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邢台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冀05民终76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要瑞峰，男，1977年6月23日出生，汉族，现住河北省邢台市襄都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振华，河北章理桥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克莱伯电梯（苏州）有限公司（曾用名:东奥克虏伯电梯（苏州）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市吴江区桃源镇华盛大道41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509598641434L。 法定代表人：吴书建，该公司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孔德翔，男，1989年8月15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河北省邢台市襄都区，现住河北省邢台市襄都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晓娟，河北法众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胜军，河北法众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慈溪市鑫邦橡胶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慈溪市周巷镇登州街村东南区1-2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2825874690420。 负责人：马建银，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范长林，男，汉族，1968年5月21日出生，住河北省邢台市桥西区。 上诉人要瑞峰、克莱伯电梯（苏州）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孔德翔、原审被告慈溪市鑫邦橡胶制品有限公司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邢台市襄都区人民法院（2020）冀0502民初5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要瑞峰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振华、上诉人克莱伯电梯（苏州）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吴书建，被上诉人孔德翔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晓娟、原审被告慈溪市鑫邦橡胶制品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范长林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要瑞峰上诉请求：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不当，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清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改判，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一审法院认为“克莱伯公司虽未与上诉人签订书面协议，但将电梯安装转包给上诉人，实为电梯安装承揽合同法律关系”和“上诉人组织被上诉人等人进行电梯安装施工，并对其进行工作安排及工资发放，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构成雇佣（劳务）法律关系”事实认定错误。上诉人和被上诉人同为农民工，一同受雇为克莱伯公司进行安装电梯工作，上诉人和被上诉人之间只能是工友关系而非雇佣关系。二、一审判决上诉人赔偿被上诉人387,060.05元，克莱伯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错误。上诉人出于是被上诉人的介绍人和带班的，又是同乡，其受伤后积极把被上诉人送往医院，并垫付较大数额费用。岂能以上诉人垫付费用多，就认为与被上诉人构成雇佣关系？上诉人曾代为被上诉人等发过工资，但这并不能说明这次，这次被上诉人受伤，上诉人都没有得到过工资，怎么会为被上诉人发工资。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上诉人不服改判，依法上诉，请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支持上诉请求。 孔德翔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正确，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克莱伯电梯（苏州）有限公司答辩称，我们和要瑞峰之间是雇佣关系，不存在承包和转包的关系。他本人具有电梯安装的操作资格，我们有他提供给我们的操作证的图片。 慈溪市鑫邦橡胶制品有限公司答辩称，本案与我公司无关，不发表答辩意见。 克莱伯电梯（苏州）有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原审被告要瑞峰承担被上诉人孔德翔损失50%以下的赔偿责任，依法撤销原审第二项判决。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要求原审被告要瑞峰承担被上诉人全部损失有失公平，且违背法律规定。被上诉人作为一个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在工作中应当注意自身安全。被上诉人受伤并非是安装设备或施工场地存在安全隐患等原因造成。根据证人秦某的书面证词，被上诉人是因为吊带脱落掉入井道受伤，显然被上诉人本人在准备工作中吊带没有系好，有重大过错。且被上诉人明知自己没有相应安装资质，缺乏专业知识，而且出于过于自信，担任自己不擅长的专业工作，负有重大过错。因此被上诉人本人应当对其损失承担主要责任。根据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被上诉人应当根据自身过错承担相应损失，一审判决由原审被告要瑞峰承担全部责任错误。二、一审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在判定原审被告要瑞峰及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时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而判定原审被告慈溪市鑫邦橡胶制品有限公司是否承担责任时依据的是《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显然这是明显的法律适用错误。上诉人认为，《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是确定提供劳务一方与接受劳务一方如何根据过错承担责任的问题，作为发包人的原审被告慈溪市鑫邦橡胶制品有限公司的发包行为与该法条的规定并无紧密联系。《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应当适用于雇主和雇工关系，在认定被上诉人与原审被告要瑞峰如何根据过错程度承担责任时应当适用该条规定，而不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的规定。一审显然是将两者适应情形错误对应。2、本案在确定被上诉人与原审被告要瑞峰责任时应当依据《侵权责任法》的规定。首先《侵权责任法》在效力高于最高院的司法解释，其次新法优于旧法。根据《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被上诉人应当根据自身过错承担责任，就本案而言，被上诉人的过错程度至少在50%以上，应承担50%以上的责任，一审判决被上诉人不承担责任显然是错误的。三、一审认定上诉人将电梯安装分包给原审被告要瑞峰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上诉人并未与要瑞峰签订承包合同，上诉人与要瑞峰之间应当认定为雇佣关系。上诉人要求安装人员有相应资质，要瑞峰本人是提供劳务方，也仅仅是为上诉人联系有相应资质的人员为其安装电梯提供劳务，对于没有资质的被上诉人并不在上诉人的招揽范围之内。至于被告要瑞峰与被上诉人之间是否存在事实上的雇佣关系，上诉人并不知情，上诉人是在被上诉人受伤后，原审被告要瑞峰向上诉人反映情况后才知道有这个人。上诉人与原审被告要瑞峰之间系雇佣关系，但没有雇佣被上诉人。一审的认定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上诉人并非明知要瑞峰无承包资质而向其分包，上诉人也没有雇佣被上诉人，因此上诉人依法不应承担被上诉人的损失。四、一审按照城镇标准计算被上诉人的损失，没有事实依据。被上诉人系农村户口，庭审中被上诉人没有提交其居住在城镇的相关证据，也没有提供其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的相关证据。一审按照城镇标准计算伤残赔偿金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综上，一审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判决结果不公，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改判。 孔德翔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正确，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要瑞峰答辩称，针对克莱伯电梯（苏州）有限公司的上诉没有答辩意见。 慈溪市鑫邦橡胶制品有限公司答辩称，本案与我公司无关，不发表答辩意见。 孔德翔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各被告共同赔付原告医药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残疾辅助器具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被抚养人生活费等各项费用511,502.58元；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告共同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2月20日，慈溪市鑫邦橡胶制品有限公司与东奥克虏伯电梯（苏州）有限公司（后更名为克莱伯电梯有限公司）签订《东奥克虏伯电梯电（扶）梯设备承揽合同》及《电（扶）梯设备安装合同》，约定鑫邦公司购买克莱伯公司的电梯并由其负责安装。克莱伯公司将电梯安装工程发包给要瑞峰，要瑞峰组织原告孔德翔等人进行电梯安装工作。2019年4月3日，原告孔德翔在安装电梯过程中掉入井道受伤。当日，要瑞峰将其送往慈溪市人民医院治疗，诊断为：右肩胛骨骨折；左肱股近端骨折；左膝挫伤；左膝前后交叉韧带断裂；胸腰椎骨折；颈髓损伤；左膝髌韧带断裂；左膝内侧副韧带损伤；多发肋骨骨折；血气胸；创伤性湿肺；全身多处软组织损伤，住院15天。2019年4月19日，原告孔德翔转入冀中能源邢台矿业集团总医院，住院22天。2009年7月3日，入冀中能源邢台矿业集团总医院住院12天。原告委托桥东司法医学鉴定中心对其伤情进行鉴定，2019年9月20日，邢台桥东司法医学鉴定中心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被鉴定人的脊柱损伤为九级伤残。2、被鉴定人的胸部损伤为十级伤残。3、被鉴定人的左膝关节损伤为十级伤残。4、被鉴定人的护理期为90日，营养期为90日。5、被鉴定人需二次治疗费为20000元到25000元。另查明，原告在慈溪市人民医院期间医疗费用由被告要瑞峰支付，冀中能源邢台矿业集团总医院住院期间，被告要瑞峰垫付10000元医疗费。再查明，原告孔德翔生活居住在邢台市桥东区社区，为城镇居民。 一审法院认为，鑫邦公司与克莱伯公司签订电梯承揽安装合同，双方构成电梯买卖合同及电梯承揽合同法律关系；克莱伯公司虽未与要瑞峰签订书面协议，但将电梯安装转包给要瑞峰，实为电梯安装承揽合同法律关系；要瑞峰组织孔德翔等人进行电梯安装施工，并对其进行工作安排及工资发放，要瑞峰与孔德翔构成雇佣（劳务）法律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规定：“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或者造成自身损害的，定做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定作人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有过失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鑫邦公司将电梯安装业务交由具有电梯安装资质的克莱伯公司承揽，不具有定作指示或选任过错，不应承担本案赔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佣关系以外的第三人造成雇员人身损害的，赔偿权利人可以请求第三人承担赔偿责任，也可以请求雇主承担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赔偿责任后，可以向第三人追偿。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本案中，原告孔德翔在从事电梯安装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要瑞峰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克莱伯公司将电梯安装转包给不具有电梯安装资质的要瑞峰施工，存在过错，应当与要瑞峰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克莱伯公司辩称要瑞峰具有安装资质，经查明，要瑞峰仅有个人的电梯安装资格证，不具备承揽电梯安装资质，对克莱伯公司的辩解，本院不予认可。因原告在慈溪市人民医院期间医疗费用由被告要瑞峰支付，原告庭审中也予以认可，该部分费用本院不再计算。对原告孔德翔的损失，一审法院认定如下：1、医疗费：103,650.69元；2、误工费：27,040元（原告日工资160元×169天=27,040元）；3、护理费：9,849.96元（39,947元÷365天×90天=9,849.96元）；4、住院伙食补助费：3,200元（100元×15天+50元×34天=3,200元）；5、营养费：2,700元（30元×90天=2,700元）；6、残疾辅助器具费：1,631.84元；7、伤残赔偿金：158,385.6元（32,997元×20年×0.24=158,385.6元）；8、被扶养人生活费（婚生子孔郝鑫2013年出生，婚生女孔栎焓2018年出生）：77,001.96元（22,127元×12年×0.24÷2人+22,127元×17年×0.24÷2人）；9、精神损害抚慰金：酌定7,000元；10、交通费：酌定5,000元；11、鉴定费：1,600元；共计397,060.05元。以上费用中去除被告要瑞峰垫付的医疗费10,000元，共计387,060.05元。原告诉请二次手术费25,000元属于未发生费用，待发生后可另行起诉。一审法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要瑞峰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孔德翔387,060.05元。二、被告克莱伯电梯（苏州）有限公司对上述给付义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驳回原告孔德翔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600元，减半收取计1,300元，由原告孔德翔负担312元，被告要瑞峰、克莱伯电梯（苏州）有限公司负担988元。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二审认定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 本案上诉人克莱伯电梯（苏州）有限公司让上诉人要瑞峰进行案涉电梯安装，并约定按照工程进度向上诉人要瑞峰支付工程价款；电梯安装不同于以人工提供劳务为主的劳务工程，在电梯安装中主要为专业技术安装，而非普通劳务作业，上诉人克莱伯电梯（苏州）有限公司主张与上诉人要瑞峰系雇佣关系缺乏事实依据和证据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二者系承揽关系适当，上诉人克莱伯电梯（苏州）有限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案被上诉人孔德翔在一审期间已经提交其居住地居委会证明，证明其在城镇居住；上诉人克莱伯电梯（苏州）有限公司未提交相反证据证明孔德翔未在城镇居住，故一审判决按城镇标准计算被上诉人孔德翔损失并无不当，上诉人克莱伯电梯（苏州）有限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上诉人要瑞峰组织被上诉人孔德翔等人进场安装电梯，在安装过程中被上诉人孔德翔掉入井道受伤。被上诉人孔德翔接受上诉人要瑞峰的组织、指示进行劳务工作，由上诉人要瑞峰向其支付报酬，其在电梯安装过程中并未与上诉人克莱伯电梯（苏州）有限公司产生直接联系。上诉人要瑞峰上诉主张其与被上诉人孔德翔均受雇佣于上诉人克莱伯电梯（苏州）有限公司，缺乏事实依据和证据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二者系雇佣关系适当，上诉人要瑞峰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综上所述，要瑞峰、克莱伯电梯（苏州）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600元，由要瑞峰负担1,300元、克莱伯电梯（苏州）有限公司负担1,3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郭宏平 审判员  王 兵 审判员  解宝成 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魏素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