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渝01民终162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廷荣（杨某某之胞弟，杨某某的诉讼继承人），男，1957年1月27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北碚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宇，四川高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小琴，四川高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庭莉，女，1968年1月8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渝**。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小春，重庆市北碚区复兴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杨廷荣因与被上诉人陈庭莉赠与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2020)渝0112民初300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上诉人杨廷荣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宇，被上诉人陈庭莉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小春到庭参加二审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廷荣上诉请求：1.撤销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渝0112民初30062号民事判决书;2.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3.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用由被上诉人陈庭莉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且审查及判决依据与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不符。一、上诉人主张的系《合同法》第186条赋予赠与人的任意撒销权，并未主张《合同法》第54条的法定撤销权，一审法院直接根据《合同法》第54条规定作出处理不当。二、一审认定房屋产权证的交付与事实不符，产权证并非杨某某交付给被上诉人，杨某某知晓后也未追认该事实。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本案及多次诉讼中，都认可了产权证不是杨某某交付的，杨某某原本也并不知晓和认可将产权证交付给被上诉人;且产权证领取后是由杨廷荣代为保管一段时间而不是取得后就交给了被上诉人。一审判决认定“房屋产权证原件于2014年办理下来后由被告陈庭莉持有”，被上诉人陈庭莉是通过什么途径、基于什么原因、什么时间取得都未进行认定，且其持有产权证不代表是杨某某交付给她的。产权证的交付与赠与人主张任意撤销权无关，赠与人只要符合《合同法》第186条的规定即可享有和行使该权利。三、本案的争议焦点应为赠与物的权利是否发生转移，赠与人是否享有任意撤销权，但一审法院偏离审判重点，对双方所签赠与合同是否有效进行审理，此行为不当。四、一审适用法律错误，无论是依据《合同法》第186条或依据《民法典》658条，上诉人的诉求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一审判决依照《合同法》第54条属适用法律错误。补充：明确一下我方的请求权基础是合同法186条第一款或民法典658条第一款，构成要件是赠与物权利转移前，赠与人有权撤销赠与行为，根据物权法第9条或民法典209条第一款的规定，本案赠与物为不动产，不动产的权利转移以登记为生效要件，本案截止今日，赠与物所有权仍未转移至被上诉人名下，因此我方基于该请求权基础行使撤销权，合法有据。陈庭莉辩称，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且双方对房屋的赠与行为以及产权证的交付情况均无异议，故被上诉人认为应当适用最高院关于贯彻执行民法通则若干问题意见128条的规定，诉争房屋已实际交付给被上诉人使用，且产权证也由被上诉人保管，故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成立，请求予以驳回。杨廷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撤销杨某某与被告所签《农转非还建房房屋名额赠与协议》；2.本案案件受理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5月7日，杨某某作为赠与人（甲方）与作为受赠人（乙方）的被告陈庭莉签订《农转非还建房房屋名额赠与协议》。协议第一条约定，甲方自愿将其农转非还建房房屋名额赠与乙方，而乙方亦自愿依约受赠。房屋状况：该赠与房屋位于重庆市北碚区××镇××室××厅，建筑面积60平方米，房屋性质系还建房。协议第二条约定，农转非还建房房款由乙方全部支付。政府交房时由乙方入住，在适当时候办理过户手续给乙方。协议第三条约定，农转非还建房房屋赠与成立后甲方应备齐房屋有关文件会同乙方向当地政府机关申请办理房屋产权过户登记手续，倘登记手续上需要甲方出立字据或盖章时，甲方须无条件配合应付，不得刁难或请求任何费用，关于登记所需所有费用都由乙方负担。协议第四条约定，房屋过户未完全履行前，非经乙方同意甲方不得将房屋为之处分，或设定期典权抵押等他项权利，亦或为任何债权的担保，也不能擅自出租该房屋。协议第五条约定，甲方确保还建房名额为自己所有，与他人毫无关系，如有第三人出现异议，或发生故障时，甲方自应给予抵御与清理一切障碍，不得有使乙方蒙受损害。协议尾部，杨某某在赠与人（甲方）处确认签字捺印，被告陈庭莉在受赠人（乙方）处签字确认，陈某在见证人处签字捺印。2013年9月13日，重庆两江新区水土高新技术产业园建设投资有限公司作为甲方（卖方）与作为乙方（买方）的杨某某签订《商品房定向买卖合同（框架）》，鉴于乙方属重庆两江新区水土高新技术产业园（或原北碚江东城乡统筹产业区或重庆北碚（广东）对口支援巫山移民工业基地）征地拆迁户，现甲方将开发建设的商品房定向销售给乙方。合同第二条约定乙方所购商品房的基本情况，其中第2款约定，本商品房坐落为：重庆市北碚区泰和路1号61幢5-8。第3款约定，本商品房建筑面积64.46平方米。合同第三条约定购房价款，房款合计112474元（大写：壹拾壹万贰仟肆佰柒拾肆元）。合同第四条约定，本商品房房款的付款方式为一次性付款，乙方须于选房之日起3日内付清房款并签订合同，逾期未交清房款的，视为乙方放弃购买，甲方有权另行处理该商品房，且乙方将不得再向甲方申请购买商品房。合同第九条约定物业专项维修资金，乙方应缴纳的本套房屋物业专项维修资金共计人民币5156.8元，由甲方代收并统一存入重庆市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两江新区分局物业专项维修资金专户。杨某某于2014年取得案涉房屋的产权证（房屋坐落于重庆市北碚区××路××号××幢××。原、被告在庭审中均认可，案涉房屋价款118462.52元，其中98462.52元由被告陈庭莉支付（另双方有争议的20000元订金票据原件由被告陈庭莉持有）；被告陈庭莉于2013年9月13日至今（房屋交付）占有使用案涉房屋，案涉房屋产权证原件于2014年办理下来后由被告陈庭莉持有。2019年11月20日，杨某某作为出卖人将重庆市北碚区泰和路1号61幢5-8房屋卖给了杨仲富。重庆市北碚区泰和路1号61幢5-8号房于2019年11月19日登记在杨仲富名下。2020年4月26日，陈庭莉作为原告以杨某某、杨仲富为被告向重庆市北碚区人民法院提起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之诉。重庆市北碚区人民法院于2020年8月5日作出（2020）渝0109民初2795号民事判决书，认定：《农转非还建房房屋名额赠与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杨某某通过赠与协议将案涉房屋赠与陈庭莉，陈庭莉也按约缴纳了房款并从交房后即入住房屋使用至今，明确表示接受了赠与；杨某某与杨仲富为叔侄关系，恶意串通，杨仲富明知案涉房屋权属存在纠纷仍与杨某某建立买卖合同关系，遂判决：确认杨某某与杨仲富签订的关于重庆市北碚区泰和路1号61幢5-8号房屋的买卖合同无效。经核实，该判决现已发生法律效力。杨某某于2020年11月12日去世，杨某某无配偶、子女，父母均已去世。原告杨廷荣系杨某某之胞弟，杨某某去世后，原告杨廷荣同意继续参加诉讼。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本案中，《农转非还建房房屋名额赠与协议》上有杨某某、被告陈庭莉的签字，原告未举证证明该协议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故一审法院认为《农转非还建房房屋名额赠与协议》于该协议签订之日（2012年5月7日）即生效，原告亦未举证证明《农转非还建房房屋名额赠与协议》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规定的可撤销的情形；重庆市北碚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渝0109民初2795号民事判决书已认定，杨某某通过《农转非还建房房屋名额赠与协议》将案涉房屋赠与陈庭莉，而陈庭莉也按约缴纳了房款并使用房屋至今，明确接受了赠与，且案涉房屋产权证原件于2014年办理下来后由被告陈庭莉持有，故原告要求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八十六条的规定申请撤销《农转非还建房房屋名额赠与协议》的主张与法律规定不符，依法不予采纳。综上，一审法院对原告杨廷荣请求撤销杨某某与被告陈庭莉签订的《农转非还建房房屋名额赠与协议》的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五十四条、第一百八十五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杨廷荣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40元（已是减半收取），由原告杨廷荣负担。”二审中，杨廷荣举示重庆市北碚区人民法院2020年6月9日法庭审理笔录一份，该笔录第九页末位至第十页陈庭莉自行陈述案涉房产证系由杨廷荣交予陈庭莉。拟证明赠与人在去世之前根据民法总则第17、18条或民法典17、18条，赠与人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未经他授权情况下，他人无权行使杨某某的权利，根据笔录显示，案涉房屋产权证并非由赠与人交被上诉人，杨某某未进行追认，且事后对案涉房屋产权证进行了补正，因此不能直接认定被上诉人符合合法持有产权证的权利。经质证，陈庭莉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杨廷荣与杨某某系亲兄弟关系，征地开发后，被上诉人将案涉房款2万元交付给杨某某的兄弟即杨廷荣代为支付房款，同时杨廷荣以杨某某的名义支付房款后，将房屋定金票据原件交付给被上诉人，由此说明被上诉人有理由相信杨廷荣受杨某某的委托代为交了案涉房屋房款。与此同时，签订农转非赠与协议时，该赠与协议中见证人陈某与杨廷荣系夫妻关系，杨廷荣按照杨某某与陈庭莉签订赠与协议所约定的内容交付安置房定金票据原件和产权证原件符合客观事实。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该证据仅能证明杨廷荣将案涉房屋权属证书交予陈庭莉，但不能证明该行为违背了杨某某的意愿，更不能证明赠与行为未得到杨某某的认可。本院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相同，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和证据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杨某某与陈庭莉签署了《农转非还建房房屋名额赠与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该协议约定将农转非还建房房屋名额赠与乙方，陈庭莉依据该赠与协议，为享有该名额向相关部门交纳了房款，并实际占有了案涉房屋。该赠与协议约定的由杨某某向陈庭莉赠与购房名额的主要内容已经履行完毕，杨某某请求撤销该赠与协议，本院不予支持。对于案涉协议约定的其他内容，双方应按照协议诚实履行。综上所述，杨廷荣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杨廷荣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硕审 判 员 刘希审 判 员 郑泽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七日法官助理 王玲书 记 员 梁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