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眉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14民终23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杨福全，男，1971年9月1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眉山市彭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德全，眉山市彭山区城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原审被告）：袁容平，女，1971年8月1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眉山市彭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德全，眉山市彭山区城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舒玉英，女，1970年3月3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眉山市彭山区。 上诉人杨福全、袁容平与被上诉人舒玉英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眉山市彭山区人民法院（2020）川1403民初17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杨福全、袁容平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并依法改判驳回舒玉英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案涉纠纷为买卖合同纠纷，应当以货物价款据实结算，舒玉英在货款基础上又主张的20%利润不能得到支持，相关运费亦应当由舒玉英自行负担。2．杨某均证人证言仅仅系技术管理人，非系材料收发人员；且其当庭陈述亦对相关数据表示不清楚，与其提交《说明》相矛盾。杨某均关于木方、瓷砖、干粉数据的说明均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3．杨福全、袁容平已经向舒玉英支付款项295000元。 舒玉英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事实和理由：1．关于支付20%的利润杨福全在他案庭审过程中已经予以认可；且缘于为杨福全垫资买货，故运费等亦应当由上诉人负担。2．上诉人支付的款项中有其他原因，不能在本案中品迭。 舒玉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杨福全、袁容平归还舒玉英帮助支付购买建材的货款人民币275,060元，并赔偿舒玉英逾期付款损失（逾期付款损失以275,060元为基数，自2019年4月1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50%计算）。 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杨福全、袁容平系夫妻关系，舒玉英与杨福全系朋友关系。2018年7月，杨福全因在四川省甘孜州白玉县盖玉乡承包水电七局水电站1号营地标建设缺乏资金，向舒玉英借款，并与舒玉英口头商定由舒玉英垫资向其提供建设材料，还约定在向舒玉英支付材料款时另外给付20%的利润，但双方未签订书面合同。从2018年7月21日起至2019年12月29日止，舒玉英陆续向杨福全所承包的工程提供各种建设材料，杨福全、袁容平也通过银行转款及微信转账的方式陆续向舒玉英付款。2020年7月17日，舒玉英以杨福全未偿还其借款为由，提起诉讼，法院于2020年8月27日作出（2020）川1403民初1306号民事判决。现舒玉英次以未支付其材料款为由起诉。 一审诉讼过程中，法院为查明案件事实，通知杨某均到庭作证，接受当事人双方询问。杨某均陈述其从2018年7月10日起至2018年12月12日止，在杨福全承包的四川省甘孜州白玉县叶巴滩水电站一号营地工程从事技术管理工作，并附带收发建筑材料。对此，杨福全予以认可。杨某均证实《证明》系其亲笔书写，工地上也确实收到舒玉英所供应的建材，有时系舒玉英亲自送货，有时是物流公司发货，但数量记不清了。杨福全以单据上无其本人及收货人签字为由，不予认可。 一审法院认为，结合双方证据即庭审陈述，本案形成如下争议焦点：1、舒玉英与杨福全之间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2、杨福全实际尚欠舒玉英多少材料款？3、袁容平是否应该承担共同付款责任？4、利息如何计算？ 对于焦点1，当事人订立合同，有书面形式、口头形式和其他形式。本案中，舒玉英于2018年7月21日起至2019年12月29日止，陆续垫资购买建材向杨福全供货，双方约定杨福全除支付材料款外，还应支付材料款的20%作为舒玉英的利润，杨福全、袁容平也履行向舒玉英支付了部分款项，这一客观事实双方均予以确认。在当事人双方无书面合同的情况下，确认双方是否存在买卖关系，主要应以提货、付款等主要交易行为来确定。现舒玉英垫资向杨福全供货，杨福全、袁容平支付货款及利润，故本案应认定舒玉英与杨福全之间建立了买卖合同关系。 对于焦点2，因双方就货款金额并未进行结算，但根据双方庭审中举证、质证及陈述，就无争议部分一审法院确认舒玉英供货金额为271,680元。 而争议主要集中在舒玉英所举的第4、5组证据，因杨某均系杨福全承包工地的技术管理人员及建材收发人员，其已到庭陈述《说明》系其亲笔书写，且证实确已收到舒玉英所供之建材，故一审法院对该《说明》予以采信。又因杨某均陈述《说明》中载明的数量记不清楚，故一审法院结合舒玉英所提供的票据进行逐一评判：针对证据4，①时间为2018年9月12日的托运单，虽然杨某均在《说明》中记载“2018年9月18日（物流）地板革1件、万能胶1桶”，但该托运单上并未清晰的记载数量、价格，而仅有舒玉英自己手写的“地板革、胶水7524元”，故对该金额因舒玉英证据不足，不予确认；②票号为0001990、0043260的送货单，载明了木方数量、单价，金额分别为48149元（实际支付48140元）、64783元，因木方数量与杨某均在《说明》中记载的“2018年9月28日木方3354根、2018年9月30日木方4810根”一致，故对该木方金额112923元（48140元＋64783元＝112923元）予以确认；③对于舒玉英微信支付的运费15000元，因舒玉英通过物流公司向杨福全工地供货必然会产生运费，且该15000元也已实际支付，故该费用亦予以确认。以上证据4中有争议部分，一审法院确认舒玉英已向杨福全供货金额为127923元（112923元＋15000元＝127923元），再加20%的利润即为153507.6元（127923元＋127923元×20%＝153507.6元）。 针对证据5，①大象建材销售订单载明的干粉1吨，价格850元，因杨某均在《说明》中有记载，故该费用一审法院予以确认；②四川金美达瓷业有限公司发货单载明的600×600瓷砖335件，因杨某均在《说明》中有记载，故一审法院对舒玉英主张的该批瓷砖价款12000元予以确认；③对于舒玉英微信支付的运费1500元，因舒玉英供货必然会产生运费，且该费用也实际支付，故该费用一审法院也予以确认。其余货款舒玉英并未提供确实充分的票据予以佐证，故不予确认。以上证据5中有争议部分，一审法院确认舒玉英已向杨福全供货金额为14350元（850元＋12000元＋1500元＝14350元），再加20%的利润即为17220元（14350元＋14350元×20%＝17220元）。 综上，就舒玉英所举证据而言，一审法院最终确认舒玉英已向杨福全供货金额为442,407.6元（271,680元＋153,507.6元＋17,220元=442,407.6元）。因杨福全、袁容平已支付货款247,000元，品迭后杨福全尚欠舒玉英货款195,407.6元，此款杨福全理应支付舒玉英。对于本案中未确认部分，双方均可收集证据后另行主张权利。 对于焦点3，因杨福全、袁容平系夫妻，袁容平明知杨福全承包工程，且在舒玉英向杨福全供货期间，袁容平也向舒玉英支付过部分货款，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的规定，该笔债务应视为夫妻共同债务，理应由杨福全、袁容平共同偿还。 对于焦点4，因案涉双方未签订书面的买卖合同，没有直接证据证明双方在交易时约定了具体的给付货款时间，此后，双方也未就货款进行结算，故一审法院确认利息起算时间为舒玉英主张权利即起诉之日。而舒玉英主张利率标准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50%计算，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依法予以准许。 综上，根据在案证据，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杨福全、袁容平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舒玉英材料款195,407.6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以本金195,407.6元为基数，从2020年10月9日起至判决所确定的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50%计付。若未按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给付本金，上述利息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止），息随本清。二、驳回舒玉英的其他诉讼请求。 杨福全在一审中认可证人杨某均“附带收发材料”，上诉过程中对该自认予以否认，无正当理由，其一审中的自认仍然具有约束力。 二审查明案件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舒玉英与杨福全、袁容平建立买卖关系结算价款的方式认定；二、是否应当认定2018年9月28日木方3354根与2018年9月30日木方4810根，价值850元的干粉与价值12,000元的瓷砖为舒玉英向杨福全、袁容平供货；三、杨福全、袁容平已支付款项的认定。 关于焦点一：根据一审查明的案件事实，舒玉英与杨福全、袁容平建立买卖关系所涉及的材料实际系由舒玉英先行垫资对外购买后再转售给杨福全、袁容平，舒玉英对外支付货款与运费均应当认定为舒玉英购买材料的成本，一审法院尊重当事人的意思自治，在核算舒玉英采购材料成本的同时，判令杨福全、袁容平支付成本价的20%作为利润并无不当。 关于焦点二：对于争议木方的供货，有杨某均的证人证言，根据查明的案件事实，杨某均亦有负责“收发材料”，虽然证人表示对货物的具体数量“记不清楚”，即杨某均的证人证言不能直接证明争议材料的供货，但一审法院综合舒玉英另行提供的送货单、销售订单、发货单，认定舒玉英所举证据具有证据优势并无不当，并在此基础上对于争议木方、干粉、瓷砖予以核算，本院予以支持。 关于焦点三：杨福全、袁容平向舒玉英支付货款以银行转账和现金的方式。对于银行转账的20万元中的2019年1月29日所涉转款12万元，一审法院认可舒玉英关于偿还挖机分红款3万元的陈述并在支付货款中予以扣减。对此，舒玉英提交证据显示，挖机分红款杨福全承诺于2019年6月支付，故2019年1月29日支付款项包含该笔分红款在时间线上明显矛盾；且现杨福全、袁容平对舒玉英是否应当收取分红款提出异议，即分红款的支付实际系另一合伙关系，不应当在本案中予以处理。一审扣减3万元材料款的归还情况不当，二审认定2019年1月29日支付12万元均为支付材料款。对于其余银行转账8万元，一审认定清楚明确，二审亦予以认定。 对于微信转账部分，一审经核查认定其中的77,000元为支付材料款，对于其余款项未予认定。对此，除2020年1月10日的10,000元以外，其余转款最高为2,000元，最低为200元，对此，舒玉英主张10,000元为支付工资，杨福全、袁容平在一审中予以认可，故一审法院不计入支付材料款费用并无不当；对于其余200元到2,000元不等的款项，因杨福全、袁容平在一审中亦确认其中存在支付1,000元路费的情况，且综合全案情况，认定舒玉英关于其余款项为生活费、交通费、打麻将费用等的陈述应当成立。即一审法院认定微信转账中仅有77,000元用于支付货款二审亦予以确认。 故此，舒玉英供货金额442,407.60元，品迭杨福全、袁容平已支付款项20万元＋77,000元后，杨福全、袁容平对尚欠材料款165,407.60元。一审法院对利率标准的认定准确无误，应当予以维持。 综上，一审适用法律正确，但在认定已支付货款金额上存在疏漏，应予更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眉山市彭山区人民法院（2020）川1403民初1767号民事判决； 二、杨福全、袁容平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舒玉英材料款165,407.6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以本金165,407.6元为基数，从2020年10月9日起至本判决所确定的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50%计付。若未按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给付本金，上述利息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止），息随本清。 三、驳回舒玉英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713元，杨福全、袁容平负担1,204元，舒玉英负担1,509元；财产保全费1,920元，由杨福全、袁容平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4,208元，由杨福全、袁容平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贤华 审判员  梁 丹 审判员  孙春红 二〇二一年三月三十日 书记员  宋鸿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