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贵港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桂08民终78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日群，女，1940年10月2日出生，汉族，住柳州市柳北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秋梅，广西桂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秋英，女，1962年10月13日出生，汉族，住桂平市西山镇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晓舜，男，1988年2月6日出生，汉族，住桂平市西山镇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伯良，广西桂力（贵港）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张日群因与被上诉人陈秋英、黄晓舜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桂平市人民法院（2020）桂0881民初50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日群上诉请求：一、撤销（2020)桂0881民初5075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二、本案诉讼费用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就案涉房屋及土地存在买卖行为错误。被上诉人提供的《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书》不是上诉人所签，上诉人没有将案涉的划拨土地使用权转让给被上诉人。2、认定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了购买案涉房屋及土地款项错误。被上诉人主张向上诉人支付了转让款，上诉 2 人不予认可。被上诉人未能举证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3、认定被上诉人从1995年6月开始实际占有使用案涉房屋错误。现案涉土地上的房屋，是被上诉人将上诉人原来的房屋拆除后于2000年所建，没有合法的用地手续，所建的房屋属于违章建筑。一审法院居然认定被上诉人从1995年6月开始就实际占有使用，属于严重的认定事实错误。二、本案应为建设用地使用权转让纠纷，一审法院定性为房屋买卖合同纠纷错误。1、房屋买卖合同的目的是买卖房屋而不是转让划拨土地使用权。但从《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书》、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一审判决中文的内容可得知，双方买卖的目的是转让划拨土地使用权。2、案涉划拨土地上原上诉人所有的房屋早已被上诉人全部拆除，现被上诉人所建房屋属于违章建筑。根据我国《城市房地产管理法》第六十条、第六十一条规定，被上诉人不能取得房屋的所有权。而房屋所有权是另外的法律关系，不应在本案中处理。三、一审法院认定《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书》合法有效错误。案涉土地属于划拨土地，根据《城市房地产管理法》第四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国有土地使用权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的规定，即使《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书》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所签，《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书》也是无效的。四、《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书》中“张日群”的签名不是上诉人本人所签，指印也非上诉人本人所按。上诉人在一审开庭前已向一审法院提出申请，对该协议上“张日群”的签名及指印进行鉴定，但一审法院不同意，剥夺了上诉人的举证权利，程序违法。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程序违法，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予以撤销，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 陈秋英、黄晓舜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上诉人的上诉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应予驳回。一、上诉人主张没有将涉案房屋及土地转让给被上诉人明显与事实及生活常理不符。上诉人在被上诉人第一次起诉的（2020）桂0881民初1946号案的庭审中确认，被上诉人在1995年就开始 3 占有涉案房屋，在答辩及辩论过程中，先是主张房屋是出租给被上诉人，已收到过被上诉人支付的43000元，后又主张涉案土地已经转让给被上诉人，被上诉人未付清款项，陈述前后矛盾，其主张明显不能成立。二、上诉人对于涉案房屋、土地自1995年6月至今由被上诉人实际占有、管理、改建房屋的行为并未提出任何异议，双方已经实际履行了协议。由于上诉人自1995年开始搬到柳州居住，因此其一直没有履行其合同的附随义务，配合被上诉人办理过户手续。三、《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书》合法有效，被上诉人按照当时法律及政策的规定，于1995年6月2日己向桂平市桂平镇财政所缴纳了相应的契税，财政部门亦出具了相应的契税凭证，应视为桂平市政府己经批准了双方的土地转让行为，该契税税票注明了卖房人为张日群、纳税人为黄柏秋、陈秋英。上诉人应按照约定履行自身的义务，将座落在桂平市西山镇县不动产权更正登记并变更登记至被上诉人名下。四、《土地使用转让协议书》是1995年6月15日双方签订，至今己长达26年，随着上诉人年龄的增长、书写习惯也必然会发生改变，上诉人一再强调要对《土地使用转让协议书》中“张日群”不是其本人所签进行笔迹鉴定毫无意义，应当驳回其申请。 陈秋英、黄晓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判令被告张日群先更正土地权属登记面积（41.92平方米），办理土地证到张日群名下，再将新办理的土地证变更登记过户到两原告名下。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陈秋英与黄柏秋系夫妻关系，共生育黄晓舜一个子女。黄柏秋已于2002年10月30日死亡。黄柏秋的父母均早于黄柏秋死亡。1995年6月15日，陈秋英、黄柏秋（受让方）与张日群（转让方）签订《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书》，记载：“转让方张日群自愿将座落桂平镇县府街199号的房屋及土地使用权转让给陈秋英使用，议定价款肆万叁仟元，用地面积柒拾壹点捌捌平方米，四至是东至大街，南至文化局，西至镇政府，北至陈屋。此后由受让方使用，若有地上房屋产权和经界纠纷（拖欠公私债务），由转让方负责。此系双方议定，各无反 4 悔。”落款有张日群、陈秋英、黄柏秋的签名及按捺指印。签订上述《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书》后，原告自1995年6月实际占有使用涉案房屋、土地至今。桂平市人民政府文件浔政发[2001]75号记载：桂平市人民政府关于注销张日群浔国用（2000）字第301706号国有土地使用证的决定：注销2000年8月29日给你张日群换发的浔国用（2000）字第301706号国有土地使用证，当事人可持原材料申请更正登记。被告张日群于2020年12月7日向本院申请对涉案《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书》中“张日群”的签名是否其本人亲笔书写进行鉴定。 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被告张日群不认可其与陈秋英、黄柏秋签订《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书》，但从在案证据及双方陈述来看,首先,原告按照合同约定向被告支付了购房款项,虽然在另案中被告主张是租金，但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其次，原告自1995年6月至今实际占有使用涉案房屋及土地并已改建，被告并未提出异议，可见双方均已实际履行《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书》。最后，原告曾缴纳涉案房屋及土地的买契税及土地证书费等费用，可见双方存在买卖房屋及土地的真实意思表示。现被告张日群不认可双方存在房屋买卖合同关系，显然有悖常理，对被告的辩称意见不予采纳。综上,涉案《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当事人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原告已按照约定支付了购房款项给被告，被告亦将上述房屋交给原告占有使用长达二十几年，现被告否认双方存在买卖关系，申请对《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书》上的签名进行笔迹鉴定，经审查认为，如上所述，根据查明的事实，已确认双方之间存在真实的房屋买卖合同关系，被告再申请笔迹鉴定已与待证事实毫无意义，依法不予准许。关于被告是否应协助原告办理不动产权变更登记的问题。合同合法有效，当事人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合同中，虽然并未明确约定被告有协助原告办理不动产权变更登记手续，但是按照日常房屋及国有土地买卖的交易习惯，出卖方协助买受方办理不动 5 产权变更登记手续是房屋及国有土地买卖合同的附随义务。且根据原告提供的证据,转让系争房屋及土地产权并过户至原告方名下,系原告与被告张日群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故该转让协议的相关内容对原、被告双方当事人均具有约束力。虽然案涉的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已于2001年被政府注销，但是按照政府文件，被告作为权利人可以申请更正登记，亦即被告协助原告办理不动产权的变更登记手续并非不可实现。本案中，黄晓舜与陈秋英作为黄柏秋的法定继承人，有权提起本案诉讼并主张权利，原告要求被告按照合同约定履行过户义务的主张符合法律规定，现原告起诉要求被告协助办理不动产权变更登记至原告名下，依法予以支持。 一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条、第三条、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七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二十一条规定，判决：被告张日群应协助原告陈秋英、黄晓舜将座落于桂平市西山镇县的不动产权更正登记并变更登记至原告陈秋英、黄晓舜名下。 二审中，当事人无新的证据提交。对一审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上诉争议的焦点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是否存在房屋买卖合同关系。对这一事实，被上诉人提供了1995年的《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书》、1995年6月2日《契税发票》、2000年8月《浔国用（2000）字第301706号国有土地使用证》、2001年8月8日《土地证书费、证书年检费收据》、2001年9月4日《变更调查测绘费、土地证书费收据》等证据予以证实，上述证据原件均由被上诉人收执。综合分析这些证据，结合1995年6月至今被上诉人一直实际占有案涉房屋并拆旧建新，上诉人一直未提出异议的事实，一审认定双方存在房屋买卖关系，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双方的房屋买卖行为真实有效，且已 6 实际交付使用。上诉人主张房屋买卖行为不存在，即使存在，案件应定性为建设用地使用权纠纷，且因是划拨土地，转让是无效的，其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至于申请笔迹鉴定问题，根据前面所述，目前本案到案的证据，足以证实双方的房屋买卖关系成立，不必要再进行笔迹鉴定，且上诉人无法提供1995年6月左右时间段的笔迹及指印比照鉴定，一审不准许鉴定并不违反程序规定。 综上，一审判决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上诉人上诉的理由不成立，对其上诉请求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698元，由上诉人张日群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马肖** 审 判 员 李庚华 审 判 员 黄 奔 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六日 法官助理 黄呈宝 书 记 员 邹贵琦 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