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1民终52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嗣文，男，1964年6月9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大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红江，重庆伦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蒋岱玲，重庆伦吉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应中，男，1965年11月26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大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匡荣年，北京盈科（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杨嗣文因与被上诉人杨应中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大足区人民法院（2019）渝0111民初53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杨嗣文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红江，被上诉人杨应中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匡荣年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嗣文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杨嗣文的一审诉讼请求；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杨应中承担。事实及理由如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合伙关系指向的《店铺转让定金协议》系余浪与杨嗣文签订的，柯丽出具的收条明确载明“今收到杨嗣文转让费”，柯丽作为余浪的妻子能够代表余浪。2.双方借款发生时合伙关系尚未成立，以合伙关系形成前的转款作为合伙投资款不当。3.杨嗣文已经举证证明了借款12万元的转款依据，根据民间借贷相关法律规定，杨嗣文凭转款凭证主张借款成立，应当由杨应中举证证明案涉转款并非系借款，举证不能应当由杨应中承担相应责任。被上诉人杨应中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中，杨嗣文起诉请求：1.请求杨应中立即归还杨嗣文借款本金11万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从起诉之日起至借款付清之日止，以11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2.诉讼费由杨应中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6月11日，杨应中通过微信的方式向杨嗣文出具借条一份，借条载明杨应中向杨嗣文借款2万元。同日，杨嗣文向杨应中微信中指定的蒋华波银行账号转款2万元。该笔借款，杨应中后归还了1万元，尚欠1万元未予归还。2018年6月15日、2018年6月21日，杨嗣文又分别通过蒋华波银行账号向杨应中各转款5万元，共计10万元。2018年7月4日，杨嗣文（合同乙方）与案外人余浪（合同甲方）签订《店铺转让定金协议》一份，该协议载明甲方将其位于江北区华新街的店铺进行租赁转让，该店铺转让费为12万元，乙方在签订协议之日缴纳转让费定金2万元。协议下方，有手写的“今收到定金人民币现金贰万元整，收款人：余浪。”再下方，有手写的：“已付10万元，大写（拾万元整），还差2万元大写（贰万元整），2018年7月24日，余浪。”2018年7月14日，杨嗣文与杨应中及案外人陈友（杨应中妹夫）、杨雪梅（杨嗣文之女）签订四人合伙协议书，协议四人合伙经营鱼庄，总投资26万元，其中杨嗣文、杨雪梅、陈友各出资8万元，杨应中出资2万元。四人合伙经营的餐馆即《店铺转让定金协议》中杨嗣文受让的余浪店铺。2018年7月24日，杨嗣文分别在银行取款8万元、3万元。2019年2月28日，杨嗣文、杨应中及杨雪梅、陈友协议将四人合伙的餐馆以1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陈友个人经营。在庭审中，杨嗣文、杨应中均认可合伙事项已经结束并结算完毕。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双方对2018年6月11日杨应中向杨嗣文借款2万元、双方存在民间借贷关系这一事实均无异议，杨应中对2018年6月15日、2018年6月21日杨嗣文分别向其转账支付5万元共计10万元的事实亦无异议，但对该10万元的性质存在异议，其辩称该10万元并非杨应中向杨嗣文的借款，而是杨嗣文应向其支付的合伙投资款。对此，一审法院评析如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诉争的10万元，在杨嗣文提交了转账凭证证明其已实际支付给杨应中的情况下，即使杨嗣文没有提交借款合同或借条，也可以认为杨嗣文完成了诉争款项系借款的初步举证责任，而杨应中应该对其主张的诉争款项并非借款而是杨嗣文应付的合伙投资款负有相应的举证责任，需要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根据杨应中提供的证据及审理查明的事实，能够确认双方存在合伙关系，杨嗣文及其女儿在合伙事项中应各出资8万元的事实。杨嗣文将诉争款项支付给杨应中的时间为2018年6月15日和21日，双方签订合伙协议时间为2018年7月14日，虽然诉争款项支付时间发生在双方签订协议时间之前，但杨嗣文为合伙餐馆与案外人余浪签订店铺转让协议时间为2018年7月4日，时间也在合伙协议签订之前，且诉争款项的支付时间与合伙协议签订时间相差不足一个月，因此，不排除双方在签订正式合伙协议之前就已达成合伙的合意、杨嗣文就将投资款支付给杨应中的可能。故，杨应中举示的证据，虽不能证明诉争的款项确系杨嗣文合伙投资款而非借款，但已经使得杨嗣文主张诉争款项系借款的法律事实处于真伪不明的状态，杨嗣文仍需就诉争款项并非投资款而系借款的事实继续举证证明，否则将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杨嗣文举示的其取款8万元、3万元的交易明细及余浪妻子柯丽的收条，因柯丽未出庭作证，该收条真实性难以确定，且即使真实，凭现有证据，也不能证明杨嗣文取款的11万元均用于了支付受让店铺的转让费、柯丽收条中载明的转让费均系杨嗣文支付，且该支付款项属于杨嗣文应承担的合伙投资款。再根据杨嗣文借款给杨应中2万元的事实，该笔借款除转账凭证外，杨应中还通过微信的方式向杨嗣文出具了借条，而诉争的10万元，除转账凭证外，却没有其他能够证明双方存在借款合意的其他依据，也与常理不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杨嗣文举示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诉争款项系借款，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本案借款未约定有利息，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之规定，杨应中应从起诉之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向杨嗣文支付利息。综上所述，对杨嗣文要求杨应中返还杨嗣文借款本金11万元及相应利息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杨应中应返还尚欠杨嗣文借款本金10000元并支付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从起诉之日起至借款付清之日止，以1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杨应中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杨嗣文借款本金10000元并支付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从2019年8月22日起至付清之日止，以10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计算）。二、驳回原告杨嗣文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1250元（已减半收取），由被告杨应中负担25元，原告杨嗣文负担1225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举示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杨应中尚欠杨嗣文款项的具体金额，现评判如下：首先，杨嗣文、杨应中对2018年6月11日微信转款2万元的借款关系均予以确认，且双方均认可杨应中于其后向杨嗣文偿还借款1万元。前述借款有借条、转款记录以及双方陈述为证，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其次，对于杨嗣文分别于2018年6月15日、2018年6月21日向蒋华波转款的两笔5万元是否系杨应中向杨嗣文的借款，杨嗣文主张系其出借给杨应中的借款，杨应中认可收到前述款项，但辩称该10万元转款系杨嗣文及其女儿缴纳的合伙投资款，根据在卷证据显示，杨嗣文、杨应中确实存在合伙关系，尽管诉争款项支付时间发生在双方签订协议时间之前，但杨嗣文与案外人余浪签订店铺转让协议时间也早于合伙协议签订时间，且案涉转款的时间与合伙协议签订时间相差不足一个月；杨嗣文举示的其取款8万元、3万元的交易明细及案外人余浪妻子柯丽的收条，意图证明其已经交纳合伙投资款，前述10万元转款系借款，但案涉收条是否系柯丽出具不能证实，取款凭证也不能证明杨嗣文取款交纳合伙投资款项，且杨嗣文关于转让费的陈述前后不一，未能作出合理解释，其诉称系交纳合伙投资款但与合伙协议列明实际应当出资款项不吻合；同时，双方关于前述2万元的借款尚且出具借条的方式结算确认，但10万元的大额转款却未以借条等形式明确为双方之间的借款，亦与常理不符。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一审法院认定杨嗣文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杨应中举示的证据使得杨嗣文主张诉争款项系借款的法律事实处于真伪不明的状态，杨嗣文仍需就前述10万元转款系借款的事实举证证明双方存在借贷合意，否则将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并无不当。综上，杨应中尚欠杨嗣文借款本金1万元。上诉人关于此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杨嗣文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500元，由杨嗣文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赵 青审 判 员  李菊霞审 判 员  李 颖二〇二一年三月九日法官助理  周旭丹书 记 员  刘威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