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常德市武陵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湘0702民初481号原告：吴纯刚，男，1971年1月16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常德市武陵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文丽，湖南合策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告：龙生勇，男，1973年7月19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常德市武陵区。被告：刘有贵，男，1980年1月29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常德市武陵区。被告：梅科红，女，1978年6月18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常德市武陵区。以上三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新国，湖南经卫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授权代理。被告：常德市武陵区中和医院，住所地常德市武陵区高车路**。法定代表人：龙生勇，该医院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新国，湖南经卫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原告吴纯刚与被告龙生勇、刘有贵、梅科红、常德市武陵区中和医院（以下简称中和医院）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1年1月1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吴纯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文丽，被告龙生勇、刘有贵、梅科红，及与中和医院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新国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吴纯刚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吴纯刚与龙生勇、刘有贵、梅科红于2014年8月13日签订的《常德市武陵区中和医院股份制协议书》无效。2.判令龙生勇、中和医院共同向吴纯刚返还出资款100万元整及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从2014年11月17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前述款项全部付清之日为止）。3.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龙生勇承担。事实与理由：2014年8月13日，吴纯刚与龙生勇、刘有贵、梅科红签订了《常德市武陵区中和医院股份制协议书》，协议约定龙生勇为医院总负责人，吴纯刚出资100万元，持有中和医院20%的股份并享有按出资比例分取经营所产生的红利发取权。2014年11月17日，吴纯刚通过朋友账户直接将100万元出资款转至龙生勇指定的中和医院账户。出资完成后，吴纯刚向龙生勇问及医院经营状况，其均表示没营利无利润可供分配。2020年11月，吴纯刚从他人处得知医院的法定代表人在吴纯刚不知情下变更为龙生勇配偶李远霞。吴纯刚再次找到龙生勇协商，要求退出合伙撤回出资，但双方未能协商一致，于是吴纯刚委托律师解决纠纷，律师介入后才得知中和医院登记为民办非企业，是非营利性法人组织不得分配利润。吴纯刚与龙生勇、刘有贵、梅科红签订的协议违反了法律禁止性规定，故应依法确认无效。龙生勇、刘有贵、梅科红、中和医院共同辩称：1.为了享受国家政策优惠，中和医院在开办之初决定以龙生勇名义登记为个人独资民办非企业单位。为了将医院做大做强，考虑到呼吸病人较多的现状，而吴纯刚系呼吸科医生且乐于投资中和医院，故与其签订新的增资扩股协议。吴纯刚将资金注入后，龙生勇提出将医院由个人独资变更为合伙，但因吴纯刚系国家公职人员被其否决。前期一直按时给吴纯刚发放工资，但因为医院出现亏损停发了工资才出现今天的诉讼。2.双方签订的《常德市武陵区中和医院股份制协议书》是一份合法有效的协议，应受到法律保护。⑴该协议签订的各方都具有相应民事行为能力，各方意思表示真实，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更不违背公序良俗。⑵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143条规定，该协议不存在重大误解，没有采取欺诈、胁迫手段或乘人之危等可撤销情形，即使有可撤销情形，也已过五年的撤销时效。⑶吴纯刚主张该协议书违反了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无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153条规定，只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而本案吴纯刚是自愿向中和医院增资。目前没有法律规定民办非企业在经营过程中不得增资扩股和接纳投资人投资的强制性规定。该协议书分红的无效条款并不影响整个协议书的效力。⑷《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153条已将“强制性规定”明确限于“效力性强制性规定”，而本案不属于司法解释所列举的五种五项情形。3.吴纯刚主张龙生勇与中和医院返还其100万元投资款并承担资金占用费的主张无事实及法律依据。⑴吴纯刚投入的100万元增资以用于中和医院呼吸病特色专科建设，现已亏损，龙生勇没有收取或非法占有吴纯刚的100万元增资，吴纯刚要求返还无事实及法律依据。⑵龙生勇与吴纯刚都是投资人，吴纯刚投资亏损后找投资人承担无法律依据。即投资人一旦投入资金就对其投资不再享有所有权和处分权。4.吴纯刚所说中和医院的财产与龙生勇个人家庭财产混同且承担连带责任无事实依据。虽吴纯刚注入资金后又通过网银转入龙生勇妻子李远霞个人账户，但李远霞是中和医院的出纳，凡转入李远霞账户的资金，紧接着就转入中和医院对外经营中的单位支出，实际是为了方便管理让李远霞在银行开设个人账户。中和医院财务有专门会计做账，会计对中和医院的收支情况每月会在医院管理群向四合伙人公布。综上，请求驳回吴纯刚的诉讼请求。经审理查明，本院确认如下案件事实：中和医院成立于2012年7月12日，经行政许可注册登记为民办非企业。2014年8月13日，吴纯刚与龙生勇、刘有贵、梅科红签订《常德市武陵区中和医院股份制协议书》（以下简称协议书），约定龙生勇以医院现有资产出资，折合人民币275万元；吴纯刚以资金和技术出资，折合人民币100万元；刘有贵以医院现有资产出资，折合人民币65万元；梅科红以医院现有资产出资，折合人民币60万元。龙生勇持有医院55%股份，吴纯刚持有医院20%股份，刘有贵持有医院13%股份，梅科红持有医院12%股份。龙生勇为医院总负责人，其余股东共同负责医院的一切经营事物等。该《协议书》除约定股东权利、义务、股东会职责、股东会表决方式、退股要求外，还约定税后利润的分配，按照下列顺序先后进行分配：1.按规定所交的滞纳金和罚款。2.弥补上年的亏损。3.发放员工奖金后按个人投资股权（包括特许股）比例进行分红。2014年11月17日，吴纯刚委托其朋友彭雪向中和医院转账100万元。另查明，李远霞系龙生勇配偶，在中和医院担任出纳职务。吴纯刚在中和医院担任呼吸科医生，吴纯刚至今未参与中和医院利润分配。中和医院营业执照悬挂于墙上，现医院处于亏损状态。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关于中和医院账户交易明细，虽有中和医院转账给李远霞的明细，但李远霞作为公司的财务人员，仅凭转账明细无法直接证明中和医院和龙生勇个人财产混同，故本院不予采信。关于中和医院提交的吴纯刚的工资明细及其参与中和医院的会议记录、聊天记录，与本案待证事实缺乏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吴纯刚与龙生勇、刘有贵、梅科红于2014年8月13日签订的《常德市武陵区中和医院股份制协议书》是否有效。二、吴纯刚是否有权要求龙生勇、中和医院还出资款100万元及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关于《常德市武陵区中和医院股份制协议书》的效力问题。本案中，吴纯刚与龙生勇、刘有贵、梅科红于2014年8月13日签订的《协议书》中约定有进行分红的条款，违反了《民办非企业单位登记管理暂行条例》第四条第二款“民办非企业单位不得从事营利性经营活动”之规定。确定案涉《协议书》的效力，应结合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进行判断。1.《民办非企业单位登记管理暂行条例》的立法目的是为规范民办非企业单位的登记管理，保障民办非企业单位的合法权益而制定，其调整对象系民办非企业单位的登记管理，而非民事合同关系或效力。故该条款非针对行为内容本身，亦不影响民办非企业单位从事民事活动的主体资格和其所签合同效力。2.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合同无效。”关于何为强制性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四条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的“强制性规定”是指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再结合2019年《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第30条关于强制性规定的识别：“下列强制性规定，应当认定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强制性规定涉及金融安全、市场秩序、国家宏观政策等公序良俗的；交易标的禁止买卖的，如禁止人体器官、毒品、枪支等买卖；违反特许经营规定的，如场外配资合同；交易方式严重违法的，如违反招投标等竞争性缔约方式订立的合同；交易场所违法的，如在批准的交易场所之外进行期货交易。”而案涉《协议书》违反的《民办非企业单位登记管理暂行条例》第四条第二款的规定，不属于上述效力性强制性规定的情形。3.《协议书》涉及出资方式、股份份额及权利义务等内容，有关分红的条款仅系协议的一部分，即使无效也是该条款无效，不影响整个《协议书》的效力。同时，案涉《协议书》签订时中和医院已登记为民办非企业，吴纯刚作为合同的相对方，应尽到一定的审慎注意义务，且吴纯刚长期在中和医院坐诊，对中和医院所挂营业执照的医院性质亦应当有所了解，但其均未提出过异议，对此也未作出合理解释。综上，案涉《协议书》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亦未违反效力性强制性规定，故该《协议书》有效，对吴纯刚要求确认该《协议书》无效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吴纯刚要求龙生勇、中和医院还出资款100万元及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问题。因案涉《协议书》有效，吴纯刚的该项诉讼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故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民办非企业单位登记管理暂行条例》第四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吴纯刚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吴纯刚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南省常德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郑鲁平人民陪审员  周俊慧人民陪审员  石 妍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裴国芳书记员黄雅乐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民办非企业单位登记管理暂行条例》第四条民办非企业单位应当遵守宪法、法律、法规和国家政策，不得反对宪法确定的基本原则，不得危害国家的统一、安全和民族的团结，不得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以及其他社会组织和公民的合法权益，不得违背社会道德风尚。民办非企业单位不得从事营利性经营活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四条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的“强制性规定”，是指效力性强制性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民法典施行后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民法典的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持续至民法典施行后，该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民法典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