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渝01民终106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吴飞，男，1965年6月15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南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肖遥，重庆佑圣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闵汉林，重庆佑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五龙动力（重庆）锂电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渝北区龙兴镇迎龙大道19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000588009304E。法定代表人：谢能尹，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松松，北京市中银（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吴飞因与被上诉人五龙动力（重庆）锂电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五龙公司）公司证照返还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2020）渝0112民初183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吴飞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肖遥、闵汉林，被上诉人五龙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松松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吴飞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五龙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谢能尹为五龙公司法定代表人是错误的，苗振国为五龙公司法定代表人。2．苗振国以法定代表人身份要求撤回诉讼的请求应该得到支持。3．吴飞仍是五龙公司的总经理，其有权继续保管公章、合同专用章、法定代表人私章、银行预留印鉴、营业执照正副本、银行账户支付U盾等资料证件。4．《五龙动力（重庆）锂电材料有限公司董事会决议》是非法的、无效的。5．本案是由于谢能尹等人企图夺取公司控制权，谋求非法利益形成，并不符合五龙公司的利益，请求法院基于五龙公司根本利益及近百名员工利益考虑，判决驳回谢能尹等人假冒公司名义提起的诉讼。6．谢能尹无权代表股东PREMIERPROPERTYMANAGEMENTLIMITED，其利益与股东PREMIERPROPERTYMANAGEMENTLIMITED并不一致。7．案涉证照并未由吴飞占有，已于2020年7月10日由五龙公司和北京大成（重庆）律师事务所（以下简称大成律所）签订《专项非民事诉讼法律服务合同》，当场移交给大成律所保管。五龙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判令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五龙公司一审诉讼请求：判令吴飞向五龙公司交还五龙公司公章、合同专用章、法定代表人私章、银行预留印鉴、营业执照正副本、银行账户支付U盾。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12月16日，重庆渝韩锂电材料有限公司登记设立。章程（2011年12月8日）记载其股东为PREMIERPROPERTYMANAGEMENTLIMITED，股东注册地为中国香港。该章程第六条规定总经理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第二十六条规定：公司设董事会，董事会由5名董事组成，董事会设董事长1人，董事4人。董事长、董事由股东委派，任期三年，经委派方委派可以连任，也可由委派方在任期内撤换。2013年12月31日，重庆渝韩锂电材料有限公司名称变更为爱思开（重庆）锂电材料有限公司。公司章程（2015年10月29日）修正原第六条为：董事长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修正原第二十六条为：公司设董事会，董事会由3名董事组成，董事会设董事长1人，董事2人。董事长、董事由股东委派，任期三年，经委派方委派可以连任，也可由委派方在任期内撤换。2015年12月16日，重庆渝韩锂电材料有限公司更名为五龙动力（重庆）锂电材料有限公司。苗振国自2015年12月3日起为公司登记法定代表人至今。现公司登记董事长为苗振国，董事为谢能尹、曹忠。2020年5月29日，PREMIERPROPERTYMANAGEMENTLIMITED作出《五龙动力（重庆）锂电材料有限公司股东决定》【（2020）第001号】，就五龙公司人事及管理事宜做如下决定，决定后即时生效：1．决定委任原五龙公司董事谢能尹为五龙公司董事长，担任法定代表人，同时兼任总经理；2．决定免去苗振国五龙公司董事、董事长、法定代表人的全部职务；3．决定委任许慧莹担任五龙公司董事职务；4．五龙公司董事会由谢能尹、曹忠、许慧莹三名董事组成，谢能尹任董事长；5．决定撤换吴飞总经理的职务，吴飞不再担任五龙公司总经理，后续由五龙公司董事会形成对吴飞的免职决定；6．五龙公司董事、董事长、法定代表人、总经理人员变化后，五龙公司董事会应坚决执行本股东决定，并指派和委托相关人员办理后续的法定代表人变更事务，董事、董事长、总经理的变更（备案）事务，五龙公司相关印章、证照的办理。2020年6月10日，五龙公司形成《五龙动力（重庆）锂电材料有限公司董事会决议》【（2020）第001号】，载明：1．决定免去吴飞总经理的职务，吴飞不再担任五龙公司总经理；2．执行公司唯一股东PREMIERPROPERTYMANAGEMENTLIMITED（PPM公司）的《股东决议》，决定由谢能尹出任董事长，担任法定代表人，同时兼任总经理；3．董事会指派和委托相关人员处理后续的变更、备案、相关印章、证照办理等事宜，并敦促吴飞做好交接工作。2020年7月9日，五龙公司（甲方）与吴飞（乙方）签订《协议书》，约定：1．关于印章证照交还事宜，双方通过起诉到甲方所在地人民法院诉讼途径解决；2．乙方确认其地址为民事诉讼法律文书送达地址，其手机号码为电子文书接收端，乙方放弃管辖权异议申请权；3．以上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乙方签字、甲方盖章生效；4．乙方不得以印章被托管为由提出拒绝返还的抗辩。2020年7月10日，五龙公司（甲方一）、PREMIERPROPERTYMANAGEMENTLIMITED（甲方二）、大成律所（乙方）签订《专项非诉讼法律服务合同》，约定乙方代为保管五龙动力（重庆）锂电材料有限公司公章、合同专用章、法定代表人私章、银行预留印鉴、营业执照正副本原件、银行账户支付U盾、外商投资企业批准证书、银行开户许可证（以实际交接清单为准），甲方一须尽快通过法律手段确定印章及相应资料返还事宜，如法院生效文书确定本案相关人员应当返还印章及相应资料，乙方及时按照生效裁决文书向甲方一本案诉讼代理人交还印章及相关资料。2020年8月31日，苗振国向本院出具《关于五龙动力（重庆）锂电材料有限公司诉吴飞公章返还案件情况说明》，称：一、吴飞仍是公司任命总经理，吴飞仍然有权代表公司处理相关事宜；二、关于五龙公司诉吴飞公章返还案件，本人并不知情，本人不同意提起相应诉讼，不认为吴飞非法占有相应公章；三、本案诉讼材料的形成，是由于案外人拟非法抢夺公章而形成，加盖公章并非是公司真实意思表示；四、我以五龙公司法定代表人名义，声明解除吴刚对本案的代理权限，撤回相应诉讼；五、敬请贵院能查明事实，依法将本案以撤诉处理，本人愿意按照贵院指示出庭陈述相应事宜。一审庭审中，吴飞陈述称《专项非诉讼法律服务合同》上“五龙动力（重庆）锂电材料有限公司”印章系其加盖的，涉案证照原由苗振国委托吴飞保管，后交给大成律所保管。一审法院认为，根据2020年5月29日PREMIERPROPERTYMANAGEMENTLIMITED作出《五龙动力（重庆）锂电材料有限公司股东决定》，苗振国不再担任五龙公司法定代表人，虽然尚未办理工商变更登记，但苗振国业已不再具备五龙公司法定代表人职务，其申明解除吴刚代理权限并不产生法律效力，对其要求将本案以撤诉处理的请求，该院不予准许。《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规定：无权占有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权利人可以请求返还原物。《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四十七条规定：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应当遵守法律、行政法规和公司章程，对公司负有忠实义务和勤勉义务。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不得利用职权收受贿赂或者其他非法收入，不得侵占公司的财产。根据吴飞的陈述，五龙公司的案涉证照原系苗振国交由其保管，后根据《专项非诉法律服务合同》的约定后交给大成律所保管，且吴飞在《协议书》中明确“不得以印章被托管为由提出拒绝返还的抗辩”，现五龙公司起诉要求吴飞返还涉案证照即公章、合同专用章、法定代表人私章、银行预留印鉴、营业执照正副本、银行账户支付U盾，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该院依法予以支持。该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四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二条规定，判决：吴飞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返还五龙公司公章、合同专用章、法定代表人私章、银行预留印鉴、营业执照正副本、银行账户支付U盾。案件受理费80元，减半收取40元，由吴飞负担。二审中，吴飞以新证据为由申请提交以下证据材料：1．更改公司秘书及董事详情书（委任/停任）二份，拟证明谢能尹自2018年3月14日担任PPM公司公司秘书至今。2．香港地区《公司条例》一份，拟证明根据香港地区《公司条例》规定，案涉PPM公司《股东决定》不满足香港地区《公司条例》的明文要求，仅有谢能尹签字的《股东决定》不能代表PPM公司的真实意思，该《股东决定》无法起到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及五龙公司章程要求的解除吴飞职务的作用。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五龙公司质证认为：根据吴飞陈诉，其提交的证据是从香港公司管理处相关网站下载得来的，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该证据是从香港地区获得，应当通过公证律师转递确认其真实性、合法性。因此对吴飞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均不认可。本院认为，吴飞提交的两组证据实际均系在香港地区形成，并未履行相关的证明手续，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十六条第三款“当事人向人民法院提供的证据是在香港、澳门、台湾地区形成的，应当履行相关的证明手续”的规定，故不予采纳作为二审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吴飞是否应向五龙公司返还案涉证照。本案的诉争来由系因五龙公司的管理层人员发生变更，五龙公司前任管理层（原法定代表人苗振国及原总经理吴飞）与现任管理层（现法定代表人谢能尹）之间就五龙公司的控制权发生争议，继而产生对于案涉证照的占有、使用、控制、管理等相关权利的争议。虽然吴飞在二审中主张，其并未实际占有案涉证照，案涉证照现由大成律所占有保管，但结合五龙公司与吴飞签订的《协议书》以及五龙公司与大成律所签订的《专项非诉讼法律服务合同》，以及吴飞在一审中的陈述，即在五龙公司前任管理层与现任管理层发生争议期间，案涉证照原由苗振国委托吴飞保管，后交给大成律所保管，可以认定大成律所对案涉证照的占有、保管亦系源于五龙公司前任管理层与现任管理层之间就案涉证照发生的争议。因此，本案要解决的实质问题是现任管理层是否有权代表五龙公司对案涉证照行使占有、使用、控制、管理等权利。根据2020年5月29日《五龙动力（重庆）锂电材料有限公司股东决定》，五龙公司的管理层人员已经发生变更，由于吴飞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2020年5月29日《五龙动力（重庆）锂电材料有限公司股东决定》和2020年6月10日《五龙动力（重庆）锂电材料有限公司董事会决议》被生效裁判确认无效或予撤销。因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四十七条第一款“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应当遵守法律、行政法规和公司章程，对公司负有忠实义务和勤勉义务”的规定，吴飞作为五龙公司前任管理层人员，应当执行前述公司权力机关和管理机构所作决定，履行配合现任管理层交接、返还案涉证照的义务。案涉《专项非诉讼法律服务合同》从形式上看虽系大成律所与五龙公司、PPM公司签订，但根据已得查明的事实，合同上五龙公司的印章系吴飞加盖，故该合同的订立实际亦带有大成律所经案涉证照争议各方同意，并实际自吴飞处受领且暂时保管案涉证照的性质。该保管虽经五龙公司允许，但同时亦带有辅助原占有人吴飞占有的性质。故一旦人民法院生效裁判认定现任管理层代表五龙公司，五龙公司应予取回原由吴飞保管的案涉证照，则吴飞基于证照实际占有人的身份有义务返还案涉证照。一审判决结果并无不当，本院亦予认同。故吴飞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吴飞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吴飞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毅审判员 余彦龙审判员 彭海波二〇二一年三月三日书记员 冉攀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