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衡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冀11民终15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孟凡东，男，1988年1月8日出生，汉族，农民，住黑龙江省讷河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耿华，黑龙江音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营市分公司，住所地：山东省东营市东营区南一路329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5007061606208。 负责人：徐金强，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北京，山东汇研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海伦市中天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绥化市海伦市共合镇保安村8组39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23128378193223XN。 法定代表人：张广德，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吕晶然，1994年6月6日出生，住址：黑龙江省海伦市。 上诉人孟凡东因与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营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公司）、被上诉人海伦市中天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天公司）保险人代位求偿权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武强县人民法院（2020）冀1123民初3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孟凡东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决由中天公司对原判决的第一项承担连带给付责任；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孟凡东与中天公司共同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的规定，即“以挂靠形式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孟凡东虽然是MJ0285号车辆实际所有人，但是该车一直登记在中天公司名下，该公司一直拖延未给孟凡东办理车辆过户手续，孟凡东认为中天公司仍是该车辆的登记所有人，在法律上并未丧失对该车辆的控制，孟凡东虽不是直接从中天公司购买该车辆，但从法律关系上来讲，与中天公司存在民事上的法律关系。二、孟凡东每年都给中天公司交纳相应的管理费用，中天公司每年为孟凡东负责代办、代缴各种税费、代办车辆审检、驾驶员年检、办理车辆保险等事宜，但中天公司为了规避相应的法律责任，始终不与孟凡东签订相应的合同，每次孟凡东向中天公司交纳管理费，中天公司也不给孟凡东出具相应的凭证，孟凡东认为与中天公司既形成形式上的挂靠关系也形成实质上的挂靠关系。 人保公司答辩称，对于孟凡东的上诉理由符合法律依据，中天公司与孟凡东应该认定为挂靠关系，中天公司应该对于人保公司主张的损失承担连带责任。 人保公司上诉请求：一、请求撤销原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中天公司对人保公司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二、本案二审诉讼费用由中天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判决认定“原告以被告中天公司为共同侵权人，要求其承担连带责任，亦因未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佐证，对其主张不予支持。”，该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明显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以挂靠形式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对于挂靠关系的认定法律上并没有一个明确的定义。那么对于本案中涉案车辆黑Ｍ×××××号车作为营运车辆，登记在中天公司名下，以中天公司的名义取得货物运输经营资格，对外以中天公司的名义进行运输经营，很显然中天公司是涉案车辆的挂靠单位，孟凡东与中天公司应当依法构成挂靠关系，中天公司应当对人保公司的主张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孟凡东答辩：同意人保公司的上诉意见。 中天公司对孟凡东和人保公司上诉一并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维持原判，理由如下：1.中天公司已经将车辆以买卖方式进行转让，从未将案涉车辆以挂靠方式许可他人使用。一审中孟凡东已经对买卖这一事实以及车辆经营和交付与中天公司没有关系进行自认，其是案涉车辆的实际所有人及使用人，发生交通事故后应由孟凡东承担赔偿责任。2.中天公司与孟凡东之间不存在任何法律关系，更不存在挂靠关系。孟凡东仅是购买案涉车辆，车辆的管理、运行支配权与运行利益均归孟凡东个人所有，中天公司对车辆及事故的发生没有控制力和影响力。人保公司在上诉状中引用的回函并不适用本案，该回函系针对《道路旅客运输及客运站管理规定》中的“挂靠关系”进行释义，系指道路客运车辆，不是货运车辆，且中天公司与孟凡东之间的关系并不符合挂靠的规定，不应以该回函作为认定本案法律关系的依据。3.中天公司对发生交通事故损害后果无过错。中天公司仅是车辆登记人并不是实际所有人，没有管理权，对损害的发生也不具有过错，中天公司也不应当承担连带责任。4.孟凡东的车辆未按规定投保保险，其应承担全部损失。 人保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一、孟凡东、中天公司给付人保公司损失376220元，并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自起诉之日起至垫付款付清之日止的利息；二、本案诉讼费用由孟凡东、中天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6月4日4时30分左右，孙利驾驶黑Ｍ×××××号车牵引蒙ＥＧ210挂号车沿武强县307国道由西向东行驶与前方魏吉涛停放的鲁Ｅ×××××号车牵引鲁Ｅ×××××号车发生碰撞，后双方车辆起火，造成双方车辆损坏、路产路损、魏吉涛车上货物全部损毁的道路交通事故。经武强县公安交通警察大队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孙利负此道路交通事故的主要责任。鲁Ｅ×××××号车／鲁Ｅ×××××车车辆所有人东营中通运输有限公司在人保公司处投保机动车损失保险及道路危险货物承运人责任保险，东营中通运输有限公司以财产损失保险合同纠纷向山东省东营市垦利区人民法院起诉要求人保公司支付其保险理赔款536600元，后经法院判决人保公司支付东营中通运输有限公司车辆损失454400元、货物损失58000元、鉴定费24200元，共计536600元。人保公司已支付完毕。涉案车辆（黑Ｍ×××××号半挂牵引车）登记在中天公司名下，后经过转买，由孟凡东从侯晓勇处购买涉案车辆，涉案车辆实际所有人及使用人为孟凡东，孙利系孟凡东雇佣的司机。中天公司提交的其与张海龙及张海龙与张雷、张雷与康文东、康文东与侯晓勇之间的车辆买卖合同，人保公司提出异议，且合同中标注的买方均未出庭，无法核实合同的真实性，故本院不予认定。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的规定，因第三者对保险标的的损害而造成保险事故的，保险人自向被保险人赔偿保险金之日起，在赔偿金额范围内代位行使被保险人对第三者请求赔偿的权利。人保公司赔偿东营中通运输有限公司车辆损失154400元、货物损失58000元、鉴定费24200元，共计536600元，并已实际履行完毕，人保公司在其赔偿限额内取得了保险人代位求偿的权利。根据交警部门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孙利负事故的主要责任，按照责任比例应承担70%的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条的规定，当事人之间已经以买卖等方式转让并交付机动车但未办理所有权转移登记，发生交通事故后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受让人承担赔偿责任。孟凡东虽称涉案车辆已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但未提供保险单，人保公司有权就机动车强制保险财产损失限额2000元一并向孟凡东追偿，故人保公司要求孟凡东给付赔偿款376220元（53660-2000）*70%+2000），具有事实与法律依据，应予支持。人保公司要求孟凡东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支付自起诉之日起至垫付款付清之日止的利息，不违反法律规定，应予支持。人保公司称中天公司与孟凡东为挂靠关系，中天公司应承担连带给付责任，中天公司予以否认，人保公司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中天公司与孟凡东存在挂靠关系，孟凡东虽称与中天公司为挂靠关系，其亦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佐证，故对人保公司的该项诉讼主张本院无法予以支持。人保公司以中天公司为共同侵权人，要求其承担连带责任，亦因未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佐证，对其主张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孟凡东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营市分公司垫付款376220元及自2020年7月13日起至垫付款付清之日止的利息（以37622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二、驳回原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营市分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944元，由被告孟凡东负担。 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人保公司、孟凡东均主张中天公司与孟凡东之间系挂靠关系，对此，应由人保公司及孟凡东负举证责任。但人保公司未提供相应证据证实。孟凡东仅称每年都给中天公司交纳相应的管理费用，中天公司每年为孟凡东负责代办、代缴各种税费、代办车辆审检、驾驶员年检、办理车辆保险等事宜，但孟凡东未提供其与中天公司的挂靠协议，亦未提供双方之间实际履行上述挂靠行为的相应证据，如孟凡东向中天公司缴纳管理费、税费、保险费等费用的缴费凭证或转款记录或中天公司向其出具的相应代办手续等，且孟凡东未提供交强险保险单、事故发生时存在车辆逾期未年验情况，综上，孟凡东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与中天公司之间存在挂靠关系。而中天公司主张其系多次转让该机动车的第一手出让方，其与最后一手受让人孟凡东之间不存在任何法律关系，并提交该机动车先后5次转让的《货车买卖合同》予以证明其主张。孟凡东亦认可该《货车买卖合同》，故中天公司对己方主张提供了初步证据。但人保公司和孟凡东均无证据证实己方主张，因此，案涉车辆虽登记在中天公司名下，但人保公司和孟凡东主张孟凡东与中天公司形成挂靠关系的主张，因无相关证据证实，本院不予采信。故一审法院对人保公司和孟凡东请求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的规定判令中天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孟凡东、人保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994元，由孟凡东负担3497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营市分公司负担3497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永玮 审 判 员 关信娜 审 判 员 杨 英 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五日 法官助理 张英泽 书 记 员 刘婷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