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孝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鄂09民终512号上诉人（一审被告）：湖北楚惠物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云梦县吴铺镇云孝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0923722026026Y。法定代表人：万仁春，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伟，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饶立民，湖北梦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褚小望，男，1951年2月7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云梦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褚新山，云梦县法律援助中心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代新华，男，1944年8月9日出生，汉族，湖北省云梦县人，住云梦县。上诉人湖北楚惠物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楚惠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褚小望、代新华提供劳务者致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云梦县人民法院（2020）鄂0923民初16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楚惠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湖北省云梦县人民法院(2020)鄂0923民初1694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褚小望对楚惠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由交通事故责任人代新华、褚小望分担交通事故损失。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认定代新华与楚惠公司之间形成雇佣合同关系错误。2.一审认定“事故发生后，代新华驾驶三轮电动车逃逸”错误。二、一审证据采信错误。1.一审未认定褚小望存在过错、应负事故部分责任、证据采信错误。2.一审认定褚小望存在误工损失，证据采信错误。三、一审适用法律错误。1.褚小望出院记录明确记载“……8.高血压，9.痛风”很显然褚小望的治疗费用中包含非交通事故的治疗费用，对此一审法院应相应核减，一审判决未予核减错误，二审应相应核减。2.一审判决适用雇员在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判决楚惠公司承担赔偿责任错误：如前所述，楚惠公司与代新华之间没有形成雇佣关系。楚惠公司不应承担所谓的雇主责任；代新华系替戴四发从事清运垃圾工作，由戴四发支付报酬，戴四发系代新华的雇主。代新华在替戴四发工作中致人损害，应由戴四发承担责任。代新华存在故意或重大过失的，应与戴四发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一审判决楚惠公司承担责任错误。3.本案交通事故的责任主体，一审判决书不判定任何责任适用法律严重错误。本案的案由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交通事故的双方当事人为褚小望和代新华。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认定:代新华负事故全部责任，褚小望无责任。作为交通事故的一方责任主体，一审判决却不判任何责任错误。请求支持楚惠公司的上诉请求。褚小望二审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1.一审认定代新华与楚惠公司之间形成雇佣合同关系正确。根据一审中楚惠公司与褚小望分别提供的证人，完全可以证实：代新华是楚惠公司的管理负责人文顺来临时安排代新华进行顶替伤者戴四发，并且以代新华的工作业绩计发工资，同时对其工作定期、不定期进行检查（戴四发在代领工资时为工作不合格的扣款数目还产生分歧，最终扣除400元劳务费）。这种指示、监督、考核具体管理行为支配下的雇佣关系非常明确。另外，道桥镇区域内的保洁员是楚惠公司承包项目，且戴四发亦未与楚惠公司形成分包关系，所有的保洁人员均是为楚惠公司完成承包项目。2.一审认定代新华逃逸的行为与事实相符。道交法第七十条明确规定“发生交通事故后应当‘立即停车、保护现场’”，而不是凭主观判断事故的大小、轻重，并且楚惠公司所称“本次事故仅发生刮擦”明显与事实不符。楚惠公司所称代新华“没有意识到发生事故也在情理之中”，属于逃避责任的主观推断。二、一审判决证据采信正确。1.一审法院对事故责任认定书进行了全面、详细的审查，褚小望没有过错，事故认定书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应予采信。交警部门认定责任的依据不单是监控资料，还有当事人的陈述和申辩、现场照片、现场图、现场勘查笔录、司法鉴定意见书等一组完整的证据链。2.褚小望证明其存在误工损失，在一审中不仅提交了其作为承包方代表（户主）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而且还提交了所在社区证实褚小望一直务农的《证明》。三、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1.有关自身疾病医疗费用是否核减，既有司法解释也有最高院公布的指导性案例。楚惠公司对其主张应当举证证明。2.关于楚惠公司作为代新华雇主的法律关系，如前所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作为雇员身份的代新华在雇佣活动中造成他人损害，应当由雇主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3.根据最高院关于民事案由的规定，一审法院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将本案案由依职权变更为健康权纠纷。案由虽进行了变更，但基本的法律关系没有改变，不影响褚小望依法获得全部赔偿的权利。楚惠公司应为雇员承担替代责任。综上所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采信、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代新华二审口头答辩称：因为戴四发受伤，楚惠公司的管理人员文顺来到我家，让我顶替戴四发的工作。事发当天，我不知道发生了这个事。放牛娃赔不起东家的牛。褚小望向一审提出诉讼请求：1.责令楚惠公司、代新华共同赔偿因交通事故给褚小望造成的各项经济损失171297.71元；2.由楚惠公司、代新华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认定事实如下：楚惠公司作为物业服务公司，为云梦××××桥镇永兴村提供保洁等物业服务活动。2019年8月24日，因楚惠公司原雇员戴四发摔伤，楚惠公司负责管理道桥镇保洁事项的人员文顺来和戴四发妻子高秀林一起到代新华家，与代新华口头商定，由代新华代替戴四发从事永兴村的保洁工作，楚惠公司向原雇员戴四发支付报酬，并由戴四发付给代新华。代新华自2019年8月25日起，按照楚惠公司的要求，负责永兴村垃圾清运等保洁工作直到本案事故发生。楚惠公司定期对每位保洁员负责区域的清洁状况进行检查、记录，以确定每月所付报酬金额。2019年11月4日8时许，代新华驾驶三轮电动车将保洁范围内的垃圾运到道桥镇垃圾压缩站后，从道桥镇垃圾压缩站门口空地自东向西驶入护小线时，与沿护小线自南向北直行、褚小望驾驶的二轮电动车相撞，造成褚小望受伤及车辆受损的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代新华驾驶三轮电动车逃逸。褚小望自行前往应城市长江埠医院诊治，用去医疗费411.99元，后转入云梦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77天，用去医疗费55384.61元及门诊费用70元，邀请上级医院专家会诊花去费用2000元，合计57866.60元。2019年11月12日，云梦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代新华承担本事故的全部责任，褚小望无责任。2020年6月17日，云梦中立法医司法鉴定所对褚小望伤情作出鄂云梦立中鉴（2020）临鉴字第8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意见为：1.被鉴定人褚小望因交通伤致口唇皮肤挫裂伤，脾破裂，胰尾挫裂伤，左下肢软组织损伤等，其中脾破裂行脾切除术，评定为八级伤残。2.评定护理期90日，营养期90日。褚小望支付鉴定费1300元。双方因褚小望医疗费等损失的赔付发生争议，褚小望遂诉至一审。另查明，褚小望属农业户籍，其一直在云梦××××桥镇烟墩社区务农。一审认为，公民的健康权受法律保护。雇佣关系是指受雇人在雇佣人的指示、监督下，为雇佣人提供劳务，由雇佣人支付报酬的劳务合同关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二款将“从事雇佣活动”定义为从事雇主授权或者指示范围内的生产经营活动或者其他劳务活动。本案代新华在楚惠公司原雇员戴四发受伤后，接替戴四发的工作，受楚惠公司的指示、监督，按照楚惠公司要求，向其提供指定区域的清扫及垃圾清运等保洁劳务，楚惠公司按期支付报酬，双方显然形成雇佣合同关系。2019年11月4日代新华驾驶三轮电动车将保洁范围内的垃圾倒入道桥镇垃圾压缩站的行为明显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规定的“从事雇佣活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的，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员因故意或重大过失致人损害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雇主承担带赔偿责任的，可以向雇员追偿。代新华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褚小望损害，褚小望依法有权要求作为雇主的楚惠公司承担赔偿责任。楚惠公司辩称褚小望受到损害并非楚惠公司造成，其对损害发生无任何过错以及褚小望系代新华清运垃圾导致事故发生，因此楚惠公司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一审依法不予采信。楚惠公司认为代新华存在过错，可在对褚小望赔偿后，依法追偿。楚惠公司未能举证证明褚小望在发生事故过程中存在过错，故楚惠公司应承担赔偿责任。褚小望要求楚惠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具有法律及事实依据，一审依法应予支持。云梦立中法医司法鉴定机构及其鉴定人员具有鉴定资格，并依程序所作的鉴定结论真实、客观，与本案具有关联性，一审予以采信。楚惠公司辩解医疗费57000元不符合常规、医疗费用应该核减30%，于法无据，一审依法不予采信。楚惠公司辩解褚小望承包地属于家庭承包，其69岁不应支持误工费，未提交相关证据证明，一审依法不予采信。褚小望诉请误工费199天过高，根据其实际情况，一审酌情确定误工期按住院77天计算误工费。关于褚小望损失的赔偿项目、标准及数额，应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规定确认，具体包括：1.医疗费57866.60元，有医疗费单据及住院病历、医疗费清单，一审依法予以认定；2.住院期间伙食补助费3850元，根据其住院77天，计算为3850元（77天×50元/天），一审依法予以认定；3.营养费2700元（90天×30元/天），有法医鉴定为凭，一审依法予以认定；4.请护理费10523元（42677元/年÷365天×90天），符合法律规定，一审依法予以认定；5.残疾赔偿金按12年计算有误，应按11年计算为54090.3元（16391元/年×11年×30%）；6.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元，结合其伤残程度，一审依法予以认定；7.误工费19550.5元，其按2020年度农、林、牧、渔业在岗职工人均年平均工资收入35859元标准计算199天不当，应按其实际住院77天计算为7564.78元（35859元/年÷365天×77天）；8.法医鉴定费1300元，有正式票据证明，符合法律规定，一审依法予以认定；9.诉请交通费住宿费1500元，虽无证据证实其交通费实际支付金额，但褚小望住所与医疗机构距离较远，在治疗期间，褚小望及其陪护人员因往来医院与住所之间必然会发生交通费支出，根据其住院情况，一审酌情确定为1000元；上述损失合计153894.68元，由楚惠公司赔偿。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八条、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遂判决：一、楚惠公司限于判决生效后三日内赔偿褚小望各项损失153894.68元；二、驳回褚小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958元，减半收取计479元，由楚惠公司负担。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查明，一审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认定。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本案焦点：楚惠公司的上诉请求是否应当支持。本院认为，代新华与楚惠公司形成雇佣合同关系，且代新华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他人受伤。一审的上述认定，符合提供劳务者致害责任纠纷的法律特征。因此，应确定案由为提供劳务者致害责任纠纷。一审确定案由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代新华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褚小望损害，褚小望依法有权要求作为雇主的楚惠公司承担赔偿责任。一审的上述认定，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的，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员因故意或重大过失致人损害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雇主承担带赔偿责任的，可以向雇员追偿”的规定，本院予以确认。对于楚惠公司在一审的抗辩理由，一审作出评判、予以驳回。二审中楚惠公司以相同的理由提出上诉，且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主张。故对楚惠公司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其上诉请求本院予以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恰当，依法应予维持。经合议庭评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69元由湖北楚惠物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石仁礼审判员  汪书力审判员  张杨玉二〇二一年三月十六日书记员  董艳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