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01民终27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四川赣商项目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金牛区同怡路6号附33号1楼。 法定代表人：黄建芳，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光飞，四川高扬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谭潇仪，四川高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烈民，男，1969年5月10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九江市修水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江云，男，1993年6月1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九江市修水县。 上述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加林，上海段和段（德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范琳，女，1984年11月1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广汉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加勇，上海段和段（德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李列平，男，1974年8月8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九江市修水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加勇，上海段和段（德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四川赣商项目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四川赣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烈民、李江云、范琳及原审被告李列平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四川自由贸易试验区人民法院（2020）川0193民初21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四川赣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2.改判李烈民、李江云向赣商公司支付代偿款3770660元、法院执行费32570.5元、律师费120000元，并支付利息直至全部清偿为止；3.改判范琳在股权（范琳在广汉市亮丽金属表面处理有限公司34%的股权）转让款范围内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主要的事实和理由：1.一审对于李烈民、李江云、范琳是否需要对全部代偿款承担责任适用法律错误。2017年1月9日四川省卫安锁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卫安锁业公司）、李烈民、四川赣商公司、范琳、李江云签订《关于卫安锁业债务的四方协议书》，虽四川赣商公司和郭筱荆未盖章签字，但该协议将同为债权人的四川赣商公司和郭筱荆的债权进行了区别，郭筱荆的部分未受实质影响。同时，四川赣商公司持有该协议原件并在当庭由特别授权代理人重申了对该协议的认可。李烈民在其向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提交的《情况说明》亦佐证除郭筱荆之外的各方均认可该协议。故该协议对签署（认同）各方产生效力。2.李烈民与卫安锁业公司人格混同。李烈民在《关于卫安锁业与金玉融资担保债务履行的三方协议》《情况说明》中明确其为卫安锁业公司实际控制人，李烈民对卫安锁业公司债务应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代偿款中争议部分，即邹敏在各反担保人中应承担的1508343.4元，有权向卫安锁业公司和李烈民同时主张。一审简单以人格混同与本案追偿权纠纷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为由不予支持，不利于事实查明和节约司法资源。3.范琳应在其在广汉市亮丽金属表面处理有限公司34%的股权转让款范围内就代偿款等承担连带责任。除《关于卫安锁业公司债务的四方协议书》有效之外，范琳在郭筱荆案中未承担责任，但在当庭得知四川赣商公司主张范琳在股权转让款范围内承担担保责任的情况下，自认股权转让款系1700000元，构成自认，且范琳的股权转让金额亦系本案需要查明的事实。4.一审对利息的事实认定错误。《关于卫安锁业公司债务的四方协议书》第四条对利息有明确约定，即如未能及时足额支付本金或利息，应以当期欠付本金为基数，按月息2%支付利息至付清之日止。同时，在四川鑫长兴网架科技有限公司和邹敏的债权转让通知中注明了追偿范围包括利息。5.一审对律师费的法律适用错误。《关于卫安锁业公司债务的四方协议书》《最高额保证反担保合同》中有明确律师费的约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进一步推进案件繁简分流优化司法资源配置的若干意见》第22条规定，本案中，李烈民等人属于恶意拖延，四川赣商公司为起诉而支出的合理律师费应当得到支持。 李烈民、李江云辩称：四川赣商公司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依据和理由，《关于卫安锁业公司债务的四方协议书》未经卫安锁业公司、四川赣商公司、郭筱荆签字，并未生效，四川赣商公司据此主张利息和律师费没有依据。 范琳辩称：四川赣商公司要求范琳承担连带责任没有法律依据。四川赣商公司在一审中提交了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川01民终2604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书已对范琳出具的担保函进行了释明，范琳系以股权提供担保，但该股权并未办理股权出资登记，要求范琳承担连带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 李列平述称：四川赣商公司的上诉请求并未针对李列平，表明四川赣商公司认可一审判决关于李列平的认定。 四川赣商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李烈民支付代偿借款本金3770660元、法院执行费32570.5元，并支付利息直至全部清偿为止；2.判决李烈民支付律师代理费120000元；3.判决李江云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判决李列平对上述债务承担还款责任；5.判决范琳在股权（范琳持有案外人广汉市亮丽金属表面处理有限公司34%的股权）转让款范围内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4月15日，卫安锁业公司与四川省金玉融资担保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玉担保公司）签订《融资担保委托合同》[合同编号：（2015）金玉融保委字（105）号]，委托金玉担保公司为卫安锁业公司向案外人兴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德阳分行贷款7000000元提供连带责任担保。 2015年4月15日，李烈民、李江云、案外人郭筱荆、邹敏、王珊梅与金玉担保公司签订《最高额保证反担保合同》[合同编号：（2015）金玉最高反保证字（105-1）号]。主要约定：（1）甲方为李烈民、李江云、案外人郭筱荆、邹敏、王珊梅，乙方为金玉担保公司。（2）合同约定的主债权是指因融资机构在主合同的担保的债权发生期间内，连续或循环向债务人发放信贷，而债务人未能按期清偿该等债务，导致金玉担保公司根据主合同承担担保责任后依法对债务人享有的一系列追偿权债权。（3）合同约定的主债权亦包括金玉担保公司根据委托合同对债务人享有的其他相关的债权请求权。（4）金玉担保公司根据主合同向融资机构承担担保责任之后，债务人应立即向金玉担保公司清偿由此产生的全部债务。（5）合同保证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约定的保证反担保/担保的最高限额为7000000元。（6）甲方五人以其法人财产/个人财产/家庭共同财产为责任财产承担前款规定的保证责任。保证责任财产包括但不限于合同后附《最高额保证反担保责任财产清单》所列财产内容。（7）甲方五人承担的保证反担保/担保责任范围包括金玉担保公司按照各个主合同之约定承担担保责任的金额；按照前项金额万分之伍（日费率）计算的逾期担保费用，计算期间为金玉担保公司向主合同债权人承担担保责任之日起，至金玉担保公司按照本合同向甲方进行追偿的债权得到清偿之日止；金玉担保公司承担担保责任后向委托合同的委托人行使追偿权所发生各项费用（包括但不限于交通费、住宿费、通讯费、邮递费、文件复印费、评估费、公证费、律师费、诉讼费、保全费、鉴定费、拍卖费等）；金玉担保公司要求甲方五人承担保证责任所发生的各项费用（包括但不限于交通费、住宿费、通讯费、邮递费、文件复印费、评估费、公证费、律师费、诉讼费、保全费、鉴定费、拍卖费等）；甲方同时对委托合同项下委托人应履行的支付义务承担担保责任，包括但不限于委托人根据委托合同应承担的担保费、违约金、损害赔偿金以及代偿款垫款费用。（8）协议通过四川省成都市蜀都公证处予以公证并赋予该合同强制执行效力，并由四川省成都市蜀都公证处出具了（2015）川成蜀证内经字第71221号《公证书》。 2015年4月15日，四川壹加壹机电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壹加壹公司）与金玉担保公司签订了《最高额保证反担保合同》[合同编号：（2015）金玉最高保证字（105-2）号]。主要约定：（1）甲方为壹加壹公司，乙方为金玉担保公司。（2）合同约定的主债权是指因融资机构在主合同的担保的债权发生期间内，连续或循环向债务人发放信贷，而债务人未能按期清偿该等债务，导致金玉担保公司根据主合同承担担保责任后依法对债务人享有的一系列追偿权债权。（3）合同约定的主债权亦包括金玉担保公司根据委托合同对债务人享有的其他相关的债权请求权。（4）金玉担保公司根据主合同向融资机构承担担保责任之后，债务人应立即向金玉担保公司清偿由此产生的全部债务。（5）合同保证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约定的保证反担保/担保的最高限额为7000000元。（6）壹加壹公司以其法人财产/个人财产/家庭共同财产为责任财产承担前款规定的保证责任。保证责任财产包括但不限于本合同后附《最高额保证反担保责任财产清单》所列财产内容。（7）壹加壹公司承担的保证反担保/担保责任范围包括金玉担保公司按照各个主合同之约定承担担保责任的金额；按照前项金额万分之伍（日费率）计算的逾期担保费用，计算期间为金玉担保公司向主合同债权人承担担保责任之日起，至金玉担保公司按照本合同向壹加壹公司进行追偿的债权得到清偿之日止；金玉担保公司承担担保责任后向委托合同的委托人行使追偿权所发生各项费用（包括但不限于交通费、住宿费、通讯费、邮递费、文件复印费、评估费、公证费、律师费、诉讼费、保全费、鉴定费、拍卖费等）；金玉担保公司要求壹加壹公司承担保证责任所发生的各项费用（包括但不限于交通费、住宿费、通讯费、邮递费、文件复印费、评估费、公证费、律师费、诉讼费、保全费、鉴定费、拍卖费等）；壹加壹公司同时对委托合同项下委托人应履行的支付义务承担担保责任，包括但不限于委托人根据委托合同应承担的担保费、违约金、损害赔偿金以及代偿款垫款费用。（8）该协议经过四川省成都市蜀都公证处予以公证并赋予该合同强制执行效力，并由四川省成都市蜀都公证处出具了（2015）川成蜀证内经字第71222号《公证书》。 后来，因卫安锁业公司无法向案外人兴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德阳分行偿还借款，金玉担保公司代为履行了担保责任。金玉担保公司遂向李烈民、李江云、案外人郭筱荆、邹敏、王珊梅、壹加壹公司主张反担保责任。 2016年8月17日，李烈民、案外人郭筱荆、壹加壹公司签订《关于卫安锁业与金玉融资担保债务履行的三方协议》。主要约定：（1）甲方为李烈民，乙方为郭筱荆，丙方为壹加壹公司。（2）李烈民作为卫安锁业公司实际控制人，对案外人郭筱荆、壹加壹公司在此次债务清偿过程中，应履行代偿或担保（含反担保）义务所支出的所有费用负有直接清偿的义务。（3）现在李烈民拟向金玉担保公司清偿或通过债务重组的方式建立新的债务关系，案外人郭筱荆、壹加壹公司自愿协助李烈民的上述清偿行为。（4）协议第一条约定，李烈民负责落实卫安锁业公司与金玉担保公司的清偿计划或债务重组计划，具体内容初步确定为：2016年8月19日签署新的债务清偿协议，并于当天向金玉担保公司支付500000元；2016年9月15日前向金玉担保公司支付900000元；2016年10月15日前向金玉担保公司支付1120000元；余款4500000元，由金玉担保公司继续提供担保，由卫安锁业公司与相关银行签署新的借款协议。（5）对于协议第一条内容，三方分别按照如下条款履行：2016年8月19日，由案外人郭筱荆、壹加壹公司向金玉担保公司付款250000元；2016年9月15日前，李烈民应取得范琳的个人书面担保，同意对案外人郭筱荆及壹加壹公司基于本协议的代付款项承担担保责任；李烈民满足条件后，案外人郭筱荆、壹加壹公司于2016年9月15日分别代李烈民向金玉担保公司付款450000元；2016年10月15日，李烈民自行向金玉担保公司支付1120000元。（6）基于新的债务清偿协议发生的其他费用，由李烈民自行承担。案外人郭筱荆、壹加壹公司的代付款均有权向李烈民追偿。 2016年9月12日，李江云出具《担保函》。主要载明：（1）李江云自愿为李烈民履行《关于卫安锁业与金玉融资担保债务履行的三方协议》中的义务提供担保。（2）壹加壹公司在履行《关于卫安锁业与金玉融资担保债务履行的三方协议》中的代付款义务后，向李烈民追偿时，李江云自愿为李烈民对壹加壹公司的偿付义务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该保证的范围包含代付款本金及相应利息。（3）李江云自愿为李烈民应于2016年10月15日向金玉担保公司支付的1120000元的付款义务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 2016年9月17日，范琳出具《担保函》。主要载明：（1）范琳自愿为李烈民履行《关于卫安锁业与金玉融资担保债务履行的三方协议》中的义务提供担保。（2）壹加壹公司在履行《关于卫安锁业与金玉融资担保债务履行的三方协议》中的代付款义务后，向李烈民追偿时，范琳自愿为李烈民对壹加壹公司的偿付义务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该保证的范围为代付款本金。（3）范琳以其名下案外人广汉市亮丽金属表面处理有限公司所持股份为李烈民在《关于卫安锁业与金玉融资担保债务履行的三方协议》中待偿款项1400000元提供担保。若李烈民丧失偿还能力，范琳承诺以案外人广汉市亮丽金属表面处理有限公司股份及后期收益偿还债务。后期收益分配须以各债权人所持债务比例分配，案外人广汉市亮丽金属表面处理有限公司因经营不善，面临转卖或变现，各债权人需根据最后所得款，按各自比例进行分配，分配后范琳所承担责任结束。 2016年12月15日，卫安锁业公司、李烈民出具《就的补充说明》。主要载明：（1）2016年8月17日李烈民、案外人郭筱荆、壹加壹公司签订的《关于卫安锁业公司与金玉融资担保债务履行的三方协议》仅有李烈民签字，卫安锁业公司没有加盖公章。（2）卫安锁业公司承诺对案外人郭筱荆及壹加壹公司的代付款行为，根据担保法的相关规定，承担偿还义务。（3）李烈民同意以个人名义对案外人郭筱荆、壹加壹公司代卫安锁业公司履行清偿责任所支付的所有款项，与卫安锁业公司共同承担偿还义务。 2016年8月23日、2016年9月23日，案外人邹敏分两次共向金玉担保公司支付700000元。2016年8月23日至2017年6月30日，案外人郭筱荆向金玉担保公司转账共计3771057元。 2017年1月9日，卫安锁业公司、李烈民、四川赣商公司、郭筱荆、李江云、范琳拟定《关于卫安锁业债务的四方协议书》。主要约定：（1）甲方为卫安锁业公司、李烈民，乙方为四川赣商公司，丙方为郭筱荆，担保方为李江云、范琳。（2）卫安锁业公司向银行贷款7000000元，贷款到期后，卫安锁业公司未能如期还款，金玉担保公司履行了担保还款责任。金玉担保公司已经向卫安锁业公司及各反担保人主张权利。（3）四川赣商公司、郭筱荆各自承担卫安锁业公司向金玉担保公司还款总额的一半。（4）四川赣商公司、郭筱荆向金玉担保公司还款后，自代付之日起，卫安锁业公司、李烈民按年利率10%的标准向四川赣商公司、郭筱荆计算利息。（5）卫安锁业公司、李烈民分六年向四川赣商公司、郭筱荆还清代付款的本金、利息，并约定了每年的还款金额。（6）卫安锁业公司、李烈民如果未能按照约定还款，应当按照月利率2%向四川赣商公司、郭筱荆支付利息至付清时止。（7）四川赣商公司按协议第一条代付款项后，郭筱荆和李烈民应于15日内解除李烈民在四川赣商公司股份的质押。李烈民对该股份应根据四川赣商公司要求无偿转让给四川赣商公司指定人名下，李烈民不再享有该股份权益，同时李烈民向四川赣商公司的借款3000000元及产生的利息也归于消灭。（8）李江云对卫安锁业公司、李烈民基于协议的义务承担连带责任担保，担保期限为协议生效之日起至卫安锁业公司、李烈民最后一期履行期限届满之日后两年。（9）范琳仅以其持有的广汉市亮丽金属表面处理有限公司34%的股权收益权为卫安锁业公司、李烈民基于协议的义务提供担保责任，担保期限为协议生效之日起至卫安锁业公司、李烈民最后一期履行期限届满之日后两年。在此担保期内，范琳如处分其持有的广汉市亮丽金属表面处理有限公司股份必须征得四川赣商公司、郭筱荆的书面同意。除上述载明的担保责任，范琳个人不承担其他任何担保责任，其个人名下其他财产也不在担保范围内，四川赣商公司、郭筱荆及其他方无权要求范琳本人承担任何担保责任。（10）鉴于范琳所持有的广汉市亮丽金属表面处理有限公司34%的股份已质押给庄峰权（质押金额5000000元），且以与协议对四川赣商公司、郭筱荆相同的方式向王翰林提供了担保（担保金额3700000元），范琳承诺以其持有的广汉市亮丽金属表面处理有限公司34%的股份相应的股权收益，由王翰林、庄峰权、四川赣商公司、郭筱荆四方平均分配。范琳同时承诺若广汉市亮丽金属表面处理有限公司因各种原因导致转让或倒闭，其对应的股份获得的最终款项由王翰林、庄峰权、四川赣商公司、郭筱荆平均分配，范琳基于本协议的担保责任终止。（11）协议一式六份，各方签字盖章后生效。（12）落款处，甲方有李烈民签字捺印，乙方四川赣商公司未盖章，丙方郭筱荆未签字，担保人有李江云、范琳签字并捺印。 自2017年1月9日起，四川赣商公司向金玉担保公司支付了3070660元。该款项均由四川赣商公司法定代表人黄建芳通过个人账户向金玉担保公司支付。其中：2017年1月9日付款230000元，2017年1月10日付款270000元，2017年2月28日付款250000元，2017年3月30日付款250000元，2017年4月28日付款500000元，2017年6月30日付款1570660元。 此外，郭筱荆及四川赣商公司分别支付了案件执行费用32570.5元。该执行费系金玉担保公司起诉卫安锁业公司产生。具体支付的情况为：2017年7月7日，郭筱荆支付了执行费65141元。2017年7月6日，黄建芳代四川赣商公司向郭筱荆支付了32570.5元。 2017年1月9日，四川赣商公司、郭筱荆、黄建芳签署《协议》。主要约定：（1）甲方为四川赣商公司，乙方为郭筱荆，丙方为黄建芳。（2）四川赣商公司、郭筱荆自愿代卫安锁业公司向金玉担保公司支付代偿款，双方因支付该款后形成的对卫安锁业公司及其实际控制人李烈民的债权及追偿另行协议约定。该协议履行完后，四川赣商公司、郭筱荆、黄建芳三方互不追究对方责任，包括关联方壹加壹公司、邹敏、王珊梅的责任均予以豁免。（3）李烈民抵押给四川赣商公司的货物800扇门，以抵押清单为准四川赣商公司、郭筱荆均分。发生的运费、装卸费及仓储费各自承担一半。壹加壹公司的民工保证金260000元，四川赣商公司应在政府主管部门退还后七日内支付130000元给郭筱荆。（4）其他事项。 2017年7月11日，邹敏出具《确认书》。主要载明：邹敏于2016年8月23日、2016年9月23日转给金玉担保公司的700000元实际均属于四川赣商公司资金，只是通过邹敏账户代为转账。 2017年10月18日，壹加壹公司及邹敏出具《关于邹敏向金玉担保公司公司支付款项的情况说明》。主要载明：关于2017年1月9日前，邹敏向金玉担保公司转款700000元实为邹敏受壹加壹公司委托，代卫安锁业公司向金玉担保公司履行的款项。 2017年10月18日，四川赣商公司、壹加壹公司、邹敏出具《关于四川赣商项目投资有限公司向金玉担保公司公司支付款项的情况说明》。主要载明：由四川赣商公司向金玉担保公司支付的3070660元，系代壹加壹公司以及邹敏履行反担保义务，其中替壹加壹公司支付1535330元，替邹敏支付1535330元。 2019年10月20日，四川鑫长兴网架科技有限公司向李烈民、李江云、李列平、范琳发出《债权转让通知书》。其中载明：“依据我司就四川省卫安锁业有限公司债务对金玉担保公司公司提供的反担保及后续我司与贵方、郭筱荆于2016年8月17日签订的《关于卫安锁业与金玉融资担保债务履行的三方协议》等，截至本通知书签发之日，我司共支付代偿2235300元，法院执行费32570.5元。就上述款项及资金利息等相关费用，贵方及卫安锁业公司至今未偿还，担保人李江云也未履行担保责任，据此我司对贵方享有追偿权。我司于2018年10月16日办理公司名称变更登记，变更后名称为四川鑫长兴网架科技有限公司，现我司已将上述款项及利息的追偿权、担保债权转让给债权受让人四川赣商项目投资集团有限公司，四川赣商项目投资集团有限公司有权行使债权人的一切权利。请贵方自收到本通知起向四川赣商项目投资集团有限公司履行全部义务”。 2019年10月30日，邹敏向李烈民、李江云、李列平、范琳发出《债权转让通知书》。其中载明：“依据本人就四川省卫安锁业有限公司债务对金玉担保公司公司提供的反担保及后续四川壹加壹机电科技有限公司（现为‘四川鑫长兴网架科技有限公司’）与贵方、郭筱荆于2016年8月17日签订的《关于卫安锁业与金玉融资担保债务履行的三方协议》等，截至本通知书签发之日，本人共支付代偿款1535300元，就上述款项及资金利息等相关费用贵方及四川省卫安锁业有限公司至今未偿还，担保人李江云、范琳也未履行担保责任，据此我方享有对贵方的追偿权。现我方上述款项及利息的追偿权、担保债权均转让给债权受让人四川赣商项目投资集团有限公司，四川赣商项目投资集团有限公司有权行使债权人的一切权利，请贵方自收到本通知之日起向四川赣商项目投资集团有限公司履行全部义务”。 一审法院另查明，1.2015年4月27日，李烈民向黄建芳转款2000000元。2.2017年2月28日，壹加壹公司法定代表人由邹敏变更为案外人黄玲丰。3.四川赣商公司收到政府主管部门退还的壹加壹公司民工保证金260000元。4.2018年10月16日，壹加壹公司变更名称为“四川鑫长兴网架科技有限公司”。5.范琳曾经系广汉市亮丽金属表面处理有限公司股东。2018年6月28日，经变更登记，范琳不再是广汉市亮丽金属表面处理有限公司股东。6.四川赣商公司因本案诉讼产生律师费120000元。7.2018年8月16日，郭筱荆就卫安锁业公司清算问题对李烈民、范琳、李列平提起诉讼。四川省广汉市人民法院立案审理后，于2018年10月8日作出（2018）川0681民初2097号民事判决书，判令李烈民、李列平对原四川省卫安锁业有限公司所欠郭筱荆以下代偿款本金3771057元、法院执行费32570.5元及资金占用利息在未受清偿范围内承担还款责任。李列平上诉后，经四川省德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判决，维持原判。 一审法院认为，一、四方协议效力问题。四川赣商公司主张，2017年1月9日卫安锁业公司、李烈民、四川赣商公司、案外人郭筱荆、李江云、范琳拟定的《关于卫安锁业债务的四方协议书》对李烈民、李江云、范琳有效。李烈民、李江云、李列平、范琳主张，该协议四川赣商公司、案外人郭筱荆并未签字，四川赣商公司不能以自己都未签字的协议来要求四人承担责任。该协议根据约定并未生效。一审法院认为，《关于卫安锁业债务的四方协议书》对生效有明确约定，即各方签字盖章后生效。该协议四川赣商公司、案外人郭筱荆并未签字盖章，协议没有达到约定的生效条件，协议未生效。 二、债权转让的效力。李烈民、李江云、李列平、范琳主张，并未收到案外人邹敏、壹加壹公司的《债权转让通知书》，债权转让并未对四人发生效力，四川赣商公司并非本案适格的原告。一审法院认为，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李烈民、李江云、李列平、范琳是否在本次诉讼之前收到债权转让的通知并不影响四川赣商公司的诉讼地位，因为本次诉讼也已起到债权转让的通知作用。仅因在诉讼前未通知四人，则要求四川赣商公司先行败诉，履行通知义务后再行起诉殊无必要。且李烈民等四人并不存在已经向原债权人部分履行偿付义务的情况，即使存在也可在本次诉讼中予以扣除。故一审法院确定案外人邹敏、壹加壹公司的债权转让行为对李烈民、李江云、李列平、范琳发生效力。 三、四川赣商公司债权的由来。卫安锁业公司向案外人兴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德阳分行贷款7000000元，金玉担保公司为该债权提供担保。金玉担保公司同时要求李烈民、李江云、案外人郭筱荆、邹敏、王珊梅、壹加壹公司提供连带责任反担保。已经承担保证责任的保证人，有权向债务人追偿，或者要求承担连带责任的其他保证人清偿其应当承担的份额。在金玉担保公司履行担保责任后，可以向卫安锁业公司（债务人）追偿，或要求案外人郭筱荆等五人及壹加壹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其他保证人）清偿应该承担的份额。 案外人郭筱荆、邹敏、壹加壹公司向金玉担保公司履行了反担保责任，故该三主体可以向卫安锁业公司（债务人）追偿，或要求李烈民、李江云、案外人王珊梅清偿应该承担的份额。三主体共计向金玉担保公司支付了7541717元，故六位反担保人（五人一公司）每人应当平均承担1508343.4元。在此基础上，李烈民、案外人郭筱荆、壹加壹公司可以对如何履行担保责任进行约定。2016年8月17日李烈民、案外人郭筱荆、壹加壹公司签订的《关于卫安锁业与金玉融资担保债务履行的三方协议》系三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基于该协议，壹加壹公司有权要求李烈民支付其代偿的全部费用。壹加壹公司对李烈民的债权金额为2235330元。故经过转让，四川赣商公司对李烈民的债权金额为2235300元。 基于2016年9月12日李江云出具的《担保函》，李江云为李烈民对壹加壹公司的债务2235330元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担保范围包括代付款本金及利息。故经过转让，四川赣商公司同时取得要求李江云承担保证担保责任的权利。基于2016年9月17日范琳出具的《担保函》，范琳为李烈民对壹加壹公司的债务2235330元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担保范围包括代付款本金。故经过转让，四川赣商公司同时取得要求范琳承担保证担保责任的权利。关于股权担保于后详述。 案外人邹敏对李烈民、李江云而言，三人同属对金玉担保公司的反担保人。案外人邹敏承担保证责任1535330元后，可以要求李烈民、李江云清偿两人应当承担的份额。案外人邹敏除去自身应当承担的份额后，实际可要求李烈民、李江云连带承担26986.6元。故经过转让，四川赣商公司对李烈民的债权金额为26986.6元。 四、股权担保。四川赣商公司主张，基于2017年1月9日拟定的《关于卫安锁业债务的四方协议书》，范琳应该在股权转让款（范琳持有案外人广汉市亮丽金属表面处理有限公司34%的股权）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因一审法院已认定该协议并未生效，故四川赣商公司的主张没有依据。此外，范琳于2018年6月28日后已经不再是案外人广汉市亮丽金属表面处理有限公司股东。四川赣商公司未能举证证明股权转让款的金额，故四川赣商公司的该项诉请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五、人格混同。四川赣商公司主张李烈民与卫安锁业公司存在人格混同，应该由李烈民承担全部债务的清偿责任。四川赣商公司的该项主张与本案追偿权纠纷不属同一法律关系，一审法院对四川赣商公司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当事人可另行主张权利。 六、法院执行费。因李烈民等五人、壹加壹公司与金玉担保公司签订的《最高额保证反担保合同》中，反担保责任范围包括执行费，故李烈民等五人、壹加壹公司应当承担该法院执行费。案外人郭筱荆支付法院执行费65141元后，可以要求李烈民、李江云、案外人邹敏、王珊梅、壹加壹公司清偿应该承担的份额。基于2016年8月17日的《关于卫安锁业与金玉融资担保债务履行的三方协议》，郭筱荆可以要求李烈民支付全部法院执行费。基于2017年1月9日四川赣商公司、案外人郭筱荆、黄建芳签署的《协议》，案外人郭筱荆、赣商公司各自承担法院执行费的一半，应当视为案外人郭筱荆将法院执行费一半的追偿权连同债务概括转移给四川赣商公司。故在此基础上，赣商公司有权要求李烈民支付32570.5元的法院执行费。因该权利系基于2016年8月17日的《关于卫安锁业与金玉融资担保债务履行的三方协议》，而李江云对李烈民基于该协议对案外人郭筱荆的债务提供了连带责任担保，故四川赣商公司同步取得了李江云对该债务的担保。故四川赣商公司要求李烈民、李江云支付法院执行费32570.5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七、律师费。四川赣商公司主张基于2017年1月9日拟定的《关于卫安锁业债务的四方协议书》，李烈民应当支付律师费。因一审法院已认定该协议并未生效，故四川赣商公司的主张没有依据。四川赣商公司从案外人邹敏、壹加壹公司转让而来的债权中，并不包含因本案诉讼产生的律师费。四川赣商公司提到的《最高额保证反担保合同》中也有对律师费的约定，并非针对四川赣商公司有权向李烈民主张律师费的约定。故一审法院对四川赣商公司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 八、利息。四川赣商公司主张基于2017年1月9日拟定的《关于卫安锁业债务的四方协议书》，李烈民应当支付利息。因一审法院已认定该协议并未生效，故四川赣商公司的主张没有依据。四川赣商公司从案外人邹敏、壹加壹公司转让而来的债权，仅允许四川赣商公司就已经向金玉担保公司承担的反担保责任，向李烈民追偿其应承担的份额，不得就该部分债务另行向李烈民加收利息。故一审法院对四川赣商公司的该项诉请不予支持。 九、李烈民应该承担的责任。基于债权转让，四川赣商公司可以代替案外人邹敏、壹加壹公司行使追偿权，要求李烈民支付代偿款2262286.6元。 十、李江云应该承担的责任。基于2016年9月12日李江云出具的《担保函》，李江云为李烈民对壹加壹公司的债务2235330元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李江云一审庭审中主张，担保责任的时效为2年，四川赣商公司起诉时保证期间已过，李江云不应当承担保证责任。一审法院认为，连带责任保证的保证人与债权人未约定保证期间的，债权人有权自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六个月内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李江云系为李烈民与壹加壹公司的债务提供保证担保。《担保函》中没有约定保证期间。李烈民对壹加壹公司的主债务没有约定明确的履行期限。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的规定，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壹加壹公司对金玉担保公司的代偿行为可以视为对李烈民债权履行期限的起点，从此之后壹加壹公司有权要求李烈民随时偿还款项。李烈民应当在合理的时间内履行，如在合理期限内李烈民未履行偿还义务，壹加壹公司可以提起诉讼，其起诉之日可视为合同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故四川赣商公司于2020年3月6日提起本案诉讼可视为主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四川赣商公司有权在六个月内要求李江云承担保证责任。因赣商公司仅获得2235300元的债权，故李江云应该在2235300元范围内，对四川赣商公司承担清偿责任。 十一、李列平应该承担的责任。四川赣商公司主张李列平应当基于违法清算而承担连带责任。四川赣商公司的该项主张与本案追偿权纠纷不属同一法律关系，一审法院对四川赣商公司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当事人可另行主张权利。 十二、抵扣2000000元。李烈民、李江云主张，2015年4月27日李烈民对黄建芳转款的2000000元应当在本案中予以抵扣，该款项系对案外人邹敏及壹加壹公司代偿款的还款。一审法院认为，该笔资金交易的发生时间早于案外人邹敏及壹加壹公司对李烈民享有债权之前，不可能是用于还款。故对李烈民、李江云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 十三、门的抵扣。根据2017年1月9日四川赣商公司、案外人郭筱荆、黄建芳签署的《协议》可见，四川赣商公司占有的卫安锁业733樘门价值并未确定。李烈民、李江云、李列平、范琳主张该部分门应当加以抵扣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十四、保证金的抵扣。李烈民、李江云、李列平、范琳主张应该在债务中抵扣壹加壹公司保证金260000元。四川赣商公司认可抵扣13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根据2017年1月9日四川赣商公司、案外人郭筱荆、黄建芳签署的《协议》，该保证金由赣商公司与案外人郭筱荆平分，故一审法院对四川赣商公司主张的抵扣130000元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结合确定的当事人承担责任的范围，减去应当抵销的部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四项、第八十条第一款、第一百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李烈民、李江云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向四川赣商项目投资有限公司支付代偿款2132286.6元、法院执行费32570.5元；二、驳回四川赣商项目投资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9144元，减半收取计29572元，由李烈民、李江云负担。 二审审理期间，四川赣商公司提交了两份《股权转让协议》，拟证明范琳将其名下广汉市亮丽金属表面处理有限公司34%的股权以1700000元的金额转让给李列平和庄峰权，故范琳应当在1700000元范围内对案涉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范琳、李列平质证认为，对《股权转让协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生效判决已确认范琳出具的担保函不具有法律效力，股权没有办理抵押登记，范琳可以处分其股权，而无需承担担保责任。本院经审查认为，范琳认可《股权转让协议》的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至于四川赣商公司可否要求范琳在股权转让金额1700000元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本院将在后述中结合案件事实进行评述。 二审中，四川赣商公司、李烈民、李江云、范琳、李列平对一审查明事实无异议。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双方的诉辩意见及审理查明的事实，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案涉《关于卫安锁业债务的四方协议书》是否生效；2.李烈民、李江云应向四川赣商公司支付的代偿款金额及利息如何确定；3.李烈民、李江云应否向四川赣商公司支付律师费120000元；4.范琳应否在其股权转让款的范围内对李烈民、李江云所负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本院综合分析评判如下： 一、关于案涉《关于卫安锁业债务的四方协议书》是否生效的问题 本院认为，首先，《关于卫安锁业债务的四方协议书》的“甲方”李烈民及“担保方”李江云、范琳已签字确认，同时四川赣商公司亦在本案中对于《关于卫安锁业债务的四方协议书》予以了追认。虽《关于卫安锁业债务的四方协议书》的“丙方”郭筱荆未在前述协议书上签字，但从《关于卫安锁业债务的四方协议书》内容来看，针对郭筱荆和四川赣商公司的权利和义务，是可相互独立存在，包括郭筱荆和四川赣商公司应各自承担卫安锁业公司向案外人金玉担保公司还款总额的一半、李烈民应分别向郭筱荆和四川赣商公司偿还款项。基于此，即使案外人郭筱荆未在《关于卫安锁业债务的四方协议书》上签字，该协议中有关四川赣商公司的约定并不损害郭筱荆的利益。此外，李烈民、李江云、范琳抗辩认为，卫安锁业公司及其股东未在前述协议书上签字，因而协议书未生效。本院认为，《关于卫安锁业债务的四方协议书》载明的“甲方”系“卫安锁业公司”，并非卫安锁业公司全体股东，且从前述协议书内容来看，亦未为卫安锁业公司股东设立权利义务，同时卫安锁业公司为案涉债务的主债务人，其本身即应向承担了担保责任的担保人履行清偿义务，则即使卫安锁业公司及其股东未在《关于卫安锁业债务的四方协议书》上签字，该协议内容亦未损害卫安锁业公司的利益。因此，李烈民、李江云、范琳前述抗辩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循上所述，在四川赣商公司、李烈民、李江云、范琳均认可《关于卫安锁业债务的四方协议书》的内容以及前述协议书并未损害案外人郭筱荆、卫安锁业公司其他股东利益的情况下，《关于卫安锁业债务的四方协议书》有关四川赣商公司的约定，应为四川赣商公司、李烈民、李江云、范琳的真实意思表示。其次，根据案外人邹敏的付款行为以及其出具的《确认书》，邹敏代四川赣商公司向金玉担保公司支付了700000元。同时，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在签订《关于卫安锁业债务的四方协议书》后，四川赣商公司分多次向金玉担保公司履行了清偿义务，共计向金玉担保公司支付3070660元，并承担了执行费32570.5元。上述款项金额与案外人郭筱荆向金玉担保公司支付的代偿款金额基本一致。由此可知，四川赣商公司按照《关于卫安锁业债务的四方协议书》的约定，代主债务人卫安锁业公司向金玉担保公司清偿了一半的债务。虽四川赣商公司、壹加壹公司、邹敏出具《关于四川赣商公司向金玉担保公司支付款项的情况说明》，载明四川赣商公司向金玉担保公司支付的3070660元系分别代壹加壹公司、邹敏向金玉担保公司履行的反担保义务，但该情况说明仅是针对款项用途的说明，并不影响该付款行为系四川赣商公司履行《关于卫安锁业债务的四方协议书》约定的性质，且邹敏、壹加壹公司已将其享有的债权转让给了四川赣商公司，同时李烈民、李江云、范琳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三人及卫安锁业公司对四川赣商公司向金玉担保公司支付3770660元，并承担执行费32570.5元的行为，提出过异议。据此，四川赣商公司、李烈民、李江云、范琳以实际行为认可了《关于卫安锁业债务的四方协议书》中有关四川赣商公司的约定。 综上，虽四川赣商公司未在《关于卫安锁业债务的四方协议书》上签字，但四川赣商公司追认并实际履行了《关于卫安锁业债务的四方协议书》有关该公司的约定，同时李烈民、李江云、范琳亦在该前述协议书上签字，且前述协议书中有关四川赣商公司的约定可独立存在，并不损害案外人郭筱荆、卫安锁业公司的利益。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七条“采用合同书形式订立合同，在签字或者盖章之前，当事人一方已经履行主要义务，对方接受的，该合同成立”之规定，《关于卫安锁业债务的四方协议书》中有关四川赣商公司的约定成立有效，对四川赣商公司、李烈民、李江云、范琳具有约束力。 二、关于李烈民、李江云应向四川赣商公司支付的代偿款金额及利息如何确定的问题 本院认为，首先，如前所述，《关于卫安锁业债务的四方协议书》中有关四川赣商公司的约定成立有效，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之规定，各方当事人均应严格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合同义务。 其次，针对代偿款。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案外人邹敏代四川赣商公司向金玉担保公司支付了700000元。同时，四川赣商公司在签订《关于卫安锁业债务的四方协议书》后，分多次共计向金玉担保公司支付3070660元，并承担执行费32570.5元。结合邹敏、壹加壹公司将享有的债权转让给四川赣商公司，则四川赣商公司已履行《关于卫安锁业债务的四方协议书》项下的清偿义务。因此，四川赣商公司有权依据《关于卫安锁业债务的四方协议书》的约定向李烈民追偿。故四川赣商公司关于要求李烈民向其支付代偿款3770660元及执行费32570.5元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 第三，针对利息。四川赣商公司在本案中主张按照《关于卫安锁业债务的四方协议书》第四条约定，代偿款3770600元按月息2%计算利息、执行费32570.5元按年利率6%计算利息，同时认可前述协议书第四条约定系违约金条款。本院认为，其一，《关于卫安锁业债务的四方协议书》第四条的约定，应系违约金条款。其二，根据《关于卫安锁业债务的四方协议书》第三条和第四条约定，李烈民应在四川赣商公司代付之日起分六年清偿债务，若李烈民未按约定时间履行清偿义务，四川赣商公司有权要求李烈民立即偿还全部本息。但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李烈民在四川赣商公司履行清偿义务后，并未向四川赣商公司进行清偿，则李烈民构成违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之规定，李烈民应向四川赣商公司承担违约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之规定，则四川赣商公司关于要求李烈民向其支付代偿款的利息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其三，对于利息计算标准，如前所述，《关于卫安锁业债务的四方协议书》第四条约定系违约金条款，四川赣商公司亦予以确认，而四川赣商公司并未举证证明其在资金占用利息损失之外还存在其他损失，同时李烈民亦否认应按《关于卫安锁业债务的四方协议书》承担责任，实际属于抗辩违约金过高。因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之规定，本院酌情确定以四川赣商公司支付代偿款金额为本金，按四川赣商公司支付代偿款之日为起算日，以2019年8月20日为节点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利率和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分段计算利息。此外，四川赣商公司认可应扣除保证金130000元，但对于扣除的保证金130000元系扣除本金还是利息，各方并未进行约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之规定，前述保证金130000元应在李烈民应支付的利息中予以扣除。 第四，关于李江云的连带责任。本院认为，根据《关于卫安锁业债务的四方协议书》的约定，李江云应对李烈民基于前述协议书所负义务，承担连带责任担保。据此，四川赣商公司关于要求李江云对前述李烈民所负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 三、关于李烈民、李江云是否应向四川赣商公司支付律师费120000元的问题 本院认为，虽《关于卫安锁业债务的四方协议书》约定，若李烈民未按约支付本金和利息，应承担四川赣商公司主张债权发生的费用，包括律师费，但四川赣商公司在本案中仅提供了其与律所签订的《委托代理合同》，并未提供支付相应律师费的票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应由四川赣商公司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四川赣商公司关于要求李烈民、李江云承担120000元律师费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四、关于范琳应否在其股权转让款的范围内对李烈民、李江云所负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 本院认为，虽范琳在《关于卫安锁业债务的四方协议书》《担保函》中承诺，以其持有的广汉市亮丽金属表面处理有限公司股权收益为李烈民所负债务提供担保，但前述协议及《担保函》亦载明范琳个人其他资产不在担保范围内。由此可知，范琳的真实意思表示实际为以其持有的案涉股权提供担保。而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前述《关于卫安锁业债务的四方协议书》《担保函》中载明的范琳股权并未办理股权质押登记。因此，虽四川赣商公司在本案中提供了两份《股权转让协议》，但其要求范琳在所得股权转让款范围内对前述李烈民所负债务承担连带支付责任，并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故对于四川赣商公司该项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四川赣商项目投资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三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自由贸易试验区人民法院（2020）川0193民初2194号民事判决； 二、李烈民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向四川赣商项目投资有限公司支付代偿款3770660元、执行费32570.5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式如下：1.以250000元为本金，从2016年8月23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2.以250000元为本金，从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止；3.以450000元为本金，从2016年9月23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4.以450000元为本金，从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止；5.以230000元为本金，从2017年1月9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6.以230000元为本金，从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止；7.以270000元为本金，从2017年1月10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8.以270000元为本金，从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止；9.以250000元为本金，从2017年2月28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10.以250000元为本金，从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止；11.以250000元为本金，从2017年3月30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12.以250000元为本金，从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止；13.以500000元为本金，从2017年4月28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14.以500000元为本金，从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止；15.以1570660元为本金，从2017年6月30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16.以1570660元为本金，从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止；15.以32570.5元为本金，从2017年7月6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16.以32570.5元为本金，从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止。上述利息总额中应扣除保证金130000元）； 三、李江云对李烈民所负前述第二项确定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四、驳回四川赣商项目投资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负担方式不变。二审案件受理费59144元，由四川赣商项目投资有限公司负担1050元，由李烈民、李江云负担58094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案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判长 范 伟 审判员 苏 展 审判员 毛 星 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九日 书记员 姚素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