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夏回族自治区中卫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宁05民终10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宁夏天元物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宁夏回族自治区中宁县。 法定代表人：王玉贵，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陆开国，宁夏熙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瑞，男，该公司业务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荆门众意包装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荆门市。 法定代表人：尤育改，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耿少军，宁夏中宝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 上诉人宁夏天元物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元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荆门众意包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众意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宁夏回族自治区中宁县人民法院（2020）宁0521民初30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的规定，通过阅卷、询问当事人等方式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天元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中第三项，即天元公司向众意公司支付违约损失22033.72元；2.撤销一审判决中第四项，即天元公司向众意公司赔偿其他损失7.5万元；3.一、二审诉讼费由众意公司承担。 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天元公司向众意公司支付违约损失22033.72元，无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1.签订的合同中未约定违约损失。天元公司与众意公司签订了二份合同，都未约定迟延付款的违约责任，因此，一审判决支付违约损失无依据。2.众意公司在一审起诉书中默示放弃2020年4月10日前的迟延付款的权利。众意公司在一审起诉中诉称众意公司于2020年4月14日按照合同约定支付预付款110万元，众意公司扣除所欠的货款894612.45元后剩余205387.54元，这就充分说明众意公司放弃了迟延付款的权利。3.一审判决以2020年4月16日至4月23日的欠款金额48502.45元支付利息53.21元无依据。合同虽然约定先款后货，但众意公司于2020年4月16日供货40.3万条和2020年4月24日供货30.05万条，按照一审中众意公司起诉书中称从众意公司2020年4月14日支付的款110万元扣除所欠的货款后剩余205387.54元，那么剩余的货款连2020年4月16日所供的这批货款的货款都不够，众意公司都发货了，2020年4月24日所供的货直接没有付货款就供货了，那就充分说明众意公司以默示的履行合同方式改变了先款后货的付款方式，因此，一审判决众意公司支付以2020年4月16日至4月23日欠款金额48502.45元计算的利息为53.21元无依据。4.一审判决以2020年4月24日欠款237817.45元支付利息显失公平。2020年4月24日因天元公司与众意公司在履行合同中发生分歧，一直在协商解决分歧导致未支付剩余的货款，导致未支付的原因双方都有责任，只让众意公司承担显失公平。综上，一审判决众意公司承担违约损失无合同约定及法律依据。二、一审法院判决众意公司赔偿天元公司其他损失无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1.天元公司于2020年4月28日通知众意公司停止发货，又于2020年5月5日通知众意公司发货，众意公司一直不发货直至众意公司起诉，这就推断出众意公司未生产出来货物。2.众意公司一审中始终未提交因天元公司通知停止发货造成损失的证据。根据《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在一审中众意公司始终未提交是否造成损失及造成损失的金额等证据，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解释》第九十条规定，一审判决支持众意公司的其他损失诉求就是错误的。3.一审判决支持众意公司其他损失诉求适用自认规定是错误的。一审中众意公司自认给其造成损失15万元属于对众意公司有利的事实，而不是属于对其不利的事实，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条的规定适用的范围。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十条的规定，当事人的陈述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根据。因此，一审适用自认规定及仅以众意公司自认损失15万元就判决天元公司承担7.5万元的其他损失是错误的。 众意公司辩称，1.违约金的支付不以双方是否有约定为前提，而取决于在合同履行过程中是否存在违约行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审理买卖合同纠纷司法解释的规定，双方对于违约金或者对于违约金的计算方法没有约定的，可以参照逾期罚息利率确定，同时出卖人接受买受人支付的部分货款，不能推定出卖人放弃主张违约金的权利；2.众意公司只收到天元公司停止发货通知，而且在收到该通知时，我方已经按照合同约定备货生产完毕，天元公司称之后又通知众意公司发货不属实，在一审中也从未提及，况且直到一审开庭时众意公司始终希望对已生产完毕的货物继续履行，以减少损失，但天元公司始终不同意，众意公司按合同备货生产完成的第三批次包装袋，共计40万条，单价为0.63元，共计价值25.2万元，在一审时我方陈述的回笼重新生产损失为15万元，已充分考虑并扣除了残值，所主张的损失远远小于货物价值。 众意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众意公司、天元公司于2020年4月10日签订的供货合同；2.天元公司支付众意公司货款237817.45元；3.天元公司支付众意公司逾期付款利息124337元（期限分别自供货应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9%计算）；4.天元公司赔偿众意公司其他损失256725元；5.案件受理费由天元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18年4月19日，众意公司、天元公司签订《长期供货合同》，约定众意公司向天元公司供应水泥包装袋，双方对货物规格、单价及质量进行了约定，同时约定供货数量及规格型号以天元公司书面《发货通知单》为准，货到验收合格，众意公司每个月提供与实际结算金额等额税率为16%的增值税专用发票，第三个月把上两个月所开发票货款一次性结清，后续货款按照此付款方式以银行承兑汇票方式支付。 2018年6月15日，众意公司、天元公司签订《供货合同》一份，约定众意公司向天元公司供应36000条福美钠包装袋，单价1.55元/条，共计55800元，合同自双方签字、盖章之日生效，合同生效后20日内到货。货到验收合格，众意公司提供与合同总价等额税率为16%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后，天元公司以银行承兑汇票方式支付货款。 2018年12月13日，众意公司、天元公司签订《供货合同》，约定众意公司向天元公司供应6万条福美钠包装袋，单价1.8元/条，共计10.8万元，合同自双方签字、盖章之日生效，合同生效之日起18日内到货。货到验收合格，众意公司提供与合同总价等额税率为16%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后，天元公司以银行承兑汇票方式支付货款。 2020年4月10日，众意公司、天元公司签订《供货合同》，约定众意公司向天元公司供应200万条水泥包装袋，单价0.63元/条，总价126万元。合同对包装袋质量及规格进行约定，其中负荷径向≥400，纬向≥350。水泥包装袋出厂时应有合格证，其上印有制袋企业名称和地址、执行标准、代号、生产日期、批号、牢固度、适用温度及防潮性能。产品保质期3个月，以天元公司出库单为准，质保期内如有质量问题，众意公司在接到天元公司书面通知后7日内更换，直至天元公司验收合格，由此产生的费用由众意公司承担。合同自天元公司向众意公司支付货款之日起生效。水泥包装袋分批次合同生效之日起27天内到货，第一批40万条10天内到货，第二批40万条15天内到货，第三批40万条18天内到货，第四批40万条22天内到货，第五批40万条27天内到货。货到后天元公司按照合同约定验收，如有质量问题，天元公司在货到3日内提出，众意公司接到天元公司书面通知后3日内更换直至天元公司验收合格，由此产生的所有费用由众意公司承担，若众意公司接到通知后提出异议的，应当在3日内到天元公司处，双方共同复检或送交第三方进行鉴定。款到发货，货到验收合格，天元公司依据众意公司出具的结算单于7个工作日内提供与合同总价等额税率为13%的增值税专用发票，货款以电汇方式支付。众意公司所供产品经验收不符合合同约定的质量要求，逾期不更换的，天元公司有权单方面解除合同等。 2020年4月16日，众意公司向天元公司供货40.3万条。2020年4月24日，众意公司向天元公司供货30.05万条。该两次供货均未向天元公司提供发票。2020年4月21日，天元公司因4月18日收到的40.3万条水泥袋包装袋不合格，向众意公司发函，记载单条称重合格率为85%，拉伸负荷检测，径向均值388N，纬向均值299.5N。经双方协商，不合格包装袋每条降价0.01元处理。2020年4月22日，众意公司在业务联系函上盖章。2020年5月6日，天元公司因4月26日收到的30.05万条水泥袋包装袋不合格，向众意公司发函，记载单条称重最高77.1g、最低69.5g，拉伸负荷检测，径向均值359N，纬向均值331.5N。经双方协商，不合格包装袋每条降价0.02元处理。 截止2019年12月2日，天元公司欠众意公司货款894612.45元。2020年4月14日，天元公司向众意公司支付110万元。2020年4月16日，众意公司向天元公司发货后，天元公司欠众意公司48502.45元。2020年4月24日，众意公司向天元公司发送第二批货物后，天元公司欠众意公司237817.45元。 一审法院认为，众意公司、天元公司于2020年4月10日签订的供货合同尚未履行完毕，履行过程中，天元公司要求众意公司停止供货，众意公司至今未再供货并要求解除合同，天元公司同意解除合同，故对众意公司要求天元公司解除合同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天元公司认可拖欠众意公司货款237817.45元，对众意公司要求天元公司支付货款237817.45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 对众意公司主张的逾期付款利息，实为逾期付款损失。本案中涉及四份《供货合同》，其中双方最早签订的是长期供货合同，该合同明确约定众意公司发货以天元公司书面《发货通知单》为准，货到验收合格，众意公司提供与实际结算金额等额税率为16%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后，天元公司第三个月结清货款。众意公司并未提交结算证明，无法证实结算时间。从众意公司提交的开票及付款明细看，也基本符合三个月内付款的约定。同时，众意公司提交的证据无法区分前三份合同履行情况。故对众意公司主张的逾期付款损失，自天元公司在2020年4月10日签订合同前2019年12月2日最后一次付款后所欠金额894612.45元为基础，以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市场贷款利率上浮30%计算至2020年4月14日，其中2019年12月2日至2020年2月19日以年利率4.15%上浮30%计算，2020年2月20日至4月14日以年利率4.05%上浮30%计算，共计17675.95元〔（4.15%×（1+30%）÷365天/年×80天×894612.45元）+（4.05%×（1+30%）÷365天/年×55天×894612.45元）〕。2020年4月16日至4月23日以欠款48502.45元为标准，以年利率3.85%上浮30%计算违约损失，即53.21元〔（3.85%×（1+30%）÷365天/年×8天×48502.45元）〕。2020年4月24日之后的欠款237817.45元，众意公司计算132天的违约损失，予以支持，但应以年利率3.85%上浮30%计算，即4304.56元〔（3.85%×（1+30%）÷365天/年×132天×237817.45元）〕，以上违约损失共计22033.72元。 对于众意公司主张的其他损失，双方2020年4月10日签订的《供货合同》约定第三批到货时间为合同生效18天内，天元公司在4月28日通知众意公司停止发货，可以推定众意公司在此时间已经生产出第三批货。同时，合同约定众意公司提供的货物有质量问题，天元公司在货到3日内提出，众意公司接到天元公司书面通知后3日内更换直至天元公司验收合格。但众意公司发送的前两批货天元公司仅做了降价处理，并未要求众意公司更换，在天元公司第三批货已经生产出来后，天元公司通知众意公司停止发货，因众意公司向天元公司供应的水泥袋系为天元公司专门定制，包装袋已经按天元公司要求进行了印制，天元公司停止收货客观上给众意公司造成了损失。对该损失的产生，双方均有责任。以各承担50%为宜。众意公司自认其回笼重新生产的损失为15万元，天元公司承担7.5万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二十一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解除众意公司与天元公司2020年4月10日签订的《供货合同》；（二）天元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支付众意公司货款237817.45元；（三）天元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支付众意公司违约损失22033.72元；（四）天元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赔偿众意公司其他损失7.5万元。案件受理费5044元（已减半收取），由众意公司负担2314元，由天元负担2730元。 二审期间，天元公司、众意公司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经审理，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众意公司、天元公司2018年签订的三份《供货合同》均约定了明确的付款时间，天元公司未按照合同约定支付货款，给众意公司造成了损失，一审依据合同约定以及天元公司实际付款情况判决天元公司承担逾期付款给众意公司造成的损失并无不当，应予维持。天元公司上诉认为双方在签订的合同中并未约定违约损失，一审判决天元公司向众意公司支付违约损失不当的理由不符合《买卖合同司法解释》第24条第4款的规定，本院不予支持；众意公司将天元公司2020年4月14日支付的110万元货款先扣除了天元公司所欠的894612.45元货款，并不代表众意公司放弃追究天元公司之前迟延付款的责任，本院对天元公司关于众意公司的扣款行为默示放弃向天元公司主张2020年4月14日之前的迟延付款责任的上诉理由不予支持；双方2020年4月10日签订的《供货合同》明确约定付款方式为款到发货，众意公司在天元公司第一批付款不足以及第二批未付款的情形下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了自身的供货义务，现天元公司在自身未依约履行合同付款义务的情形下，以众意公司及时全面履行自身义务的行为为由主张众意公司默示改变双方关于款到发货的约定，有违诚实信用原则，本院对天元公司的该项主张不予采纳；天元公司主张2020年4月24日之后未及时付款系因双方在履行合同中发生分歧，但天元公司对于货物不合格已经做了扣款处理，对于降价后的货款天元公司仍有按照合同约定及时付款的义务，一审判决天元公司承担2020年4月24日之后的逾期付款损失亦无不当，应予维持。综上，天元公司关于其不应承担逾期付款损失的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众意公司、天元公司2020年4月10日签订的《供货合同》对众意公司迟延交货约定了较重的违约责任，第三批到货时间为合同生效18天内，天元公司在4月28日才通知众意公司停止发货，一审据此推定众意公司在此时间已经生产出第三批货符合本案实际情况，天元公司的行为客观上给众意公司造成了损失，一审判决天元公司对该部分损失承担一半的责任并无不妥，应予维持。第三批货的价值为256725元，考虑到货物可以回笼重新生产，具有一定的残值，一审以众意公司自认的15万元计算损失符合法律规定，天元公司关于众意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损失以及一审根据众意公司的自认认定损失数额错误的理由亦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天元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226元，由上诉人宁夏天元物资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文普 审判员  孙 静 审判员  谈 雪 二〇二一年三月三十日 书记员  张 旭 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十四条人民检察院有权对民事诉讼实行法律监督。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