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宜宾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21）川15刑终3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罗怀勇，男，1970年8月8日出生于四川省珙县，汉族，高中文化，珙县巡场矿业有限责任公司原法定代表人，户籍地四川省珙县，现住成都市高新区。因涉嫌犯污染环境罪于2019年10月5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0月1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珙县看守所。 辩护人夏志宝，四川致高律师事务所律师。 四川省珙县人民法院审理四川省珙县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罗怀勇犯污染环境罪一案，于2020年12月13日作出（2020）川1526刑初80事判决。原审被告人罗怀勇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四川省宜宾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刘建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罗怀勇及其辩护人夏志宝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06年3月至2014年12月，原审被告人罗怀勇在担任珙县巡场矿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矿业公司”，已判）的实际负责人和法定代表人期间，不履行矿山地质环境恢复治理义务和落实安全生产责任，不按照相关部门的整改意见要求对蜀南硫铁矿（系矿业公司的分公司）的污水排放进行有效整改，未修建有效的废水处理装置、尘砂水池和安装在线监控系统，未能有效处理蜀南硫铁矿生产经营过程中产生的污染物和废弃物，将循环利用后的废水和矿渣通过管道排放至小地名“猴子沱”处堆积（以下简称“尾矿库”），对当地环境造成污染。特别是2009年至2014年蜀南硫铁矿停产期间，矿井涌出的“黄泔水”流至囤水池后，由工人直接抽排到尾矿库，继续污染环境。 2014年12月，原审被告人罗怀勇和股东罗某1（另处）在隐瞒矿业公司职工持股基金会股权不能转让、蜀南硫铁矿2009年至2014年期间已停产、环保不能达标排放等客观事实的情况下，将矿业公司（含蜀南硫铁矿）全部股权转让给侯某1（已判）等人。侯某1接手后，继续按照原有方式将矿井涌出的“黄泔水”抽排至尾矿库。2015年11月，侯某1向四川省珙县人民法院提起撤销股权转让协议纠纷民事诉讼。2016年8月，侯某1不再安排工人在蜀南硫铁矿值班和抽水，导致井下涌出的“黄泔水”从675副平硐涌出，直接排入溪沟和洛浦河，造成新的环境污染。2016年12月，四川省珙县人民法院认定罗怀勇、罗某1存在欺骗事实，判决撤销双方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各自返还股权和转让款。罗怀勇、罗某1不服提起上诉。2017年4月，四川省宜宾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被告人罗怀勇拒不履行人民法院生效裁判，拒不接收矿业公司股权，导致蜀南硫铁矿一直处于无人管理状态，矿井涌出的“黄泔水”任意向外环境排放，继续污染环境。 2017年8月，中央第五环境保护督察组接群众有关“蜀南硫铁矿污染环境”的举报后，责成宜宾市、珙县相关部门查处，珙县生态环境局（原环境保护局）依法对该案立案调查，委托珙县环境监测站对蜀南硫铁矿排污点（675副平硐井口、涌水排放管道口）排放的“黄泔水”进行取样监测，结果为部分重金属浓度严重超过《污水综合排放标准》GB8978-1996表1、表2中的一级标准限值，其中：六价铬浓度超过7倍以上、锰浓度超过21倍以上、铜浓度超过144倍以上、锌浓度超过91倍以上、镉浓度超过21倍以上、镍浓度超过3l倍以上；委托四川省地质矿产勘查开发局202地质队对蜀南硫铁矿矿区所在区域水环境本底值取样，并由国土资源部成都矿产资源监督检测中心进行检测，结果为硫化物、铝超标。 2017年9月2日珙县生态环境局将矿业公司蜀南硫铁矿污染环境犯罪线索移送珙县公安局，同年9月8日珙县公安局对该案立案侦查，2019年10月5日公安机关电话通知原审被告人罗怀勇到案。 另查明，2017年9月，珙县人民政府成立矿业公司蜀南硫铁矿污染问题整治领导小组，制定整治方案，列为应急治理工程，明确由政府垫资先行治理，由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原国土资源局）、县生态环境局分别牵头负责矿井涌水治理和尾矿库治理，底洞镇人民政府负责具体建设施工，截止目前该两处工程均已施工完毕，竣工结算价分别为111.9267万元和113.674万元。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法院予以采信的下列证据证实：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主要有经庭审质证的下列证据：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检察建议书；2.现勘笔录、现场图和照片；3.珙县环境监测站珙环监字（2017）-4第038号《监测报告》及相关说明；4.四川省202地质队《四川省珙县巡场矿业有限责任公司蜀南硫铁矿矿区所在区域水环境本底值报告》和国土资源部成都矿产资源监督检测中心《检测报告》；5.珙县环境监测站珙环监字(2018)-4第066号《监测报告》及关于检测情况的说明、环境检测的相关文件、检测人员资质等；6．蜀南硫铁矿《排放污染物许可证》、《安全生产许可证》、《爆破作业单位许可证》、《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证》和矿业公司《采矿许可证》；7.蜀南硫铁矿所涉相关文件、检查记录、珙安监发﹝2015﹞33号《关于同意珙县巡场矿业有限责任公司蜀南硫铁矿进行整改的通知》、珙安监发﹝2015﹞131号《关于同意珙县巡场矿业有限责任公司下属蜀南硫铁矿停产两年的通知》、蜀南硫铁矿《关于工业污染源限期治理达标验收报告》；8.（2015）宜珙民初字第2326号民事判决，9.（2017）川15民终219号民事判决；10.强制执行申请书、四川省珙县人民法院受理执行案件通知书；11.（2017）川民申2644号民事裁定、（2017）川民再720号民事判决；12.四川省珙县人民法院（2018）川1526刑初140号刑事判决和四川省宜宾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川15刑终340号刑事判决；13．矿业公司蜀南硫铁矿未履行环保责任的相关书证、珙县人民政府《关于宜宾市XX号投诉案件调查处理情况报告》（珙府﹝2017﹞117号、珙府﹝2017﹞120号）；14.珙县环境保护局对蜀南硫铁矿排放水污染物超标案的来源、立案、审查、审议、移送、决定等相关法律文书；15.环境行政案件现场检查（勘验）笔录及图片；16.《关于珙县巡场矿业有限责任公司蜀南硫铁矿矿井涌水监测结果告知情况的说明》及照片；17.环境行政案件询问笔录、调查笔录；18.珙县人民政府常务会议（﹝2017﹞2号）、珙县人民政府办公室《会议纪要》；19.珙县县委办、县政府办关于印发《珙县巡场矿业有限责任公司蜀南硫铁矿环境污染问题整治方案》的通知；20.珙县环境保护局《关于请求垫资治理矿业公司蜀南硫铁矿尾矿库的请示》；21.珙县财政局《关于垫资治理矿业公司蜀南硫铁矿尾矿库项目的审核建议》；22.关于尾矿库治理相关证据资料：珙县发改局《关于矿业公司蜀南硫铁矿尾矿库废水应急治理工程立项的批复》、施工合同、硫铁矿尾矿库和废水治理工程竣工结算价审查报告书和告知书；23.关于废水治理相关证据资料：珙县国土局关于对硫铁矿废水治理工程设计方案的审查意见、对硫铁矿废水治理工程费用财评的请示、对硫铁矿废水治理设计方案和预算书审核意见、关于矿业公司蜀南硫铁矿废水治理工程相关事宜的说明、珙县发改局《关于矿业公司废水应急治理工程立项的批复》、珙县财政局关于矿业公司蜀南硫铁矿废水治理工程预算审核的建议、总承包合同、底洞镇人民政府情况说明、废水治理工程竣工结算价审查报告书和告知书等；24.证人邹某1、罗某1、罗某2、周某1、王某1、严某1、罗某3、罗某4、严某2、罗某5、黄某1、刘某1、罗某6、车某1、陈某1、黄某2、任某1、吴某1、侯某1等的证言；26.被告人罗怀勇的供述与辩解；27．罗怀勇到案说明、传唤证，证实罗怀勇系经电话通知后于2019年10月5日传唤到案；28.户籍信息，证实罗怀勇已达完全刑事责任年龄。 针对被告人提出的辩解及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根据本案的事实和证据，一审法院评判如下： 1．原审被告人罗怀勇提出其于2006年到硫铁矿工作，2007年负责全矿生产经营，硫铁矿一直都在正常生产。矿区内和尾矿库实行闭路循环利用，不对外排放污水，没有污染环境。是侯某1没有安排人抽水引起的污染，其不应当承担责任的辩解。 经查，经法院实地勘测证明蜀南硫铁矿的环保和其他正常生产的必备设施，并没有按照相关部门的整改意见进行整改，也没有修建有效的废水处置装置、沉沙水池等设施，不能有效的处理正常经营生产的污染物和废弃物。蜀南硫铁矿在无任何排污设备设施运行的情况下，矿井涌水未经任何处理就直接向外环境排放，势必造成环境污染。侯某1于2016年8月停止安排人员继续抽水至尾矿库，又直接导致蜀南硫铁矿675副平硐涌水溢出后经溪沟流入洛浦河，造成新的环境污染，扩大了污染范围，法院已判决矿业公司及侯某1承担相应的刑事责任。蜀南硫铁矿污染环境在原审被告人罗怀勇负责生产期间及现在都存在，原审被告人罗怀勇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因此，对原审被告人罗怀勇的该辩解不予采纳。 2．其辩护人提出公诉机关没有任何证据证明涉案尾矿库存在污染环境的客观事实。公诉机关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原审被告人罗怀勇存在犯罪的主观故意。本案系因民事诉讼当事人实施环境污染信访举报后，人民政府插手干预司法案件，导致检察机关指挥公安机关办案而产生，检察机关牺牲了法治环境来维护生态环境，检察机关追诉罗怀勇实际控制期间的刑事责任已超过法定追诉时效。因此，请求法院驳回公诉机关的指控。 经查，原审被告人罗怀勇在负责蜀南硫铁矿生产期间，相关部门已要求蜀南硫铁矿按照相关整改意见进行整改，但蜀南硫铁矿的环保和其他正常生产的必备设施并没有按要求进行整改，从而导致蜀南硫铁矿在无任何排污设备运行的情况下，矿井涌水未经任何处理就直接向外环境排放到尾矿库，造成了环境污染，尾矿库的环境污染系蜀南硫铁矿环境污染的一部份。原审被告人罗怀勇、罗某1与侯某1等人于2014年12月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经四川省珙县人民法院一审、四川省宜宾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再审均认定原审被告人罗怀勇与罗某1构成欺诈，该《股权转让协议》被撤销，原审被告人罗怀勇拒不履行人民法院生效裁判，拒不接收矿业公司股权，导致蜀南硫铁矿一直处于无人管理状态，矿井涌出的“黄泔水”任意向外环境排放，继续污染环境。由此，原审被告人罗怀勇对蜀南硫铁矿造成环境污染存在主观故意。辩护人的该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本案予以采信的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等证据证实本案来源于2017年9月1日珙县公安局接珙县环保局移交有关矿业公司污染环境案件的材料后，对该案立案侦查，后检察院办理过程中，发现该公司原股东罗怀勇、罗某1可能涉嫌污染环境犯罪，遂向珙县公安局发送检察建议，要求对罗怀勇、罗某1立案侦查、移送起诉，珙县公安局于2019年9月6日以“珙县巡场镇矿业有限责任公司蜀南硫铁矿污染环境”立案侦查。上述证据可见，相关职能部门在办理该案过程中属于依法履职，不存在插手干预司法情况。一审法院认为，相关部门在维护生态环境的同时，也应依法履职打击犯罪。因此，辩护人提出的政府和检察机关干预指挥司法案件的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辩护人认为检察机关追诉罗怀勇实际控制期间的刑事责任已超过法定追诉时效。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公诉机关指控珙县巡场矿业有限责任公司单位犯罪，该单位犯罪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因此，辩护人的该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原判认为，本案系矿业公司单位犯罪案件，原审被告人罗怀勇作为矿业公司股东及蜀南硫铁矿生产实际负责人，违反国家规定，排放含有六价铬、锰、铜、锌、镉、镍等重金属的有毒物质，严重污染环境，政府垫付的前期污染治理费用达225.6007万元，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三十八条，构成污染环境罪，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的罪名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三十八条、第三百四十六条的规定，判决： 被告人罗怀勇犯污染环境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10月5日起至2022年4月4日止。罚金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法院缴纳）。 上诉人罗怀勇请求：1.撤销四川省珙县人民法院（2020）川1526刑初80号刑事判决；2.判令公诉机关提出的证据不足，指控的犯罪不能成立；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审判人员组成不合法，人民陪审员刘国洪，书记员王晋均参与了侯某1一案的审理，又参与罗怀勇案件的审理，应回避而未回避，可能造成有罪推定，作出对罗怀勇不利的判决；2.一审法院应当排除“会议纪要”、“检察建议书”、“尾矿库和污水治理相关资料”、“立案决定书”等非法证据而未排除，没有证据证实尾矿库存在污染，原审法院定罪缺乏证据证明；3.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环保部门和政府应急治理中均未认定蜀南硫铁矿在上诉人罗怀勇负责期间存在污染环境情形；4.原审法院遗漏上诉人罗怀勇自首和阻止上诉人罗怀勇立功，严重违反刑事诉讼基本原则；5.原审法院降格裁判，违反疑罪从无的基本刑事理念；6.原审法院以结果为导向否定刑事追诉时效，违反法定程序，原审裁判缺乏基本因果关系，应予纠正。 其辩护人提出如下辩护意见：1.本案一审中从公安机关的侦查、检察院的审查、法院的审判均程序违法，原审的审判人员应回避而未回避，建议本案发回辖区内其他法院重审；2.定罪问题，矿业公司和蜀南硫铁矿是不同的主体，蜀南硫铁矿在污染环境中可以构成单位犯罪，所有的证件均登记在蜀南硫铁矿名下，矿业公司的经营范围是批发、零售，不具有采矿资格，矿业公司名下无任何采矿资格的证据，矿业公司不会构成污染环境罪，矿业公司如果构成犯罪也是非法经营。2014年12月2日之前是上诉人罗怀勇控制，之后是侯某1负责，上诉人罗怀勇经营期间无任何行政机关对蜀南硫铁矿或者上诉人罗怀勇进行过行政处罚、认定存在环境污染，因此上诉人罗怀勇和侯某1不构成共犯；3.量刑方面，原审法院对上诉人罗怀勇的量刑缺乏法律依据；4.上诉人罗怀勇未侵犯任何法益，实际控制期间污水对外零排放，工业用水循环使用，根据行政部门依法批准进行排放，证人证言中有村民也说矿山没有影响村民利益。侯某1至今没有履行移交证件、公章，至今为止矿业公司法定代表人及高管全登记为侯某1，上诉人罗怀勇不存在拒不执行的问题。行政机关至今没有启动对尾矿库污染的认定问题，仅启动了水污染。综上，请求裁定撤销原判，驳回公诉机关的指控。 四川省宜宾市人民检察院出庭检察员认为，现有在案证据能够证明罗怀勇作为矿业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和法定代表人违反国家规定将硫铁矿的污水、废渣排放，造成环境污染。理由如下：1.侯某1和罗怀勇民事股权纠纷的判决生效后，罗怀勇具有管理义务，在无人管理的情况下，黄泔水排放会造成污染，其对此持放任态度；2.罗怀勇具有犯罪主观故意，其长期从事硫铁矿经营，应当知道硫铁矿排除的废水、废渣具有高污染，经营期间未按环保规定有效处理污水，放任矿井超标排放含有重金属物质的“黄泔水”造成环境污染，构成污染环境罪；3.罗怀勇具备犯罪主体资格，相关的证据可以证明2006年3月-2014年12月期间，罗怀勇是矿业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和法定代表人，造成污染的硫铁矿是矿业公司的分公司，罗怀勇应当承担责任；4.关于一审审判人员是否违反回避规定的问题，审判长王秋林虽然参与了相关会议、担任法院领导成员，但无证据证明其属于刑诉法规定的法定应当回避情形；两名人民陪审员参与了关联案件的审理也不属于法定回避情形，且一审中未提出回避；5.关于非法证据排除问题，罗怀勇及辩护人在上诉中提出应当排除的证据均不属于言辞证据，按照法律规定，本案中没有证据反映出侦查机关在收集证据的过程中有违反法定程序的情形，故排除证据的理由不成立；6.关于量刑，由于本案的尾矿部和外环境的污染是长期的过程，参与经营的人员比较复杂，属于多因一果，无法区分是哪些人造成了环境污染，本案的后果是特别严重，原审量刑恰当。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中，上诉人罗怀勇的辩护人当庭出示了以下证据： 1.四川省珙县人民法院通知，拟证明：2020年12月10日珙县人民法院通知罗怀勇、侯某1等进行矿山的交接，侯某1具有配合移交矿山及相关证件、公章的义务； 2.情况说明（复印件），拟证明：2020年12月14日侯某1向四川省珙县人民法院书面回复收到了移交矿山的通知，但因疫情无法到场，其将相关证件、公章等遗失、无法提交。 两组证据均证明，上诉人罗怀勇没有违反拒不履行生效裁判的义务，原审法院作出的生效裁判是互负义务。 四川省宜宾市人民检察院出庭检察员对以上证据的来源无异议，但认为两份证据不能证明罗怀勇没有污染环境。本院认为，上述证据具有真实合法性，对其证明力综合全案证据予以认定。 经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针对上诉人罗怀勇及其辩护人提出的上诉理由，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和证据，现评议如下： （一）关于上诉人罗怀勇的行为是否构成污染环境罪的问题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三十八条和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环境污染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行为人只要违反国家规定，排放、倾倒、处置含铅、汞、铬、镉、砷、铊、锑的污染物，超过国家或者地方污染物排放标准3倍以上，就是严重污染环境的行为，就构成污染环境罪。本案中，在上诉人罗怀勇实际负责蜀南硫铁矿生产经营期间，蜀南硫铁矿涌出的“黄泔水”未经任何处置，直接排放至小地名“猴子沱”，即尾矿库。珙县环境监测站执法人员于2017年8月26日,县环境监测站执法人员对蜀南硫铁矿矿区井口（1号）、矿区管道口（2号）的涌水进行监测取样检测后，出具的监测报告证实蜀南硫铁矿矿井涌水中，六价铬浓度超过7倍以上、锰浓度超过2l倍以上、铜浓度超过144倍以上、锌浓度超过9l倍以上、镉浓度超过21倍以上、镍浓度超过31倍以上。另根据四川省地质矿产勘查开发局202地质队出具的《水样检测报告》和《四川省珙县巡场矿业有限责任公司蜀南硫铁矿矿区所在区域水环境本底值报告》，证实经对蜀南硫铁矿五个水样点采集的地下水水质进行检测分析，蜀南硫铁矿矿区所在区域的地下水硫化物为 （二）关于上诉人罗怀勇是否具备作为单位犯罪主管人员主体资格问题 经查，蜀南硫铁矿于1999年4月成立，是矿业公司的分公司，不具备法人资格，没有单独的股份，资产属于矿业公司，采矿许可证载明的采矿权人也是矿业公司。本院已生效的（2019）川15刑终340号刑事判决，已对矿业公司犯污染环境罪，判处罚金人民币三十万元。上诉人罗怀勇于2006年3月至2014年12月担任矿业公司实际负责人和法定代表人期间，违反国家规定，超标排放有毒物质的行为，具备作为犯罪单位矿业公司主管人员主体资格，本案对上诉人罗怀勇追究刑事责任，并非是以其作为侯某1的共犯来追究其刑事责任。辩护人提出矿业公司不构成污染环境罪，上诉人罗怀勇不具备主体资格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三）关于非法证据排除问题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规定，作为非法证据予以排除的范围仅限于采用刑讯逼供等方法收集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供述和采用暴力、威胁等方法收集的证人证言、被害人陈述。上诉人罗怀勇提出应当作为非法证据排除的证据都是相关机关在办案过程中形成的书证，不属非法证据排除的范围，对此上诉理由不予支持。 （四）关于一审审判人员是否应当回避本案审理的问题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十九条规定，审判人员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回避：（1）是本案的当事人或者是当事人的近亲属的；（2）本人或者他的近亲属被本案有利害关系的；（3）担任过本案的证人、鉴定人、辩护人、诉讼代理人的；（4）与本案当事人有其他关系，可能影响公正处理案件的。人民陪审员刘国洪和书记员王晋只是均参与了侯某1一案的审理，不属于上述规定应当回避而未回避的情形。对上诉人罗怀勇及其辩护人提出一审人民陪审员刘国洪和书记员王晋应当回避的上诉理由不予支持。 （五）关于本案是否查过追诉期限的问题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八十九条规定：“追诉期限从犯罪之日起计算；犯罪行为有连续或者继续状态的，从犯罪行为终了之日起计算”。本案中，矿业公司下属企业蜀南硫铁矿自成立之初就一直向外环境超标排放有毒物质，罗怀勇将矿业公司（含蜀南硫铁矿）全部股权转让给侯某1（已判）等人的时间是2014年12月，公安机关对矿业公司蜀南硫铁矿污染环境立案侦查的时间是2019年9月6日，即便以五年追诉期限为准，本案也未超过法定追诉期限。对上诉人罗怀勇的辩护人提出本案已超过法定追诉期限的上诉理由不予支持。 （六）关于上诉人罗怀勇是否有自首和立功情节的问题 经查，上诉人罗怀勇虽于2019年10月5日，经电话通知后到公安机关投案，但一直未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关于自首的规定，对其提出由自首情节的上诉理由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罗怀勇提出由立功表现的问题，卷内没有证据证实上诉人罗怀勇有立功表现，对此上诉理由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罗怀勇违反国家规定，超标排放有毒物质，严重污染环境的行为已构成污染环境罪。上诉人罗怀勇及其辩护人提出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量刑适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唐福均 审判员  李红彬 审判员  张雪萍 二〇二一年三月三十日 书记员  黄 莉 书记员  黎静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