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扬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10民终33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晨晖，男，1984年1月5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扬州市江都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苏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扬州新城支行，住所地在扬州市维扬路**。负责人：沈诚，该行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珏，江苏琼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姚来祥，男，1966年12月28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泰州市姜堰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袁巧林，女，1966年1月25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泰州市姜堰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葛玉红，女，1981年3月25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扬州市邗江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袁晓芳，女，1978年11月24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泰州市海陵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秦敏，女，1982年11月13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扬州市江都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长林，男，汉族，1960年7月9日出生，住江苏省江都区。上诉人李晨晖因与被上诉人江苏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扬州新城支行（以下简称江苏银行新城支行）、姚来祥、袁巧林、葛玉红、袁晓芳、秦敏担保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扬州市邗江区人民法院（2020）苏1003民初41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晨晖的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中利息、罚息、复利的判决，改判利息、罚息、复息计算至2020年2月3日止。事实和理由：1.江苏银行新城支行与扬州祥发资源综合利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祥发公司）的主合同当事人恶意串通骗取李晨晖保证的欺诈行为，因此李晨晖不应承担担保责任。2019年续贷的140万元是反常态、违规续贷和加害李晨晖的行为，李晨晖不应承担责任。2.祥发公司于2020年2月3日被江都区人民法院裁定受理破产清算，江都区人民法院指定江苏大扬律师事务所作为管理人，管理人向一审法院寄送了书面说明，告知一审法院祥发公司进入破产程序的事实。依据相关司法判例的观点，主债务人进入破产程序后，主债务停止计息，保证债务亦应停止计息。因担保合同是主合同的从合同，担保人承担的担保责任范围不应大于主债务的范围。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四十六条第二款规定，人民法院裁定受理主债务人破产申请后，主债务停止计息。根据担保合同的从属性原则，担保人的担保责任应当以主债务为限，所以担保债务应当停止计息。从担保制度体系看，其不仅规定了保证人的代偿义务，保障债权人的合法权益，同时也规定了保证人的追偿权，兼顾保证人的合法权益。破产案件受理后对主债权停止计息，债权人受损的仅是利息损失，如果对保证债务不停止计息，将影响保证人的追偿权，对保证人不公平。被上诉人江苏银行新城支行辩称，1.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依法应予维持。2.李晨晖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当予以驳回。李晨晖认为江苏银行新城支行与祥发公司恶意串通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依据，各方当事人签订合同系真实意思表示，不存在合同无效的情形，李晨晖签订的抵押担保合同，系当事人自己签署并办理了不动产登记，改程序符合法律规定，抵押权合法有效，应当收到法律保护。被上诉人袁晓芳辩称，祥发公司破产以后，利息计算应该停止，同意李晨晖的上诉请求。江苏银行新城支行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姚来祥、袁巧林对祥发公司欠江苏银行新城支行的借款本金人民币520万元、利罚息及复利70532.98元（利罚息及复利暂计至2020年6月23日，2020年6月24日至实际还款日的利罚息及复利依合同约定按实际发生额计算）、律师费166000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江苏银行新城支行对葛玉红、袁晓芳、李晨晖与秦敏各自提供的抵押物的折价或者拍卖、变卖价款在抵押担保范围内优先受偿。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7年12月20日，江苏银行新城支行（授信人）与祥发公司（受信人）签订《最高额综合授信合同》，约定：授信人向受信人提供的最高综合授信额度人民币壹仟万元整，包括贷款人民币壹仟万元整。授信期间自2017年12月20日至2020年12月18日止。本期限仅指本合同项下信用业务的发生期限，到期日不受期限约束。在本授信合同项下单笔授信业务的期限、金额、利率、费率等约定以相应的单项业务合同、凭证为准。同日，姚来祥、袁巧林分别向江苏银行新城支行出具《最高额个人连带责任保证书》，均约定：本保证书之主合同为贵行与债务人祥发公司之间签订的《最高额综合授信合同》及依据该合同已经和将要签署的单项授信业务合同，及其修订或补充。担保的范围为贵行与债务人在主合同项下的全部贷款（授信）本金及按主合同及其附件约定计收的全部利息（包括罚息和复利）、以及债务人应当向贵行支付的违约金、赔偿金和贵行为实现债权而发生的一切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仲裁费、财产保全费、执行费、评估费、拍卖费、律师费、差旅费等）。本保证人自愿提供连带责任保证，当债务人未按主合同约定履行债务时，无论贵行对主合同项下的债权是否拥有其他担保（包括但不限于保证、抵押、质押等担保方式），贵行均有权直接要求本保证人在保证范围内承担保证责任。保证最高额为不超过壹仟万元整，仅指在本保证书所述贵行与债务人签订的主合同项下及合同期间内债务人实际使用贷款或授信总额（指扣除保证金部分的授信敞口额度）扣除已还部分所形成的贷款（授信）本金余额。保证期间从本保证书生效之日起至主合同项下债务到期（包括提前到期、展期到期）后满两年之日止。本保证人放弃要求贵行先行执行抵押物、质押物的抗辩权。当日，江苏银行新城支行（抵押权人）与李晨晖、秦敏（抵押人）签订《最高额抵押合同》，约定李晨晖、秦敏以其名下位于扬州市江都区产为主债务人祥发公司《最高额综合授信合同》项下的贷款提供最高额不超过人民币贰佰万元的抵押担保，并依法办理了抵押登记。2017年12月21日，江苏银行新城支行（抵押权人）与袁晓芳（抵押人）签订《最高额抵押合同》，约定袁晓芳以其名下位于上海市金山区产为主债务人祥发公司《最高额综合授信合同》项下的贷款提供最高额不超过人民币壹佰捌拾万元的抵押担保，并依法办理了抵押登记。2017年12月26日，江苏银行新城支行（抵押权人）与葛玉红（抵押人）签订《最高额抵押合同》，约定葛玉红以其名下位于扬州市邗江区产为主债务人祥发公司《最高额综合授信合同》项下的贷款提供最高额不超过人民币贰佰万元的抵押担保，并依法办理了抵押登记。上述《最高额抵押合同》中均约定：本合同之主合同为贵行与债务人祥发公司之间签订的《最高额综合授信合同》及依据该合同已经和将要签署的单项授信业务合同，及其修订或补充。抵押人在本合同项下担保的范围为债务人在主合同项下发生的全部债务，包括但不限于本金、利息、复利、罚息、手续费、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律师费、公证费、税金、诉讼费、差旅费、评估费、拍卖费、财产保全费、强制执行费、公告费、送达费、鉴定费及债权人为实现债权所支付的其他相关费用等款项。担保最高额仅指在本合同所述债务人与抵押权人签订的主合同项下及合同期间内债务人实际使用贷款或授信总额（指扣除保证金部分的授信敞口额度）扣除已还部分所形成的贷款（授信）本金余额。债务人未根据主合同支付到期的本金、利息及相关费用，抵押权人有权立即依法处置全部或部分抵押物。姚来祥、袁巧林、葛玉红、袁晓芳、李晨晖、秦敏分别向江苏银行新城支行出具了《送达地址确认书》各一份，明确了各自的法律文书送达地址。2019年6月28日，江苏银行新城支行（贷款人）与祥发公司（借款人）签订《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约定：借款金额壹佰肆拾万元整，借款期限自2019年6月28日至2020年6月23日，借款采用浮动利率，利率为同期人民银行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4.35%上浮30%，执行年利率5.655%，合同利率随同期人民银行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调整按月调整，调整日为每月1日。利息从借款实际发放之日起按实际放款额和实际借款期限计算。按月结息，结息日为每月的二十日。采用浮动利率的借款到期（含提前到期），借款人不能按时还清借款，贷款人有权自逾期之日起按当前执行浮动利率加收30%计收罚息。对借款人逾期支付的利息（包括罚息）按合同利率计收复利，借款逾期后按罚息利率计收复利。借款人在到期日不支付借款合同项下到期的借款本息及其他的应付款项构成本合同项下违约事件。一经违约，贷款人将停止借款人继续提款，取消未提贷款额度，宣布本合同项下贷款本息提前到期，立即收回贷款，向保证人追索保证责任或处置抵（质）押物。借款人未能按时偿还借款本息，导致贷款人为催收借款本息所需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公告费、送达费、鉴定费、律师费、诉讼费、差旅费、评估费、拍卖费、财产保全费、强制执行费等，由借款人负担。同日，江苏银行新城支行按约向祥发公司发放贷款140万元。2019年12月30日，江苏银行新城支行（贷款人）与祥发公司（借款人）签订《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约定：借款金额捌佰万元整，借款期限自2019年12月30日至2020年10月19日，借款采用固定利率，执行年利率5.655%，合同有效期内利率不变。其他合同条款与前述《流动资金借款合同》一致。同日，江苏银行新城支行按约向祥发公司发放贷款800万元。截至2020年6月23日，祥发公司欠江苏银行新城支行本金940万元、利罚息及复利127501.93元。诉讼中，担保人葛海涛在其抵押担保范围内偿还了借款本金420万元及部分利息，现尚欠借款本金520万元、利罚息及复利70532.98元（利罚息及复利暂计至2020年6月23日）。因本案所涉纠纷，江苏银行新城支行与江苏琼宇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委托江苏琼宇律师事务所作为其诉讼代理人，产生律师费30万元。诉讼中，担保人葛海涛支付部分律师费后，剩余律师费166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案涉的《最高额综合授信合同》、《最高额个人连带责任保证书》、《最高额抵押合同》、《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禁止性规定，应认定为合法有效。江苏银行新城支行按约发放贷款，祥发公司应在贷款期限内按期给付利息，并在贷款到期后按约还本付息，逾期还款应支付逾期罚息及复利。江苏银行新城支行主张的律师费损失，因在本案所涉合同中均有明确约定，且江苏银行新城支行的律师费损失的计算标准符合法律规定，故该项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姚来祥、袁巧林对主债务人祥发公司的上述借款提供连带责任保证，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葛玉红、袁晓芳、李晨晖、秦敏分别以各自名下房产为祥发公司的上述借款提供最高额抵押担保，江苏银行新城支行有权以上述房产折价或者拍卖、变卖所得价款优先受偿。综上所述，江苏银行新城支行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姚来祥、袁巧林、葛玉红、袁晓芳、李晨晖、秦敏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依法可以缺席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三十三条、第四十六条、第五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姚来祥、袁巧林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对祥发公司欠江苏银行新城支行的借款本金人民币520万元及利息、罚息、复利（算至2020年6月23日为70532.98元；自2020年6月24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合同约定利率继续计算）、律师费166000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二、对于上述债务，江苏银行新城支行有权以葛玉红提供的抵押物（扬州市邗江区产）、袁晓芳提供的抵押物（上海市金山区产）、李晨晖与秦敏共同提供的抵押物（扬州市江都区产）的折价或者拍卖、变卖所得价款在各自最高额抵押担保范围内按抵押顺位优先受偿。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40296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45296元，由姚来祥、袁巧林、葛玉红、袁晓芳、李晨晖、秦敏共同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扬州市江都区人民法院于2020年2月3日裁定受理祥发公司破产清算案件，2020年6月28日指定江苏大扬律师事务所担任祥发公司管理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2017年12月20日的《最高额综合授信合同》以及江苏银行新城支行与李晨晖、秦敏签订的《最高额抵押合同》是否有效；2.祥发公司进入破产程序后，主债务停止计息，保证债务利息是否一并停止？针对争议焦点1，本院认为，案涉《最高额综合授信合同》以及江苏银行新城支行与李晨晖、秦敏签订的《最高额抵押合同》均合法有效。具体理由：1.《最高额综合授信合同》有祥发公司和江苏银行新城支行签章，同时，李晨晖、秦敏与江苏银行新城支行签订的《最高额抵押合同》也有李晨晖、秦敏以及江苏银行新城支行签章确认。因此合同是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应属合法有效；2.李晨晖并无直接证据证实祥发公司与江苏银行新城支行以恶意串通之形式骗取李晨晖的担保,《最高额抵押担保合同》的内容能够反映出李晨晖对于担保事项和内容的知悉；3.《最高额综合授信合同》中明确约定江苏银行新城支行向祥发公司提供的最高额综合授信额度为人民币一千万元，后祥发公司与江苏银行新城支行之间的《流动资金借款合同》均是在《最高额综合授信合同》授信额度项下的具体授信，江苏银行新城支行向祥发公司发放贷款也未超过《最高额综合授信合同》中约定的款项，因此不存在违规放贷的行为。针对争议焦点2，本院认为，祥发公司进入破产程序后，主债务停止计息，保证人债务利息的计算并不停止。其理由：1.《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四十六条规定：附利息的债权自破产申请受理时停止计息。该规定是破产法对破产债权的特殊安排，是为了确定破产债权的具体数额，调整多个债权人之间的关系，进而进行公平清偿；该规定并非为减轻主债务人的责任，而是出于维护全体债权人公平受偿的价值考虑，保护的对象是全体债权人，而非保证人。同时，破产法亦未规定债务人进入破产程序后担保债务应当停止计息，因此，保证人要求对担保债务停止计息没有法律依据。2.在主债务人破产的情况下，对保证人担保的债务不停止计息，并未加重保证人的法律责任，符合其承担担保责任的预期，对保证人的原有权益没有任何损害。3.保证人责任属于担保法律关系，在主债务人进入破产程序后，若担保债权停止计息，则与担保制度的宗旨相违背；担保债权不停止计息，有利于保护债权人的利益。综上，上诉人李晨晖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64元，由上诉人李晨晖负担（已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顾国先审 判 员 韩 凯审 判 员 周 冰二〇二一年三月十六日法官助理 张成军书 记 员 钱亚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