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白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21）吉06民终5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崔某，住吉林省临江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1，吉林智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某2，住吉林省临江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某，吉林颖慧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崔某因与被上诉人王某2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临江市人民法院（2020）吉0681民初8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崔某上诉请求：撤销吉林省临江市人民法院（2020）吉0681民初804号民事判决，依法判令王某2返还崔某人民币831196元。事实和理由：1.本案的案由实属民间借贷纠纷案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崔某提供的证据能够证明崔某和王某2之间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王某2与崔某、王秀芳、临江市家宝木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家宝木业）之间的木材买卖纠纷案件已经审理终结，通过(2018)吉0681民初1号民事判决、（2019）吉06民终433号民事裁定、（2019）吉0681民初1178号民事判决和(2020)吉06民终198号民事判决，可证明崔某、王秀芳、家宝木业不欠王某2木材款，且多支付王某2木材款60702元，从而作出（2020）吉06民终198号民事判决，驳回王某2的诉讼请求。2.因王某2提起民间借贷纠纷案件，崔某才提起诉讼，从而用于抵销王某2提起（2019）吉0681民初666号民事案件结果。2018年1月2日，王某2起诉家宝木业、崔某、王秀芳木材买卖纠纷案件后，王某2将（2018）吉0681民初1号民事案件中的部分木材款、欠款和垫付款等各类票据又以民间借贷纠纷案件提起诉讼，分别是（2019）吉0681民初665号和666号民事案件。由于崔某将本案提供的所有票据一并提交到(2018)吉0681民初1号民事案件中没有分离开，因此在法院审理(2019)吉0681民初665号和666号民事案件时，崔某没有提供任何票据用于抵顶，(2019)吉0681民初666号民事案件判令崔某和家宝木业给付王某2含木材款在内的民间借贷数额为1066873.26元。在（2018）吉0681民初1号民事案件发回重审后，崔某才将本案提供的票据分离开，此时（2019）吉0681民初666号民事案件已经审理完结，崔某没有机会在(2019)吉0681民初666号民事案件中用于抵顶，因此崔某才提起该诉讼，从而用于抵销崔某提起的（2019）吉0681民初666号案件中法院认定的数额。一审法院对证据的采信存在错误。王某2对崔某提供的证据没有异议，但王某2认为这9张票据都是基于木材买卖关系形成的，并且已经冲抵了木材款，崔某不认可。在王某2起诉崔某、王秀芳和家宝木业（2018）吉0681民初1号民事案件中，崔某确实将本案中的9张票据用于抵销，由于王某2将(2018)吉0681民初1号民事案件中的证据分开后，又起诉了两个民间借贷纠纷案件，崔某在(2018)吉0681民初1号民事案件发回重审后，才将这9份票据拿出来，没有用于冲抵木材款，更何况王某2在本案中也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已经冲抵了木材款，因此王某2应予返还，以便崔某抵销欠款。3.崔某在一审中提供的3张现金支票（金额102000元），为王某2在2010年填写并到银行领取了该现金后，并没有将此款交付给家宝木业和崔某，及（2019）吉0681民初1178号民事判决中认定家宝木业和崔某多支付王某2木材款60702元，王某2均应予返还。综上，一审法院以家宝木业与王某2之间的木材往来没有明确为由，从而不支持崔某请求错误。   王某2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崔某向一审法院主张的诉求，是双方在木材买卖过程中发生的交易凭证，2018年王某2起诉家宝木业和崔某，在诉讼过程中是家宝木业和崔某同意以本案涉诉的债权凭证抵顶王某2的债权，王某2认为诉讼当时双方已经达成了合意，均行使了抵消权，家宝木业和崔某对于手中持有的凭证是认为王某2的债权债务明确清晰，诉讼准确，才同意抵顶，虽然白山中院在后期判决中以事实不清为由，驳回王某2的诉讼，双方在抵消权形成之后，家宝木业和崔某没有法定理由撤销抵消权。崔某之所以进行诉讼，是对当成形成抵消权一种反悔的形式，但不能否定其债权已经超过诉讼时效，请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   崔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法院判令王某2返还给崔某831196元及利息（利息从2018年1月起算，按民间借贷纠纷年利率6%计算，至付清本息时止）。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8年8月4日，临江市家宝木业有限公司成立，后更名为临江市家宝木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家宝木业），该公司为崔某个人独资公司，崔某为该公司法定代表人。王某2曾在家宝木业任职。王某2与家宝木业之间存在多项经济往来并产生多项纠纷，吉林省白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已经做出生效判决确认。   2009年3月9日，临江市家宝木业有限公司开出中国工商银行现金支票一张，收款人为崔某，金额为50000元；2009年11月5日，临江市家宝木业有限公司开出中国工商银行现金支票一张，收款人为崔某，金额为20000元；2010年9月28日，临江市家宝木业有限公司开出中国工商银行现金支票一张，收款人为家宝木业有限公司，金额为32000元。2010年7月12日，王某2出具《收据》一张（崔某交来柞木款），金额50000元；2010年7月14日，王某2出具《收据》一张（预收柞木款，崔某交款），金额100000元；2011年12月12日，王某2出具《收据》一张（收到王某3还款），金额31481元；2016年2月5日，王某2出具《收条》一张（收到崔某还款），金额70000元；2016年2月7日，王某2出具《收条》一张（收到崔某还款），金额100000元；2016年10月10日，王某2出具《收据》一张（收到家宝木业还款），金额317013元。共计770494元。崔某认为在（2019）吉0681民初1178号案中，经核算，王某2尚欠家宝木业60702元。以上款项共计831196元。2020年8月1日，家宝木业出具《声明书》（当庭出示）：崔某与王某2民间借贷纠纷案件，所有涉及我公司与王某2之间产生的债权全部由崔某主张权利。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合同纠纷，当事人应当对自己的诉讼主张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家宝木业虽然是崔某独资设立的一人公司，但在法律上家宝木业与崔某却是二个独立的民事主体。在本案之前由王某2起诉家宝木业、崔某的系列案件中，崔某在答辩中均称其从未与王某2有过经济往来，均系家宝木业与王某2之间发生的经济往来，故本案适格原告应当是家宝木业。由于本案开庭时，家宝木业当庭出具《声明书》，将其债权转让给崔某，并当庭通知王某2、史贵家，该债权转让行为应为有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债权人可以将合同的权利全部或者部分转让给第三人......）、第八十条（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第八十二条（债务人接到债权转让通知后，债务人对让与人的抗辩，可以向受让人主张）的规定，本案的债权人为崔某，王某2可以向崔某主张抗辩权。根据法律规定，债权转让提起给付之诉必须具备以下条件：1.必须有有效存在的债权；2.债权的转让人与受让人必须就债权让与达成合意；3.转让的债权必须具有可让与性；4.必须有转让通知。由于本案系给付之诉，家宝木业将其债权转让给崔某的前提是有明确的、到期的债权。本案中831196元尚不能界定为明确的、到期的债权。根据债权转让法学原理，债权转让首先以有效债权存在为前提，且债权无瑕疵，债务人没有异议。根据庭审时双方的举证质证及崔某提供的9张票据的内容，其中3张由临江市家宝木业有限公司开出的中国工商银行现金支票共计102000元（均为复印件），收款人为崔某和家宝木业有限公司，不能证明该款由王某2领取，王某2也不认可其领取了该三笔款，从而无法证明双方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其他6张《收据》及《收条》均系王某2收到崔某、家宝木业、王某3等交、还的木材款，王某2质证称《收据》及《收条》中的款项均已冲抵了双方之间的木材买卖款，不存在欠款的事实，该6张票据也不能证明双方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在（2019）吉0681民初1178号判决中，只是说王某2与家宝木业之间账目掺杂，仅该案账目崔某不应再另行支付王某2款项，并未确定王某2尚欠崔某、家宝木业60702元的事实，也不能证明双方存在债权债务关系。由于崔某提供的案涉9张票据及（2019）吉0681民初1178号判决书均不能证明王某2与崔某、家宝木业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故对崔某要求王某2偿还831196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崔某可待家宝木业与王某2之间债权债务关系明确后，另行提起债权转让给付之诉，或者由家宝木业另行向王某2主张权利。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第八十条、第八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崔某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2112元，减半收取6056元，由崔某负担。”   本院二审查明，在（2018）吉0681民初1号判决中认定，崔某提供了2010年7月12日50000元收据和2010年7月14日100000元收据。王某2质证认为该两张收据与崔某提供的2015年10月29日欠条是重复的，78825元欠条是崔某卖给陈向兰和王丽友的柞木款，这笔柞木款是王某2和崔某共同卖的，崔某的钱数是78825元，米数是58.067米，王某2的总米数是239.27米，两项总共是388628元，结账的时候把零头抹掉了，王某2总共收到388000元，第一笔50000元是陈向兰在2010年7月12日交给了崔某50000元的现金，2010年7月14日陈向兰在农业银行交给崔某100000元，王某2有银行流水为证。2010年7月18日王丽友和陈向兰交给王某2现金100000元，2010年8月28日王丽友在工商银行交给王某2133000元，在2010年12月末王丽友交给王某2现金5000元，总计388000元。崔某把钱给王某2是因为柞木中大部分是王某2的，而且先拉的是王某2的，因为崔某的50多米是沉材，有虫眼，所以先装的是王某2的，崔某把木材卖了，当然要把钱给王某2，王某2给打了两张收据。崔某的检尺员隋忠清和王某2的检尺员王凤珍算账时，发现崔某的柞木款共计78825元，因为不是当时结的账，王某2就给打了个欠条共78825元，通过该欠条，账就清了。崔某认为王某2本次起诉索要的是木材款，首先王某2陈述的200多米木材进入了家宝木业的工厂，已经存在崔某欠王某2200多米木材的款项，该款项就在王某2的诉讼请求中包含了。通过王某2的陈述，王某2的200多米木材款已经全部从陈向兰、王丽友处收回，也因此从王某2起诉标的当中减掉该200多米木材，并且王某2还收走了崔某的木材款；王某2陈述的不是事实，需要拿出木材的必备手续证明王某2的木材进入家宝木业公司，没有手续就是子虚乌有；2010年发生的事，当时拉木材当时给钱，两笔给了150000，也是当时交付的，本身就没标注是陈向兰的木材款，如果收到是陈向兰的木材款会明确标注，因为王某2倒木材的过程中，向家宝木业公司卖木材，家宝木业公司直接付款，出具收据就是家宝木业买王某2的木材款，和陈向兰没有任何关系。王某2对该事实又提供陈向兰证明及3段录音，崔某质证认为证人应当出庭作证，该录音证据与家宝木业出售给陈向兰的木材没有任何关联性。对该争议事实，法院询问了隋忠清，隋忠清称柞木款含家宝木业公司部分为78825元，结合陈向兰的证明，陈向兰称其分两次交给崔某15万元，对王某2所述予以采信，对崔某提供的2010年7月12日50000元收据和2010年7月14日100000元收据不计入家宝木业支付木材款数额之内。2010年7月14日100000元收据，在（2019）吉06民终873号民事判决中亦认定该款项为家宝木业应返还给陈向兰的木材款。王某2与崔某木材买卖纠纷中，临江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吉0681民初1178号案中判决认定，崔某提供其支付给王某2木材款的相关证据，崔某在给王某2出具2016年1月20日、2016年1月22日、2016年3月25日的欠据后，共支付给王某2355000元（2016年4月14日100000元、2016年7月28日220000元、2016年8月3日20000元、2017年6月15日15000元），超出了家宝木业给王某2出具的2016年1月20日、2016年1月22日及2016年3月25日欠据总和294298元。其他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对崔某要求王某2返还家宝木业在中国工商银行于2009年3月9日、2009年11月5日、2010年9月28日分别开出的现金支票，数额共计为102000元的请求，因崔某没有提供证据予以证明该款由王某2领取，本院对该项请求不予支持。因在（2018）吉0681民初1号判决中已认定2010年7月12日50000元收据和2010年7月14日100000元收据不计入家宝木业支付木材款数额内，且2010年7月14日100000元收据，在（2019）吉06民终873号民事判决中认定该款项为家宝木业应返还给陈向兰的木材款。故对崔某要求王某2返还2010年7月12日金额为50000元和2010年7月14日金额为100000元诉请不予支持。根据（2019）吉0681民初1178号的生效判决的事实认定，崔某要求王某2返还多支付王某2木材款60702元的诉请并无不当，应予支持，即王某2应返还崔某60702元。对崔某要求王某2返还2011年12月12日的31481元、2016年2月5日的70000元、2016年2月7日的金额100000元及2016年10月10日的317013元的诉请，虽然王某2出具的收条均为“还款”，因王某2与崔某及家宝木业双方多年一直存在木材买卖关系及在王某2受雇于家宝木业期间，王某2曾替家宝木业垫付日常费用、并发生贷款使用费用、归楞费、木材款等多笔费用，且发生时间跨度大、种类笔数较多、账目混杂，双方亦为此产生多次纠纷，收据、收条、欠条等相关证据多次在诉讼中涉及，为此，王某2应对其出具收据的上述款项为偿还或抵顶何笔款项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由于王某2并未提供，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崔某要求王某2返还上述款项的主张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对王某2主张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期间问题，因王某2与崔某及家宝木业买卖合同关系一案于2018年1月起诉至法院后又将该案中有关涉及借贷、垫付款项等纠纷摘出另行起诉，可以证实双方在2018年发生纠纷后一直在主张权利，故对王某2主张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的抗辩，本院不予认定。综上，王某2共计应返还崔某款项为579196元（60702元+70000元+100000元+317013元+31481元）。崔某要求王某2支付利息的请求，因双方无约定，故应从崔某主张权利之日起给付利息。   综上，崔某的上诉请求，理由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临江市人民法院（2020）吉0681民初804号民事判决；   二、王某2于本判决生效之后十日内一次性返还崔某人民币579196元及利息（利息从2020年8月1日起至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自2019年8月20日起每月发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算）；   三、驳回崔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8168元，由王某2负担13065元、由崔某负担5103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张伟审判员迟吉岩审判员兆艳红     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六日   法官助理 陈 静   书记员 张福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