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晋中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晋07民终98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晋华，男，1959年12月20日生，汉族，住山西省晋中市左权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保文，左权县麻田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海文，男，1956年8月14日生，汉族，住山西省晋中市左权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海瑜，山西天阶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王晋华因与被上诉人李海文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左权县人民法院（2020）晋0722民初10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王晋华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山西省左权县人民法院（2020）晋0722民初1079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保全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本案中客观事实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买卖合同在2009年已全部履行完毕，上诉人已经将合同所有款项支付被上诉人。（1）合同履行情况如下：2006年签订合同后，上诉人即多次通过现金方式向被上诉人支付款项80余万元，被上诉人均向上诉人出具了收条。期间上诉人又于2006年在银行通过取现转存的方式两次分别向被上诉人支付了25万元和20万元，该部分款项因系在银行现场取出后转存，收取后并未出具收条。最后一笔30000元也于2009年全部付清，至此双方买卖合同已经全部履行完毕。（2）根据双方多年的客观实际也能印证上述事实。2009年履行完毕后，被上诉人从未向上诉人主张过其他权利，仅是于2019年才向上诉人提出要求对账，而对账期间被上诉人也多次向上诉人陈述银行取现转存的部分并未出具收条，收条均为收取现金后出具，与被上诉人开庭时陈述不一致。无论从多年从未主张还是开庭前后陈述不一致，均可印证上诉人陈述方为客观事实。2.一审法院未尽法定义务，剥夺了上诉人权利。上诉人是一个不懂法律的普通人，为查清事实上诉人在开庭时曾向法庭申请证人出庭作证，但由于事前不知证人需携带身份证，法庭以证人无法自证身份为由不允许证人作证，事后也并未再要求证人做笔录或间询。上诉人认为，民事案件查清案情事实才是法律的本质，才是符合我国依法治国国策的，证人虽未携带身份证，但考虑该案件为一审民事案件，上诉人并未请律师，仅是自行出庭应诉，并不妨碍法院向其间询证明内容，也可以要求其事后将身份证补充出示，直接以程序不当为由不允许作证，明显不利于案件事实的查清。 上诉人王晋华在二审中补充上诉意见，认为本案超过诉讼时效。 被上诉人李海文辩称，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收到现金货款出具收条，而收到转账货款没有出具收条，与事实不符。被上诉人收到的现金或者转账货款，均向上诉人出具了收条。1.王晋华主张现金付款80余万元李海文出具收条，而两次分别转账付款25万元和20万元给李海文却没有出具收条，与事实不符。（1）王晋华主张现金付款80余万元，与事实不符。共计现金付款37万元。且王晋华主张2009年5月12日最后一次付款3万元，与事实不符。以后，2011还是12年2万元，最后一次付款是2014年2万元，两次共付4万元。（2）被上诉人收到的上诉人付款82万元，包括了王晋华另外转账25万元和20万元，李海文均出具了收条。一审中对于被上诉人收到上诉人82万元款项包括上述25万元、20万元两次转账事实，王晋华在一审中没有主张异议。如果有这个重大异议事实，王晋华在一审中肯定要主张的。上诉人在一审中对于如此重大事实不主张，不符合常情常理。（3）王晋华在一审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一致认可的争议焦点是，2008年5月27日上诉人已经一次性支付给被上诉人40万元，而被上诉人收到该40万元项没有出具收条，且上诉人提供了转账凭证。双方争议的焦点是王晋华认为该40万元没有出具收条，而不是前述25万元和20万元没有出具收条。后来，经过一审法院二次开庭。该案二次开庭时，该40万元涉及的其他三名参与人员全部到庭给李海文作证，即涉及40万元的另一笔买卖的其余两名出卖方，也就是李海文、王晋华共同的合伙出卖人均到庭，买受人张银田也到庭，全部证人一致指认该40万元转账系另外的股权买卖款项，证明了上诉人王晋华的虚假陈述。（4）前述的25万元和20万元，不是上诉人分别两次转账给被上诉人的。而是2006年12月8日当天上诉人先转账，两次分别是第一次10万元、第二次15万元转账给被上诉人。被上诉人在延后查收到款项紧张后，核实无误后，才于12月11日向上诉人出具收条的。同样，2006年12月12日当天分两次、每次分别转账10万元给被上诉人，被上诉人在延后查收到款项进账后，核实无误后才于12月16日向上诉人出具收条的。（5）在一审查明该40万元与矿石货款无关后，二审中上诉人再以另外支付了25万元和20万元，主张支付给了被上诉人而没有收条，该一审不主张，而在一审败诉后另外主张，明显不符合常情常理。（6）对于欠付被上诉人40万元的事实，还有一个证据，就是上诉人自己手写的白条，和2020年7月的三次电话录音证据之间能够相互印证、形成证据链条。2.王晋华认为李海文多年没有主张货款，与事实也不符。2017年10月17日，王晋华就欠款出具还款协议，承诺尽快还款。而不是王晋华在上诉状中主张的2019年才主张款项。3.一审法院程序合法。一审时王晋华的证人因为没有身份证明不符合法律规定，所以不能出庭作证。（1）第一次开庭时，双方争议焦点在2008年5月27日被上诉人收到的40万元款项，是否是该涉案货款，上诉人提供了转账凭证。对此，一审法院要求双方再次举证，双方均有证人出庭，一审法院二次开庭。（2）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双方证人二次开庭出庭作证的目的，是证明该40万元系被上诉人收到的货款，且没有出具收条。而不是上诉人在《上诉状》中主张的，双方证人出庭证明该25万元和20万元转账，被上诉人收到后没有出具收条。（3）上诉人的证人因为被上诉人的证人先作证，且证明了上诉人主张的已经支付40万元货款被证明是虚假陈述，与事实不符。在得知此情况下，当法官让其提供身份证时，才不敢做伪证了，证人才撒谎说没有带着身份证了（没有带着身份证是进不了法院安检门口的）。但是，法官并没有以不带身份证不让证人发言，而是问证人身份证号码以查明身份情况，但其却说连自己身份证号码都不知道了，所以一审法官才拒绝证人作证。（4）该40万元股权转让款之所以没出收条和欠条，一是该交易款不是两个人之间交易，而是双方5个人交易，能够证明相关款项事实。二是交易双方一次性及时结清。该40万元股权转让款一次性清偿，不同于分期付款的货款。（5）证人与上诉人具有利害关系，2019年对账时，所谓的证人，是上诉人专门叫来在双方对账时给被上诉人作证的，而不是无意在场听到的，与上诉人存在利害关系。该二人平时关系是，该证人与上诉人平时在该村北山一块开采石块，平时是一起吃吃喝喝的朋友关系，关系特殊。4.一审判决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货款本金，而没有支付违约金。我们只是让你一步，才放弃了对违约金的上诉。怎么不能确定上诉人的应付货款时间？按照上诉人的说法，最迟2009年已经将货物全部出售完毕，那么根据合同约定出售完毕货物上诉人就应该付款。2009年到现在11年过去了，这么多年，你没有支付货款，难道不是构成违约应该承担违约责任、支付违约金？综上所述，请求二审人民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维持原判。 李海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王晋华立即支付矿石款及精粉款407725元及自2006年9月3日起至上述款项偿还完毕之日止的利息；2.请求判令王晋华支付违约金285545元；3.诉讼费由王晋华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6年9月3日，李海文与王晋华签订《买卖合同》一份，约定王晋华向李海文购买原矿石及矿精粉，原矿石作价1200000元，精矿粉以实际重量计，每吨价款500元；任一方违约，应向非违约方以矿石及矿粉总价款的20%支付违约金。双方认可上述货物价值为1427725元。之后，李海文自认王晋华陆续通过现金支付和转账方式向其支付货款820000元，抵账200000元，尚余407725元未支付。 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买卖合同关系受法律保护。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根据一审法院确认的《买卖合同》1份及双方之间出具的收条，可以证实双方之间存在买卖合同法律关系。李海文、王晋华之间《买卖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系有效合同。李海文已经完成货物交付，王晋华应按约支付货款。一、案件的争议焦点为，双方之间转账400000元是否系支付货款。结合双方陈述及一审法院认定的证据，可以证实转账系双方之间《海兴冶金矿山有限公司转售合同书》的履行行为，与本案无关。二、关于剩余货款金额的确定。因王晋华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已经将剩余货款付清，根据李海文自认，剩余货款为407725元。王晋华应承担举证不利后果，继续支付剩余货款。三、关于违约金及利息。根据合同约定，王晋华在付清矿石矿粉款后可自行出售，否则视为违约。根据双方陈述及交易行为无法确定应付款时间，故李海文应承担举证不利后果。但是结合庭审情况，王晋华确实因未及时付款造成李海文资金占用损失，故王晋华应从起诉之日2020年9月14日起以407725元为本金按起诉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3.85%支付利息至实际偿还完毕之日止。综上所述，李海文要求王晋华支付剩余货款407725元及从2020年9月14日起以407725元为本金按起诉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3.85%支付利息至实际偿还完毕之日止的诉讼请求，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予以支持。其要求王晋华支付违约金及起诉之前利息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不予支持。 一审法院判决：一、王晋华于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向李海文支付货款407725元，并支付从2020年9月14日起以407725元为本金按起诉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3.85%至实际偿还完毕之日止的利息。二、驳回原告李海文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王晋华上诉所称的25万元和20万元，相关证据在一审时经过双方当事人举证质证后，均对上述款项已经计算在讼争货款的已付款中不持异议，现王晋华上诉却又称上述25万元和20万元是转账支付，李海文并未出具收条，未计算在已付款项中，有悖常理。上述25万元系2006年12月8日分两次10万元与15万元的汇款，20万元系2006年12月12日分两次各10万元的汇款，在2006年12月11日、2006年12月16日，李海文分别向王晋华出具25万元及20万元收据各一张，收据时间与上述汇款间隔较近，数额一致，可以相互印证。王晋华辩称25万元及20万元收据系现金支付，却未能提供现金来源、支付情况等相关证据。据此，上述25万元和20万元的收据系因汇款而非现金收讫所出具，具有高度盖然性，王晋华上诉主张其已付清货款缺乏事实依据。关于王晋华所述一审证人出庭作证未获准许事宜，并未举证证明其在法定期限内提出证人出庭申请，且证人未提供身份证明，一审法院未予准许其出庭作证，于法有据。王晋华在一审期间未提出诉讼时效抗辩，在二审期间提出，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王晋华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416元，由上诉人王晋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吕 烜 审判员 王 雪 审判员 元晓鹏 二〇二一年三月三十一日 书记员 王华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