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抚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赣10民终51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熊庆坤，男，1971年3月8日出生，汉族，江西省南昌市人，户籍地江西省南昌市东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小毛、刘国强，江西联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付新华，男，1972年10月6日出生，汉族，抚州市临川区人，户籍地江西省抚州市临川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冯三荣，江西君才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熊庆坤因与被上诉人付新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抚州市临川区人民法院（2020）赣1002民初5904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调查以及询问当事人，并经当事人同意后，不开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熊庆坤上诉提出：一、撤销抚州市临川区人民法院（2020）赣1002民初5904号民事判决，并发回重审或者查明事实后依法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二、本案全部受理费、鉴定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判决存在以下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情形，依法本案应当发回重审。1、原判决未依法追加邹学琴为原审原告。被上诉人与邹雪琴是夫妻关系，但是不能以被上诉人与邹学琴是夫妻关系就主观推定案涉款项为夫妻共同财产。邹学琴与本案诉讼结果存在利害关系，属于应当参加诉讼的共同原告，原判决遗漏了应当参与诉讼的共同原告，属于严重违反法定程序。2、上诉人不是借款人，上诉人接受案涉款项是履行作为江西通达航运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西通达公司）财务人员的职务行为，江西通达公司收到案涉款项后，将案涉款项用于发放包括被上诉人在内的职工工资及其他经营活动，江西通达公司是案涉款项的实际借款人也是实际使用人。江西通达公司未出具借条，但有借款的意思表示，熊庆坤虽在借条中签名，但借条中未表明熊庆坤为借款人。故江西通达公司与本案处理结果具有利害关系，属于应当参加诉讼的被告，原判决遗漏了应当参与诉讼的被告，属于严重违反法定程序。3、上诉人提交的鉴定意见书中申请鉴定事项明确为对借条中的文字、数字是否为上诉人书写进行司法鉴定，而鉴定机构出具的《鉴定意见书》鉴定的事项为借条落款处的“熊庆坤”署名字迹是否为熊庆坤所写，对借条内容部分是否为熊庆坤所写没有进行鉴定，属于遗漏委托事项的情形。二、原判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当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没有民间借贷的合意，也就没有形成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原判决支持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偿还借款的请求错误。借款人是江西通达公司，上诉人接收款项是履行职务行为，是按照江西通达公司法定代表人陈式友的指示交付借款。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不熟悉，双方此前没有多少交集，因此被上诉人将20万元款项出借给上诉人与常理不符。被上诉人出具的借条原件，被上诉人称一直在江西通达公司法定代表人陈式友处，直至本案第一次开庭审理时被上诉人才从陈式友处取得，这更加与常理不符。2、民间借贷利息约定不明的视为不支付利息，原判决支持被上诉人的利息请求错误。三、被上诉人称借条原件一直在江西通达公司法定代表人陈式友处，被上诉人直至本案第一次开庭审理时才从陈式友处取得。案涉款项出借后至起诉之日长达两年，被上诉人从未向上诉人主张偿还借款。借条由借款人持有，说明借款已经偿还，若案涉款项已经由江西通达公司偿还，那么被上诉人与陈式友涉嫌虚假诉讼。被上诉人付新华辩称：1、邹雪琴对付新华的借款是知道的，就算邹雪琴不知道也是他们夫妻内部的事情，与本案无关。2、是否追加江西通达公司作为被告与本案无关。3、鉴定申请是上诉人在一审提出的，鉴定机构是法院委托的，鉴定是完全真实合法有效的，对借条的内容部分不影响对借条的认定。4、上诉人主张本案系虚假诉讼根本没有法律依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没有串通的意思联络。付新华向一审法院提出的诉讼请求：一、判令熊庆坤偿还付新华借款本金20万元及利息92000元（利息以借款本金20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9月30日起，按照2%的月利率，计算至还清本息之日止，现暂计算至2020年8月29日，共计23个月，利息为200000*2%*23=92000元）；二、判令本案诉讼费用由熊庆坤承担。事实和理由：2018年9月29日，熊庆坤向付新华借款20万元，并向付新华出具一张借条，约定借款期限为三个月，月利率2%。同日付新华通过妻子邹学琴的账户向熊庆坤转账20万元。然而借款期限届满后，直到现在，熊庆坤都没有偿还任何款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付新华系江西通达公司007号化工船的负责人，熊庆坤系江西通达公司的董事。2018年9月29日，江西通达公司法定代表人陈式友提出让付新华借款20万元给熊庆坤。付新华同意后让其妻子邹学琴通过中国建设银行向熊庆坤账户转账20万元。熊庆坤于当日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借到付新华人民币20万元整，借期3个月，利息贰分，熊庆坤，9.29”。熊庆坤出具借条后一直未还款，付新华遂诉至法院，要求熊庆坤归还借款本息。诉讼中，熊庆坤主张自己没有印象出具过借条，向一审法院提交司法鉴定申请书，要求对付新华提供的借条中的签名“熊庆坤”进行笔迹鉴定。一审法院委托江西省神州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该鉴定中心于2020年12月21日作出江西神州[2020]文鉴字第131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9月29日的《借条》原件落款处的“熊庆坤”署名字迹是熊庆坤所写。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是否应当追加邹学琴为本案原告，追加江西通达航运股份有限公司为本案被告；二、本案借款利息应如何计算。关于争议焦点一，是否应当追加邹学琴为本案原告，追加江西通达航运股份有限公司为本案被告的问题。熊庆坤提出案涉款项实际汇款人为邹学琴，应当追加邹学琴为本案原告。一审法院认为，付新华与邹学琴系夫妻关系，本案借款系夫妻共同债权，夫妻双方均有权要求熊庆坤清偿全部债务。经核实，邹学琴对付新华的起诉是知晓和认可的，并且已明确表示由付新华一人主张权利，邹学琴的该种意思表示是夫妻之间的财产约定，无需通知借款人，故付新华可以单独作为原告提起诉讼主张权利，无需追加邹学琴为本案原告。另熊庆坤辩称借款20万元实际是江西通达航运股份有限公司所借并使用，应当追加江西通达航运股份有限公司为本案被告。一审法院认为，如为江西通达航运股份有限公司借款，应由江西通达航运股份有限公司向付新华出具借条。熊庆坤借款后将借款交由江西通达航运股份有限公司使用，属另一法律关系，熊庆坤不能据此抗辩付新华要求其还款的请求。借款合同系实践合同，付新华提交银行转账凭证及熊庆坤本人出具的借条，以上证据足以证实付新华、熊庆坤之间的借贷关系成立，故对熊庆坤要求追加江西通达航运股份有限公司为本案被告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关于争议焦点二，本案借款利息应如何计算的问题。熊庆坤主张利息约定2分属于约定不明，并没有约定月息、日息还是年息，应当视为无息借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五条规定：“当事人对合同条款的理解有争议的，应当按照合同所使用的词句、合同的有关条款、合同的目的、交易习惯以及诚实信用原则，确定该条款的真实意思”。本案的借条明确约定熊庆坤向付新华借款须支付利息，而“利息贰分”不论是指年利率2%，明显低于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还是指日利率2%，明显高于市场利率，都不符合日常交易方式和民间借贷习惯，结合借款目的和经验法则，“利息贰分”应是指月利率2%，故本案中，借条上“利息贰分”不属于利息约定不明。付新华要求从2018年9月30日起，按照月利率2%计算利息，依据2020年8月20日起实施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合同约定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是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合同成立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的除外”及第三十二条“借贷行为发生在2019年8月20日之前的，可参照付新华起诉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确定受保护的利率上限”的规定，一审法院仅支持按付新华起诉时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3.85%的四倍即年利率15.4%计付利息，对付新华超出该范围内的利息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第三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熊庆坤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付新华借款200000元及利息（以本金200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9月30日起按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3.85%的四倍即年利率15.4%计算至全部款项还清之日止）；二、驳回付新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840元，由付新华负担321.5元，熊庆坤负担2518.5元。鉴定费4000元，由熊庆坤负担。双方在二审期间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上诉人熊庆坤对一审查明事实异议如下：1、上诉人认为案涉款项系江西通达公司向付新华借款；2、对司法鉴定意见书有异议，认为其申请对整个借条进行鉴定，但司法鉴定意见书仅对熊庆坤签字进行鉴定，遗漏了鉴定项目。被上诉人付新华对一审查明事实无异议。对于上诉人有异议的事实，将在本院认为部分阐述。二审对一审依法查明的双方无争议事实予以确认。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一审是否需要追加当事人；二、司法鉴定意见书是否合法有效；三、付新华与熊庆坤是否形成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如形成，利息如何计算。关于争议焦点一，1、本案是否需要追加邹学琴为共同原告，本院认为，一方面，邹学琴与付新华是夫妻关系，涉案借款系共同债权，根据邹学琴向一审法院出具的情况说明可知，邹学琴同意授权由付新华一人主张权利，故付新华有权要求被告清偿全部债务；且另一方面，合同具有相对性，涉案借条签署的主体为付新华和熊庆坤，付新华的妻子邹学琴于签署借条当日向熊庆坤账户转账20万，这也可认为是付新华的款项来源途径而已，不影响涉案借条在付新华与熊庆坤二人之间产生的相对性权利与义务，因此，即便邹学琴未授权付新华一人主张权利，付新华亦可个人向熊庆坤主张。故熊庆坤就本案借贷关系主体身份提出异议要求追加邹学琴为共同原告的抗辩意见不予支持。2、本案是否需要追加江西通达公司为本案共同被告。涉案借款发生于2018年9月29日，上诉人熊庆坤仅提供了2018年9月30其账户向江西通达公司转款20万元，这仅能证明其账户当日的该笔20万的款项用途，熊庆坤未提供证据证明江西通达公司与付新华之间有借款合意，故对其要求追加江西通达公司为本案共同被告的抗辩意见亦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1、从程序上来说，上诉人熊庆坤参与了司法鉴定的过程，却未对鉴定过程提出异议，且在《司法鉴定意见书》出具后，亦未向司法鉴定机构申请补充鉴定，而根据该《司法鉴定意见书》得出的鉴定意见可知，案涉借条上签名系熊庆坤所写；2、从实体上来说，本案一审中启动鉴定的目的是为了求证案涉借条上的签名是否为熊庆坤本人亲笔书写，对此，《司法鉴定意见书》中已经明确地做出了鉴定意见，上诉人申请的其他鉴定事项无需进一步鉴定。且即使案涉借条其他内容不是熊庆坤书写，也不能证明案涉借条就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二审中双方均认可熊庆坤曾经是金融业从业人士，故其应具有相关认知度，其应该认识到在已经书写好了的借条上签名，即表示其对借条内容的认可，故本院对其该项抗辩意见亦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三，如前所述，熊庆坤向付新华出具了借条，确认向付新华借款20万元，付新华也于熊庆坤出具借条当日通过其妻子邹学琴向熊庆坤转账实际交付了20万元，故双方之间形成了民间借贷的法律关系，熊庆坤应承担相应的还款义务。借条中载明利息贰分，虽然未注明是月息，但年利率2%、日利率2%，均明显低于或高于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也不符合日常交易方式和民间借贷习惯，故本案中借条上“利息贰分”应为月息贰分。在当事人对相关条款的理解有争议时，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五条规定，通过合同的交易习惯等相关原则确定争议事项的真实意思，符合法律规定，应予维持。综上，上诉人熊庆坤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363元，由上诉人熊庆坤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葛明审判员  黄皓审判员  余磊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占乔书记员黄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