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01民终260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陶加荣，男，1963年4月2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简阳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巧，四川经实文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魏明，男，1957年8月1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吕瑞，泰和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淑华，女，1959年7月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简阳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吕瑞，泰和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壹品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金牛区西北桥边街1号五丁苑山羊座14层1404室。 法定代表人：魏明，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魏可竹，男，公司员工。 上诉人陶加荣因与被上诉人魏明、刘淑华、四川壹品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壹品公司）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简阳市人民法院（2020）川0180民初3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陶加荣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三项，改判壹品公司支付陶加荣合伙收益3604530.81元。事实和理由：一审查明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1.《四川省简阳市平泉高级职业中学清产核资报告》（以下简称《清产核资报告》）中载明的新增债务2750679.69元不应列为合伙债务，因为其中部分债务早已超过诉讼时效，不再具有支付的可能性。2.壹品公司所支付的650000元审计评估费用不属于合伙支出，不应扣除。3.壹品公司支付给刘启模的108000元不属于合伙支出，不应扣除。壹品公司擅自与刘启模达成调解，是双方串通窃取合伙人财产，应由壹品公司承担相应责任。4.因壹品公司未按照《清产核资报告》以及法院生效判决及时归还陶加荣1791693.9元借款而产生的利息、诉讼费用等共计1344974.88元，不属于合伙支出。壹品公司对该笔债务恶意拖延，因此对于该笔债务的扩大损失应由壹品公司承担责任。5.壹品公司支付的200000元律师费不属于合伙支出，不应扣除。壹品公司并没有提交实际支付律师费的付款凭证，对于是否实际支付200000元律师费用存疑。6.壹品公司支付陈淑群、唐晓明、黄学新、李强、陶正银的案件受理费3021元、执行费9064元不属于合伙支出，不应扣除。7.陶加荣审计期间垫资的680000元费用属于合伙费用，应由壹品公司支付给陶加荣。 魏明、刘淑华共同答辩称：陶加荣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当予以驳回。理由如下：1.《清产核资报告》是由壹品公司与简阳市人民政府共同委托有资质的审计机构对于平泉职高所做的审计报告，具有法定公信力，其所载明的债务为合伙债务。本案诉讼过程中，壹品公司一直在对外履行清偿义务，部分债权人虽然没有提起诉讼，但也在通过其他方式向壹品公司主张债权，诉讼时效并未超过。2.审计评估费用是合理必要支出，当时是经由陶加荣、魏明、刘淑华一致同意，虽然陶加荣现在否认，但魏明、刘淑华的合伙份额已超过50%，根据合伙协议约定其有权授权壹品公司支付相应的费用。3.关于刘启模的108000元，陶加荣所提及的聘用协议是由陶加荣本人亲自签订，故魏明、刘淑华有理由相信聘用协议的真实性，因此授权壹品公司在聘用协议约定的费用范围内与刘启模达成和解并支付相关费用，应当属于合伙支出。4.关于陶加荣民间借贷纠纷案件所产生利息等其他费用，该费用的产生并非由于壹品公司原因；一是陶加荣于2015年向简阳市人民法院就该笔债务提起诉讼，到2016年12月27日才由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终审判决，在此期间双方债权债务尚未经法院确认，故不具备清偿基础；同时，壹品公司不具备清偿现实可能性，简阳市人民政府回购平泉职高后，向壹品公司支付了240万元，其中60万元用于三位合伙人进行分配，65万元用于支付评估费，10.8万元用于支付刘启模工资，40万元用于支付律师费，28万元用于向教职工支付工资和清偿平泉职高的债务，剩余现金仅有35万余元，而陶加荣借款本金达到了179万元，因此客观上无法清偿；故陶加荣主张因未能及时清偿该笔债务的利息是壹品公司过错，不能成立，该笔费用应当属于合伙共同债务。5.关于20万元律师费，魏明、刘淑华在一审中提交了委托代理合同、发票、付款银行流水，可以证明该笔费用已实际支出。该笔律师费产生原因均是由壹品公司委托律师处理合伙共同债务所产生，因此应当属于合伙费用。6.壹品文化公司支付的相关案件受理费、执行费应当属于合伙支出，该费用的产生是由于处理合伙共同债务所产生的费用，因此应当属于合伙支出。7.陶加荣所主张的垫资费用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对该费用认定正确，应当予以维持。 壹品公司答辩称，与魏明、刘淑华的答辩意见一致。 陶加荣向一审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陶加荣与魏明、刘淑华在平泉职高合伙中，陶加荣所占份额为45%；2.依法对平泉职高在合伙期间的股东权益进行结算；3.判决陶加荣和魏明、刘淑华分别享有股东权利进行分配确定实际股权款项，并由壹品公司向陶加荣给付3604530.81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5年12月2日，魏明（甲方）、陶加荣（乙方）、刘淑华（丙方）签订了《关于合伙购买简阳市平泉高级职业中学的协议书》，约定以甲方名义合伙购买平泉职高（包括全部房地产及设施设备），总出资3300000元，三方平均出资，各出资1100000元。甲方（魏明）所占份额40%，乙方（陶加荣）、丙方（刘淑华）各占30%的份额。一审庭审中，双方均确认最终合伙份额变更为魏明40%、陶加荣45%、刘淑华15%。壹品公司系魏明持股60%并担任法定代表人的有限责任公司，2005年11月25日，壹品公司（乙方）与简阳市人民政府（甲方）签订了《简阳市平泉高级职业中学资产转让合同》，协议约定：将平泉职高进行办学体制改革，甲方将平泉职高有偿转让给乙方创办简阳高等职业技术学院，甲方将平泉职高转让给乙方办学，转让标的包括平泉职高的全部房地产及设备设施，转让为金额3000000元，在签订协议之日起七日内一次性支付2400000元，余款在办理资产移交手续后三日内一次性付清。2005年12月2日壹品公司通过银行向简阳市财政局汇款1500000元和900000元，余款未缴纳。合伙协议签订后，由陶加荣担任平泉职高的法定代表人（校长），由陶加荣负责平泉职高经营的一切事务，魏明、刘淑华没有参与平泉职高的经营、管理，也未在该学校任职。壹品公司没有实际出资也没有参与经营管理。2012年12月5日，平泉职高作为“甲方”与“乙方”刘启模签订《聘用协议》，刘启模担任平泉职高的常务副校长，主要负责招生、就业和协调工作，该份《聘用协议》上，陶加荣在“甲方”处签字。2015年7月9日，壹品公司分两次向刘启模支付共计108000元。 2014年，简阳市人民政府拟回购平泉职高。2014年7月至2015年1月，经简阳市教科局和壹品公司共同委托有关中介机构对陶加荣、刘淑华、魏明经办平泉职高期间的资产、债权债务以及法定代表人经济责任进行审计、评估。2015年1月21日，四川人和信永联合会计师事务所作出了《清产核资报告》，《清产核资报告》对平泉职高2006年至2014年7月25日各期期末的资产进行清查，并对截止2014年7月25日申报的清产核资结果进行审计，该报告载明：平泉职高改制后新增债务2750679.69元，负债具体为：2013年职工生活补贴3189元，2007年应付魏明款项28348元，2006年邓兴玲遗嘱补助21376元，2006年养老保险6534.1元，2006年失业保险费54963.8元，2006年课本费129094.14元，2006年欠壹品公司魏明150000元，2006年欠陶加荣1791693元，2007年欠刘素华50000元，2007年助学金36176.69元，2008年床上用品押金88410元，2013年住房公积金112803.50元，2009年欠陈淑群63850元，2009年欠陶泽38906.76元，2009年班主任押金2100元，2011年欠教育局拨款5356元，2011年欠肖会明联合办学押金10000元，2013年李前进欠款120000元，2014年民代教师参保补助420元，2014年欠李强29610.9元，2014年欠黄学新2869元，2014年欠晋良辉837元，2009年欠退休人员个人账户养老金4140.9元。一审另查明，2014年7月至2015年1月，平泉职高产生电费共计11309元。 2015年1月28日，简阳市人民政府（甲方）与壹品公司（乙方）签订了《终止、协议书》，约定终止2005年11月25日签订的《简阳市平泉高级职业中学资产转让合同》、2006年1月20日签订的《简阳市平泉高级职业中学资产移交协议》及2007年5月10日签订的《关于、的备忘录》所涉及的全部内容，乙方将平泉职高的资产交甲方管理，同意按照国有资产处置程序，聘请由财政部门确认的具有专业资质的社会中介机构对乙方经办平泉职高期间（2005年11月25日至2014年7月25日）的资产进行清产核资终结审结、法人经济责任离任审计，乙方经营管理期间新增资产评估。资金结算及支付：甲方退还乙方缴纳的风险保证金2400000元；乙方投资有形资产甲方回购，支付回购款1971000元；提前终止协议，甲方支付乙方投资补偿款3024000元。审计评估费用650000元，甲乙双方各自承担50%。以上费用共计7720000元（包括甲方应承担的审计评估费用325000元）。政府回购平泉职高的协议签订后，简阳市财政局向壹品公司支付了2400000元，壹品公司收到该款后支付了陶加荣、刘淑华、魏明各200000元、650000元审计评估费用，刘启模108000元工资等。因涉及平泉职高债务等诉讼，剩余的5320000元被冻结于简阳市人民政府相关账户，后简阳市人民法院依法提取了款项用于涉平泉职高相关债务的执行。 2015年5月6日，兰瑞芬向简阳市人民法院起诉四川省简阳市平泉高级职业中学和陶加荣偿还2013年借款本金800000元和本金250000元及利息，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12月2日作出终审判决：平泉职高分别偿还兰瑞芬借款本金433600元和250000元及利息。2016年6月6日，简阳市人民法院提取了冻结于简阳市人民政府的平泉职高回购款1000000元，执行了966540.98元（包括受理费和执行费）。兰瑞芬借款两案执行完毕，陶加荣领取了剩余款项33459.02元。2015年9月6日，陶加荣向简阳市人民法院起诉要求平泉职高和壹品公司偿还借款1791693.9元及利息，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12月27日作出终审判决：壹品公司偿还陶加荣1791693.90元及利息。2017年4月11日、2017年12月5日，简阳市人民法院提取简阳市人民政府应支付给壹品公司的款项，将3114216.78元（本金1791693.9元及利息1286128.88元，诉讼费用包括该案一、二审诉讼费及保全费36394元）执行给了陶加荣，执行费为22452元。2017年2月16日，壹品公司向简阳市人民法院起诉陶加荣返还不当得利957697.02元及利息，简阳市人民法院认为陶加荣因壹品公司对兰瑞芬两笔借款的清偿所支出的924238元而不当得利，于2017年6月23日作出判决：陶加荣返还壹品公司924238元。陶加荣不服提起上诉，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终审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7年11月21日，简阳市人民法院执行了陶加荣924238元给壹品公司，该案已执行完毕。2015年6月9日，壹品公司与泰和泰律师事务所签订了《委托代理合同》，约定由泰和泰律师事务所律师担任壹品公司代理人，代理壹品公司与陶加荣的合伙协议纠纷、与杨俊梅、兰瑞芬等人的民间借贷纠纷共七案，在该合同签订后三个工作日内壹品公司应支付200000元，反诉或另行起诉陶加荣被法院受理后三个工作日内支付100000元，刑事控告陶加荣被受理后三个工作日内支付剩余100000元。合同签订后壹品公司支付了代理费200000元。2019年12月9日，壹品公司与泰和泰律师事务所签订《补充协议》，约定撤销壹品公司反诉或起诉陶加荣，刑事控告陶加荣等委托，《委托代理合同》中剩余200000元不再支付；增加委托平泉职高诉壹品公司合同纠纷，陈淑群、唐晓明等人诉壹品公司劳动争议纠纷，陶加荣诉壹品公司劳动争议纠纷等案件，壹品公司在2020年12月30日前支付代理费200000元。在上述壹品公司与陶加荣的合伙协议纠纷、与杨俊梅、兰瑞芬等人的民间借贷纠纷、与陈淑群、唐晓明劳动争议纠纷、与平泉职高合同纠纷等案件中，壹品公司的代理人为泰和泰律师事务所的律师。 一审另查明，1.四川省简阳市人民法院（2017）川0180民初977号民事调解书载明，壹品公司于2017年4月30日前向平泉职高支付社会保险等费用共计155988.65元以及返还车辆折算费37000元。2.（2017）川0180民初1124号民事调解书载明，壹品公司于2017年4月30日前支付陈淑群81052元。3.（2017）川0180民初1125号民事调解书载明，壹品公司于2017年4月30日前支付唐晓明262500元。4.（2017）川0180民初1126号民事调解书载明，壹品公司于2017年4月30日前支付黄学新17869元。5.（2017）川0180民初1127号民事调解书载明，壹品公司于2017年4月30日前支付李强47962.9元。6.（2017）川0180民初1128号民事调解书载明，壹品公司于2017年4月30日前支付陶正银38906.76元，陶正银即《资产核资报告》中所载的陶泽。2017年，经过两次执行，简阳市人民法院执行了上述6案的案款641279.31元，受理费3021元，执行费9064元，上述6案已执行完毕。 一审再查明，四川省简阳市人民法院（2020）川0180民初2497调解书载明，壹品公司欠李前进借款本金120000元，2013年1月4日至2020年8月31日的利息200000元，2020年9月1日至2021年9月1日的利息14400元，共计334400元（若提前还款，按照月利率1%计算，按照还清欠款截止日期止计算利息），壹品公司定于2021年9月1日前一次性支付。壹品公司承担受理费3118元。 一审认为，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陶加荣、魏明、刘淑华签订了《关于合伙购买平泉高级职业中学协议书》，达成了合伙的合意，后虽以壹品公司的名义购买了平泉职高，但壹品公司并未实际出资亦未参与合伙经营管理，实质是由三位合伙人共同出资购买并由陶加荣担任校长负责经营学校事务。在平泉职高的购买、经营、回购过程中均体现的是陶加荣、魏明、刘淑华三位合伙人的合伙意志，平泉职高应为该三人合伙经营的事务，壹品公司并非平泉职高的合伙人，在合伙事务中没有独立意志。但因以壹品公司的名义取得了政府的回购款，故壹品公司对外可在其名下的合伙财产范围内承担因平泉职高产生的债务支付责任，但对内没有合伙的权利义务，故对内不应承担合伙责任。因壹品公司并非实际权利人，其根据案涉《终止、协议书》获得款项应为陶加荣、魏明、刘淑华的合伙收益。三位合伙人均认可合伙收益为7720000元，合伙比例为陶加荣45%、魏明40%、刘淑华15%。三位合伙人应当在清偿合伙期间的债务后进行合伙清算，在扣除合伙债务、合伙事务费用等合伙支出后，按照合伙比例将剩余合伙收益进行分配。 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三位合伙人在本案中主张的债务是否为合伙债务，已支出的费用是否属于合伙支出。陶加荣主张仅将生效裁判文书确定的合伙债务作为合伙支出纳入本案计算，一审法院认为，因合伙事务产生的真实、合法的合伙债务、合伙支出均应纳入本案计算。对于陶加荣、魏明、刘淑华三人在本案中主张的合伙经营平泉职高产生的合伙债务、合伙支出分项评判如下： 一、关于《清产核资报告》中载明的新增债务2750679.69元是否属于合伙债务的问题。《清产核资报告》系简阳市教育和科学技术局、壹品公司共同委托四川人和信永联合会计师事务所所出，该事务所是财政部门确认的具有专业资质的中介机构，其作出的《清产核资报告》被简阳市人民政府采纳，故系因合伙事务而产生的真实、合法债务，属于合伙债务。 二、关于壹品公司所支付的650000元审计评估费用是否属于合伙支出的问题。因该费用系因三合伙人所经办的平泉职高移交过程所产生的费用，系因合伙事务的真实合法开支，应当由合伙人共同承担。陶加荣主张该审计评估费用应由壹品公司负担，但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该主张，故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应认定650000元审计评估费属于合伙支出。 三、关于壹品公司支付给刘启模的108000元是否属于合伙支出的问题。陶加荣认可《聘用协议》上的签字为其本人所签，该协议真实有效。据此，壹品公司作为合伙事务执行人，其代表平泉职高与刘启模协商处理刘启模的工资奖金问题，且经过了魏明、刘淑华的认可，应系处理合伙事务。而经过平泉职高与刘启模的协商，平泉职高支付刘启模在平泉职高工作期间的工资奖金、招生提成等费用共计108000元。虽陶加荣主张，壹品公司工作人员无权与刘启模达成和解，陶加荣才有资格与刘启模协商处理，并认为不应该支付刘启模工资。对此，一审认为，结合平泉职高与刘启模在2012年12月5日签订的《聘用协议》约定的工资、奖金及提成标准，平泉职高支付刘启模108000元并未超过《聘用协议》约定的标准，而陶加荣亦未提供证据证明上述108000元存在不合理之处。壹品公司提供了刘启模领取该108000元的收条及银行凭证，故108000元系因合伙事务而产生的真实、合法支出，属于合伙支出。 四、关于壹品公司支付给兰瑞芬的966540.98元是否属于合伙支出的问题。兰瑞芬借款为合伙期间经营平泉职高产生的债务，属于合伙债务，故壹品公司支付兰瑞芬的966540.98元属于合伙支出。但陶加荣已返还了壹品公司924238元，抵销后为42302.98元，该笔费用系平泉职高偿还兰瑞芬借款时产生的部分利息和迟延履行金，合伙债务的清偿应由合伙人共同决定并处理，因合伙债务产生的利息、迟延履行金等应由合伙人共同承担，故应仅将抵销后的42302.98元纳入计算。 五、关于壹品公司支付给陶加荣的3114216.78元（本金1791693.9元及利息1286128.88元，诉讼费用包括该案一二审诉讼费及保全费36394元）及执行费22452元是否属于合伙支出的问题。该笔借款为合伙期间经营平泉职高产生的债务，由此支出的费用属于合伙支出，但本金1791693.90元已经包含在《资产核资报告》中的债务2750679.69元之中，不再重复计算。关于剩余的1344974.88元，该支出由简阳市人民法院依法执行，故支出真实、合法。壹品公司并非平泉职高的合伙人，其对合伙债务的清偿没有独立的决定权，实际掌控的2400000元用于分配合伙收益、支付审计评估费、工资等，三合伙人对该债务的清偿无法达成一致，壹品公司无法清偿也不具备清偿条件，故对该合伙债务的清偿没有故意逃避、拖延的过错。合伙债务的清偿应由合伙人共同决定并处理，因合伙债务产生的利息、执行费用应由合伙人共同承担，故对陶加荣主张利息、执行费用由壹品公司承担的意见一审不予采纳，该笔借款产生的利息及相关费用1344974.88元属于合伙支出，应当纳入计算。 六、关于壹品公司支付的400000元律师费是否属于合伙支出的问题。泰和泰律师事务所代理的壹品公司相关案件包括：杨俊梅诉平泉职高、陶加荣、壹品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两案，兰瑞芬诉平泉职高、陶加荣、壹品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两案，陶家荣诉平泉职高民间借贷纠纷案，陶加荣诉平泉职高劳动争议两案，平泉职高诉壹品公司合同纠纷案，陈淑群、唐晓明、黄学新、李强、陶正银诉平泉职高、壹品公司劳动争议六案。上诉案件应系陶加荣、魏明、刘淑华合伙经营平泉职高期间产生的债务纠纷，产生的律师费系因合伙事务而支出的必要费用。因此实际支出的律师费应作为合伙支出，截止目前壹品公司实际支出了200000元，因此应将实际支出的200000元作为合伙支出纳入计算。 七、关于壹品公司支付给平泉职高社保保险等费用、车辆折算款及陈淑群、唐晓明、黄学新、李强、陶正银工资共计641279.31元，上述六案的受理费3021元、执行费9064元是否属于合伙支出的问题。1.关于（2017）川0180民初977号民事调解书确认的社会保险等费用155988.65元和车辆折算费37000元。根据《清产核资报告》新增债务载明的内容，其中社会保险等费用确认了部分社会保险等费用共计66058.8元（2006年养老保险6534.1元，2006年失业保险费54963.8元，2014年民代教师参保补助420元，2009年欠退休人员个人账户养老金4140.9元），有社会保险等费用89929.76元（155988.56元－66,058.8元）未计入《清产核资报告》新增债务中，应当作为合伙债务纳入计算。对于车辆折算费37000元，该车辆为简阳市人民政府按协议回购后属于新平泉职高的资产，则上述调解书的实际内容应为陶加荣、魏明、刘淑华合伙经营的平泉职高向新的平泉职高支付车辆折算款，对此，陶加荣亦认可车辆折算款为合伙支出，而车辆折算款并未包含在《清产核资报告》新增债务中，因此应当作为合伙债务纳入计算。2.关于（2017）川0180民初1124号民事调解书确认的壹品公司应支付陈淑群81052元。根据民事调解书载明的内容，在《清产核资报告》新增债务中载明的陈淑群“欠款”63850元基础上，平泉职高又欠陈淑群工资等款项17652元，则该17652元应当作为合伙债务纳入计算。3.关于（2017）川0180民初1124号民事调解书确认的壹品公司应支付唐晓明262500元，根据上述民事调解书载明的内容，唐晓明应获得的262500元属于合伙期间债务，且未包含在《清产核资报告》新增债务中，因此，上述262500元应当作为合伙债务纳入计算。4.关于（2017）川0180民初1126号民事调解书确认的壹品公司应支付黄学新17869元，根据上述民事调解书载明的内容，黄学新应获得的17869元属于合伙期间债务，但其中2869元已包含在《清产核资报告》载明的新增债务中，因此，上述民事调解书载明的17869元中的15000元应当作为合伙债务纳入计算。5.关于（2017）川0180民初1127号民事调解书确认的壹品公司应支付李强47962.9元，根据上述民事调解书载明的内容，李强应获得的47962.9元属于合伙期间债务，但其中29610.9元已包含在《清产核资报告》新增债务中，因此，上述民事调解书载明的47962.9元中的18352元应当作为合伙债务纳入计算。6.关于（2017）川0180民初1128号民事调解书确认的壹品公司应支付陶正银38906.76元，双方均认可陶正银即《清产核资报告》中的陶泽，且上述民事调解书系在认定陶正银即陶泽的基础上确认了壹品公司应支付陶正银工资38906.76元，该费用已包含在《清产核资报告》新增债务中，不再重复计算。7.上述6案的案件受理费3021元、执行费9064元，系三合伙人对债务的清偿无法达成一致而产生，故应当作为合伙支出。综上，因上述6案款项已执行完毕，故纳入计算的合伙支出为：社会保险等费用89929.76元、车辆折算费37000元+陈淑群17652元+唐晓明262500元+黄学新15000元+李强18352元+陶正银0元+上述6案受理费3021元、执行费9064元=452518.76元。 八、关于陶加荣主张的审计期间垫资680000元是否属于合伙支出的问题。《清产核资报告》对平泉职高2006年至2014年7月25日的资产进行清查，对期间的职工工资、差旅费等相关费用已经进行了核算，故不应再进行扣除。2015年1月28日，简阳市人民政府（甲方）与壹品公司（乙方）签订了回购协议，乙方将平泉职高的资产交甲方管理，故2015年1月28日之后平泉职高产生的经营费用不应作为合伙支出予以扣除。在2014年7月26至2015年1月27日期间平泉职高产生的费用应当再作为合伙支出纳入计算，陶加荣提交的该期间的费用报销单和工资领款单非正式发票，无法核实支出的真实性，故不予以认定。陶加荣提交的该期间电费发票，系正式发票，能够证实支出的真实性，一审予以确认。故在2014年7月至2015年1月期间平泉职高产生的电费11309元属于合伙支出，陶加荣持有电费的发票原件，应当认定其进行了垫付，故应在分配其合伙收益时进行品迭。 九、关于四川省简阳市人民法院（2020）川0180民初2497号调解书载明的壹品公司欠付李前进的款项是否属于合伙债务的问题。根据上述民事调解书载明的内容，李前进应获得的借款本金及利息属于合伙债务，但其中本金120000元已包含在《清产核资报告》载明的新增债务中，不再重复计算。双方均认可2013年1月4日至2021年9月1日的利息214400元作为合伙债务，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故该案纳入计算的合伙债务：利息214400元+受理费3118元=217518元。 综上，陶加荣、魏明、刘淑华三人合伙债务、合伙支出为：《清产核资报告》载明新增债务2750679.69元+650000元审计评估费+刘启模108000元+陶加荣民间借贷案1344974.88元+陶加荣不当得利案42302.98元+保险、工资等6案452518.76元+律师费200000元+2014年7月至2015年1月期间平泉职高产生的电费11309元+李前进案217518元=5777303.31元。则剩余可供合伙人分配的资金为7720000元－5777303.31元=1942696.69元，因此陶加荣应分得合伙收益为1942696.69元×45%=874213.51元，陶加荣已收取200000元+33459.02元=233459.02元合伙收益，故还应分得的合伙收益为874213.51元－233459.02元+垫付电费11309元=652063.49元。 虽然壹品公司不是合伙人，对内不承担合伙责任，但合伙收益7720000元在壹品公司名下，因此壹品公司在代为履行合伙债务、支出合伙支出后，应在剩余款项范围内将收益分配给合伙人，现剩余总合伙收益1942696.69元可供合伙人按份额分配，并能够支付陶加荣的合伙收益，因此应由壹品公司支付陶加荣652063.49元。此外，对于本案一审审理期间，尚未明确的合伙期间债权和债务，陶加荣、魏明、刘淑华及壹品公司可待债权债务明确后，另案主张权利或按合伙人合伙比例分配债权债务。 综上，一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第三十二条、第三十四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55条之规定，判决：1.陶加荣享有陶加荣、魏明、刘淑华三合伙人以壹品公司名义购买的原简阳市××%的合伙份额；2.壹品公司于判决之生效之日起三日内支付陶加荣合伙收益652063.49元；3.驳回陶加荣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5636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共计40636元，由魏明负担7224元、刘淑华负担3096元，陶加荣负担30316元。 二审期间，陶加荣提交了简阳市人民法院（2015）简阳民初字第2000号合伙协议纠纷案件庭审笔录，也即本案第一次起诉过程中的一审庭审笔录，拟证明在陶加荣、魏明、刘淑华三人同等出资的情况下，魏明多占了10%份额原因是：各合伙人是以壹品公司名义购买平泉职高，而壹品公司是魏明的公司，因此壹品公司作为合伙事务的执行人，享受了相应的利益，合伙人也支付了相应了报酬（即10%合伙份额）。魏明、刘淑华质证称，对该证据三性予以认可，但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该证据只能证明三位合伙人经协商一致，对于合伙份额进行了约定，但不能证明壹品公司获得了相应报酬。壹品公司质证意见与魏明、刘淑华质证意见一致。 本院经审查认为，陶加荣提交的笔录内容本身是真实的，关于各合伙人所占份额一审已经进行了确认，双方均无异议；就“为何魏明在合伙中多占有10%份额的原因”一事，与本案涉及的合伙财产的清算分割无关，故本院不予采纳。 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陶加荣与扫魏明、刘淑华签订《关于合伙购买简阳市平泉高级职业中学的协议书》，三方共同出资、共同经营平泉职高，所形成的合伙关系合法有效。合伙协议实际履行中，三人借壹品公司之名对外经营，包括与政府签订合同、聘请教职工、支付学校教学费用等；但三人并未与壹品公司订立过书面协议；壹品公司收取的因政府回购平泉职高的费用应为合伙收入，待清偿债务后应在三人当中根据比例进行分配。 就陶加荣上诉主张的几项费用，本院认定如下：1.《清产核资报告》是由壹品公司与简阳市人民政府共同委托有资质的审计机构对于平泉职高所做的审计报告，其所载明的债务应为合伙债务。部分债权人尚未通过起诉的方式主张，但相应的债务并未消灭。故本院对陶加荣主张不应将未经法院判决确认的债务纳入合伙债务的意见，不予采纳。2.650000元审计评估费用是处理合伙事务的必要的合理的支出，应当为合伙支出。3.支付给刘启模的108000元系平泉职高履行与刘启模的聘用协议约定的费用，应当属于合伙支出。4.关于陶加荣民间借贷纠纷案件所产生的利息等费用，该费用系履行合伙事务的费用，应属于合伙共同债务；陶加荣主张壹品公司对此存在过错，无事实及法律依据。5.关于20万元律师费，魏明、刘淑华在一审中提交了委托代理合同、发票、付款银行流水，可以证明该笔费用已实际支出。该笔律师费是由壹品公司委托律师处理合伙共同债务所产生，因此应当属于合伙费用。6.壹品公司支付的相关案件受理费、执行费应当属于合伙支出，该费用是由于处理合伙共同债务所产生的费用，因此应当属于合伙支出。7.陶加荣所主张的垫资费用，一审已经根据实际情况确认了部分的费用，对其主张的其余费用没有有效的证据予以核实，故不予确认。 综上，陶加荣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5636元，由陶加荣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案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纳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判长 史 洁 审判员 赵云平 审判员 陈 曦 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二日 书记员 周 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