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宝鸡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陕03民终39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双双卫生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6676144063N。 法定代表人：沈成敏，任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向银玲，重庆佑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陕西科达智特新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宝鸡市岐山县。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610323MA6XGE9P58。 法定代表人：侯清中，任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智丰，陕西永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浩，男，系公司员工 上诉人重庆双双卫生材料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陕西科达智特新材料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陕西省岐山县人民法院(2020)陕0323民初9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重庆双双卫生材料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陕西省岐山县人民法院(2020)陕0323民初961号民事判决中的第三项；2、依法改判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损失4300000元。3、本案一审诉讼费、二审诉讼费、保全费、保全担保费等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合同时新冠肺炎疫情已大规模爆发，新冠肺炎疫情在本案中不构成不可抗力。二、涉及到本案的关键事实，一审判决审查不清。一审法院未查清当地政府对被上诉人生产的熔喷布的管控量、未查清被上诉人实际向政府要求保障的当地企业的实际供应量、未查清被上诉人除满足政府管控外对陕西省外销售的熔喷布数量。三、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判决错误。1、一审法院依据不可抗力条款免除被上诉人的违约责任，适用法律明显错误。2、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主张损失的证据不足、未予支持，判决错误。 被上诉人陕西科达智特新材料有限公司辩称，一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 上诉人重庆双双卫生材料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原被告双方于2020年2月10日签订的《销售合同》；2、被告立即退还原告货款1300000元及占用利息（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20年2月11日起计算至实际退还之日）；3、被告赔偿原告损失4300000元；4、本案诉讼费、保全费、保全担保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2月10日，原告与被告公司业务员微信联系采购口罩熔喷布，被告向原告发送销售合同扫描件，当日原告在合同上盖章并传输给被告。合同约定，原告向被告采购BFE99型号（克重25g，幅宽17.5cm）口罩熔喷布20000kg，单价65元（含税），合计金额1300000元；款到安排生产，发货（具体金额以发货数量为准）；卖方应于2020年3月2日起每五天交货2吨，交完为止；买方签字盖章后回执本合同原件、传真、扫描件至卖方后生效。2020年2月11日原告通过银行转账向被告支付货款1300000元。 后被告未按约定于2020年3月2日起发货，原告先后于2020年3月8日、3月23日向被告发送函件，要求被告尽快履行合同义务。2020年3月11日被告向原发出协商函，说明由于省市政府部门的要求及原材料短缺、生产线制约等因素限制，无法按原合同约定供货，拟调整供货计划并提出供货方案。原告收到后不同意该调整方案。随后原告派人前往被告处面谈，此后双方又就合同内容进行多次协商，未能达成一致意见。后原告向其他重庆供货商采购熔喷布。 另查，1、2020年2月17日陕西省应对新冠肺炎疫情物资保障组向宝鸡市应对新冠肺炎疫情指挥部下发《关于协助做好我省熔喷布原材料供应的函》，指出陕西科达智特新材料有限公司生产的口罩熔喷布是N95口罩主要原材料，请宝鸡市政府保障省重点防控物资收储和医用N95口罩生产企业所需原材料熔喷布的供应。2020年2月21日宝鸡市应对新型冠状病毒感染肺炎疫情工作领导小组（指挥部）物资保障组向被告发函，要求协调做好宝鸡市3家口罩企业生产N95口罩所需熔喷布原材料供应。2020年3月8日陕西省应对新冠肺炎疫情物资保障组向被告发出通知，要求被告统筹做好省内22家重点医用口罩生产企业熔喷布原材料调配工作；2020年3月24日再次向被告发出通知，要求重点保障目前陕西省产量最大的医用防护口罩生产企业所需熔喷布。 2、本案受理后，原告向本院提出财产保全申请，请求保全被告价值5600000元的财产，并提供了财产保全责任保险，本院审查后，依法作出（2020）陕0323民初96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对被告名下价值5600000元的财产予以保全。 一审法院认为，依法订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原告向被告采购口罩熔喷布，双方签订的《销售合同》意思表示真实，自愿合法，合同成立并生效。 关于原告是否有权解除合同。合同中未约定一方解除合同的条件，双方也无法协商一致解除合同，该合同无法约定解除。但本案中，由于被告未如约向原告供货，原告为保证生产已向其他供货商采购，无需再从被告处采购，案涉合同目的已不能实现，符合法律规定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的情形。原告请求解除合同，本院予以支持。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有权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原告已经向被告支付合同款1300000元，被告未依约供货，原告要求返还货款，并支付资金占用利息（自2020年2月11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至付清之日），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 关于被告是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虽然双方签订合同时疫情已经爆发，但随后由于全国新冠肺炎疫情迅猛发展，省市两级政府有关部门先后发文，要求被告作为少数的口罩熔喷布生产企业，优先保障和统筹协调省内重点防疫物资生产相关企业的口罩熔喷布供应，加之原材料短缺及价格上涨，以致被告无法按照合同约定供货。新冠肺炎疫情的爆发和发展属于不能预见、不能避免并不能克服的客观情况，属不可抗力，被告因此原因无法按约定履行合同，并在原告催告后，及时发出协商函，提出调整供货计划，尽到了及时通知义务，也尽力磋商继续履行合同，虽最终双方协商未成以致合同最终未能履行，应当免除被告的违约责任。原告关于合同签订时疫情已经发生，不属于不可预见的不可抗力的意见，与客观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原告请求被告赔偿其损失是否成立。原告请求的损失系其与其他供应商采购的货款差价，原告虽然提供了其与其他供货商采购熔喷布的购销合同、付款记录、发票、发货单等证据，但以上证据仅能证明原告与其他供货商之间存在合同关系，该合同价款不能作为原告在案涉合同中所遭受的损失的认定依据，其请求被告赔偿其损失4300000元，证据不足；原告诉称，被告“将防疫物资高价转卖他人致使合同不能履行”，系故意违约，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原告请求被告承担保全保险费，非诉讼必要的费用，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一十七条、第一百一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解除原告重庆双双卫生材料有限公司与被告陕西科达智特新材料有限公司于2020年2月10日签订的《销售合同》；二、被告陕西科达智特新材料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退还原告重庆双双卫生材料有限公司合同款1300000元并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自2020年2月11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三、驳回原告重庆双双卫生材料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1000元，减半收取25500元，由原告重庆双双卫生材料有限公司承担17000元，被告陕西科达智特新材料有限公司承担8500元；保全费5000元，由原告重庆双双卫生材料有限公司承担3800元，被告陕西科达智特新材料有限公司承担1200元。 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经审理查明，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一致，二审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2020年初，新冠疫情的公共卫生安全事件席卷全国及世界，全国各级党委及政府动员全部人力、物力、财力防范和尽全力治疗该疾病。陕西省人民政府工业和信息化厅（陕西省应对新冠肺炎疫情物资保障组）于2020年2月17日以函件通知宝鸡市应对新冠肺炎疫情指挥部，要求对被上诉人生产的熔喷布予以管控。2020年2月21日，宝鸡市工业和信息化局（宝鸡市应对新型冠状病毒感染肺炎疫情工作领导小组（指挥部）物资保障组）向被上诉人去函，要求保障指定企业的生产，并附企业每日熔喷布生产需求计划表。2020年3月8日、3月24日，陕西省人民政府工业和信息化厅（陕西省应对新冠肺炎疫情物资保障组）分别向被上诉人发出通知，要求保障省内企业的生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依法妥善审理涉新冠肺炎疫情民事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二）第一条二款规定“疫情或者疫情防控措施导致出卖人不能按照约定的期限完成订单或者交付货物，继续履行不能实现买受人的合同目的，买受人请求解除合同，返还已经支付的预付款或者定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买受人请求出卖人承担违约责任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案涉合同是2020年2月10日签订，2020年3月初供货。合同签订一周，省市人民政府均发文管控了被上诉人的熔喷布生产。且上诉人所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在管控措施实施中，被上诉人违反管控措施发生过交付他人案涉物资的情况，开具增值税发票的时间，不足以证明货物交付的时间。依照上述法律规定，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1000元，由上诉人重庆双双卫生材料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杨旭东 审 判 员 崔宝林 审 判 员 李少华 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三日 法官助理 杨 敏 书 记 员 张 佳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