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鲁02民终235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岛建祥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青岛市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xx97。 法定代表人:刘春林,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沈杰,山东黎强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晓瑜,山东黎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元功，男，1953年5月29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青岛市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秋琴,国浩律师(青岛)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芳,国浩律师(青岛)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青岛城建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青岛市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xxXK。 法定代表人:张言虎,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惠,女，该公司职工。 原审第三人:潘忙所,男,1978年7月27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兴化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翟崇虎,山东海轩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青岛建祥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祥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孙元功、原审被告青岛城建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城建集团）以及原审第三人潘忙所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青岛市市北区人民法院(2019)鲁0203民初78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建祥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判，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孙元功承担。事实和理由：本案所涉承揽合同纠纷系上诉人建祥公司与案外人青岛恒鼎金属制品有限公司之间的关于支架加工的承揽事宜，与原审第三人潘忙所无关，因潘忙所不享有涉案债权，故其向被上诉人孙元功转让债权的行为不具有任何法律效力，且该货款已经全部支付完毕，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无任何法律依据，应当依法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判决结果显失公平，应当依法予以纠正，具体理由如下：一、程序方面：（一）被上诉人孙元功并非适格的诉讼主体，不具有起诉资格，原审法院应依法驳回其起诉。本案所涉基础法律关系系上诉人与案外人青岛恒鼎金属制品有限公司之间加工支架的债权关系。原审中，上诉人提交了2014年8月8日与青岛恒鼎金属制品有限公司签署的委托加工合同用于证明上诉人委托该公司加工涉案电缆支架的相关事宜，被上诉人和第三人潘忙所对该《合同》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从合同中可以明显看出，合同的签署主体系建祥公司与青岛恒鼎金属制品有限公司，第三人潘忙所仅仅作为青岛恒鼎金属制品有限公司的代表，在落款处乙方“青岛恒鼎金属制品有限公司”印章下签署姓名，而非作为独立的第三方法律主体签字，因此，第三人潘忙所并非涉案合同的主体，更不享有涉案债权。综上所述，被上诉人并非适格的诉讼主体，根据合同相对性的原则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的规定，应当依法驳回其起诉。（二）孙**作为本案关键人物，应当依法追加其为第三人，然原审法院却未依法准予追加，严重侵害上诉人正当程序权利，并导致本案关键事实认定错误。庭审中，被上诉人提供所谓“孙**”出具的《工程量确认单》，并据此要求上诉人支付涉案支架加工款。但实际上，孙**并非上诉人处的员工，更不是本案委托加工事项的主要负责人，上诉人仅委托孙**作为代理人，在涉案货款结算后办理向青岛恒鼎金属制品有限公司支付相关款项的事宜，且上诉人已经将相应金额的支票、汇票交付给孙**，以及通过银行转账等方式将加工款支付给孙**，孙**亦向上诉人反馈称已经向对方履行完毕，但实际履行情况不得而知。庭审中，上诉人已经提供基础证据证明将涉案支架加工款支付给孙**，而原审法院也认定孙**系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故对于孙**是否将该款项支付给青岛恒鼎金属制品有限公司或潘忙所、被上诉人提供的《工程量确认单》是否系孙**所出具等问题是查明本案事实的关键，应当依法追加孙**出庭。因2018年孙**严重侵害上诉人合法权益，已由上诉人解除一切委托，也因此导致孙**与上诉人之间关系严重恶化（孙**经常到上诉人处打砸闹事），故上诉人确因客观原因无法提供证人出庭，特申请原审法院依职权追加孙**为第三人到庭，以便查明案件事实，然原审法院却以“孙**签字是否真实属于建祥公司举证责任”而未准予追加，仅依据确认单上体现“孙**”二字，即认定该《工程量确认单》系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所签，实属荒谬。二、事实认定方面：（一）本案所涉支架加工工程的承揽方系青岛恒鼎金属制品有限公司而非第三人潘忙所，潘忙所仅仅作为青岛恒鼎金属制品有限公司的代表，其个人不享有涉案债权，故其将涉案债权转让给被上诉人的行为不具有任何法律效力，原审判决中认定“潘忙所享有相应债权”的论述明显事实认定错误，应当予以纠正。2014年8月8日，建祥公司与青岛恒鼎金属制品有限公司签订委托加工支架的《合同》，约定甲方（建祥公司）委托乙方（青岛恒鼎金属制品有限公司）加工不锈钢电缆支架，甲乙双方均在落款处加盖公章，而潘忙所也仅作为乙方的代表而在青岛恒鼎金属制品有限公司盖章处署名，其本人并非涉案合同主体。另外，2015年2月15日，建祥公司与青岛恒鼎金属制品有限公司就涉案加工款进行结算，由潘忙所代表青岛恒鼎金属制品有限公司与建祥公司法定代表人刘春林签署了一份《车辆转让协议》，确定总价款约为四十万元，并对建祥公司以车辆折抵部分加工款达成合意。结合上述委托加工合同可以看出，第三人潘忙所仅系青岛恒鼎金属制品有限公司的代表，即使上诉人与潘忙所签署《车辆转让协议》，也是与青岛恒鼎金属制品有限公司进行结算，与潘忙所个人无关，潘忙所不享有涉案债权，原审判决认定的“潘忙所享有相应债权”的论述明显事实认定错误。（二）根据青岛恒鼎金属制品有限公司的工商登记信息及章程显示，恒鼎公司为二人股东的有限责任制公司，并已于2019年6月18日被吊销，其法定代表人赵大昌未经股东会决议而作出的转让债权的《情况说明》违反法定程序，应属无效，而原审法院却错误地采纳该《情况说明》。但更令人不解的是，原审法院一方面采纳了其中“青岛建祥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应向潘忙所直接结算工程款，我公司对此无异议且不主张任何权利”的单方陈述，另一方面竟又否认《情况说明》中青岛恒鼎金属制品有限公司认可其与建祥公司签订委托代理合同承揽涉案支架加工工程的关键事实，从而有倾向性地得出潘忙所享有本案债权的错误结论，显失公平。另外，即使青岛恒鼎金属制品有限公司将委托合同项下的支架加工债权转让给第三人潘忙所，其与潘忙所之间的内部约定也不具有对外的法律效力。并且青岛恒鼎金属制品有限公司在庭审过程中明确表示并不知晓债权转让事宜，故第三人潘忙所并非涉案货款的债权人，其将所谓“债权”转让给被上诉人孙元功的行为不具有任何法律效力。（三）上诉人与青岛恒鼎金属制品有限公司之间涉案支架加工费用总计为40.5万元，上诉人已经全部支付完毕，双方已无债权债务纠纷。而原审法院却在认可被上诉人伪造的《工程量确认单》的基础上错误认定涉案总价款为696800元，且认定上诉人尚欠潘忙所671800元，明显系事实认定错误，严重损害上诉人合法权益。首先，2015年2月15日，上诉人法定代表人刘春林与青岛恒鼎金属制品有限公司代表潘忙所对涉案支架加工费用进行过结算，并签署了一份《车辆转让协议》，确认工程款40余万元，并约定甲方建祥公司用一辆品牌为帕萨特、车牌号为ＢＥ××××的车辆抵货款25000元。另结合委托加工合同可知，建祥公司与恒鼎公司均认可支架加工费总价约为四十万元，且已用车辆折抵2.5万元，潘忙所也实际开走该车辆（潘忙所认可已经交付），在《车辆转让协议》达成后不久，上诉人通过委托案外人孙**向青岛恒鼎金属制品有限公司结清了余款，双方之间已无债权债务纠纷。其次，被上诉人及潘忙所持有的《工程量确认单》中仅有所谓“孙**”的字样，确认单中的支架型号、数量均与签署的委托加工合同中的工程量不符，且既无上诉人的公章，也无孙**的手印，故签署人是否系上诉人委托付款的“孙**”为同一人尚不可知，其真实性应当不予认可。然原审法院仅依据确认单中体现了“孙**”二字，即在明显与其他证据相矛盾的前提下，认可该单方伪造的确认单的效力，并得出工程量总价为696800元、尚欠671800元未付的结论，实在显失公平。（四）孙**无权代表上诉人向青岛恒鼎金属制品有限公司或潘忙所出具《工程量确认单》，原审法院认定“孙**系建祥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孙**在《工程量确认单》上签字对建祥公司具有约束力”的认定明显错误，应予以纠正。孙**并非上诉人处的员工，更不是本案委托加工事项的主要负责人，被上诉人庭中提交的《法定代表人授权委托书》系为办理上诉人与城建集团之间关于重庆路改造整治工程（Ｋ9＋200以南段）220千伏电缆支架的合同洽谈、对账、挂账、文件签署等事宜。从该授权中可看出，该授权是出具给城建集团的，而并非向青岛恒鼎金属制品有限公司或潘忙所出具，且上诉人已于2018年解除对孙**的一切委托，故孙**向青岛恒鼎金属制品有限公司或潘忙所出具的《工程量确认单》明显超越代理权限，对上诉人不发生法律效力。另外，涉案总工程于2014年竣工完毕，若上诉人未与青岛恒鼎金属制品有限公司结算并支付完毕全部加工款，为何在四年的时间中，青岛恒鼎金属制品有限公司或潘忙所不向上诉人催要，却恰恰在孙**被解除委托、与上诉人关系恶化期间才凭借孙**单方出具的超越权限的确认单提起诉讼？答案显而易见，该确认单明显系伪造，然原审法院却采纳该伪造的证据，错误认定孙**单方对外签署的一切文件均对上诉人有效。三、法律适用方面：（一）孙**的代理行为已超过代理权限，其在委托代理关系终止后，恶意向他人出具《工程量确认单》的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四十八条的规定，对上诉人不产生法律约束力。在2018年4月22日，因孙**严重侵害上诉人的合法权益，给公司造成巨大的经济损失，上诉人已公告解除此前对孙**的一切委托。其在明知无权代表上诉人对外签署任何文件的情况下，在2019年1月向潘忙所出具了《工程量确认单》，而潘忙所又随即将伪造的债权转让孙**妻子的姨夫——被上诉人孙元功，并签署了《债权转让协议》。此一系列行为明显系三人恶意串通、企图侵害上诉人合法权益。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款“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的合同无效”，以及第四十八条“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的合同，未经被代理人追认，对被代理人不发生效力，由行为人承担责任”的规定可知，孙**恶意向恒鼎公司或潘忙所出具《工程量确认单》，以及孙元功与潘忙所之间恶意串通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均属无效，不具有任何法律效力。（二）本案系由孙**、被上诉人孙元功、第三人潘忙所之间恶意串通，企图侵害上诉人的合法权益的案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二条的规定，应当依法追究相关人员涉嫌虚假诉讼、合同诈骗的刑事责任。本案无论从整体工程竣工完毕至《工程量确认单》的确认时间相差四年之久，还是从签订的委托加工合同与《工程量确认单》中的物品名称、物品的单价互相矛盾，《工程量确认单》出具时间在孙**与上诉人关系恶化期间、确认单中仅有签字无上诉人公章，以及被上诉人孙元功与孙**特殊的亲属关系（孙元功系孙**妻子的姨夫）等诸多因素来看，本案存在众多疑点以及自相矛盾之处，而且实际上，第三人潘忙所与被上诉人孙元功之间并不相识，也不存在债权债务纠纷，潘忙所将所谓的“近70万元债权”转让给一个毫不相干的人，也不符合常理。 孙元功辩称：原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 城建集团陈述意见称：城建集团对一审判决无异议，城建集团跟建祥公司之间的合同已经履行完毕，款项也已经支付完毕。 潘忙所陈述意见称：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没有异议。 孙元功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建祥公司向孙元功支付拖欠的工程款696800元及自2019年1月9日起至建祥公司实际支付之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判令城建集团在欠付建祥公司的工程款范围内对孙元功承担付款责任；3.本案的诉讼费用由建祥公司、城建集团承担。诉讼过程中，孙元功变更第二项诉讼请求为：城建集团对建祥公司欠付的工程款及逾期利息承担连带责任。事实和理由:城建集团将重庆路改造整治工程(K9+200以南段)一标段220千伏电缆支架(K1+640-K2+200)的安装工程分包给了建祥公司。潘忙所包工包料对上述工程进行了施工。2019年1月8日,建祥公司与潘忙所进行工程量结算,结算值为696800元。后,潘忙所多次向建祥公司及刘春林索要上述工程款,但建祥公司及刘春林避而不见,导致至今未取得工程款。现潘忙所已将其对该工程享有的全部债权(包括本金、逾期付款利息等)转让给了孙元功,并向建祥公司、城建集团履行了通知义务。因建祥公司、城建集团至今未向孙元功履行付款义务,为维护孙元功的合法权益,特提起诉讼。 建祥公司在一审辩称：1、涉案工程于2014年8月29日实际竣工验收,建祥公司与实际施工人潘忙所随后于2015年对该工程进行结算,并已履行完毕,双方之间已无债权债务关系,故孙元功依据不存在的债权及转让要求建祥公司支付涉案工程款无事实、法律依据,请依法予以驳回；2、因孙**严重损害公司利益,答辩人已于2018年解除对孙**的委托,且在建祥公司于2015年已经与潘忙所结算并履行完毕的前提下,孙**于2019年出具的《工程量确认明细单》既没有事实依据也没有法律依据；3、在涉案工程已经结算且履行完毕在先的前提下,孙元功依据形成时间在后的《工程量确认明细单》与《债权转让协议》向建祥公司主张工程款没有事实依据,且两份证据均涉及案外人,建祥公司对真实性不予认可,孙元功应当对本案债权存在和债权转让的真实性承担举证责任；4、无论涉案工程的债权债务纠纷是否存在,均已过诉讼时效,请法院依法予以驳回；5、涉案工程系由建祥公司委托青岛恒鼎金属制品有限公司加工不锈钢电缆支架的工程项目,潘忙所并非涉案合同主体,不享有本案工程的债权，其向孙元功转让债权的行为不具有法律效力,请依法驳回起诉；且本案系委托加工合同纠纷,并非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 城建集团在一审辩称：1、孙元功诉称潘忙所与其订了债权转让协议并将债权转让给了孙元功,但这个过程城建集团并没有参与,也不知情,故城建集团对孙元功提供的证据《债权转让协议》的真实性不能确定,为查清事实,现请求法院追加潘忙所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2、城建集团就重庆路改造整治工程(K9+200以南段)标段与建祥公司签订的合同是工业品购销合同而不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且城建集团已对建祥公司足额付款,所以建祥公司并不对城建集团享有到期债权。 潘忙所在一审述称：对孙元功的起诉没有意见，当时建祥公司未支付潘忙所工程款，潘忙所将对建祥公司、城建集团的债权转让给了孙元功,并已经通知了建祥公司、城建集团,建祥公司、城建集团应向孙元功履行付款义务。涉案工程实际是由潘忙所施工,建祥公司在答辩中也认可了潘忙所为实际施工人的身份,且说明涉案工程是建祥公司直接与潘忙所进行的结算及支付,与恒鼎金属公司无关。涉案工程完工后建祥公司并未向潘忙所支付过任何工程款,潘忙所曾多次催要,但建祥公司一直拖延支付。因该债权真实存在,潘忙所向孙元功的债权转让行为也合法有效,建祥公司应予以支付。城建集团对涉案工程的工程款并未全额支付给建祥公司,应当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付款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2年10月，城建集团承包重庆路改造整治工程（K9+200以南段）一标段工程，后城建集团与建祥公司订立《工业品购销合同》，由建祥公司提供电缆支架。 2014年8月，建祥公司（甲方）与青岛恒鼎金属制品有限公司（乙方）签订书面合同约定：甲方委托乙方按图纸要求加工不锈钢电缆支架，乙方应按甲方提供的图纸、标准要求进行加工，总价126.24万元等内容。青岛恒鼎金属制品有限公司在合同“乙方”落款处盖章，潘忙所在“乙方”落款处签字。 2015年1月，建祥公司出具《法定代表人授权委托书》，主要内容为：刘春林系建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授权委托孙建为我公司在城建集团重庆路改造整治工程（K9+200以南段）一标段220千伏电缆支架办理合同洽谈、对账、挂账、收（付）款及签署相关文件业务的法定代表的授权委托代理人。 2015年2月15日，建祥公司法定代表人刘春林（甲方）与潘忙所（乙方）签订《车辆转让协议》约定：就甲方欠乙方工程款之事，达成如下协议：1、经双方确认，截至2015年2月15日前，甲方欠乙方工程款40余万元；2、经甲乙双方同意以帕萨特轿车一辆车牌号鲁ＢＥ××××冲抵工程款2.5万元；3、双方签订本协议起，交接车辆由乙方保管使用，发生任何情况由乙方负责，从2015年2月13日起上述车辆的交通违章及相关事宜由乙方负责，2015年2月13日前交通违章及其他相关事宜由甲方负责，由甲方协助乙方进行车辆年检。原审就上述协议的履行情况询问了潘忙所，潘忙所称：上述协议签订后建祥公司将上述车辆交给我方了，但该车辆没有过户，造成我方无法年检、且车辆存在违章建祥公司一直没有处理，后来该车辆作为僵尸车被交警处理了。 2019年6月27日，潘忙所与孙元功签订债权转让通知书，主要内容为：潘忙所承建重庆路改造整治工程（K9+200以南段）一标段220千伏电缆支架的安装工程，经2019年1月8日结算，建祥公司应付潘忙所工程款696800元，潘忙所将上述债权（包括工程款本金、逾期付款利息及违约金等）全部转让给孙元功。 2020年7月，青岛恒鼎金属制品有限公司出具《情况说明》称：我公司和潘忙所与青岛建祥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在2014年8月8日就提供电缆支架事宜签订了《合同》,但我公司并未参与合同履行。该合同全部是由潘忙所实际履行,系潘忙所向青岛建祥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提供了电缆支架并进行施工。青岛建祥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应向潘忙所直接结算工程款,我公司对此无异议且不主张任何权利。 对于当事人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原审认定如下： 1、孙元功提交落款时间为2019年1月8日的《工程量确认明细单》一张，主要内容是确认潘忙所在重庆路改造整治工程（K9+200以南段）一标段220千伏电缆支架中的工程量共计696800元。该明细单落款建祥公司项目负责人处签有“孙**”的名字。孙元功以此证明建祥公司确认潘忙所涉案工程量为696800元。建祥公司质证认为，该证据涉及案外人孙**，无法确认签字的真实性及签字的主体身份。建祥公司在诉讼过程中申请追加孙**为本案第三人参加诉讼。城建集团质证认为，不能确认是否是孙**的真实签字，也不能证明孙**代表建祥公司，但能确定孙**不代表城建集团。潘忙所对上述证据无异议。原审认为，孙**系建祥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建祥公司应当能够辨别是否是孙**的签字，对于不是孙**本人的签字建祥公司还应当能够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因此孙**签字是否真实属于建祥公司举证的责任问题，不符合追加第三人的规定，原审对建祥公司追加第三人的申请不予准许；因建祥公司没有提供证据证明上述证据并非孙**的签字，故原审认定该证据的签字系建祥公司委托代理人孙**所签，可以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 2、建祥公司提交打印的公告一份，主要内容是由于朱春清、孙**对建祥公司造成经济损失、不守信用等原因，从2018年4月22日起解除以前一切委托，一切事宜由总经理王爱军女士全权负责处理，即日起生效。该公告落款时间为2018年4月22日，加盖有建祥公司公章。建祥公司以该证据证明该公司于2018年4月22日解除对朱春清、孙**委托。孙元功质证认为该证据系建祥公司单方出具，真实性不予认可。城建集团质证认为，对证据的真实性不能确认，与城建集团无关。潘忙所质证认为，对证据真实性不予认可，该证据系建祥公司单方出具，建祥公司从未告知过我方已将孙**的授权取消，故孙建签署工程量确认单的行为仍然合法有效。原审认为，建祥公司提交的公告不能证明已将公告内容在2019年1月8日前告知过潘忙所。 3、建祥公司向原审申请调查令，从银行调取8万元转账支票一张、汇票三张，用以证明孙**自城建集团领取了8万元转账支票及三张汇票中的一张用于支付本案工程款；建祥公司还提交该公司转账给孙**10万元转账记录一份、张鑫给孙**妻子滕瑞琴两笔各5万元银行转账记录，证明建祥公司已经支付完毕全部工程款。潘忙所质证认为，对支票和汇票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潘忙所从未收到建祥公司支付的工程款，且看不出票据是孙**领取的；对于银行转账记录真实性不认可，且该两笔转账记录与本案无关，潘忙所从未收到建祥公司所述的工程款。城建集团质证认为，对支票和汇票真实性无异议，是城建集团支付给建祥公司的款项，但不清楚建祥公司对外背书转让的情形；对于银行转账记录，与城建集团无关。孙元功质证认为，对支票和汇票真实性无异议，但上述票据并非背书给孙**，更看不出孙**支付给潘忙所；对于银行转账记录的意见与潘忙所相同。经原审审核，建祥公司提供的上述证据均未显示上述款项支付给潘忙所，故原审认定上述证据不能证明建祥公司将上述款项支付给潘忙所。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2020年7月青岛恒鼎金属制品有限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可以看出，虽然2014年8月建祥公司与青岛恒鼎金属制品有限公司签订了书面合同，但青岛恒鼎金属制品有限公司并未参与履行而是潘忙所实际履行，结合2015年2月15日建祥公司法定代表人刘春林与潘忙所签订的《车辆转让协议》，可以认定建祥公司认可潘忙所系该合同的另一方当事人，故该合同对建祥公司和潘忙所具有法律效力，潘忙所可以基于该合同享有的相应债权。孙**系建祥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委托权限包括办理涉案项目的对账，因建祥公司不能证明在2019年1月8日前告知潘忙所解除了对孙**的委托，故孙**在《工程量确认明细单》上签字对建祥公司具有约束力。该《工程量确认明细单》形成于《车辆转让协议》之后，应认定建祥公司与潘忙所重新确认了工程价款，故原审认定潘忙所完成的涉案项目造价为696800元。因潘忙所在2015年2月15日签订《车辆转让协议》后接收了车辆，按约定应抵顶工程款2.5万元，建祥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向潘忙所支付其他工程款，故原审认定建祥公司尚欠潘忙所款项671800元。潘忙所将其享有的债权转让给孙元功符合法律规定，孙元功起诉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故孙元功有权要求建祥公司支付上述欠款及自2019年1月9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的利息，原审对孙元功的上述请求予以支持。建祥公司与潘忙所签订合同的主要义务为：甲方委托乙方按图纸要求加工不锈钢电缆支架，故双方系加工承揽合同关系，孙元功要求城建集团承担责任没有法律依据，原审不予支持。 综上，原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七十九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六十二条、第一百七十二条规定，判决：一、青岛建祥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支付孙元功欠款671800元；二、青岛建祥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赔偿孙元功以671800元为基数、自2019年1月9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的利息损失，2019年8月19日之前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之后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驳回孙元功对青岛城建集团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以上一、二项，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768元，孙元功负担250元，青岛建祥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0518元；保全费4320元由青岛建祥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上述费用均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 二审期间，各方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一致。 本案经调解，各方未达成一致意见。 本院认为，建祥公司与青岛恒鼎金属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鼎公司”）于2014年8月订立的书面合同系加工承揽合同，故原审认定当事人因该合同发生的本案争议系加工承揽合同纠纷是正确的。综合各方的诉辩主张，本案的焦点问题是：1、涉案加工承揽合同关系中建祥公司实际的合同相对人应如何认定；2、本案应否追加案外人孙**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3、孙**所出具涉案《工程量确认明细单》的效力应如何认定；4、孙元功主张本案权利应否支持。现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评判如下： 一、关于涉案加工承揽合同关系中建祥公司实际的合同相对人应如何认定的问题。根据本案相关事实证据，本院认为，潘忙所系涉案承揽合同关系中建祥公司实际的合同相对人，其理由如下：首先，虽然建祥公司与恒鼎公司就涉案项目签订了加工承揽合同，但恒鼎公司于2020年7月为此出具了《情况说明》，称其并未参与该合同的履行而是由潘忙所实际履行并明确表示其公司不主张该合同权利，故应认定潘忙所系上述合同中加工承揽义务的实际履行人。建祥公司上诉称恒鼎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无效，因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其次，建祥公司法定代表人刘春林与潘忙所于2015年2月15日签订了具有结算、付款性质的《车辆转让协议》，该事实可以证明建祥公司认可潘忙所系涉案加工承揽合同的另一方当事人，且建祥公司在一审答辩时也认可潘忙所系涉案项目的实际施工人，故应认定潘忙所与建祥公司形成实际的加工承揽合同关系，即潘忙所系建祥公司的合同相对人。因潘忙所与建祥公司之间实际存在的加工承揽合同关系，不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对双方均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均应依约履行其合同义务。潘忙所依约完成其加工义务并交付工作成果后，建祥公司也应按照约定支付相应的报酬。因此，原审据此认定潘忙所可以基于该合同享有的相应债权，合法有据。建祥公司上诉称潘忙所仅系恒鼎公司的代表并不享有涉案加工承揽合同债权，因无合法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二、关于本案应否追加案外人孙**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一、二款规定：“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第三人认为有独立请求权的，有权提起诉讼。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第三人虽然没有独立请求权，但案件处理结果同他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的，可以申请参加诉讼，或者由人民法院通知他参加诉讼。人民法院判决承担民事责任的第三人，有当事人的诉讼权利义务。”本案中，对于孙**签名出具的涉案《工程量确认明细单》，建祥公司以该证据涉及案外人孙**且无法确认孙**签字的真实性及签字的主体身份为由，在一审诉讼过程中申请追加孙**为本案第三人参加诉讼。因孙**系建祥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建祥公司应当能够辨别孙**签字的真伪，若认为并非孙**本人签字其应当举证予以反驳，故证明孙**签字是否真实属于建祥公司举证责任范畴，其据此申请追加孙**作为第三人参加本案诉讼，因不符合上述法律规定，原审对其追加第三人的申请不予准许，并无不当。因建祥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上述证据并非孙**本人签名出具，故原审认定该证据的签字系建祥公司委托代理人孙**所签，亦无不当。建祥公司上诉称本案应追加孙**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无法律依据；其主张原审认定涉案《工程量确认明细单》系孙**所签错误，也无相反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纳。 三、关于孙**所出具涉案《工程量确认明细单》效力认定问题。建祥公司于2015年1月出具《法定代表人授权委托书》，委托孙**为建祥公司在城建集团重庆路改造整治工程（K9+200以南段）一标段220千伏电缆支架办理合同洽谈、对账、挂账、收（付）款及签署相关文件业务的代理人。虽然建祥公司法定代表人刘春林（甲方）与潘忙所（乙方）“就甲方欠乙方工程款之事”于2015年2月15日签订了《车辆转让协议》，但因该协议载明“经双方确认，截至2015年2月15日前，甲方欠乙方工程款40余万元”，故应认定该协议并非双方最终的结算协议。在此情况下，尽管建祥公司称其于2018年解除了对孙**的授权，但因未举证证明其在2019年1月8日前已将解除对孙**授权的事项通知了潘忙所，故应认定孙**持建祥公司出具的《法定代表人授权委托书》于2019年1月8日向潘忙所出具的《工程量确认明细单》对建祥公司具有法律约束力。因该《工程量确认明细单》载明潘忙所完成的涉案项目造价为696800元，且潘忙所在双方签订《车辆转让协议》后接收了按约定应抵顶工程款2.5万元的车辆，而建祥公司也未举证证明其向潘忙所另行支付了其他加工费用，故原审据此认定建祥公司尚欠潘忙所加工费用671800元（696800元-2.5万元），事实清楚，证据确凿，本院予以确认。建祥公司上诉称孙**无权代表建祥公司向潘忙所出具《工程量确认明细单》，与孙**系建祥公司委托代理人的事实不符；其主张已向恒鼎公司或者潘忙所支付了全部的40.5万元的涉案支架加工费用，也无有效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纳。 四、关于孙元功主张本案权利应否支持的问题。因建祥公司尚欠潘忙所加工费用671800元，故潘忙所将其对建祥公司享有的涉案合同债权转让给孙元功符合法律规定，孙元功有权要求建祥公司支付上述欠款。因此，原审在查清事实的基础上，判决建祥公司支付孙元功上述款项671800元及其利息，合法有据，本院亦予以确认。建祥公司上诉称潘忙所向孙元功转让涉案债权的行为无效故孙元功并非本案适格诉讼主体，无合法依据；其主张潘忙所、孙**、孙元功恶意串通损害建祥公司利益，也无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建祥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768元，由上诉人青岛建祥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唐明光 审 判 员 安太欣 审 判 员 卞冬冬 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六日 法官助理 赵洪发 书 记 员 隋欣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