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诸暨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681民初591号 原告：邱某2，女，1990年5月27日出生，汉族，住诸暨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秀红（系原告邱某2母亲），女，1966年3月19日出生，汉族，住诸暨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辉,浙江春森翔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戚某1，女，1965年3月21日出生，汉族，住诸暨市。 被告：邱某1，男，2009年6月13日出生，汉族，住诸暨市。 被告邱某1的法定代理人：戚某1（系被告邱某1母亲），女，1965年3月21日出生，汉族，住诸暨市。 两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戚伟勇，浙江浣纱律师事务所律师。 两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寅，浙江浣纱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邱某2与被告戚某1继承权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审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1月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邱某2及其诉讼代理人周秀红、周辉、被告戚某1及其诉讼代理人戚伟勇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通知邱某1为本案共同被告参加诉讼。经本院审查，因本案有不宜适用简易程序审理的情形，本院裁定转为普通程序审理，于2020年7月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申请鉴定被告邱某1是否系其同父异母的弟弟，温州天正司法鉴定所以该所无对同父异母亲缘关系进行鉴定的项目，终止此次鉴定工作。本院于2021年2月2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邱某2及其诉讼代理人周秀红、周辉、被告戚某1及两被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戚伟勇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邱某2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一、原告依法继承并分割被继承人邱岳可所有的坐落于诸暨市房产的1／2份额；二、原告依法继承并分割被继承人邱岳可所有的坐落于诸暨市××镇××村房产（诸集建93字第01-8608号）的1／2份额。事实和理由：被继承人邱岳可与周秀红（前妻）于××××年××月××日结婚，婚后育有一女邱某2（原告）。1996年4月26日，邱岳可与周秀红离婚，后与戚某1（被告）再婚。邱岳可与周秀红离婚前名下有两处房产，一处坐落于诸暨市××镇××村××号××，一处坐落于诸暨市，均为邱岳可的再婚前个人财产。邱岳可死亡并已于2019年9月26日火化，因此原告要求依法继承并分割被继承人邱岳可所有的上述两处房产的1／2份额。 本案审理过程中，原告补充事实及增加、变更诉讼请求：三、邱岳可在诸暨市××街道××村还有老房子一间，面积31.83平方米，证号：诸集建（93）自第01-8598号，请求予以分割。并请求变更以上三项诉讼请求为以上三处房产由原告全额继承；四、邱岳可在王某处享有债权87万元，请求对该债权依法继承、分割。 被告戚某1、邱某1辩称，一、原告请求取得其父亲邱岳可名下两处房产的继承权，该两处房产已经由邱岳可设立遗嘱进行了处置，苎萝三村的住宅由原告弟弟邱某1继承，邱村的房子由原告和邱某1共同继承。原告的继承权已经实现，原告应当尊重邱岳可的遗嘱，其诉讼请求应当驳回。二、本案遗嘱合法有效。遗嘱指的是被继承人对其名下的财产死后如何处置的嘱咐。形式是为实体服务的，遗嘱是否有效，关键要看立遗嘱人的意思表示是否真实。1.继承法第二十二条规定“无行为能力人或者限制行为能力人所立的遗嘱无效。遗嘱必须表示遗嘱人的真实意思，受胁迫、欺骗所立的遗嘱无效。伪造的遗嘱无效。遗嘱被篡改的，篡改的内容无效”。该条文以列举的形式明确了遗嘱无效的几种情形。本案中，邱岳可在设立遗嘱的过程中，神志清爽、意识清醒，具备完全的行为能力，独立自愿对遗产进行了分配，表达了真实的意思表示，完全控制了遗产的分配过程，不存在被胁迫欺骗的情形，因此遗嘱有效。2.从本案遗嘱的设立过程和遗嘱的外在形式来看，虽遗嘱文字内容部分打印、部分自书，但应当认定是有效的自书遗嘱。继承法虽然对遗嘱的外在形式进行了规定（十七条第二款规定，自书遗嘱由遗嘱人亲笔书写，签名，注明年、月、日。第三款规定“代书遗嘱应当有两个以上见证人在场见证，由其中一人代书，注明年、月、日，并由代书人、其他见证人和遗嘱人签名），但并未明确规定不符合上述形式要件的遗嘱一律无效。本案遗嘱从文字上看，是部分打印、部分手写的。但是打印的内容是由邱岳可吩咐证人戚某2按照他提供的身份房产证件的记载打印的，这些内容只是邱岳可自己的身份信息和名下房产的信息，不以任何人的意志为转移，双方是没有争议的。本案遗嘱是否有效的关键是邱岳可的意思表示是否真实。本案遗嘱的打印部分，仅仅是固化的身份信息和房产信息，而其手写的部分恰恰是对遗产进行处置的核心内容，视频等证据也充分证明了邱岳可的整个立遗嘱的过程表达了其真实的意思表示，其根据家庭实际情况，对遗产作出了合理的安排，因此本案遗嘱应当视作有效的自书遗嘱。3.继承法是1986年颁布施行的，当时的立法者无法预见到电脑打印，打印甚至已经替代了用笔书写，用来避免字迹模糊不清等带来的负面影响。因此，对法律的解释不能机械地拘泥于狭义的字面意思，应当结合法律制定的历史年代，作出符合立法者本意、更接近于现实生活的解释，不能因为本案遗嘱存在部分打印就否定其效力，而应当重点审查立遗嘱人是否对该打印遗嘱的形成与固化具有主导力或完全的控制力。《继承法》第十七条规定了自书遗嘱须“亲笔书写”，立法者更多强调的应当是立遗嘱人意思表示的亲自表达，而不仅仅是亲自使用某种工具。从目前公民日常实践上看，多数人对遗嘱的形式要件一般缺乏了解，而由于打印相对于手写更加方便、快捷、清楚，因此不少公众会选择打印遗嘱。如果不符合遗嘱形式要件就被认定无效，那么立遗嘱人的自由表达将会被极大地削弱，这与立遗嘱人的初衷相悖，与继承法规定遗嘱的初衷相悖，进而容易造成更多的家庭纠纷，不利于社会和谐。三、退一步讲，即使遗嘱无效，本案需要按照法定继承处理，则：1.应追加邱某1为被告；2.按照继承法第十三条第二款规定：对生活有特殊困难的缺乏劳动能力的继承人，分配遗产时，应当予以照顾。本案中，邱某1符合该款的规定，应当予以照顾；3.继承法第十三条第三款规定：对被继承人尽了主要扶养义务或者与被继承人共同生活的继承人，分配遗产时，可以多分。被告戚某1与邱岳可共同抚养原告成人，现在又继续抚养原告弟弟邱某1，对家庭贡献较大，符合第三款的规定，应当多分。综上，本案遗嘱是合法有效的，邱岳可已经对遗产进行了处置，原告的继承权已经得到保护，其诉讼请求与遗嘱不一致，应予以驳回。原告在庭审中追加的房屋属于邱某2父亲生前遗产，尚未分割，应追加邱某1共同诉讼。如果原告坚持追加第三处房产，应追加邱岳可的兄弟姐妹参加诉讼。原告庭审中增加的债权部分请求，邱岳可也立遗嘱作了处理。 原告邱某2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火化证明、居委会及派出所证明、委托书、离婚协议书、房产证及存根、诸暨市不动产权证信息、土地使用证与档案、土地使用证、分家协议书、土地使用登记表、地籍调查表、协议书，被告提交遗嘱、离婚协议书、结婚证、户口本、浣纱小学证明、邱岳可病程记录、邱村村委会证明、视频、证人戚某2、邱某3、邱某4出庭作证、医学出生证明、债权遗嘱。本院为案件审理需要，出示温州天正司法鉴定所终止鉴定告知书、本院从水务集团调取的邱岳可本人书写的职工登记情况及劳务合同、本院（2012）绍诸非执字第266号案件相关材料，本院依照职权通知王某出庭作证。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当事人均陈述了质证意见，本院已记录于庭审笔录及移动微法院，本文中不予载述。本院对火化证明、居委会及派出所证明、委托书、离婚协议书、房产证及存根、诸暨市不动产权证信息、土地使用证与档案、土地使用证、土地使用登记表、地籍调查表、协议书、结婚证、户口本、浣纱小学证明、邱岳可病程记录、邱村村委会证明、医学出生证明、温州天正司法鉴定所终止鉴定告知书、邱岳可本人书写的职工登记情况及劳务合同、本院（2012）绍诸非执字第266号案件相关材料、证人王某的证言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原告提交的分家协议书，其内容为邱岳可、邱某3与其父母分家析产，三间新屋中，父母（邱长性、王夏朵）、邱岳可、邱某3各分得一间，另老屋一间归父母，父母在世时其屋所有权属于父母，以后由父母做主分给。该分家协议书无邱岳可父母的签字。证人邱某3、邱某4的证言中陈述其父母（邱长性、王夏朵）均已亡故，该两人对登记在邱长性名下的一间房子归邱岳可无异议。本院认为，原告陈述的拟继承、分割的房子还登记在邱长性名下，邱长信、王夏朵的其余两名子女未在本案中表明意见，本院在本案中对分家协议书不作认定，当事人可另行主张。被告提交的遗嘱、债权遗嘱、视频，因遗嘱内容部分文字系打印，部分文字系手书，遗嘱及视频均无两个以上见证人在场见证及遗嘱人和见证人在遗嘱每一页签名，或在录影录像中记录其姓名或者肖像，注明年、月、日，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千一百三十六条、第一千一百三十七条规定，本院对其不予认定为有效证据，对证人戚某2、邱某3、邱某4的证言中涉邱岳可遗产部分不予采信。 经审理，本院认定事实如下：邱岳可与周秀红原系夫妻关系，生育女儿邱某2。邱岳可与周秀红于1996年登记离婚，离婚时约定夫妻共同财产（坐落于××村××幢××室××所有动产东西）归邱岳可所有，周秀红应分得的一半夫妻共同财产，由邱岳可一次性折抵补偿现金15000元给周秀红，并于离婚之日付清。 邱岳可与戚某1于2009年6月13日生育邱某1（原名邱武阳），于××××年××月××日登记结婚。邱岳可于2019年9月26日病故。 另认定，填发日期为1993年6月20日的诸集建（93）字第01-8608号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载明，邱岳可系案涉位于诸暨市城关镇（现为暨阳街道）邱村，地号：59-02-172，建筑占地42.95平方米土地使用者，土地用途为住宅。填发日期为2004年7月7日的房屋所有权证载明，邱岳可系坐落于诸暨市房屋的所有权人。 再认定，2003年邱岳可与王某因原王家井镇水底俞村土地征用形成债权债务关系。2019年5月7日，邱岳可与王某约定，邱岳可购地时的出资31万元，由王某归还给邱岳可，王某另支付邱岳可利息56万元，合计87万元，由王某分三年付清，协议订立后第一年不得少于40万元。涉及土地权利由王某独自享有，邱岳可放弃土地的相关权利。此后，王某未向邱岳可还款付息。 本院认为，邱岳可的可认定的生前个人合法财产：1.坐落于诸暨市房屋；2.坐落于诸暨市××街道××村地号：59-02-172土地上建筑物；3.对王某的债权87万元，均为其遗产，由其第一顺序法定继承人继承。因邱岳可父母已在其死亡前死亡，故邱岳可的第一顺序法定继承人为原告邱某2、被告戚某1、邱某1。原告邱某2、被告戚某1、邱某1对邱岳可的遗产享有平等继承权，即各继承三份之一。遗产分割应当有利于生产和生活需要，不损害遗产的效用。坐落于诸暨市房屋，坐落于诸暨市××街道××村地号：59-02-172土地上建筑物，不宜分割，本案中不予分割，当事人可另行采取折价、适当补偿或者共有等方法处理。邱岳可对王某的债权，由三继承人各继承三分之一，即各享有29万元债权。 综上，对原告邱某2合理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九条、第十条第一款、第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三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原告邱某2、被告戚某1、邱某1对邱岳可的遗产即坐落于诸暨市房屋及坐落于诸暨市××街道××村（地号：59-02-172）土地上建筑物各继承三分之一份额； 二、原告邱某2、被告戚某1、邱某1对邱岳可的遗产即对王某的债权87万元，各继承三分之一份额，即每人29万元； 三、驳回原告邱某2其余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12549元，由原告邱某2、被告戚某1、邱某1各负担4183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周 超 审 判 员  许 君 人民陪审员  蒋培南 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何鹏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