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渝01民终210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北弘毅建设有限公司重庆建筑工程分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沙坪坝区覃家岗街道新桥村皮匠沟组，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6089129344X。负责人：吴启龙，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敏，重庆舟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建勇，男，1981年2月3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长寿区。上诉人湖北弘毅建设有限公司重庆建筑工程分公司（以下简称湖北弘毅重庆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建勇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2020）渝0112民初164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湖北弘毅重庆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敏、被上诉人李建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湖北弘毅重庆分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判，驳回李建勇对湖北弘毅重庆分公司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李建勇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一、湖北弘毅重庆分公司并非本案适格主体。根据合同相对性，李建勇与湖北弘毅重庆分公司之间不存在合同关系，不应支付劳务费。湖北弘毅重庆分公司与郑仕勇签订的承包合同，明确约定湖北弘毅重庆分公司由郑仕勇承包经营，全面管理，自负盈亏。李建勇的合同相对方是郑仕勇，而非湖北弘毅重庆分公司。二、郑仕勇在2020年1月6日前除了担任湖北弘毅重庆分公司负责人外还担任其他建筑类公司的负责人，同时还是其他公司的股东。湖北弘毅重庆分公司在一审中举示了郑仕勇担任其他建筑类公司负责人或股东的相关证据。结合本案举示的承包合同、郑仕勇个人向李建勇转账记录等证据可以证明，郑仕勇承接工程项目后，从形式上看在结算书上虽加盖了编号5001068105526的印章，但实际是由郑仕勇、程世渝个人获得的经济利益。一审法院未依法同意湖北弘毅重庆分公司的申请，追加郑仕勇、程世渝为被告，是遗漏了必要共同诉讼的当事人。三、湖北弘毅重庆分公司向一审法院申请了对李建勇举示的结算单中印章形成时间进行鉴定，但一审法院对该鉴定申请不予准许。2020年1月6日前，湖北弘毅重庆分公司的负责人系郑仕勇，之后，湖北弘毅重庆分公司进行负责人变更登记后，同一时期大量出现对湖北弘毅重庆分公司的诉讼案件，且所有涉诉案件证据类型基本相同，均为加盖有编号5001068105526的公章的结算或有郑仕勇或程世渝签字以及签章的结算单。但事实上，公司并未与李建勇进行过任何结算。湖北弘毅重庆分公司严重怀疑李建勇是与郑仕勇、程世渝恶意串通，在湖北弘毅重庆分公司负责人变更登记后，以虚构结算单的形式进行虚假诉讼。李建勇举示的结算单上的时间并非是真实的时间，故湖北弘毅重庆分公司在一审中申请对结算单中的公司印章及郑仕勇签字的形成时间进行鉴定有事实根据，一审法院应予准许。二审询问中，湖北弘毅重庆分公司补充上诉理由：湖北弘毅重庆分公司与李建勇之间不存在事实上的劳务关系，李建勇并未提供双方签订的劳务合同，也未提出支付劳务费的相关依据。李建勇辩称，不认可湖北弘毅重庆分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一审证据足以证明李建勇和湖北弘毅重庆分公司之间存在事实劳务合同关系。结算单系湖北弘毅重庆分公司副总签字盖章，李建勇依据结算单要求湖北弘毅重庆分公司支付款项，并未虚假申报。李建勇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湖北弘毅重庆分公司向李建勇支付劳务费37000元；并支付资金占用损失（以370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上浮50%，从2019年3月31日计算至付清为止）；2.诉讼费用由湖北弘毅重庆分公司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李建勇陈述，湖北弘毅重庆分公司的副总（工程负责人）程世渝喊李建勇去做了中央公园105地块铝合金门窗、栏杆、百叶劳务安装工程，喊李建勇做了后就出具了结算单，一般是由郑仕勇的账户给李建勇打钱。2019年3月31日的一张《湖北弘毅建设有限公司重庆建筑工程分公司工程劳务班组结算书》载明，工程名称为中央公园105地块铝合金门窗、栏杆、百叶安装工程，安装班组为李建勇，结算金额82512元，截止2019年3月31日应付82512元；承诺在2019年5月15日前全额付清。该份结算书下方加盖了湖北弘毅重庆分公司印章，印章编号为“5001068105526”，程世渝签字、郑仕勇签章。湖北弘毅重庆分公司陈述，该结算表中的印章编号与公司印章编号不一致，并非公司加盖的印章，即便真实也不是公司真实意思表示，结算单时间并非真实形成时间，对印章及郑仕勇盖章时间要求进行鉴定。李建勇举示了《航空基地配套设施及飞行员公寓工程塑钢门窗制安工程承包合同》的一组照片，发包人为江苏省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四川分公司，承包人为湖北弘毅重庆分公司，工程内容是航空基地配套设施及飞行员公寓工程1、2号楼及1号车库塑钢门窗工程以及进户门工程，合同末尾加盖了湖北弘毅重庆分公司印章鲜章，印章编号为“5001068105526”。一审法院另查明，湖北弘毅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弘毅公司）与郑仕勇于2014年1月18日签订《湖北弘毅建设有限公司在重庆设立分公司的承包合同》，弘毅公司同意郑仕勇利用其幕墙、门窗施工资质，以承包经营方名义组建和经营湖北弘毅重庆分公司。一审庭审中，湖北弘毅重庆分公司陈述因分公司系郑仕勇承包经营，郑仕勇承包经营期间是否经承接案涉工程无法核实；因郑仕勇不配合，无法提供《航空基地配套设施及飞行员公寓工程塑钢门窗制安工程承包合同》的原件。2020年1月6日,湖北弘毅重庆分公司负责人由郑仕勇变更为耿培。一审法院认为，关于合同相对方。李建勇虽未举示其与湖北弘毅重庆分公司之间签订的书面合同，但举示的结算单上载明了工程名称、施工班组、加盖了湖北弘毅重庆分公司印章及郑仕勇的私章。湖北弘毅重庆分公司虽抗辩该结算单上加盖的编号为“5001068105526”的印章不是公司印章，但李建勇举示的《航空基地配套设施及飞行员公寓工程塑钢门窗制安工程承包合同》的照片中可以看出加盖的印章为鲜章，编号也为“5001068105526”，与结算单上一致。《航空基地配套设施及飞行员公寓工程塑钢门窗制安工程承包合同》的承包方为湖北弘毅重庆分公司，湖北弘毅重庆分公司理应掌握该份合同原件，但湖北弘毅重庆分公司未能举示该份合同原件，一审法院依法认定编号为“5001068105526”的湖北弘毅重庆分公司印章该公司知晓并在使用。湖北弘毅重庆分公司印章能够代表公司行为，对湖北弘毅重庆分公司申请对印章真实性及结算单形成时间的鉴定申请不予准许，对加盖了该印章的结算单的真实性一审法院予以采信。一审法院依法认定李建勇与湖北弘毅重庆分公司达成了施工口头协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本案中，李建勇系自然人，不具备建筑施工企业资质，与湖北弘毅重庆分公司达成的口头协议系无效合同。合同虽无效，但李建勇已经完工，湖北弘毅重庆分公司也出具了结算书，明确载明了欠付工程款，李建勇有权主张工程款。关于应付工程款。《湖北弘毅重庆分公司工程劳务班组结算书》上明确载明了截止2019年3月31日前，应付给李建勇班组劳务费82512元，湖北弘毅重庆分公司作为付款义务方对付款未举示证据证明，故对于李建勇请求判令湖北弘毅重庆分公司支付劳务费37000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李建勇要求从2019年3月31日计算资金占用损失，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在结算单上是确定截止到2019年3月31日为止湖北弘毅重庆分公司欠李建勇劳务费的金额，并不是约定在2019年3月31日前付清，双方约定的付款期限是2019年5月15日前，故李建勇要求从2019年3月31日起计算资金占用损失没有事实依据，可从2019年5月16日起算，李建勇要求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上浮50%，没有合同依据，该损失应以37000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款项付清日止。据此，一审法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湖北弘毅建设有限公司重庆建筑工程分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支付原告李建勇劳务费37000元，并支付资金占用损失，该损失以37000元为基数，从2019年5月16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款项付清日止；二、驳回原告李建勇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95元（已减半收取），由被告湖北弘毅建设有限公司重庆建筑工程分公司负担。二审中，湖北弘毅重庆分公司举示以下证据：1.该公司2020年在裁判文书网上的案件统计截图和四份另案判决书，拟证明2020年1月6日该公司负责人变更后产生了大量诉讼案件，均是同一时期出现的以结算单盖章为主要证据的劳务合同纠纷；2.重庆市沙坪坝区人民法院《选定鉴定机构情况表》二份及重庆中正鉴定中心出具的补充样本函，拟证明重庆市沙坪坝区人民法院在湖北弘毅重庆分公司的其他案件中同意对公司加盖印章的真实性和形成时间进行鉴定。李建勇质证认为，证据1与本案不具关联性；证据2的日期是2020年12月，远晚于本案结算单形成时间，可能存在湖北弘毅重庆分公司负责人变更后公章随之变更的情况。本院认为，湖北弘毅重庆分公司举示的上述证据均非证明本案事实的证据，与本案争议事实不具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本院二审查明：根据本院作出的（2020）渝01民终8499号生效民事判决，因湖北弘毅重庆分公司承建的重庆市渝北区富州北郡商业项目外架工程，2019年8月31日，程世渝代表湖北弘毅重庆分公司向该工程劳务班组力某转账付款5000元，该案中湖北弘毅重庆分公司陈述，程世渝是湖北弘毅重庆分公司案涉项目的项目经理。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相同。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涉案门窗分包工程的合同相对方。湖北弘毅重庆分公司上诉认为李建勇的合同相对方应为郑仕勇或程世渝。首先，从李建勇施工的中央公园105地块铝合金门窗、栏杆、百叶安装工程来源看，湖北弘毅重庆分公司并未举证证明李建勇参与的案涉门窗工程与湖北弘毅重庆分公司无关。湖北弘毅重庆分公司与郑仕勇所签内部承包合同允许郑仕勇以湖北弘毅重庆分公司资质对外承接门窗等工程，但湖北弘毅重庆分公司与郑仕勇之间的权利义务约定不能对抗外部工程合同当事人。其次，从结算行为看，《湖北弘毅建设有限公司重庆建筑工程分公司工程劳务班组结算书》确认欠付李建勇班组劳务费82512元的主体是湖北弘毅重庆分公司，而非郑仕勇或程世渝。湖北弘毅重庆分公司虽然对该结算单上的印章提出异议，但并未举示基础证据证明其在该工程项目所用印章与此不同。且除湖北弘毅重庆分公司印章之外，结算单另有程世渝签字和郑仕勇签章，而湖北弘毅重庆分公司在另案中确认程世渝系该公司外派的项目经理，能够证明程世渝系湖北弘毅重庆分公司的工作人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规定，程世渝在结算单上的签字系职务行为，对湖北弘毅重庆分公司有约束力。再次，在对郑仕勇、程世渝身份认定的基础上，湖北弘毅重庆分公司在一审中申请对结算书上该公司印章真实性及形成时间进行鉴定，因鉴定结果不影响案件处理结果，一审法院不予准许，并无不当。最后，湖北弘毅重庆分公司以该公司负责人变更后出现大量类似诉讼案件为由，怀疑李建勇进行虚假诉讼，但湖北弘毅重庆分公司对此并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结合本院前述对合同相对人的认定，一审法院未同意其追加郑仕勇、程世渝为共同被告的申请，并无不当。综上所述，湖北弘毅重庆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90元，由湖北弘毅建设有限公司重庆建筑工程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万 怡审 判 员  陈孟琼审 判 员  胡海滨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傅典模书 记 员  冉沅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