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藏自治区拉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1）藏01民终17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厚德金石虫草行，经营场所西藏拉萨市城关区太阳岛万利华府小区商铺7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2540913MA6TAGH78B。经营者：毕磊，男，1981年11月23日出生，蒙古族，现住拉萨市城关区太阳岛万利华府小区商铺7号，公民身份证号码×××。委托诉讼代理人：韦宇希，西藏国昂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颖，女，1975年2月16日出生，汉族，经商，现羁押于拉萨市看守所，公民身份证号码×××。上诉人厚德金石虫草行因与被上诉人王颖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西藏自治区拉萨市城关区人民法院（2020）藏0102民初24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厚德金石虫草行的责任人毕磊及其诉讼代理律师韦宇希、被上诉人王颖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厚德金石虫草行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西藏自治区拉萨市城关区人民法院（2020）藏0102民初2495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请求判决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王颖承担。事实和理由：本案向王颖出具欠条的为其个人，且欠条并未有任何公司的盖章，因此债务主体应为王颖个人，一审法院在王颖未提交任何证据的情况下，仅凭王颖的当庭陈述即判决驳回虫草行一审全部诉讼请求，属于严重的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本案中，与厚德金石虫草行达成虫草买卖合意的相对方系王颖本人，且在一审庭审中，厚德金石虫草行明确表明不知王颖作为公司法人的身份，王颖也陈述其与虫草行商谈购买虫草事宜时，从未向厚德金石虫草行表明过其为西藏曼杰拉实业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也从未向厚德金石虫草行表示过其购买的虫草将用于公司经营；虽然本案的此次虫草交易并双方第一次交易，但是前几次的交易都为王颖本人与厚德金石虫草行之间形成。作为长期经营虫草的虫草行，也正是因为与王颖前期几次的虫草交易，基于彼此之间的信任，不会过多关注也不能知晓王颖从其购买虫草后，又将虫草用于何处；且根据虫厚德金石草行提交的欠条可以看出，欠条的出具人系王颖本人，并未加盖任何公司的公章；结合上述情况，虫草行有理由相信，与其达成买卖合意的相对方应该为王颖本人，而非王颖的职务行为。二、一审中，虽然王颖陈述从上诉人处购买的此批虫草用于西藏曼杰拉实业有限公司的经营，但并未提交任何证据予以证明，王颖对未支付该笔货款的抗辩也仅为厚德金石虫草行提供的虫草存在瑕疵，同样对此部分也未提交任何证据予以证明。一审庭审中，王颖对厚德金石虫草行提交的全部证据均予以认可并表示愿意承担责任，因此王颖应该向厚德金石虫草行支付拖欠的货款、违约金、律师代理费、诉讼费。但一审法院在王颖未提交任何证据的情况下，仅凭其庭审陈述，驳回厚德金石虫草行全部诉讼请求，属于严重的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综上所述，厚德金石虫草行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故请求二审法院对本案依法审查，支持厚德金石虫草行的全部上诉请求。王颖辩称，首先，对虫草货款656 280元、以及虫草行支付的律师费19 000元均予以认可；但是，对厚德金石虫草行主张的违约金213 291元，不予以认可。其次，表示656 280元欠款确实用于西藏曼杰拉实业有限公司的经营。厚德金石虫草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王颖向厚德金石虫草行支付货款656 280元；2．王颖向厚德金石虫草行支付违约金213 291元，按照日利率5‰从2020年6月8日计算至2020年8月11日；3．王颖向厚德金石虫草行支付律师费19 000元；4．本案诉讼费由王颖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5月23日，王颖向厚德金石虫草行出具欠条一份，在该欠条中对欠款的事实和金额进行了确认。王颖系西藏曼杰拉实业有限公司等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名下部分公司的经营范围为冬虫夏草的销售。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本案王颖是否为适格当事人。首先，依据厚德金石虫草行提交的欠条显示王颖以债务人的身份向王颖出具了欠条，但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四十九条之规定“董事、高级管理人员不得有下列行为：…（五）未经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同意，利用职务便利自己或者他人谋取属于公司的商业机会，自营或者为他人经营与所任职公司同类的业务”。鉴于王颖名下有不止一家公司的经营范围与虫草存在关联，厚德金石虫草行作为这些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或者股东等应当清楚法律规定在公司具有特定地位的人不得从事与其所在公司相同业务的竞业禁止。王颖向厚德金石虫草行的经营者出具的欠条是否为其个人行为存在疑点。其次，结合本案，王颖表示其与厚德金石虫草行之间的此次交易并非双方之间的第一次交易，而厚德金石虫草行在庭审中却表示其并不清楚王颖身份，厚德金石虫草行在不了解王颖身份，在缺乏基本信任基础的情况下，却多次与王颖进行交易，并向王颖赊销大量虫草的行为与常理不符。庭审中，王颖明确表示其从厚德金石虫草行处赊购的虫草，是以西藏曼杰拉实业有限公司的名义销售给了案外人，获取的利益归属于该公司。鉴于以上疑点，法院认为依据厚德金石虫草行提交的现有证据不能排除利益承受者为西藏曼杰拉实业有限公司，也无法排除被告以个人名义进行的交易属于职务行为。综上所述，依据厚德金石虫草行向法院提交的现有证据不足以证实王颖是本案适格的当事人，法院对厚德金石虫草行的诉讼主张依法不予支持。判决：驳回厚德金石虫草行的全部诉讼请求。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王颖是否为本案适格主体；2. 王颖主张厚德金石虫草行供应货物存在质量问题是否属实；3.王颖应当向厚德金石虫草行支付货款、律师费、违约金的具体数额。一、针对争议焦点一，本院认为，根据一审中厚德金石虫草行提交的证据及王颖本人陈述足以确认本案所涉欠条系王颖本人出具，且该欠条中仅就购买虫草的金额、欠款对象、还款日期、违约金计算标准及债务人未按约定还款造成的损失等内容进行了明确约定，并未对该笔虫草的实际使用用途进行说明，亦未加盖王颖所述相关公司印章。王颖辩称该部分虫草用于名下公司经营除其本人陈述外无任何证据加以证明。故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本案所涉债权的债务人为王颖本人。一审法院仅根据王颖本人陈述，在无其他证据的情况下，认定王颖并非本案适格主体，属于认定错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关于争议焦点二，本院认为，厚德金石虫草行已全面履行合同约定的义务，按照王颖的购买要求已经保质保量将货物交付给王颖使用，王颖拖欠货款的行为，已损害其利益。王颖辩称，厚德金石虫草行交付的部分虫草不符合质量要求，未达到其所要求的标准。法院经过一、二审开庭审理，王颖均未向法庭提交证据证明其因购买虫草质量存在问题而向虫草行提出异议的相关证据，故，本庭认为厚德金石虫草行提供的货物的质量符合购买约定，王颖未在约定的期限内履行支付货款义务，构成违约。针对争议焦点三，本案双方当事人达成虫草买卖合同，厚德金石虫草行已按约定向王颖交付虫草，王颖应当按照约定履行合同义务清偿货款。经过一、二审庭审，王颖对虫草货款656 280元、虫草行支付的律师费19 000元均无异议，本院对此予以确认。对于虫草行主张的违约金213 291元，王颖在二审中均不予以认可，亦未要求予以调整。本院认为，双方虫草买卖合同，意思表示真实，内容合法，应认定有效。厚德金石虫草行在履行完交付货物的义务后有权要求王颖按照欠条约定内容支付违约金，本院对厚德金石虫草行请求违约金210 009.6元（计算方法：656 280×0.5%×64天=210 009.6）依法予以支持，对超出部分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厚德金石虫草行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西藏自治区拉萨市城关区人民法院（2020）藏0102民初2495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王颖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上诉人厚德金石虫草行支付货款656 280元；三、被上诉人王颖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上诉人厚德金石虫草行支付违约金210 009.6元；四、被上诉人王颖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上诉人厚德金石虫草行支付律师费19 000元；五、驳回上诉人厚德金石虫草行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案件受理费12 685.71元，由上诉人厚德金石虫草行负担1269.71元，由王颖负担11 41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次旦卓玛审  判  员   玉  珍审  判  员   高  婧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三日书  记  员   泽旺卓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