请的贷款是属于共有人承担的义务，两者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蔡松洲辩称的没有知情租赁费的收入情况是其与吴劲峰的内部关系，在对外关系上，涉案商铺出租后，不影响吴劲峰和蔡松洲因共有的商铺所产生的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二条“因共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产生的债权债务，在对外关系上，共有人享有连带债权、承担连带债务，但法律另有规定或者第三人知道共有人不具有连带债权债务关系的除外；在共有人内部关系上，除共有人另有约定外，按份共有人按照份额享有债权、承担债务，共同共有人共同享有债权、承担债务。偿还债务超过自己应当承担份额的按份共有人，有权向其他共有人追偿”的规定，涉案商铺出租后，吴劲峰和蔡松洲仍负有偿还贷款义务。二、吴劲峰代蔡松洲偿还贷款数额的问题。吴劲峰主张2017年1月至2020年2月期间代蔡松洲偿还贷款165094.11元。蔡松洲辩称截至2020年7月31日其尚欠贷款为35209元。一审法院认为，吴劲峰和蔡松洲口头约定，自2017年1月1日起至2018年12月31日止每月偿还贷款的方式是每月的贷款数额扣减每月的租赁费后，再由每人承担余下贷款的50%，即2491元，是吴劲峰和蔡松洲双方内部关系的约定，且吴劲峰和蔡松洲双方于2017年1月至2018年3月期间也按照约定方式偿还了贷款。根据《中国银行交易流水明细清单》显示，自2018年4月起，在吴劲峰的银行交易流水明细清单中没有出现商铺租赁费10245元的交易记录，蔡松洲认为吴劲峰故意隐瞒租赁费收入情况，在计算蔡松洲尚欠的贷款时应予扣减租赁费，但蔡松洲没有证据证明吴劲峰收取了自2018年4月起至2020年2月止的租赁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蔡松洲的辩称理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因一审法院确认商铺的出租不影响吴劲峰和蔡松洲仍负有偿还贷款义务，且吴劲峰和蔡松洲内部约定每人负担50%的贷款，故吴劲峰和蔡松洲应对自2018年4月起至2020年2月止产生的贷款每月负担50%。经审查，吴劲峰支付了自2018年4月起至2020年2月止的贷款共计335190.58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二条的规定，吴劲峰支付的款项已超过其应承担的份额，超过的份额为167595.29元。现吴劲峰请求蔡松洲支付代付的份额理据充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因蔡松洲已支付了2018年4月份的2491元，现蔡松洲仍需支付165104.29元给吴劲峰。吴劲峰请求蔡松洲支付165094.11元是其自由处分权，一审法院予以准许。三、蔡松洲是否应承担逾期付款利息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吴劲峰和蔡松洲内部约定每人负担50%的贷款，虽然蔡松洲没有按照约定履行偿还贷款义务，但吴劲峰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在代为偿还贷款后及时向蔡松洲主张代付的款项，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款“当事人一方违约后，对方应当采取适当措施防止损失的扩大；没有采取适当措施致使损失扩大的，不得就扩大的损失要求赔偿”的规定，吴劲峰自2018年4月起至起诉时已超过适当的时期，吴劲峰请求蔡松洲按实际代付之日起，以实际代付的数额为基数计算逾期利息的理由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现吴劲峰起诉要求蔡松洲支付款项，蔡松洲仍没有及时支付款项给吴劲峰，应赔偿吴劲峰代为支付款项自起诉之日（2020年7月16日）起的损失，故一审法院确认蔡松洲应支付自2020年7月16日起至一审法院确定还清款日止，以实际代付的数额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利率计算的利息给吴劲峰。四、蔡松洲是否应支付物业维修金8947.7元和房产税20618.77元的问题。吴劲峰主张代付了物业维修基金和房产税共计59132.93元。蔡松洲辩称吴劲峰没有提供支付凭证证明，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吴劲峰在支付物业维修金和房产税后，理应及时要求收款方出具正式的发票或者收据，现吴劲峰仅提供案外人吴集群的银行转账记录和《代付声明》不能充分证明物业维修金和房产税共计是59132.93元，且代收方不属于涉案商铺的开放商和税收部门。故吴劲峰支付其已代蔡松洲支付物业维修金8947.7元和房产税20618.77元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蔡松洲的抗辩理由充分，一审法院予以采纳。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蔡松洲应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165094.11元及利息（自2020年7月16日起至一审法院确定付清款日止，以实际代付的数额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利率计付）给吴劲峰；二、驳回吴劲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蔡松洲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886.33元，诉前财产保全申请费1388.16元，合计3274.49元（吴劲峰已预交），由吴劲峰负担161.03元，由蔡松洲负担3113.46元。吴劲峰多预交的案件诉讼费3113.46元，一审法院予以退回；蔡松洲应向一审法院补缴案件诉讼费3113.46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一审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共有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院仅针对蔡松洲的上诉请求进行审查，对双方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查。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蔡松洲主张其无需向吴劲峰支付任何款项，应否予以支持？蔡松洲和吴劲峰共同出资购买涉案商铺，除首付款外，二人共同向银行申请贷款，并口头约定每月偿还贷款的方式为每月的贷款数额扣减每月的商铺租赁费后，再由每人承担余下贷款的50%。2017年1月1日，蔡松洲和吴劲峰将涉案商铺出租给恩平市美星装饰工程部和恩平市建拓建筑设计有限公司。自同年1月15日起，涉案银行通过扣划吴劲峰名下银行账户款项用于还贷。自2018年4月起，在吴劲峰的银行交易流水明细中没有关于商铺租赁费收入的交易记录。蔡松洲作为恩平市建拓建筑设计有限公司的股东之一，双方在共同经营中发生矛盾后，蔡松洲已掌握恩平市美星装饰工程部和恩平市建拓建筑设计有限公司的财务资料，蔡松洲未能举证证明恩平市美星装饰工程部和恩平市建拓建筑设计有限公司向吴劲峰支付自2018年4月起的商铺租赁费，亦未能举证证明吴劲峰控制恩平市美星装饰工程部和恩平市建拓建筑设计有限公司数十万元的利润未分配，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蔡松洲对此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自2018年4月起至2020年2月止，涉案银行在吴劲峰名下银行账户共扣划334177.09元用于涉案商铺还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二条“因共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产生的债权债务，在对外关系上，共有人享有连带债权、承担连带债务，但法律另有规定或者第三人知道共有人不具有连带债权债务关系的除外；在共有人内部关系上，除共有人另有约定外，按份共有人按照份额享有债权、承担债务，共同共有人共同享有债权、承担债务。偿还债务超过自己应当承担份额的按份共有人，有权向其他共有人追偿”的规定以及双方关于还贷方式的口头约定，吴劲峰支付的涉案商铺还贷款项已超过其应承担的份额，其有权向蔡松洲主张所代付部分的款项。吴劲峰代付款项后未及时向蔡松洲主张，一审法院不支持吴劲峰主张按实际代付之日起计算逾期利息，而判令蔡松洲赔偿吴劲峰代为支付款项自起诉之日起的利息损失，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因此，蔡松洲的上诉主张，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蔡松洲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601.88元，由蔡松洲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吴春梅审 判 员 李炎途审 判 员 梁智坚二〇二一年三月十八日法官助理 李苏琴书 记 员 李慕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