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渝01民终261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安盛天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渝中区和平路5号3-1#，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36710426907。负责人：江竟华，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治达，男，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姚正均，女，1972年2月15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合川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唐祎，男，1984年11月19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铜梁区。上诉人安盛天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以下简称安盛财保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姚正均、唐祎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铜梁区人民法院（2020）渝0151民初53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安盛财保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治达，被上诉人唐祎到庭参加二审询问，被上诉人姚正均未到庭参加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安盛财保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根据《重庆市道路交通安全条例》第二十二条:驾驶机动车应当依法向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申请取得机动车驾驶证，并按规定使用、审验。本案中，驾驶人唐祎驾驶证已被公安机关交管部门公告停止使用，在此期间驾驶机动车已违反法律规定，其违法行为造成的损失不应由保险人进行赔偿，不能因其违法行为获利。无证不驾车是人所皆知的常识，被上诉人唐祎的行为若因此获得保险赔偿，那么对于社会的正常秩序将造成不可挽回的破坏。违法行为若因此获利，等同于鼓励和支持同类的违法行为，请法院维护社会正常秩序，判决被上诉人唐祎承担赔偿责任。唐祎辩称，保险公司的上诉不成立，保险公司没有告知我保险哪里不理赔哪些该赔，他不是执法机构，违不违法都没有告知。姚正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二被告支付医疗费、误工费等共计20671.90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6月6日12时59分，被告唐祎驾驶其妻蓝天玲名下的渝ＣＲ××××号小型客车，由重庆市铜梁区省道208线往合川方向行驶至铜合路重庆市铜梁区旧县街道石鼓小学站路段右转弯时，与同向行驶由周林驾驶车牌号为渝ＣＫ××××号普通摩托车相碰撞，造成驾驶员周林及搭乘人原告姚正均受伤、两车受损的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原告姚正均经送至重庆市铜梁区人民医院救治，住院治疗30天，至2020年7月11日出院；出院时，医嘱：下颌骨骨折建议于上级医院行手术治疗；休息2月，加强营养，院外继续治疗。治疗期间，原告姚正均垫付医疗费1021.96元；被告唐祎垫付医疗费4000元、生活费1300元；被告安盛财保公司在本案中垫付医疗费3000元，向案外人周林垫付医疗费7000元。2020年6月23日，重庆市铜梁区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支队第五勤务大队作出第500224420200001208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简易程序）》，认定被告唐祎承担本次交通事故的全部责任，原告姚正均不承担本次交通事故的责任。本案交通事故发生时，被告唐祎的驾驶证因在一个记分周期内，累计记分满12分，拒不参加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通知学习，也不接受考试，被公告停止使用。被告唐祎驾驶的渝ＣＲ××××号小型客车在被告安盛财保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保险期限为2019年12月8日起至2020年12月7日止，商业三者险保险（含不计免赔率险）金额为50万元；机动车辆商业保险条款约定，无驾驶证或驾驶证被依法扣留、暂扣、吊销、注销期间，保险人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承担赔偿；保险人不负责赔偿律师费、未经保险人事先书面同意的诉讼费、仲裁费。2019年12月9日，被告安盛财保公司通过快递公司向被告唐祎邮寄渝ＣＲ××××号小型客车的保险单。2019年12月14日，被告安盛财保公司的客服人员与被告唐祎进行了电话联系，电话录音内容为：客服人员：“你有收到电子版的链接短信吗？”唐祎：“没有。”客服人员：“哦！工作人员有没有说什么是——你纸质保单收到没有呢？”唐祎：“我还没去拿。”客服人员：“还没有去拿，是吧？有时间去拿吧。”唐祎：“嗯。”客服人员：“我这边就不帮您催了。有空阅读保险条款责任免除部分。顺便提醒您，驾驶证到期前提前年审更换。”因被告唐祎未及时领取，被告安盛财保公司通知快递公司该邮件交单保留，该邮件于2019年12月26日由快递公司作废。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法律规定，公民健康权依法受到保护；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因被告唐祎在驾驶家庭共有的渝ＣＲ××××号小型客车的过程中发生交通事故导致原告姚正均受伤，按照事故责任划分，被告唐祎承担本次事故的全部责任，原告姚正均对本次交通事故不承担责任，因此，原告姚正均在本案中的各项损失应由被告唐祎承担侵权责任。其次，根据法律规定，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被侵权人或者其近亲属请求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优先赔偿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予以支持。本案中，被告唐祎在被告平安财保公司为渝ＣＲ××××号小型客车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且事故发生时在保险期限内；但被告唐祎的驾驶证因“在一个记分周期内，累计记分满12分，拒不参加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通知学习，也不接受考试，被公告停止使用”，属于商业三者险约定的“无驾驶证或驾驶证被依法扣留、暂扣、吊销、注销期间，保险人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承担赔偿”的情形，虽然被告安盛财保公司向被告唐祎邮寄了保单并通过客服与被告唐祎进行了联系，但被告安盛财保公司并未通过邮寄保单或者客服电话联系将保险条款中关于免责事由充分告知被告唐祎，并未尽到保险条款免责事由的说明义务，因此，被告安盛财保公司应在交强险赔偿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在交强险赔偿限额范围外的不足部分由被告安盛财保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赔偿限额内承担责任，在商业三者险赔偿限额范围外的不足部分由被告唐祎承担责任。故原告姚正均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被告安盛财保公司先在交强险赔偿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在交强险赔偿限额范围外的不足部分由被告安盛财保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赔偿限额内承担责任，在商业三者险赔偿限额范围外的不足部分由被告唐祎承担责任。关于医疗费问题，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赔偿义务人对治疗的必要性和合理性有异议的，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医疗费的赔偿数额，按照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实际发生的数额确定。器官功能恢复训练所必要的康复费、适当的整容费以及其他后续治疗费，赔偿权利人可以待实际发生后另行起诉。但根据医疗证明或者鉴定结论确定必然发生的费用，可以与已经发生的医疗费一并予以赔偿。本案中，原告姚正均在本次交通事故中用去医疗费8021.96元，由原告姚正均垫付1021.90元，由被告唐祎垫付4000元，由安盛财保公司垫付3000元，被告安盛财保公司、唐祎对此无异议，故原告姚正均请求赔偿续医费8021.90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1021.90元。关于误工费问题，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本案中，原告姚正均提交《误工损失证明》拟证明其工资收入情况，但原告姚正均并未提交工资表等证据证明其收入情况，根据本案实际情况，确定原告姚正均的误工费按照100元/天计算较为适宜；其次，根据司法鉴定意见，原告姚正均的误工期限为30日，故原告姚正均请求赔偿误工费6600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3000元。关于护理费问题，根据法律规定，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本案中，根据司法鉴定意见，原告姚正均住院治疗的护理期限为30日；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原告姚正均住院期间的护理费以120元/天计算较为适宜，因此，原告姚正均的护理费为3600元（即120元/天×30天）。故原告姚正均请求赔偿护理费3600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住院伙食补助费问题，根据法律规定，住院伙食补助费可以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予以确定。本案中，原告姚正均住院治疗时间为30天，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住院伙食补助费以60元/天计算较为适宜，故原告姚正均请求赔偿住院伙食补助费1800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交通费问题，根据法律规定，交通费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交通费应当以正式票据为凭；有关凭据应当与就医地点、时间、人数、次数相符合。本案中，原告姚正均请求赔偿交通费500元，且被告安盛财保公司、唐祎无异议，一审法院依法确认原告姚正均的交通费为500元。故原告姚正均请求赔偿交通费500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400元。综上所述，原告姚正均的各项损失分别为医疗费1021.9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800元、护理费3600元、交通费400元、误工费3000元，合计9821.90元。其中，原告姚正均垫付的医疗费1021.9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800元，合计2821.90元，因被告安盛财保公司已在本案中垫付医疗费3000元，在另一案受害人周林治疗中垫付医疗费7000元，且原告姚正均对交强险医疗费赔偿限额内的垫付无异议，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已赔付完毕，故被告安盛财保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不再承担赔偿责任；护理费3600元、交通费400元、误工费3000元，合计7000元，因另一案受害人周林应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110000元，按比例分配后，由被告安盛财保公司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原告姚正均418.20元；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范围外的损失9403.70元，由被告安盛财保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赔偿限额内承担责任。关于被告唐祎向原告姚正均垫付生活费1300元、医疗费3000元的问题，可由被告唐祎在向被告安盛财保公司理赔时另行处理，本案不宜一并处理。故原告姚正均请求二被告支付医疗费、误工费等共计20671.90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由被告安盛财保公司在保险赔偿限额内赔偿原告姚正均9821.9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六条、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条、第十四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安盛天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赔偿原告姚正均9821.90元；二、驳回原告姚正均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00元，减半交纳200元，由被告唐祎负担200元。二审中，安盛财保公司向本院举示下列证据：录音材料一份，拟证明保险公司通过电话已经向唐祎尽到免责告知义务。唐祎质证意见如下：这个录音当时给我说话根本听不清，当庭播放听几次都不明白，听不明白就没有告知我。本院认为，由于该录音材料经当庭多次播放，无法听清楚录音的对话内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十五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以视听资料作为证据的，应当提供存储该视听资料的原始载体，但安盛财保公司未向本院提供该视听资料的原始载体，故对该份录音材料本院不予采信。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安盛财保公司是否应当承担保险赔偿责任的问题。现评判如下：《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八条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在机动车驾驶证丢失、损毁、超过有效期或者被依法扣留、暂扣期间以及记分达到12分的，不得驾驶机动车。《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保险人是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则仅要求保险人尽到提示义务。本案中，唐祎的驾驶证因在一个记分周期内，累计记分满12分，拒不参加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通知学习，也不接受考试，被公告停止使用，唐祎不得驾驶机动车。就免责问题，虽然安盛财保公司向唐祎邮寄了保单，但无唐祎的签收记录，不能证明保险人已经将保险单送达唐祎。同时，安盛财保公司也未举示其他的充分证据证明已向唐祎就免责事由进行提示。因此，安盛财保公司责任免除条款的约定对唐祎不发生效力，安盛财保公司应在交强险赔偿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不足部分由安盛财保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赔偿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综上所述，安盛财保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00元，由安盛天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窗体底端审 判 长 张欲晓审 判 员 刘 静审 判 员 唐 松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彭松涛书 记 员 曾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