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执 行 裁 定 书（2021）豫03执复62号复议申请人（协助义务人）：阳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洛阳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洛阳市涧西区王城路24号6幢第7层。负责人：陈新义，职务：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赵文，女，汉族，1987年10月11日出生，住河南省洛阳市涧西区，该公司员工，特别授权。申请执行人：蒋正兴，男，1972年2月10日出生，汉族，住洛阳市涧西区。被执行人：孙俊玲，女，1974年10月10日出生，回族，住洛阳市瀍河回族区。阳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洛阳中心支公司不服洛阳市涧西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涧西法院）（2021）豫0305执异40号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现已审查终结。涧西法院经审查查明，蒋正兴与孙俊玲等合伙协议纠纷一案，涧西法院于2019年10月8日作出（2019）豫0305民初314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被告刘劲华、孙俊玲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蒋正兴返还25000元。二、驳回原告蒋正兴的其他诉讼请求。后被告刘劲华提起上诉，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2月18日作出（2019）豫03民终703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该案进入执行程序，执行案号（2020）豫0305执1259号。2020年11月12日，涧西法院依据（2020）豫0305执1259号执行裁定书，向阳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洛阳中心支公司发出（2020）豫0305执1259号协助执行通知书，请该单位协助执行以下项目：将孙俊玲（419002197410103344）在你单位购买的保险办理退保手续，将退保后的可得财产现金价值扣划至我院账户：67×××61，户名：洛阳市涧西区人民法院执行款专户，开户行：洛阳银行丽春支行。同日，阳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洛阳中心支公司签收上述法律文书。现阳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洛阳中心支公司以其作为保险人对孙俊玲名下的保险合同不享有解除权为由，针对上述协助执行通知书提出书面异议。另查明，被执行人孙俊玲在阳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处现有有效的保单详情如下：1、保单号8026900016650298，险种：阳光人寿阳光升终身寿险（终身寿险型），投保人孙俊玲，被保险人孙俊玲，期交保费10000元，累计保费10000元，保单现价2504元；2、保单号8026000112228178，险种：阳光人寿臻欣终身重大疾病保险（重疾型），投保人孙俊玲，被保险人孙俊玲，期交保费6340元，累计保费19020元，保单现价8236.49元；3、保单号8026000118462488，险种：阳光人寿臻欣终身重大疾病保险（重疾型），投保人孙俊玲，被保险人孙鹏程，期交保费4865元，累计保费9755元，保单现价2730元。4、保单号8026000118456968，险种：阳光人寿爱随行D款两全保险（意外险型），投保人孙俊玲，被保险人孙鹏程，期交保费1955.5元，累计保费3911元，保单现价1160元。5、保单号8026000124866368，险种：阳光人寿臻欣终身重大疾病保险（重疾型），投保人孙俊玲，被保险人孙玉乐，期交保费9584元，累计保费19258元，保单现价6403.44元。上述保单现价系2021年2月25日实时现金价格。涧西法院认为，第一，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二条第一款规定：“人民法院可以查封、扣押、冻结被执行人占有的动产、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的不动产、特定动产及其他财产权。”本案中，被执行人孙俊玲在阳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处现有有效的保单共五份，险种名称分别为阳光人寿阳光升终身寿险、阳光人寿臻欣终身重大疾病保险、阳光人寿爱随行D款两全保险等，以上保险虽然是以人的生命和身体为保险标的，但保险单本身具有储蓄性和有价性，其储蓄性和有价性体现在投保人可以通过解除保险合同提取保险单的现金价值。这种保险单的现金价值系基于投保人缴纳的保险费所形成，是投保人依法享有的财产权益、并构成投保人的责任财产。同时，该财产权益在法律性质上并不具有人身依附性和专属性，也不是被执行人及其所扶养家属必需的生活物品和生活费用，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三条规定的不得查封、扣押、冻结的财产。此外，保险单的现金价值不同于保险费，也不同于保险金。人寿保单的现金价值是由投保人缴纳的保险费、分红收益扣除保险人相关费用后构成的，与投保人缴纳的保险费是不同的概念。对保险单现金价值的执行并不否认保险人对保险费享有所有权的主张。而保险金是指保险事故发生后，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可以请求保险人支付的金额，该保险金是专属于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的，人民法院不得作为投保人的责任财产而予以执行。现人民法院执行的并非保险事故发生后的保险金，也不是保险费，而是保险事故并未发生情况下保险单的现金价值。综上，涉案保险单的现金价值依法可以作为人民法院强制执行的标的。第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四十二条规定：“被执行人未按执行通知履行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人民法院有权向有关单位查询被执行人的存款、债券、股票、基金份额等财产情况。人民法院有权根据不同情形扣押、冻结、划拨、变价被执行人的财产。人民法院查询、扣押、冻结、划拨、变价的财产不得超出被执行人应当履行义务的范围。人民法院决定扣押、冻结、划拨、变价财产，应当作出裁定，并发出协助执行通知书，有关单位必须办理。”人民法院的强制执行行为在性质上就是代替被执行人对其所享有的财产进行强制处置，从而偿还被执行人所欠的债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五条、第四十七条之规定，在保险期内，投保人可通过单方自行解除保险合同而提取保险单的现金价值。由此可见，保险单的现金价值作为投保人所享有的财产权益，不仅在数额上具有确定性，而且投保人可随时无条件予以提取。基于此，在作为投保人的被执行人孙俊玲不能偿还债务，又不自行解除保险合同提取保险单的现金价值以偿还债务的情况下，人民法院在执行程序中有权强制代替被执行人对该保险单的现金价值予以扣划、提取，阳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洛阳中心支公司有义务配合人民法院执行。综上，阳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洛阳中心支公司的异议请求于法无据，涧西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规定，裁定：驳回阳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洛阳中心支公司异议请求。异议人阳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洛阳中心支公司称：请求撤销涧西法院（2021）豫0305执异40号执行裁定及（2020）豫0305执1259号协助执行通知书。事实和理由：1、对于法院要求保险公司强制执行被执行人保单的现金价值存在法理瑕疵，适用依据不足。现金价值指保单具有的价值。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四十七条的规定，被保险人或受益人在人身保险合同解除后对保险人享有保单现金价值返还请求权，该返还请求权应属合同之债。2、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五十八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四十五条的规定，对于本次复议请求涉及的被执行人对于我公司的保单现金价值返还请求权并未到期，涧西法院向我公司发出履行到期债务的通知不符合法律规定。3、对于未到期的保险公司或者投保人未表示解除的保险合同，若法院强制执行将会突破合同相对性原则。4、保险公司如果依照法院的指令进行退保并提取保单现金价值，将使公司涉嫌违反保险合同的约定及保险法关于退保的相关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五条“除本法另有规定或者保险合同另有约定外，保险合同成立后，投保人可以解除合同，保险人不得解除合同”，以及第十六条第三款“前款规定的合同解除权，自保险人知道有解除事由之日起，超过三十日不行使而消灭。自合同成立之日起超过二年的，保险人不得解除合同；发生保险事故的，保险人应当承担赔偿或者给付保险金的责任”的规定，我公司作为保险人，对孙俊玲名下的保险合同不享有解除权。本院经审查查明事实与涧西法院认定事实一致。本院认为，虽然人寿保险是以人的生命和身体为保险标的，但兼具有人身保障和投资理财功能，保险单本身具有储蓄性和有价性，其储蓄性和有价性体现在投保人可通过解除保险合同提取保险单的现金价值。人寿保险单的现金价值属于投保人依法享有的财产权益，属于投保人的责任财产，且在法律性质上不具有人身依附性和专属性，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五条所规定的的不得执行的财产，依法可以作为强制执行的标的。人民法院的强制执行行为在性质上就是替代被执行人对其所享有的财产权益进行强制处置，从而偿还被执行人所欠债务，人民法院的强制执行行为具有强制性，无法定理由不得阻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三条第一款规定的专属于债务人自身的债权，是指基于扶养关系、赡养关系、继承关系产生的给付请求权和劳动报酬、退休金、养老金、抚恤金、安置费、人寿保险、人身损害赔偿请求权等权利。涉案保单的现金价值不符合上述合同法及解释的相关规定。复议申请人阳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洛阳中心支公司的复议请求无法律和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复议申请人阳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洛阳中心支公司的复议申请，维持洛阳市涧西区人民法院（2021）豫0305执异40号执行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张仲锋审判员  李丹杰审判员  李 宁二〇二一年三月三十日书记员  张克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