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2021）京0112行赔初3号原告邢永炎，男，1956年2月25日出生。委托代理人王晶，北京市恒治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北京市通州区北苑街道办事处，住所地北京市通州区新仓路33号。法定代表人成前锋，主任。委托代理人杨连库，北京市通州区北苑街道办事处副主任。委托代理人王颗颗，北京市达奥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邢永炎诉被告北京市通州区北苑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北苑街道办）行政赔偿一案，于2021年1月18日向本院提起行政赔偿诉讼。本院于同日立案后，于2021年1月20日依法向北苑街道办送达起诉状副本及诉讼通知书。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1年3月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邢永炎及其委托代理人王晶，北苑街道办的委托代理人杨连库、王颗颗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邢永炎诉称，通州区新华联家园北区院内共有居民业主2200余户。10余年前，当时小区内有很多无人认养弃养的流浪猫，分布在院内各个角落，其中不少老弱病残需要救助。院内有许多爱心人士经常给那些无家可归的流浪猫投送食物和饮水的，但是难于从根本解决对救助和绝育控制问题。为此，小区物业得悦豪物业管理公司的周经理组织了小区院内爱心居民及志愿者自筹资金，利用×号楼闲置的地下室一隅空间，改建成了一处收容流浪猫舍，统一管理这些无人认养弃养的流浪猫问题，并推举业主志愿者邢永炎直接管理。给了小区流浪猫提供一个遮风避雨和医疗救助的场所，多年来受到居民业主共同赞许。前段时期，小区“业主委员会”出于私心试图控制更换小区物业公司以及小区专项维修资金支取使用等经济利益，违法作出《新华联家园北区业主大会会议决议》，并谎称表示该决议的表决、公告均是在北苑街道办的监督下进行的，并做了事后备案。后因该《新华联家园北区业主大会会议决议》违法，遭到了小区内除个别意于获得私利的人员以外，绝大多数居民业主强烈反对，其中就包括院内收容流浪猫舍的志愿管理人邢永炎。后经通州法院（2018）京0112民初8700号判决，撤销该违法《新华联家园北区业主大会会议决议》。继而，“业主委员会”部分成员及与他们在此次事件中互相勾结的北苑街道办的部分人员迁怒他人，将报复矛头指向了小区收容流浪猫舍志愿管理员邢永炎，发起了“流浪猫风波”。后由北苑街道办、北京电视台等单位参与的共同处理“流浪猫风波”问题电视直播。2019年10月24日，北京电视台《向前一步》栏目组，会同律师、小动物协会等专家、嘉宾和街道社区人员到小区，为“流浪猫管理问题”与居民业主、爱心人士、收容流浪猫舍的志愿管理人进行电视转播调解。最终各方一致取得确认调解执行的善后方案，流浪猫问题得以圆满解决，并由北京电视台《向前一步》电视节目连续向全社会播出。接下来，院内的爱心人士和收容流浪猫舍的志愿管理人邢永炎业主，都在按照电视各方调解方案执行，分期分批移送安置所管理的现存老弱病残流浪猫。然而，2019年11月7日上午，小区收容流浪猫舍楼前突然来了大批身穿制服，不清楚是警察还是城管，还是什么执法部门制服的人员，还有大批工装人员，手持警械的工具，将流浪猫舍的防撬门、不锈钢护栏、围网、电子监控探头、猫舍内部装修、饲养设施和院内的相关设施全部砸毁，同时还将猫舍内的笼具等设施捣毁，或径行装车劫走。邢永炎认为，电视台已经汇集街道、律师、公安、小动物协会、业主代表、社会嘉宾、群众就有关流浪猫的安置处理问题圆满调解成功，并已由电视台向社会连续转播公布了善后移送实施计划，同时院内居民业主、爱心人士和志愿者按照电视中约定善后方案逐步执行过程中，充分体现了妥善处理社会纠纷和社会和谐的正能量。可是2019年11月7日突然出现的北苑街道办和第三人亵渎滥用国家公权力，野蛮暴力执法的不和谐景象，使得邢永炎和小区居民业主震惊，无法理解。该场不经任何司法程序，直接针对小区起诉《新华联家园北区业主大会会议决议》违法的居民业主的黑社会性质的蓄意报复行为，是违法行政。对此，通州法院（2020）京0112行初220号行政判决书已经认定北苑街道办行为违法，现邢永炎诉至法院，请求：1.赔偿经济损失共计107508元，具体赔偿内容包括8个哈吉特大猫笼3840元，7个哈吉特小猫笼3150元，1个日本爱丽丝三层猫笼1380元，1组木质猫舍2100元，1组普通猫舍1300元，2个大号航空箱480元，6个小号航空箱1020元，2个木梯200元，3个木床480元，1组猫爬架520元，18袋猫砂720元，10个猫厕所2200元，3个诱捕笼2940元，3个猫包480元，2床棉被400元，3箱尿不湿90元，3个耳漂165元，6支纽牌营养膏480元，3箱猫罐头1350元，2箱猫妙包500元，8袋皇家挑嘴猫粮3600元，1组防护网和塑钢门1800元，1组不锈钢护栏和铁门5000元，1台电风扇160元，1箱消毒液840元，1套监控设备8253元，1个钟表60元，猫舍装修费用44000元，行政违法案律师费10000元，行政赔偿案律师费10000元；2.诉讼费用由北苑街道办承担。邢永炎在举证期限内依法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材料：1.2020京0112行初220号行政判决书；2.损毁物品清单；3.部分损毁物品收据；4.流浪猫舍原室内装修设施照片；5.被告违法行政现场照片；6.高××证明、焦××证明、尹×证明；7.律师代理协议、律师费发票。以上证据证明北苑街道办清退流浪猫救助站之前的环境情况及邢永炎的损失情况，有四张照片是清退之前的照片，其余的照片都是北苑街道办在确认违法案件中提供的证据照片。北苑街道办辩称：1.2019年8月到10月期间，北苑街道办陆续接到的12345投诉事件中，有多起投诉是关于新华联家园北区业主邢永炎占用公共空间集中囤养40多只流浪猫、给小区居民生活带来极大困扰，且居委会多次做工作无果，居民诉求得不到解决，不满情绪大。2.作为区人民政府派出机关，按照《中共北京市委、北京市人民政府关于加强新时代街道工作的意见》以及《北京市市容环境卫生条例》的相关规定，北苑街道办应当依法履行辖区环境卫生管理、秩序治理、化解矛盾纠纷，维护社会和谐稳定的法定职责。3.随后，北苑街道办在“向前一步”节目录制后马上积极开始为流浪猫寻找收容机构和爱心人士；同时，“向前一步”记者和社区书记多次找到邢永炎，请其配合北苑街道办做好猫的登记、拍照、建档等工作、尽快安排流浪猫的认养及猫舍的减量和清理，但邢永炎一直推脱，不肯安排时间，甚至说要三年时间完成。针对邢永炎出尔反尔并拒绝配合北苑街道办工作的态度，北苑街道办决定尽快对新华联家园北区开展环境清理整治，并于11月1日告知邢永炎将于一周后采取行动。2019年11月4日，社区书记再次找到邢永炎做思想工作无果后，再次通知其将对小区环境进行清理整治。4.2019年11月7日上午，北苑街道办事先制定了详细的预案，准备了捕猫人员及运送车辆，并提前联系好了爱心机构临时寄养流浪猫，依法组织城管、公安、综治、环卫等部门，在新华联家园北区依法开展环境秩序清理整治行动。故，上述工作人员现场对小区×号楼地下室进行了全面清理，同时清理整治了邢永炎非法占用的公共空间，并在通州区动物卫生监督所的指导下，现场进行了防疫消杀。5.根据北苑街道办对整个执法现场全过程拍摄的录像和照片可以看到，北苑街道办所清理的新华联家园北区×号楼地下室猫舍，现场污损、霉变，只有一些极其简易、陈旧、破烂的物品，根本没有什么价值。6.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以下简称《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九条、第二十八条的规定，可以认定：（1）邢永炎没有依照法律规定先向北苑街道办提出赔偿请求，依法应予驳回其起诉；（2）行政赔偿责任的构成需要有行政主体、行政违法行为、损害后果和因果关系，邢永炎主张的律师费与北苑街道办行政行为无必然的因果关系，该项请求没有法律依据，应予驳回；（3）行政赔偿的原则是按照损害程度赔偿直接损失，北苑街道办在履行其行政职能过程中，对新华联家园北区×号楼地下室猫舍进行清理，没有对邢永炎造成实质损失。故请求驳回邢永炎全部诉讼请求。北苑街道办在法定举证期限内依法向本院提供了如下证据：1．2019年11月7日清理猫舍及地下室相片（光盘）；2．2019年11月7日清理猫舍及地下室视频（光盘）。证据1、2证明北苑街道办履行环境治理、化解居民矛盾行政职责，清理猫舍及地下室现场。经庭审质证，各方当事人发表质证意见如下：针对邢永炎提交的证据，北苑街道办对证据1真实性认可；证据2真实性不认可，根据北苑街道办提交证据显示并没有这些物品，当时拆的时候只有一些破烂物品，没有该清单显示的部分物品，并且不认可物品的价值，且邢永炎没有提供发票，根据《国家赔偿法》规定，赔偿范围应当按照最低限度对邢永炎直接损失赔偿，从现场看有一些笼子和猫架都是很残破的，其他的尿不湿、营养品、猫粮、猫砂都与本案无关，因为都是给猫使用的，当时猫都转移了，因此不是执法时直接的物品，现场的残破物品因为太旧了，真实性和价格无从核实，而且购买时间很早，到现在已经没有实际价值了，因此没有直接损失；证据3真实性不认可，只是收据，没有发票，收据的时间很多是2011年的，至今时间太久了，没有价值了；证据4、5拍摄照片时间不清楚，应当以北苑街道办提交的为准，根据北苑街道办提供证据来看现场看到的都是残破的猫笼子和猫架，当天邢永炎已经把猫转移了；证据6真实性不认可，与本案赔偿无关；证据7真实性不认可，根据《国家赔偿法》行政行为和损失之间有直接的因果关系，律师费不属于直接损失。针对北苑街道办提交的证据，邢永炎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对证据1真实性认可，反映了北苑街道办打砸抢的情况，邢永炎当时没有在现场，但是只是现场的一部分，也没有编号，可以反映出物品都是有价值的，还有一部分猫没有转移，在打砸抢时候猫就都跑了，后来陆陆续续回来了一些，随后进行了转移，北苑街道办已经把救助站都砸了，再返还物品都已经没有实际用处了，有些还是他们个人拉走了，好像无主财产一样。证据2真实性认可，但是内容不完整，视频内容不是全部的现场现状，北苑街道办提交了对自己有利的证据。上述证据经过庭审质证、各方当事人充分发表质辩意见，本院认证如下：邢永炎提交的证据2属于自己制作的物品清单，并非直接反应其相应损失的证据，不符合证据规则关于证据形式的规定，本院不予采信；证据6的证人证言，仅系陈述相应事实，但是并无法证明邢永炎因北苑街道办违法清退行为导致的损失具体价值，与待证事实无关，故本院不予采纳；证据7可以证明邢永炎因起诉相关案件产生的律师费用，本院予以确认。邢永炎与北苑街道办提交的其他证据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中关于证据形式的要求，来源合法、内容真实，与本案具有关联性，足以证明北苑街道办拆除涉案房屋及其附属设施违法的事实。根据上述有效证据及各方当事人当庭陈述，本院认定事实如下：邢永炎系北京市通州区新华联家园北区业主，其在该小区×号楼地下室占用部分公共区域修建猫舍，收养流浪猫。2019年11月7日，北苑街道办组织相关人员对该猫舍进行环境整治，将猫舍拆除。在拆除过程中，北苑街道办未对物品进行清登和交接，但是进行了拆除的录像。2020年4月13日，邢永炎对该行为不服，将北苑街道办起诉至我院，要求确认对收容流浪猫舍的设备、设施和装修强行捣毁和拉走的行为违法。经本院审理，于2020年6月4日作出（2020）京0112行初220号行政判决书，判令确认北苑街道办于2019年11月7日对邢永炎在北京市通州区新华联家园北区×号楼地下室搭建的猫舍进行拆除的行为违法。2021年1月18日，邢永炎向本院提起行政赔偿诉讼，即本案，要求赔偿因拆除清退行为导致的相应损失。本院认为，根据《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一款和第四条的规定，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违法行使职权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合法财产权益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国家赔偿法》第九条第二款规定，赔偿请求人要求赔偿，应当先向赔偿义务机关提出，也可以在申请行政复议或者提起行政诉讼时一并提出。根据上述规定，赔偿请求人可以自行选择向赔偿义务机关提出还是直接通过诉讼途径解决，赔偿请求人先行提起行政诉讼，确认行政行为违法，之后又提起行政赔偿诉讼，这表明其没有选择向行政机关直接提起赔偿请求的途径，而是选择人民法院解决其行政赔偿问题。在此时，如要求赔偿请求人再行向赔偿义务机关提出赔偿请求方可提起行政赔偿诉讼，实际上取消了赔偿请求人在行政赔偿程序上的选择权，增加了赔偿程序的复杂性，不利于行政纠纷的实质性解决，因此，对于北苑街道办辩称需要先行向其提出赔偿申请的答辩意见，本院不予采纳。结合庭审双方质辩意见，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北苑街道办是否应就其实施的环境整治行为承担赔偿责任；2.如果应承担赔偿责任，赔偿标准应如何计算。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北苑街道办实施的环境整治行为已经生效判决确认违法，邢永炎提起本案行政赔偿诉讼符合法律规定，北苑街道办应当就其违法行为给邢永炎造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结合双方提交的证据来看，北苑街道办在拆除过程中确实对邢永炎的部分财物造成了损坏，并且在拆除中没有进行清登和交接，而是直接将物品拉走作为废品处理，故对于北苑街道办辩称物品都是没有价值的答辩意见本院不予采信，对于因拆除行为导致邢永炎的相应损失，北苑街道办应承担赔偿责任。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根据《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第（三）（四）（八）项规定，对于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财产权造成损害的，应当返还的财产损坏的，能够恢复原状的恢复原状，不能恢复原状的，按照损害程度给付相应的赔偿金；应当返还的财产灭失的，给付相应的赔偿金；对财产权造成其他损害的，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北苑街道办环境整治行为给邢永炎的合法财产造成了损失，但已经无法返还财产或恢复原状，而且邢永炎主张货币赔偿，故应当按照北苑街道办给邢永炎造成的直接损失计算赔偿标准。关于哈吉特大猫笼、小猫笼、日本爱丽丝三层猫笼、木质猫舍、普通猫舍、大号航空箱、小号航空箱、木梯、木床、猫厕所、防护栏和塑钢门、不锈钢护栏和铁门、监控设备，根据拆除视频来看，存在上述物品，系北苑街道办环境整治行为造成的直接损失，相关赔偿数额本院综合考虑各方提交的证据、生活经验、生活常识与物品折旧情况，酌情认定上述财产损失金额为6240.6元。关于猫爬架、猫砂、诱捕笼、猫包、棉被、尿不湿、耳漂、纽牌营养膏、猫罐头、猫妙包、皇家挑嘴猫粮、电风扇、消毒液、钟表，没有证据证明拆除过程中存在上述物品，故该项请求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猫舍装修费用，根据拆除视频来看仅系简易装修，且主要为木板等易破损材质，北苑街道办根据《北京市街道办事处条例》《北京市市容环境卫生条例》依法进行环境整治，势必进行相应的拆除清退行为，基于上述行为拆除的必要物品属于环境执法范围，故对于该部分损失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行政违法案件的律师费与行政赔偿案件的律师费，不属于北苑街道办环境整治行为造成的直接损失，故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三十六条第（八）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北京市通州区北苑街道办事处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给付原告邢永炎各项赔偿共计六千二百四十元六角；二、驳回原告邢永炎的其他赔偿请求。如不服本判决，可于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李炎铎人民陪审员  杨 闯人民陪审员  武 志二〇二一年三月十六日法官 助理  毕安迪书 记 员  张 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