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沪01民终82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林彩凤，女，1989年11月17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开封市鼓楼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车慧军，上海市百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尚原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上海）自由贸易试验区苗圃路****。法定代表人：刘尚武，总经理。上诉人林彩凤因与被上诉人上海尚原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尚原公司）其他劳动争议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20）沪0115民初547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林彩凤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林彩凤不返还尚原公司2014年1月至2019年9月期间社保补贴55,200元（人民币，下同）。事实和理由：1.林彩凤对承诺书中“本人自愿放弃缴纳社保，并已每月领取800元补贴”的“补贴”理解为住房补贴，所以才签署了承诺书，而尚原公司法定代表人并没有向林彩凤指出该“补贴”为社保补贴；2.一审未采信林彩凤提供的有明确列表的工资表，而采信尚原公司提供的漏洞百出的工资计算明细表；3.对比林彩凤2019年10月前后的工资数额，就可以清楚尚原公司2019年10月之前未发放过社保补贴。尚原公司辩称，不同意林彩凤的上诉请求。一审判决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林彩凤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林彩凤不返还尚原公司2014年1月至2019年4月期间社保补贴51,200元。尚原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林彩凤返还尚原公司2014年1月至2019年9月期间社保补贴55,2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林彩凤于2014年1月3日进入尚原公司处工作，双方签订的最后一份劳动合同期限为2019年2月1日至2020年1月31日，约定林彩凤担任点心厨师职位，约定的月基本工资为3,000元。林彩凤工作期间，尚原公司为林彩凤缴纳了2019年10月至2020年1月的社会保险，2014年1月至2019年9月期间未缴纳社会保险。林彩凤、尚原公司劳动合同于2020年1月17日解除。2020年4月23日，尚原公司向上海市浦东新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林彩凤返还2014年1月至2019年9月多发放的工资55,200元。该会于2020年6月29日裁决林彩凤返还尚原公司2014年1月至2019年4月期间社保补贴51,200元，对尚原公司其他请求不予支持。林彩凤、尚原公司均不服仲裁裁决，遂先后起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另查明，上海市A局于2020年4月26日向尚原公司出具责令改正通知书，责令尚原公司于2020年4月29日前为林彩凤补缴社会保险。一审庭审中，林彩凤为证明其主张，提供了如下证据：1.承诺书，该份承诺书载明：“本人承诺：自愿放弃在上海缴纳社保，并已每月领取公司给予800元补贴”，证明承诺书中并未明确800元的补贴系社保补贴，林彩凤签字时认为是住房补贴；2.林彩凤及案外人的工资单，证明尚原公司处员工每月收入中包含有800元的房补，并没有社保补贴；3.住房补贴取消通知、2019年10月会议视频，证明尚原公司曾安排员工免费住宿，后因政策原因取消群租，改为发放员工住房补贴，2019年10月前每月发放员工800元住房补贴，自2019年10月开始取消；4.林彩凤2019年度工资统计表及2019年11月、2019年12月工资签收明细，通过2019年10月前后收入的对比，证明尚原公司没有发放过林彩凤社保补贴；5.林彩凤与尚原公司法定代表人的谈话录音、尚原公司法定代表人开会时的录音，证明林彩凤一直将承诺书中的补贴理解为住房补贴，要求尚原公司补缴社保时，尚原公司法定代表人也未提出应当返还社保补贴。尚原公司对林彩凤提供的证据1真实性无异议，主张承诺书中的800元就是社保补贴；对证据2真实性不予认可，工资单上显示的工资金额也与实际发放的金额不符；对证据3住房补贴取消通知真实性不认可，对2019年10月会议视频真实性无异议，但与本案争议无关，尚原公司处从2019年10月开始取消所有员工的住房补贴；对证据4中林彩凤制作的工资统计表真实性无异议，2019年度林彩凤加班较多，所以工资也相对较高，也比较稳定，发放的工资中包括了社保补贴。对证据4中2019年11月、2019年12月工资签收明细真实性不予认可，尚原公司处没有这样格式的签收明细；对证据5真实性不予认可，无法确认录音中谈话人员身份，即便两份录音真实，录音中尚原公司法定代表人也并未明确800元补贴的性质，无法证明本案争议的800元补贴系住房补贴。经审核，一审法院对林彩凤提供的证据1、证据3及证据4中的工资统计表真实性予以确认；因林彩凤未提供证据2工资单及证据4中的2019年11月、2019年12月工资签收明细的原件，一审法院对上述证据不予确认；对证据5，尚原公司虽否认两份录音的真实性，但在林彩凤申请对录音进行鉴定后，尚原公司表示不同意配合鉴定，故一审法院对尚原公司质证意见不予采信，对该份证据真实性予以确认。尚原公司为证明其主张，提供了如下证据：1.林彩凤的5份劳动合同，最后一份劳动合同约定林彩凤岗位为点心厨师，基本工资为3,000元/月；2.工资结清签收单及2019年4月至2019年9月工资签收表，证明截止2019年9月，林彩凤确认已经结清了所有工资、加班费及补贴；3.2014年1月至2019年9月工资明细表，证明林彩凤每月的收入中包括了800元的社保补贴。林彩凤对尚原公司提供的证据1真实性无异议，但林彩凤在最后一份劳动合同期限内，岗位仍是点心主管，实际的工资由基本工资5,500元/月以及800元/月的住房补贴组成；对证据2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据3真实性不予认可，主张系尚原公司单方面制作，与林彩凤实际工资结构不一致，但对工资明细中记载的合计金额、个税、奖罚以及出勤日期无异议。经审核，一审法院对尚原公司提供的证据1、2予以确认；对证据3，林彩凤虽否认该份工资明细的真实性，主张其实际工资由固定的基本工资加住房补贴组成，但亦确认了工资明细中合计金额、个税、奖罚以及出勤日期的记载。该份工资明细中，林彩凤每月实际领取的工资数额并不一致，与林彩凤主张的工资构成不符，且记载的基本工资与林彩凤同时期签订的劳动合同所约定的基本工资一致，显示的每月加班费亦与当月出勤天数对应，故一审法院对林彩凤质证意见不予采信，对该份证据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尚原公司主张其每月向林彩凤支付800元的社保补贴，林彩凤对此予以否认。一则，根据一审庭审时尚原公司提供的承诺书显示，林彩凤签字确认“本人承诺：自愿放弃在上海缴纳社保，并已每月领取公司给予800元补贴”，林彩凤虽主张该份承诺书中800元系住房补贴，但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佐证；二则，尚原公司提供了林彩凤工作期间的工资明细，林彩凤虽对该份工资明细真实性不予认可，但亦确认了工资明细中合计金额、个税、奖罚以及出勤日期的记载。经一审法院审核，工资明细记载的基本工资与林彩凤同时期签订的劳动合同所约定的基本工资一致，显示的每月加班费亦与当月出勤天数对应，故一审法院对尚原公司主张的林彩凤工资构成予以采信。结合上述两份证据，一审法院采信尚原公司主张，确认2014年1月至2019年9月期间尚原公司每月向林彩凤支付800元的社保补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的相关规定，缴纳社会保险费用系用人单位的法定义务，属于法律的强制性规定，不应双方协议而免除。本案中，林彩凤签署的“自愿放弃缴纳社保，并每月领取公司800元补贴”的承诺书，并不具备法律效力，尚原公司应当依法为林彩凤缴纳社会保险，林彩凤据此获得的社保补贴亦应当返还尚原公司。基于此，林彩凤要求不返还尚原公司2014年1月至2019年4月期间社保补贴51,200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林彩凤应当返还尚原公司2014年1月至2019年9月期间社保补贴55,200元。为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三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林彩凤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尚原公司2014年1月至2019年9月期间社保补贴55,200元。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计5元，免予收取。本院二审期间，林彩凤补充提交证据：1.国家税务总局上海市B局个人所得税纳税清单（林彩凤2018年1月至2020年1月），证明尚原公司一审提交的工资清单是虚假的；2.尚原公司的员工朱某、叶某、尹某2019年11月、12月的工资流水，证明林彩凤一审提交的工资表格是真实的。尚原公司对上述证据1真实性不予认可，表示林彩凤在一审期间认可尚原公司一审提交的工资清单中个税缴纳金额；对证据2关联性不认可。鉴于上述证据1的真实性可通过验证码验证，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可，但其中纳税金额与尚原公司一审提交的工资清单一致，则对其证明力不认可；经审查，本院认为证据2证明力不足。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无误，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林彩凤在一审期间提供的其与尚原公司法定代表人刘尚武的谈话文字材料中载明，林彩凤：“你帮我之前的社保补交了”，刘尚武：“这个再说，如果补缴，你800元拿过来”，林彩凤：“你之前那个一直都是房补呀”，刘尚武：“没有，我现在说就是社保补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尚原公司2014年1月至2019年9月期间是否每月向林彩凤支付800元未缴社保补贴。其一，林彩凤于2019年5月向尚原公司出具的承诺书中载明：“本人承诺：自愿放弃在上海缴纳社保，并已每月领取公司给予800元补贴”，林彩凤也并无证据证明其系受到欺诈、胁迫的情形下签字的；其二，在林彩凤与尚原公司法定代表人刘尚武通话录音中，刘尚武明确表示之前发放林彩凤工资中的补贴为“社保补贴”。故，尽管林彩凤自己认为其在承诺书中的800元补贴系住房补贴，但没有证据证明尚原公司发放工资中不包含未缴社保的补贴，本院对其关于无需返还尚原公司2014年1月至2019年9月期间社保补贴55,200元的上诉请求，难以支持。综上所述，林彩凤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元，由上诉人林彩凤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孙少君审判员  韩东红审判员  周 寅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刘劭阳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