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渝01民终32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四川广元雄英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剑阁县下寺镇剑门大道南段伯爵江山164号1幢1单元4楼806，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823MA6253PQ7P。法定代表人：王丕甫，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石启宁，重庆坤源衡泰（两江新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左靖东，重庆坤源衡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蒙，男，1991年6月29日出生，住重庆市北碚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国忠，重庆江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四川广元雄英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元雄英公司）与被上诉人陈蒙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2020）渝0112民初135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广元雄英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石启宁、左靖东，被上诉人陈蒙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国忠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广元雄英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陈蒙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陈蒙承担。事实及理由：1.一审认定广元雄英公司对超付款项有明确预知，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1.广元雄英公司与陈蒙并未通过《工程对量表》对全部工程量形成合意。《工程对量表》中明确标注“以上1-10项待查”，因此，《工程对量表》仅是双方对工程量的初步及部分结算，并非双方对全部工程量形成了合意。仅凭《工程对量表》无法体现超付的事实。广元雄英公司2020年4月15日支付的款项并非应当向陈蒙支付的工程尾款。陈蒙于2020年4月15日出具的承诺书，是基于总包方、清欠办、派出所等政府工作的要求，为陈蒙所垫付的工人工资，以保障农民工的权益。根据双方签订的《模板班组合同》约定，案涉项目的承包价款为包含人工在内的包干价，陈蒙聘请的工人工资应由其自行承担。广元雄英公司对超付款项预知与否，不影响陈蒙应当返还超付款项的事实。从广元雄英公司举示的《（领）借款单》可以看出，双方采取的是预付工程款的方式。预付就存在超付的可能。一审认定广元雄英公司应付工程款8775587元，应支付的工程款为8621448.8（8267483.38元+353965.42元），二者相减可得出广元雄英公司超付154138.2元。即使该数额不准确，也可确认存在超付事实。2.一审认定广元雄英公司与陈蒙对余下工程款的支付达成了一致意见，属于认定事实不清及适用法律错误。双方未就余下工程款的支付达成一致意见。一审中，广元雄英公司主张超付，陈蒙辩称广元雄英公司欠付，说明双方未就余下工程款的支付达成一致意见。陈蒙所举示的录音最多只是向广元雄英公司发出的邀约，希望广元雄英公司能在政府主持下就案涉项目办理最终结算，而陈蒙并未配合办理。一审中，陈蒙称未办理结算是因为广元雄英公司的副总何**不想谈，无论该说法是否属实，说明双方未办理结算。广元雄英公司于2020年4月15日支付的款项是为了优先保障农民工权益，不能视为双方已结算完毕。3.一审对广元雄英公司应向陈蒙支付及扣减工程款的款项数额认定错误。（1）一审对双方无争议的款项抵扣后合计数额的计算错误。双方一审中对对量表中第1-2、4-9、11、17项应付款项无异议，对14项应扣款项无异议，照此计算，抵扣后的应付款项应为3244328.31元，而非3244328.51元。（2）一审对双方有争议的款项认定及计算错误。“无争议对量表”第3项“2019年地上模板支拆”，双方对工程量无异议，仅对单价有异议，广元雄英公司主张60元/平方米，陈蒙主张64元/平方米，按合同约定应为45元/平方米，照此计算该部分应付款应为3473920.35元。“无争议对量表”第10项“工人租房房租（待查）”陈蒙一审中举示了房租清单，列明了房租、水电费等费用共计78721.97元。广元雄英公司财务人员签字为“票据已收，是否认定”，说明是否认可金额待核实。虽然双方合同约定房租由广元雄英公司承担，但其他物业费、水电费等费用应由陈蒙自行承担。因此，广元雄英公司仅应支付房屋费用45500元。“无争议对量表”第12、18项及“有争议对量表”第5、6项应支付费用为25662.5元。上述四项均为广元雄英公司为陈蒙派、扣的工天，应根据《派（扣）工单》统一核算。据此，广元雄英公司应付额外用工工程款为25662.5元。“无争议对量表”第13及16项为“扣其他班组给陈蒙班组拆模板”及“扣安全帽、背心、集装箱租金”，扣减费用合计52199元，陈蒙认可两项费用予以扣减，但认为已计入2020年4月3日《领（借）款申请表》中，不应重复扣除。实际上2020年4月3日签订的《领（借）款申请表》中并未扣除上述两笔费用，故应另行扣除。“无争议对量表”第15项“扣陈蒙班组区域内未支模板”双方另行协商的价格为60元/平方米，属于对原有价格的变更，但陈蒙不认可，故应按原合同价45元/平方米计算，应扣减费用12146.85元。“有争议对量表”第1项“向见明班组搭地上3、7区支模架”，双方庭审中均认可按32625元予以扣减。“有争议对量表”第2项“扣除陈蒙1#电影院未拆架体（陈蒙认为不扣）”，陈蒙对其工程量及单价均无异议，但认为不属于其施工范围。根据双方签订的版模组合同，电影院属于陈蒙的施工范围，故应扣除35828.42元。“有争议对量表”第3项“2018年计时工已向2615元待查”，鉴于数额较小，广元雄英公司认可支付。“有争议对量表”第4项“拆除电影院架体”，属于合同约定的施工范围，广元雄英公司无须另行支付费用。“有争议对量表”第7项“代办费（事实待核实）”经核实，该费用原本为增派工程的费用，后陈蒙未派员施工，故不应支付。“有争议对量表”第8-10项分别为“基础超深部分工程量”“接桩区工程量”“施工缝后浇带拦模板”，陈蒙虽举示了有陈有金签字的单据，但因该施工内容不在施工图纸及双方约定范围内，且陈有金已从广元雄英公司离职，故应由陈蒙进一步举示相应的收方依据，否则广元雄英公司对上述应付款项无法确认。在《工程对量表》之外，还应扣除模板拆除后未拔钉子的费用，该笔费用为139376.93元，陈蒙一审中认可了面积为1万平方米，对单价无异议，故至少应扣1万元。综上，广元雄英公司已付工程款8775587元，含扣除项抵扣后应付工程款6659226.89元，陈蒙应退还工程款2116360.11元。陈蒙辩称，1.广元雄英公司2020年4月15日支付的款项是结算后支付的，2020年3月31日核对结算，部分有争议，总劳务费价款双方心中有数。2.双方在对工程量和工程价款结算后，又于2020年4月4日对已经领取的款项进行了核对。3.2020年4月15日，广元雄英公司财务负责人在借款申请单写明尾款，注明工程款已经结清。因此，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广元雄英公司对超付金额也不明确，一审起诉219万,后变更为218万，现在又是211万。超付也不是事实，没有证据支持。对于对量表中有争议部分，答辩意见与一审陈述意见一致。广元雄英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陈蒙返还超付的工程款1291669.04元及资金占用损失（以1291669.04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从起诉之日起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2请求判令本案诉讼费、保全费、保全担保费、评估费、鉴定费由陈蒙承担。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8年8月1日，广元雄英公司作为发包方（甲方），陈蒙作为承包方（乙方）签订《重庆约克郡三期项目工程模板班组合同》。1.1工程名称：重庆约克郡三期项目；1.2工程地址：重庆市渝北区××道；1.3工程内容：（按国家规范要求所涵盖的一切内容），除甲方提供的模板、木方、架管、扣件、垂直运输机械外，其余与模板支拆、止水钢板（止水带）制作安装相关的一切机具及内容均由乙方独立承包。1.4施工过程中，乙方自愿接受甲方提出的一切设计变更、业主指令、返工及多次返工等工作内容，其计算规则及单价同本合同单价及计算规则，但由于乙方原因造成返工所发生的一切人工费用由乙方自理，所造成的材料损失按本合同材料赔偿执行，其它影响由甲方计算，乙方承担。2.1人工费及辅材、低值易耗用品、施工机械摊销纲和材料使用维护等综合独立承包。除甲方提供的模板、木枋、钢管、扣件外，其余模板工程相关的人工、辅材辅机、电线电缆、流动电箱以及按行规必不可少的但本合同未述及的均为乙方独立承包。4.1综合单价：按砼接触面积计算：地下部分按45元，地下部分按45元。注：Ｄ、按混凝土与模板的接触面积计算、模板、架体制安占单价70%，拆除并清理完成占30%。综合单价包括但不限于模板面积大小、位置差异、构件外形、层高、跨度、工期、天气、预留洞口、后浇带、施工缝等影响费用，以及人工、辅材、机具、模板、木胶、钢管、扣件等材料上下车，满堂架搭拆，安全兜网挂拆模板制安、模板清扫，脱模剂涂刷，拼缝胶带粘贴，墙柱底部塞浆，爆膜剔打后造成抹灰，蜂窝麻面等质量处理，拉杆切割及防水封堵、完工基层达到涂料施工要求等按规范要求的全部费用。6.2工伤事故单次费用有5000元以内的，由乙方自行承担；单次工伤费用在5000于50000元时，超出5000部分甲方承担70%，乙方承担30%；单次工伤费用在50000至100000元时，超出5000部分甲方承担80%，乙方承担20%。6.5完成合同内容以外的其他工作，合同有对应的按合同单价计算，如合同没有对应项的按技工300元／工日结算，普工200元／工日结算。陈蒙称合同的实际签订时间为2019年2月2日，而不是合同标注的2018年8月1日。合同是在陈蒙要求广元雄英公司支付劳务费时，广元雄英公司强迫其签订，故约定的价格不是双方认可的价格。2020年3月31日，广元雄英公司与陈蒙形成了约克北郡项目工程量对量表两页。其中“对量、项确认无误”的对量表中，双方无争议应付款项的为：1、2008年±0.00以下模板支拆60433.7平方米，单价45元/平方米,合计2719516.5元;2、2019年±0.00以下模板支拆1745平方米，单价45元/平方米,合计78525元；4、搭设12米架体地上7576平方米，单价7元/平方米,合计53032元；5、电影院架体搭设18米架体（含架空）10350平方米，单价7.5元/平方米,合计77625元；6、搭设6区负一、二、三层搭设模板架体1500平方米，单价24元/平方米,合计36000元；7、样板房外架搭拆1323平方米，单价20元/平方米,合计26460元；8、4、5、7区负一、二、三层支模架体增加费用9200平方米，单价2元/平方米,合计18400元；9、人防墙体防水螺杆20975套，单价3.55元/平方米,合计74461.25元；11、地下室4、5、7区抢工补助17万元；17、陈蒙班组处理砼标号问题（扣胡大鹏）6300元。双方无争议的应扣款项为：14、扣陈蒙班组未拆模板1998.93平方米，单价8元/平方米,合计15991.44元；15、扣陈蒙班组区域内未拆完模板269.93平方米，广元雄英公司认为按单价60元/平方米,合计16195.8元扣除。陈蒙要求按单价64元/平方米,合计17275.52元扣除。也即除第15项外双方无争议的款项抵扣后合计为3244328.51元。“对量、项确认无误”的对量表中，第3项2019年±0.00以上模板支拆，工程量77198.23平方米，双方对单价有争议。广元雄英公司认为单价为60元/平方米，陈蒙认为单价为64元/平方米。陈蒙举示了备注为王总的微信内容：刚刚陈蒙回信息了，最少都要64。并发送了图片，图片中的信息内容为:我这边算了下，60确实不得行，我这边最都要64，再多就亏不起了，你给王总说一下。对方回复：这几天我在找甲方要钱，忙完了再与他谈。第10项为房租工人租房（待查）。陈蒙举示了金额共计78721.97元的明细清单，项目包含房租45500元及物业、水费、电费、中介、拉床、热水器、接电装修、装厕所、配钥匙、开水箱、1-34-4灯开关等。广元雄英公司的会计莫尚成2020年4月4日在清单上注明“票据已收是否认定”。广元雄英公司只认可房租45500元，认为双方只约定了房租的承担，其他费用不应由其承担。第12项为扣其他班组给陈蒙班组代工，单位工日，工程量166天。第13项扣其他班组给陈蒙拆模板37400元、突击费。第16项扣安全帽、集装箱租金14799元。陈蒙认为第13、16项重复扣除。第13项已列入了突击费，第16项算进了罚款和工程款中。第18项为甲方项目开工（单据复印件），单位工日，工程量47.5天、技工。注明“以上1-10项待查，无其他争议项”的有争议对量表中争议为：1、向见旺班组搭地上3区、7区支模架，工程量1853平方米。广元雄英公司的王兴顺注明“陈蒙查量，事实无误”；广元雄英公司认为该项为实际测量图纸中应当由陈蒙施工而其未实际施工部分，该部分工程款应当扣除，单价显23元。陈蒙认可该工程款应当扣除，但认为工程量为1450平方米，单价22.5元。2、扣陈蒙1#电影院未拆架体（陈蒙认为不扣），工程量7961.87平方米。广元雄英公司认为该部分应当以单价4.5元的标准予以扣款；陈蒙认为此部分不属于其工程范围，其并未收取该部分的工程款，也不应当扣除。陈蒙称开始施工时图纸并未出来，广元雄英公司口头称为6米的高度，但实际施工时为12米、18米和24米。但认可按合同中的表述此部分是其施工范围。无争议项中有拆除的工程款，但由于实际超高，故项目经理口头承诺拆除部分按单价4.5元单独计价。3、2018年计时工2项2615元待查。广元雄英公司认可该款应当支付给陈蒙。4、拆除电影院架体（项目认不应由陈蒙班组拆除，陈蒙认为应由项目给拆架费用），工程量15164平方米。此部分与第2项争议相同。第5项2018-2019年计时工、技工，工程量317.5日；第6项2018-2019年计时工、普工，工程量22日。第5、6项计时工单未见原件复印件签字不齐全。广元雄英公司签字注明“待查”。第7项代班费、事实待核实，金额20000元。广元雄英公司认为该款已支付，不应再另行支付。陈蒙认为系为了抢工多了一个管理人员的工资。第8项基础超深部分工程量，无依据，陈蒙说有收方单，财务未见单子。查（680平方米）。陈蒙称收方单被广元雄英公司的王建虎收了，其无复印件，也没有证据可以体现。第9项接桩区工程量388.26平方米待核实；第10项施工缝、历浇带栏模板708平方米待核实。陈蒙举示了2020年1月20日有广元雄英公司工作人员陈有金签名的陈蒙班组接桩方量和影院洞口建面的收方单，内容为：3区接桩215.28平方米、4区接桩172.98平方米，计388.26平方米；1、7、8、9影院共计743平方米、施工接缝面积计708平方米。“对量、项确认无误”的对量表中的第12、18项和“以上1-10项待查，无其他争议项”的有争议对量表的第5、6项，广元雄英公司举示了记录员为陈有金的工作日志和陈有金为主管工厂的派扣工单。陈蒙也举示了派扣工单。广元雄英公司认为派工天数统计为技工289天，扣工天数总计为技工149.875天、普工80.375天，合计广元雄英公司应为陈蒙计算的工天为：技工139.125天、普工-80.375天。按合同约定的技工300元/天、普工200元/天计算，广元雄英公司还应向陈蒙支付25662.5元。陈蒙认为派工单统计工天为293天，加上广元雄英公司未将派工单交陈蒙，但在其统计中有统计有工天为81.5天减去陈蒙同意扣减的工天22.75天，陈蒙实际用工工天为351.75天。2020年4月4日的领借款申请单载明：约克郡三期项目木工班陈蒙总借支金额：8344469元，注明：总借支包括罚款、突击费、工程款等费用，此借支不包括拆模徐廷勤：72292元在内，已减去集装箱300，辛晓奎：65426元。陈蒙在申请单上签名。2020年4月15日借款申请单载明：工人工资及拆模尾款（陈蒙班组）431118元。陈蒙签名并注明：约克北郡工程款已结清。同日，陈蒙出具承诺书，内容为：本人陈蒙在中建三局重庆约克郡三期项目部承包广元雄英建筑有限公司的部分单项木工工程，于2020年元月二十日完工，现还欠工人工资尾款431118元，2020年4月15日在中建三局项目部会议室由三局项目经理、书记、清欠办、派出所等政府工作人员见证下，当面全部发放工人工资到工人个人工资账户上。本人陈蒙特此承诺，从今以后决不再有任何本班组的工人以任何理由向广元雄英劳务公司和中建三局索要工资，如再有此等事件发生，产生的一切经济损失和法律责任均由本人陈蒙承担，与广元雄英劳务公司和中建三局无关。广元雄英公司称借领款申请单是基于陈蒙屡次召集农民工到工地总包方闹事强要本已超付的工程款。清欠办和派出所考虑农民工的特殊性要求广元雄英公司在已超付工程款的基础上再预付款项，且要求陈蒙明确不能再来闹事，才最后一次帮陈蒙垫付了工资。但并非双方正式结算完毕。另，廖应华在工作中受伤，被认定为工伤。廖应华作为申请人，广元雄英公司作为被申请人的渝两江劳仲案字【2020】第38号仲裁调解书载明，广元雄英公司应当向廖应华支付停工留薪期工资、护理费、交通费、住院期间伙食补助费等共计18000元。广元雄英公司认为此部分费用应当由陈蒙承担8900元。陈蒙称其自行垫付了13000元，也应当纳入一并计算。陈蒙举示了金额为9589.12元的医药费发票和金额为4050元的预存收款收据。陈蒙另举示了通话录音4段，其中2020年4月7日陈蒙与贾总（财务经理贾宏）的通话内容为：贾：那天过来，你不是和我们那个王经理对量，都说了的嘛。所以袁总问我，我都说了，陈蒙那个过来，和我们那个王经理对量，量都是确认了的，除了有争议项，确认的陈蒙都是认可的嘛。陈:是啊。包括第二天，王经理还拿了个单子给我看的，打在单单上的，没争议的项算起接近800万，有争议的地方，我还有几十万块钱，袁总拨了我四十几万，我现在算起870万的样子。我觉得，你说有争议，我们指得出来，挖机可以刨开看，就在边边刨开，挖起好深，我觉得那些看得到的都不叫争议。贾：我不管你哪个差哪个的钱，你要把结算搞出来才清楚，才明白，凭嘴巴说也说不赢。陈蒙：何总跟袁总打电话说的那个，包括那个给我那个45万，喊我去开单子，我今天也给袁总打电话说了，他凭哪样开单子给我嘛，要开也是你们开单子，凭啥子我去开。贾：这个，我觉得去开单子也不存在，因为毕竟当时袁总认了那个量的，当事人去可能要好些。陈：我刚跟袁总说，因为我们去开，他们跟我们没有直接关系，他跟你们劳务公司有直接关系，那个单子只有你们去开，你想想我们去找，我啷个去要嘛，那个肯定只有去联系了，因为当时和王总说好了的。贾：刚才我把这个事情和王总汇报一下，汇报以后，反正就是两三天左右，把你、所有的工人、甲方咱们一起当到政府把那个事情一次性了断。陈蒙拟证明模板工程的单价为64元/平方米，中建三局与广元雄英公司项目部同意另行补偿45万元。广元雄英公司对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认为陈蒙未举示录音原件当庭核实，且无法核实讲话人员的身份信息。一审庭审后，广元雄英公司认可“以上1-10项待查，无其他争议项”的有争议对量表中第1项的方量为1450平方米，单价22.5元/平方米,应扣金额为合计32625元。一审庭审后，双方均向该院提交了书面的对账意见。广元雄英公司提交的意见除上述陈述外，另认为还应扣除模板拆除后未拔钉子的费用10000元及扣除钢管扣件维修费50000元。故认为其应付款项为6808017.6元，应扣款项为212839.66元。故陈蒙应当退还的金额为2180409.06元。陈蒙提交的意见除上述陈述外，认为还应支付的工程款包括拆除地上12米架体费用36135元、拆除地上18米架体费用30888元、中建三局补助8区模板量450000元、陈蒙班组代买丝杆、钉子、铁丝费用3104元、样板房外架费用26460元、搭高6区模板钢管架体费用6区负1、2、3层费用36000元、南侧地梁、钢筋房以下地梁费用47475元、负4层原层高标高降0.2费用18000元、工人清欠办路费3000元。故认为广元雄英公司应付陈蒙的金额为9087861.193元。一审法院认为:广元雄英公司与陈蒙签订的《重庆约克北郡三期的模板班组合同》因陈蒙无建设工程承包资质无效，但广元雄英公司亦应当参照双方合同的约定向陈蒙支付工程款。广元雄英公司与陈蒙均认可广元雄英公司的已付工程款为8775587元。对于广元雄英公司要求返还工程款的诉讼请求，该院评述如下：一、广元雄英公司与陈蒙的工程量对量表的形成时间是2020年3月31日，而广元雄英公司尾款的支付时间是2020年4月15日，也即双方是在对工程量进行了明确后再行支付的款项，并不是对工程量不明确的情况下支付。广元雄英公司在2020年4月15日支付款项时应当对其是否超付有明确预知。二、从应付工程款来看，对双方有证据予以支持部分，本院依法认定。包含如下项目：1、对于第10项的工人租房费用，由于双方对此并无明确的书面约定，“物业、水费、电费、中介、拉床、热水器、接电装修、装厕所、配钥匙、开水箱、1-34-4灯开关等”也是基于房屋租赁合同关系所产生的当然费用，故此金额78721.97元也应当由广元雄英公司承担。2、“以上1-10项待查，无其他争议项”的有争议对量表的第9、10项有广元雄英公司工作人员陈有金的签单，故广元雄英公司应当支付工程款，为（388.26+708）平方米×45元/平方米=49331.7元。3、廖应华的工伤费用，广元雄英公司支付了13000元，陈蒙自行支付了13000元，故按合同约定抵扣后广元雄英公司还应支付陈蒙1700元。4、“以上1-10项待查，无其他争议项”的有争议对量表的第1项双方均同意按32625元予以扣减。5、“以上1-10项待查，无其他争议项”的有争议对量表第3项的2615元。三、对于双方无相应证据的应付工程款，由于先确认工程量，再支付的工程款，故在双方对工程单价及是否应当支付未协商一致，法院无法认定的情况下，应当作出有利于项目承包人陈蒙的解释。包含如下项目：1、对“量、项确认无误”的对量表中第3项77198.23平方米,应当按单价64元/平方米计算，即广元雄英公司的应付工程款为4940686.72元。2、相应的第17项的扣减金额也应当为17275.52元。上述费用加上双方对账无争议的款项3244328.51元，广元雄英公司应付陈蒙的工程款为8267483.38元。双方其他争议款项为，对“量、项确认无误”的对量表中：1、第12项166天，由于双方未明确是技工还是普工，即使按普工计算金额也有33200元。2、第13项金额37400元。3、第16项14799元。4、第18项金额47.5天，按技工300元/天计算金额14250元。对“以上1-10项待查，无其他争议项”的有争议对量表中：5、1#电影院未拆架体，工程量7961.87平方米，金额为35828.42元；6、4、拆除电影院架体，工程量15164平方米，金额68238元；7、第5项2018-2019年计时工、技工，工程量317.5日，金额95250元；8、第6项2018-2019年计时工、普工，工程量22日，金额为4400元；9、第7项金额20000元。10、第8项金额为30600元。此部分金额共计353965.42元。双方庭后提交书面意见中的其他款项由于庭审中双方未提及或未举示证据，该院无法认定。三、2020年4月15日陈蒙出具的承诺书的表述来看，该款的支付是在三局项目经理、书记、清欠办、派出所等政府工作人员见证下支付。结合陈蒙举示了录音中贾宏称“把你、所有的工人、甲方咱们一起当到政府把那个事情一次性了断”的表述，应当认定双方在当时对工程款进行了确认后余下工程款的支付达成了一致意见。故对广元雄英公司的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四川广元雄英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二审中，陈蒙向本院举示微信聊天记录两份（其中含结算表两份，是微信聊天记录的内容），分别证明争议第2项“电影院未拆架体”不该扣，应该按照4.5元/立方的标准向陈蒙支付拆除电影院架体的费用，陈蒙报的是5元/立方，最后计算的是4.5/立方；第7项代班费，应该支付给陈蒙，该费用一审已经认定，二审举示的微信聊天记录是补强证据。广元雄英公司质证称，微信聊天截图，聊天真实性认可，关于两万元代班费证明目的不认可，代班费真实性无法确认，微信聊天对象真实性无法确认，不能证明与广元雄英公司之间的关联性，其聊天内容未反应陈蒙具体实施了带班工作，最多只能反应双方对代班事宜进行了协商，按照工程施工内容一般举证规则，陈蒙若从事了此项代班工作，应该举示实施该工作的证据，陈述雇佣人员施工，也应该举示雇佣的证据。关于拆模费用的证据，聊天记录真实性认可，后续几张图片没有原件，真实性不予认可，证明目的也不予认可，该组证据与本案看不出任何关联，也不能反映所针对陈蒙主张的争议项，无法达到其证明目的。对陈蒙于二审中举示的上述证据，本院认为不应采信。理由：上述微信聊天记录聊天人员的身份无法确认，且微信聊天记录中传送的图片无原件可供核对，真实性无法确认。二审中，双方确认一审判决查明事实部分存在两处笔误：一审判决第六页载明合计金额为3244328.51元，应为3244328.31元；一审判决第七页载明向见旺班组应该是向见明班组。另双方确认陈蒙一审中认可扣除1万元拔钉子费用。除上述事实外，双方对一审查明的其余事实未提出异议。对上述双方确认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本院询问广元雄英公司，2020年4月15日《（借）款申请单》中“工人工资及拆模尾款”由谁书写？广元雄英公司代理人庭后经向公司核实，向本院回复称，是由其财务人员贾宏所写，同时认为，广元雄英公司出具《（借）款申请单》是为了垫付农民工工资，并不能说明案涉工程已经结算完毕，陈蒙应当返还超付工程款。二审再查明，广元雄英公司称，即使根据一审对应付款金额的认定，该金额为8621448.8元，也该退还154138.2元。陈蒙称，对量表按照陈蒙的算法，有争议和无争议部分总计908万，一审判决虽然认定总金额是8621448.8元，但是同时也载明有其他款项因为双方未举证，所以无法认定。陈蒙还称，其他未被认定的款项包括补偿款45万元及应扣的拔钉子费1万元。广元雄英公司称，补偿款仅有录音证据，系孤证，故一审未予认定。二审查明的其余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因陈蒙不具有案涉工程的施工资质，故陈蒙与广元雄英公司签订的施工合同因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而无效。因陈蒙已完成施工且已将案涉工程交付广元雄英公司使用，故广元雄英公司仍应参照合同约定向陈蒙支付工程款。归纳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是：广元雄英公司是否向陈蒙超额支付了工程款。从广元雄英公司与陈蒙签订的《约克北郡项目工程量对量表》来看，双方并未就案涉工程形成最终的结算，而仅是对部分工程的施工项目及工程量进行了确认。双方根据各自主张的计算方法，就是否超付工程款的问题，得出完全相反的结论。一审判决虽认定了部分应付款金额为8621448.8元，但同时也表示，存在其他无法认定的款项。因此，仅凭《约克北郡项目工程量对量表》，无法判断广元雄英公司是否存在超付工程款的事实。在双方签订上述工程量对量表之后，广元雄英公司于2020年4月15日向陈蒙出具了《（借）款申请单》，并由广元雄英公司财务贾宏手写“工人工资及拆模尾款”431118元。其中“尾款”按通常理解，即为剩余应付而未付款项之意。因该申请单并未被依法撤销，故对广元雄英公司具有法律约束力。在广元雄英公司支付“工人工资及拆模尾款”431118元后，又主张其存在超额支付工程款的事实，应由其对应付工程款的金额承担举证责任。现广元雄英公司举示的证据并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的应付工程款的金额，故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综上，广元雄英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425.02元，由四川广元雄英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 瑜审判员 乔 艳审判员 吴学文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九日书记员 陈 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