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藏自治区拉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1）藏01民终20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孙豪豪，男，1988年6月15日出生，汉族，经商，住河南省驻马店市，公民身份号码×××。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小宇，西藏雪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浩，男，1989年7月12日出生，汉族，经商，住山西省闻喜县，公民身份号码×××。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旭，泰和泰（拉萨）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晋美曲珠，泰和泰（拉萨）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孙豪豪因与被上诉人李浩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西藏自治区拉萨市堆龙德庆区人民法院（2020）藏0103民初18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孙豪豪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小宇、被上诉人李浩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旭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孙豪豪上诉请求：1.撤销西藏自治区拉萨市堆龙德庆区人民法院（2020）藏0103民初1879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李浩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李浩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李浩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诉讼请求成立。货运物流运输协议未经孙豪豪签字确认，也无其他证据佐证该运输协议与本案的关联性，一审法院未采纳该证据正确。关于微信聊天记录，李浩开庭时陈述，该微信的主体是孙豪豪本人，但并未举出证据加以证明，微信号、电话、聊天内容、微信头像均可以修改。因此李浩应当提交证据证明微信聊天记录中一方为孙豪豪，另一方为李浩。聊天记录的内容中，李浩声称欠款544 450元，但该聊天记录中李浩仅仅发了一个数字“544450”，那么该数字是金额、重量、银行卡密码或者仅是毫无意义的输入错误，孙豪豪无从得知。在没有其他证据可以证明该数字是货款金额的情况下，一审法院直接将该数字确认为货款金额，明显存在错误。该数字发出后，孙豪豪并未对该数字进行确认，未确认该数字是货款金额，也未对该数字确认是欠李浩的货款。在微信记录中，后续仍然存在交流，孙豪豪也未明确的确认。欠款需要明确确认，并非未明确反对或者未提出异议就存在欠款事实，两者之间存在本质区别，本案中一审法院以孙豪豪未提出异议为由认定欠款成立，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孙豪豪在微信聊天记录中提出了异议，并且没有做出肯定的意思表示，但一审法院却对此视而不见。一审法院认定微信聊天记录与李浩提交的支付凭证可以印证孙豪豪与李浩之间存在买卖合同法律关系，对此孙豪豪予以认可，双方之间确实存在过买卖合同法律关系，但这与孙豪豪尚欠李浩货款之间并不存在直接的必然联系。本案中，在仅有一份孤证即微信聊天记录，无其他证据可以证明李浩主张成立的情况下，一审法院采用该证据应当非常审慎，但一审法院仅以电话号码系孙豪豪的就认定该证据的真实性。二、一审中，李浩认可曾收到孙豪豪的现金付款，该自认可以印证除转账记录外，孙豪豪以现金方式向李浩支付了货款。三、孙豪豪已经付清所有货款。一审法院直接认定微信聊天记录，但却对孙豪豪的转账、存现记录只字未提。根据孙豪豪提交的证据，足以证明2018年7月至2019年5月期间，孙豪豪已向李浩支付了1 035 000元货款，已经远远超过了李浩主张的2018年7月至2019年 5月期间的货款544 450元，足以证明孙豪豪的付款义务已履行完毕。四、一审法院存在违法情形，一审法院在判决书中称对孙豪豪的电话号码进行过核实，但孙豪豪至今都对此不知情。一审法院在庭审后为李浩调查取证，该证据亦未经过孙豪豪质证，即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存在明显的违法情形。李浩辩称，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维持原判，驳回孙豪豪的上诉请求。李浩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孙豪豪向李浩支付尚欠货款324 450元；2.本案全部诉讼费由孙豪豪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自2014年开始，李浩与孙豪豪母亲杜春香就西瓜采购一直在合作，孙豪豪于2018年退伍之后接手，继续和李浩合作采购西瓜，李浩负责从云南往拉萨向孙豪豪发货，孙豪豪自行销售。双方一直通过微信聊天确定交易细节，李浩不断将账目情况发送给孙豪豪，孙豪豪则通过微信转账和其母亲杜春香银行转账方式向李浩支付货款。2019年5月4日，李浩通过微信向孙豪豪发送欠款账目金额544 450元，孙豪豪于2019年5月6日通过微信转账支付了70 000元。2019年5月7日，孙豪豪母亲杜春香通过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拉萨经济开发区支行转账支付了80 000元。2019年5月15日，孙豪豪通过微信转账支付了20 000元，李浩自认之后又收到孙豪豪支付的50 000元。截至目前，孙豪豪还欠李浩货款324 450元未支付。双方在微信聊天记录中，孙豪豪对李浩列出的欠付款金额并未提出异议。一审法院认为，李浩、孙豪豪双方虽然没有签订买卖合同，但根据李浩提供与孙豪豪的微信聊天记录来看，该电子数据是在双方正常的往来活动中形成和存储的，完整记录了双方之间沟通购买西瓜、付款及催款的意思表示清晰。并且根据李浩提交的双方微信聊天记录对应微信转账记录及孙豪豪提交的银行交易明细、银行业务凭证及银行回单，互相印证，所有凭证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证明双方之间买卖合同事实确实存在，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因此，综合上述证据作为诉讼证据一审法院可以采信，孙豪豪未向法院提交剩余货款的支付凭证，其称已支付完毕货款的抗辩理由不成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之规定：“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据此，李浩诉请孙豪豪支付尚欠的324 450元货款，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一审法院应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九条、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被告孙豪豪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李浩支付货款324 450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中补充查明：2019年5月4日20：22，李浩与孙豪豪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李浩给孙豪豪发送清单照片一张，接着发“544450”。2019年5月4日21：38，李浩给孙豪豪发送语音，转换文字为“这两天你咋也得汇点款54万多啊，你看吧，这两天给汇去，你妈汇个十几万。”孙豪豪语音回信，转换文字为“好，我这两天收一点，给你汇过去。”2019年5月6日11：45，孙豪豪向李浩发送微信语音，转换文字为“晚点我回去看乌兰有多少现金，到时明天给你打吧，你今天把这7万拿着。”2019年5月7日16：52，李浩与孙豪豪的微信聊天记录为，李浩：“你妈去汇款了吗？”，孙豪豪：“嗯…”。下午16：52，李浩向孙豪豪发送信息，“394450”，“汇了8万，还剩394450”。2019年5月15日，孙豪豪向李浩微信转账20 000元，并发送信息“今天没打成…明天给你汇”。2019年5月16日，李浩问“今天能给汇多少？”孙豪豪回“今天汇不上了…我妈到拉萨…还没回来…明天上午给你去打”。李浩与孙豪豪的聊天记录内容基本上是关于西瓜供应、微信转账、收款、结算及催款等，双方的结算方式是李浩列明清单拍照发给孙豪豪，接着发数额，从不写“元”。孙豪豪提交的支付凭证显示，其向李浩最后一次付款的时间是2019年5月7日。二审庭审中，孙豪豪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拨打孙豪豪的电话（158XXXXXXXX），经当庭核实，孙豪豪认可李浩于2019年5月4日向其发送的微信信息“544450”是指李浩计算的西瓜款。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归纳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李浩主张孙豪豪支付剩余货款是否已尽举证义务；二、孙豪豪是否欠付李浩货款；三、一审法院庭后核实孙豪豪的手机号码是否违反法律规定。关于争议焦点一，本院认为，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从李浩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内容看，基本上是关于西瓜供应、微信转账、收款、结算及催款等内容，虽然双方没有书面合同，通过微信聊天记录可以认定李浩已经履行供货义务并为孙豪豪所接受，孙豪豪也存在陆续给付价款的情形，且孙豪豪认可双方之间存在买卖关系，故双方的买卖合同成立，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应按约定履行各自义务。孙豪豪辩称李浩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微信聊天记录的双方当事人就是本案当事人李浩和孙豪豪，李浩应对此进一步举证。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据此，孙豪豪应就其辩称提交证据予以证明，但其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孙豪豪未使用与李浩聊天的微信号。故孙豪豪应就此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关于争议焦点二，本院认为，孙豪豪主张已付清所有货款，其应就双方交易的应付货款数额进行举证，但庭审中双方当事人均认可未对案涉买卖关系总的应付货款进行结算，孙豪豪也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应向李浩支付的总货款数额，仅提交中国农业银行业务凭证和回单不足以证明其已付清货款，故孙豪豪对此应承担举证不能之责。现李浩已提交的证据可以认定其与孙豪豪之间存在买卖关系及李浩长期以先发清单照片后发欠款数额、孙豪豪据此付款的结算惯例，结合双方交易过程中孙豪豪的付款情况，本院认为，2019年5月4日，李浩通过微信给孙豪豪发送清单照片一张，接着发“544450”，孙豪豪庭上认可该数字系西瓜款，故其关于该数字所指性质不明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544450”应为李浩向孙豪豪发送的欠付货款数额，且依据孙豪豪其后的付款行为及微信中的意思表示，一审法院认定“544450”是孙豪豪欠付李浩的货款，并扣减孙豪豪于2019年5月4日后向李浩所付款项及李浩自认款项，支持李浩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妥。理由如下：1.孙豪豪于2019年5月6日通过微信转账向孙豪豪支付70 000元，孙豪豪于当日向李浩发送微信语音，“晚点我回去看乌兰有多少现金，到时明天给你打吧，你今天把这7万拿着。”2.李浩2019年5月7日李浩向孙豪豪发送信息，“汇了8万，还剩394 450”与孙豪豪提交的2019年5月7日中国农业银行业务凭证现金存款80 000元相吻合，且394 450是“544450”扣减微信转账70 000元和现金存款80 000元后所得数额。故，双方的微信聊天记录及中国农业银行业务凭证可以印证孙豪豪母亲代其向李浩汇款80 000元，还剩394 450元的事实。3.2019年5月15日，孙豪豪向李浩微信转账20 000元，并发送信息“今天没打成…明天给你汇”，可以认定双方货款未付清。综上，本院认为，依据双方以互发微信信息进行结算并转账付款的交易习惯，2019年5月4日李浩给孙豪豪发送清单照片一张和“544450”后，孙豪豪陆续付款的事实，一审法院依据本案现有证据支持李浩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关于争议焦点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五条规定，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客观地审核证据，依照法律规定，运用逻辑推理和日常生活经验法则，对证据有无证明力和证明力大小进行判断，并公开判断的理由和结果。据此，本院认为，一审法院核实孙豪豪的手机号码是对证据的审核认定，并非依职权调取证据。孙豪豪主张一审法院庭后核实孙豪豪的手机号码且未经当事人质证违反法律规定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孙豪豪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166.75元，由上诉人孙豪豪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彭美玉审  判  员   胡晓雯审  判  员   白 玛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三日书  记  员   拉 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