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冀06民终58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唐县疾病预防控制中心，住所地河北省保定市唐县向阳北街**。 法定代表人：安永谦，该中心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志军，河北一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保定市泰尔医疗器械销售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保定市莲池区**乡头台村东 法定代表人：陈晓静，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安志明，河北亚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河北亚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唐县疾病预防控制中心（以下简称唐县疾控中心）因与被上诉人保定市泰尔医疗器械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泰尔医疗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保定市莲池区人民法院（2020）冀0606民初15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唐县疾控中心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志军，被上诉人泰尔医疗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陈晓静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安志明、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唐县疾控中心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给付被上诉人291689元的诉讼请求；2.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上诉人因疫情防控需要向被上诉人采购防疫物资，经上诉人单位职工和被上诉人联系，采购了被上诉人防护服、N95口罩、护目镜等防疫物资。2020年1月29日经唐县市场监督部门的检查和上诉人查验，被上诉人提供邦铠、安全先生、M2000、杜邦特卫强、雷克兰等品牌的防护服均为普通一次性防护服或化学防护服，属非医用产品，不能用于防疫需要。上诉人采购N95口罩，被上诉人提供KN95口占，且未提供相关检验合格手续。发生争议后，经上诉人职工和被上诉人联系，被上诉人提供了杜邦产品的检验资料、医疗器械备案凭证、富美医疗器械注册证等检验材料，上述材料属杜邦医用一次性防护服检验材料，与被上诉人提供的产品完全不相符，上诉人因此拒绝给付货款并提出退还货物。以上事实有采购清单、退货单和上诉人职工和被上诉人微信聊天记录证实，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证据不足属认定错误。综上，请二审法院依法裁决。 泰尔医疗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应依法驳回被答辩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被答辩人是通过电话和微信向答辩人采购相应的货物，沟通好后，委派其单位的工作人员到答辩人处自行提取货物。所有货物的品种、数量均由其委派的工作人员当场清点，在确认无误后为答辩人书写提货的单据，单据上包括货物的品种、数量、单价和总价，答辩人为被答辩人只提供了杜帮、雷克兰两个品牌的防护服，被答辩人采购的就是普通一次性防护服，不是医用一次性防护服。2020年1月22日被答辩人提走了货物，2020年1月29日被答辩人还向答辩人退了一次货，当时被答辩人处的副主任娄红敏给答辩人说防护服已经没有了，不退了。从这些情况可以看出，被答辩人采购的就是普通一次性防护服，并非医用。一审时，被答辩人说他们是属于防疫单位，要的东西是医用的，但是我们一审也提交了证据证明我们也向其他疾病预防部门出售过非医用防护服，有相关证据予以证明，因此被答辩人所述不能成立。而且答辩人提供的货物都是正规厂家生产的产品，一审中也提交了合格资质的手续，被答辩人理应及时支付货款。答辩人认为一审法院适用法律完全正确，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请求驳回被答辩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泰尔医疗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唐县疾控中心给付拖欠的货款291689元及逾期付款损失（以291689元为本金，从2020年1月30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上浮50%计算至还清日止）；2.诉讼费用由唐县疾控中心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唐县疾控中心通过其副主任娄红敏通过电话和微信的方式向泰尔医疗公司定购杜邦牌、雷克兰牌普通一次性防护服及护目镜、Ｎ95口罩、一次性帽子、一次性口罩手套等货物，总价值为366189元。2020年1月22日晚上，唐县疾控中心派单位生活饮用水检验和临床检验的科长邵强到泰尔医疗公司处提走了其订购的全部货物，并在提货清单（有数量和单价）上签字进行了确认。2020年1月29日，经双方协商同意，唐县疾控中心将除防护服外部分口罩、一次性帽子、护目镜、手套货物退回给泰尔医疗公司，泰尔医疗公司派工作人员刘叶前往唐县疾控中心处将退回货物拉回，刘叶在退货物品清单上签名，退回货物总价值为74500元，至起诉时唐县疾控中心尚拖欠泰尔医疗公司货款291689元未付。唐县疾控中心称在2020年1月29日唐县市场监督管理局现场查封了包括泰尔医疗公司提供的防护服在内的相关物品，需要泰尔医疗公司提供防护服相关合格资质资料，泰尔医疗公司未提供相关合格资质手续，双方存在产品质量争议。唐县疾控中心认为约定从泰尔医疗公司处购买的是医用一次性防护服，唐县疾控中心提供的是普通一次性防护服，唐县疾控中心要求退还被查扣的有争议不合格的邦铠一次性防护服105套、安全先生牌一次性防护服36套、Ｍ2000牌的一次性防护服155套、杜邦特卫强牌一次性防护服171套、雷克兰牌化学防护服216套，总共价值126355元，剩余产品如泰尔医疗公司提供合格手续后唐县疾控中心可以给付相应货款。泰尔医疗公司只认可杜邦和雷克兰两个品牌是自己的货。泰尔医疗公司于2020年1月29日提交了杜邦牌防护服的生产单位的营业执照，雷克兰防护服的英文版的检验报告，在本案诉讼举证期间提交了杜邦牌防护服的检验资质资料，开庭当日（2020年7月10日）泰尔医疗公司提交了雷克兰牌防护服的生产单位营业执照、检验报告等相关合格资质手续资料。唐县疾控中心对购买泰尔医疗公司防护物品总货款366189元，对已退价值74500元货物的事实没有异议。上述事实，有泰尔医疗公司提交的：证据一、泰尔医疗公司营业执照和经营许可证2页；证据二、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书和身份证复印件2页；证据三、唐县疾控中心从泰尔医疗公司处拉走货物清单1页证明唐县疾控中心拉走的货物数量，价格，品种；证据四、唐县疾控中心退货的清单（照片）1页证明唐县疾控中心退货的品种，数量，价值为74500元；证据五、唐县疾控中心单位娄红敏的电话号发票1页，证明137××××2537是娄红敏的电话号码；证据六、娄红敏与泰尔医疗公司法定代表人的聊天记录5页、光盘1张，证明唐县疾控中心单位娄红敏向泰尔医疗公司要货及退货的事实情况；证据七、杜邦防护服的营业执照等相关合格手续6页和雷克兰防护服的营业执照等相关合格手续13页，证明泰尔医疗公司提供的杜邦防护服和雷克兰防护服手续齐全；证据八、泰尔医疗公司与安新疾控的购销合同1页和泰尔医疗公司与高碑店疾控中心的购销合同1页，证明其他疾控中心也向泰尔医疗公司公司购买过相同的防护服；证据九、医用一次性防护服的正反面照片2页及实物一件，证明医用与普通防护服从外观和标识上有明显区别，医用防护服外包装上必须明确标明“医用一次性防护服”，医用一次性防护服衣服上必须有蓝条胶条的特征，普通的没有蓝色胶条。有唐县疾控中心提交的：证据一、唐县工商管理局“场所／设施／财物清单”1份，证明实际查扣时间是2020年1月底，涉案的是清单中2、3、4、5、6、7种是泰尔医疗公司的货，2、4、5、6、7种是不合格的货物，被现场查封，第3种也是泰尔医疗公司的货唐县疾控中心认为是合格产品。执法人员是周兴业和王阳，唐县疾控中心方当事人是张建军，因为疫情的原因尚未作出行政处罚决定。证据二、唐县疾控中心采购人娄洪敏和泰尔医疗公司法定代表人陈晓静的微信聊天记录1份，证明泰尔医疗公司向唐县疾控中心口头提供的是医用防护服，其中有1月23日上午9点33分7秒钟的的语音唐县疾控中心方说“陈主任，你看一下，这个写着化学防护服，这个不行吧，你看看，你再咨询一下”，陈晓静“没有没有，后边成分是没问题的，你看看吧这是一次性防护服，没有问题，厂家到货我也看清了我才要的货”；证据二、雷克兰牌的防护服实物一件，标注是化学防护服，泰尔医疗公司说是一次性防护服，属于偷换概念。证据三、2020年1月29日唐县疾控中心的产品被工商管理部门查扣，当天查封我们要求泰尔医疗公司提交出售货品的相关合格资质资料，泰尔医疗公司向唐县疾控中心提供了杜邦特卫强的12种资料一套，13页，注册检验报告一份，杜邦检测报告1份6页，医疗器械备案凭证1份，杜邦授权证书1份，安徽富美的医疗器械注册证，富美公司的医疗器械许可证，上海济裕的营业执照，总代理授权书，医用防护服的授权书。关于这12种资料，写的是杜邦特卫强一次性医用防护服，规格：面料胶条型。提供的实物是“有限次连体防护服”，和提供给唐县疾控中心的资质报告完全不相符。上述证据均在卷佐证。 一审法院认为，双方虽未签订书面购销合同，但双方对唐县疾控中心从泰尔医疗公司处购买共计总价值366189元的防护用品和已退回泰尔医疗公司价值74500元货物的事实没有争议，故双方所形成的买卖合同关系应受法律保护。双方争议焦点为：唐县疾控中心辩称双方约定从泰尔医疗公司处购买的应是医用一次性防护服，唐县疾控中心提供的是普通一次性防护服；另外还辩称，被工商机关查封的除杜邦、雷克兰等品牌的防护物外，邦铠牌、安全先生牌、M2000牌一次性防护服也是泰尔医疗公司所提供的，唐县疾控中心只认可向唐县疾控中心出售了杜邦、雷克兰两个品牌的防护服。原、唐县疾控中心共同提交的唐县疾控中心副主任娄洪敏和泰尔医疗公司法定代表人陈晓静的微信聊天记录中并未显示，唐县疾控中心购买的是医用一次性防护服。另，唐县疾控中心辩称被唐县工商机关查封货物是2020年1月29日，但提交的“场所/设施/财物清单”时间为2020年2月5日。泰尔医疗公司法定代表人陈晓静和娄红敏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在2020年1月24日的陈晓静已承诺：如果唐县疾控中心单位不要货，尽快退回来，因为物资紧缺，别的县也急需要；同时2020年1月29日唐县疾控中心派员工刘叶去唐县疾控中心处拉退回的货物时，泰尔医疗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陈晓静还从微信里问“防护服在哪”，唐县疾控中心娄红敏副主任在微信里语音明确回复：“防护服不退了、不退了，没了、没了，我给刘叶说了，叫他走吧”。另外，泰尔医疗公司还提交了同期与安新县疾病预防控制中心和高碑店市疾病预防控制中心的购销合同和两单位出具的证明，证实当时两单位也是购买非医用一次性防护服，并非疾控中心当时必须要购买医用一次性防护服；同时泰尔医疗公司工作人员陈阳出庭，证实唐县疾控中心检验科长邵强当天检验清点提货的具体过程，只有杜邦、雷克兰两个品牌防护服。综上，唐县疾控中心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抗辩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唐县疾控中心应及时给付泰尔医疗公司剩余货款291689元。因泰尔医疗公司未能及时提供其出售的杜邦、雷克兰两品牌的防护服的相关合法的资质手续资料，故泰尔医疗公司主张唐县疾控中心支付自2020年1月30日起的逾期付款损失，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十条、第一百三十六条、第一百一百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唐县疾病预防控制中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保定市泰尔医疗器械销售有限公司剩余货款291689元；二、驳回原告保定市泰尔医疗器械销售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未在本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2838元，由被告唐县疾病预防控制中心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审理焦点是：上诉人应否向被上诉人支付案涉货款。 本案双方当事人对双方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均无异议，本院对此予以确认。唐县疾控中心上诉主张泰尔医疗公司向其提供的防护服与其要求不符，且已被市场监管局查扣，并提交了唐县市场监督管理局的“场所/设施/财务清单”及其单位娄红敏与泰尔医疗公司法定代表人的微信聊天记录予以证实。对此，唐县疾控中心提供的娄红敏与泰尔医疗公司法定代表人的微信聊天记录并未明确表明其要求泰尔医疗公司提供医用一次性防护服，且在唐县疾控中心接收货物及2020年1月29日退还口罩等货物时，也并未针对防护服是否为医用提出过异议，而泰尔医疗公司已经提供了其所销售防护服的相关资质，故应当认定泰尔医疗公司向唐县疾控中心提供的一次性防护服符合双方约定，唐县疾控中心理应支付相应货款。唐县疾控中心提交的唐县市场监督管理局出具的“场所/设施/财务清单”中包含“邦铠”、“杜邦”多个品牌防护服，但泰尔医疗公司明确表示在其本案中仅销售了“杜邦”、“雷克兰”两个品牌的防护服，唐县疾控中心在二审庭审中认可曾向泰尔医疗公司之外的单位采购过防护服，即该证据不足以证实被查扣物品的均来源于泰尔医疗公司，且该查扣清单上并未写明查扣原因及后续处理措施，故唐县疾控中心不能据此免除付款责任。 综上所述，唐县疾控中心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676元，由上诉人唐县疾病预防控制中心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红哲 审 判 员 翟乐光 审 判 员 陈 宁 二〇二一年三月八日 法官助理 杜斯妹 书 记 员 王翔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