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农垦中级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黑81民终82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某1（系韩青松妻子），女，1971年2月11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辽宁省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上诉人（原审被告）：韩某（系韩青松儿子），男，1996年10月29日出生，汉族，澳大利亚麦考瑞大学学生，住辽宁省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现住澳大利亚。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建生，黑龙江海格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滕某，男，1966年1月8日出生，汉族，广东省中山市沙溪镇隆都医院医生，住广东省中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滕范君（滕某弟弟），男，无职业，户籍地黑龙江省萝北县，现住黑龙江省萝北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韩荣（系韩青松父亲），男，1946年7月4日出生，汉族，黑龙江省宝泉岭建筑安装工程总公司退休干部，住黑龙江省萝北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马某（系韩青松母亲），女，1946年11月29日出生，回族，黑龙江省农垦宝泉岭管理局原物资公司幼儿园退休教师，住黑龙江省萝北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韩荣，男，黑龙江省宝泉岭建筑安装工程总公司退休干部，住黑龙江省萝北县。上诉人张某1、韩某因与被上诉人滕某、韩荣、马某被继承人债务清偿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宝泉岭人民法院（2020）黑8101民初8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通过阅卷、网上询问的方式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某1、韩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建生，被上诉人滕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滕范君，被上诉人韩荣参加了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某1、韩某上诉请求:1.撤销黑龙江省宝泉岭人民法院（2020）黑8101民初885号民事判决；2.由滕某、韩荣、马某负担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及理由：一、滕某称韩青松向其借款，但滕某提交的中国农业银行已销户活期账户明细清单明确记载，滕某诉争的款项是其偿还借款，该汇款明细“还款”是汇款人自行填写，并载明了汇款用途是偿还借款，并非韩青松向滕某借款。二、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东莞常平东兴支行（以下简称工行常平东兴支行）的情况说明不真实。银行系统汇款单中汇款事由（或附言）一栏中是由汇款人自行填写汇款事由及用途。滕某在给韩青松的数次汇款均自行填写“还款”以证明系偿还韩青松的借款。滕某系高级知识分子，对于还款还是借款的释义是明知的，汇款的数额巨大，滕某所称误写不存在。三、一审证人张某2的证言仅能证明滕某向韩青松汇款，并不能证明是韩青松向滕某借款，其与韩荣均不能证明韩青松在滕某处借款的事实。滕某辩称：一、滕某从未向韩青松借过款，张某1、韩某也没有证据证明韩青松向滕某提供过借款，在此前提下，仅凭电脑错误生成的“还款”字样，认定滕某向韩青松的汇款是还款，缺乏逻辑，也没有法律依据。滕某提供的证据证明通过网上银行汇款给韩青松，滕范文在汇款时在汇款用途一栏未做修改，电脑自动生成“还款”字样，不是滕范文主动填写。银行已经对其2013年至2015年网上银行存在系统性缺陷作出了说明。二、张某2是韩青松单位的会计，证实韩青松向滕某借款，其提供的证言真实可信。三、韩荣系韩青松父亲，滕某岳父，出于亲情关系，其陈述了韩青松向滕某借款的过程，利息的约定，韩青松向滕某还款过程。另外韩青松的遗物笔记本中亦记录了2013年5月22日从滕某处融资，记录的日期与汇款日期一致。请求维持一审判决。韩荣、马某辩称：不认可张某1、韩某上诉所称滕某给韩青松汇款是还款。韩青松向滕某的借款，是通过韩荣还款，韩荣知道还款的情况。滕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张某1、韩某、韩荣、马某偿还滕某的本金加利息（月利息1%）合计1,894,800.00元，诉讼费用由张某1、韩某、韩荣、马某承担。诉讼中，滕某增加诉讼请求300,000.00元（以1,000,00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1月30日至2020年8月1日的利息）及以1,000,000.00元为基数，自2020年8月2日起按月利率1%计算至实际履行日止的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韩青松（案外人）是黑龙江省宝泉岭建筑安装工程总公司工程三队队长。韩青松向滕某借款，约定借款利率为月利率1%。滕某分别于2013年5月20日、2013年5月21日通过滕范文（系滕某弟弟）中国工商银行账户向韩青松账户各转账汇入100,000.00元；2014年5月30日，滕某再次通过滕范文中国工商银行账户向韩青松账户转账汇入500,000.00元；2015年4月20日，滕某受韩青松指示，通过滕范文中国工商银行账户向张某2账户转账汇入300,000.00元；2015年4月21日，滕某又受韩青松指示，通过滕范文中国工商银行账户再次向张某2账户转账汇入200,000.00元，滕某共计向韩青松提供借款3,000,000.00元。韩青松将滕某提供的2,500,000.00元款项用于其所在工程队资金周转，该工程队自负盈亏。2015年滕某汇入张某2账户的500,000.00元，由韩青松从张某2处取走。经核定：2013年5月20日、2013年5月21日滕某提供的2,000,000.00元的利息为：1,220,000.00元本金×1%×34个月（2013年5月22日至2016年3月30日）为414,800.00元，400,000.00元本金×1%×36个月（2013年5月22日至2016年6月13日）为144,000.00元，380,000.00元本金×1%×45个月（2013年5月22日至2017年2月4日）为171,000.00元，合计为729,800.00元。2014年5月30日滕某提供的500,000.00元的利息为165,000.00元﹝500,000.00元本金×1%×33个月（2014年5月31日至2017年2月4日）﹞。以上利息合计为894,800.00元。2016年4月，韩青松通过滕范君偿还滕某2015年借款500,000.00元。该部分款项的利息为52,500.00元﹝500,000.00元本金×1%×10.5个月（2015年4月21至2016年4月11日）﹞。1,220,000.00元本金，自2016年3月31日起至2018年1月30日的利息为268,400.00元﹝1,220,000.00元×1%×22个月（2016年3月31日起至2018年1月30日）﹞；400,000.00元本金，自2016年6月14日起至2018年1月30日的利息为78,000.00元﹝400,000.00元×1%×19.5个月（2016年6月14日起至2018年1月30日）﹞；880,000.00元（380,000.00元+500,000.00元）本金，自2017年2月4日起至2018年1月30日的利息为101,200.00元﹝880,000.00元×1%×11.5个月（2017年2月4日起至2018年1月30日）﹞，以上利息合计为447,600.00元。2018年1月30日，韩青松通过韩荣转账向滕某偿还本金1,500,000.00元、利息500,000.00元（447,600.00元+52,500.00元）。本金1,000,000.00元，自2018年1月30日起按月利率1%计算至2020年8月1日的利息为300,000.00元﹝1,000,000.00元×1%×30个月（2018年1月30日起至2020年8月1日）﹞。韩青松尚欠滕某借款本金1,000,000.00元、利息1,194,800.00元（894,800.00元+300,000.00元），合计2,194,800.00元。韩荣为韩青松父亲、马某为韩青松母亲、张某1为韩青松妻子、韩某为韩青松儿子，滕某为韩青松妹夫。韩青松于2020年2月28日因病去世。韩青松遗产继承未开始。张某1、韩某、韩荣、马某均表示继承韩青松遗产。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滕某与韩青松的借款关系是否成立；韩青松的借款未还形成的债务是否属于其与张某1夫妻共同债务；张某1、韩某、韩荣、马某是否具有履行偿还滕某借款的义务。关于滕某与韩青松的借款关系是否成立问题。滕某提供的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能够证明韩青松已经收到滕某弟弟滕范文汇入的2,500,000.00元借款，虽然张某1和韩某认为该款项是滕某偿还韩青松的借款，但张某1和韩某并未提供韩青松与滕范文或者滕某有经济往来的证据，且通过调取的工行常平东兴支行的情况说明及滕范文的陈述，均能够证明韩青松向滕某借款的事实存在、韩青松已经收到滕某提供的借款。同时韩荣作为韩青松父亲的陈述应具有客观真实性，韩荣的陈述和滕某提供的其他证据进一步佐证了滕某与韩青松存在借款关系。另外，滕某向韩青松提供的2,500,000.00元借款，虽被韩青松用于其所在工程队资金周转，但该工程队为自负盈亏组织，滕某并未向韩青松所在工程队主张权利，根据证人张某2的陈述及合同相对性原则，能够认定是韩青松向滕某借款，滕某与韩青松的借款关系成立。关于2015年滕某通过张某2向韩青松提供的500,000.00元，有证人张某2的证人证言及相关银行流水账目佐证，能够证明此笔借款为韩青松所借。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偿还借款支付利息。借款人未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的，应当按照约定或者国家有关规定支付逾期利息。借贷双方约定了借期内利率但是未约定逾期利率，借款人应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不超过合同成立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的借期内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韩青松应当偿还滕某的借款本息合计2,194,800.00元及利息（本金1,000,000.00元，自2020年8月2日起按月利率1%计算至实际履行日止）。关于韩青松的借款未还形成的债务是否属于其与张某1夫妻共同债务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夫妻双方共同签字或者夫妻一方事后追认等共同意思表示所负的债务，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本案中，韩青松向滕某借款数额达3,000,000.00元，已超出其家庭日常生活所需，且滕某提供的证据也不能证明该借款用于韩青松与张某1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以及张某1事后予以追认。故韩青松向滕某借款未还形成的债务非韩青松与张某1夫妻共同债务。关于张某1、韩某、韩荣、马某是否具有履行偿还滕某借款的义务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条规定，“遗产按照下列顺序继承:第一顺序:配偶、子女、父母。第二顺序:兄弟姐妹、祖父母、外祖父母。继承开始后，由第一顺序继承人继承，第二顺序继承人不继承。没有第一顺序继承人继承的，由第二顺序继承人继承。……”继承遗产应当清偿被继承人的债务。本案中，韩青松去世后，张某1、韩某、韩荣、马某作为韩青松的第一顺序继承人，均表示继承韩青松遗产，应当清偿韩青松生前的债务。综上所述，对于滕某的诉讼请求，支持张某1、韩某、韩荣、马某在各自继承韩青松遗产范围内偿还滕某的借款本息合计2,194,800.00元及利息（本金1,000,000.00元，自2020年8月2日起按月利率1%计算至实际履行日止），滕某的其他诉讼请求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张某1、韩某的辩驳主张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不予采纳。判决：一、张某1、韩某、韩荣、马某在继承被继承人韩青松的遗产价值范围内向滕某承担清偿借款本息合计2,194,800.00元及利息（本金1,000,000.00元，自2020年8月2日起按月利率1%计算至实际履行日止），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履行完毕；二、驳回滕某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4,358.00元、减半收取12,179.00元（滕某预交），由张某1、韩某、韩荣、马某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张某1、韩某、韩荣、马某未提供证据，滕某提供一份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意在证明：滕某2013年给韩青松汇款不是通过银行柜台汇款，而是通过网上银行汇款。张某1、韩某认为滕某一审未举示该证据，二审不应予以采纳。韩荣、马某对该证据无异议。该份证据与滕某一审中提供的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属于同类证据，鉴于张某1、韩某对于网上银行汇款的方式并没有异议，该证明的问题与本案并无关联，故对于该证据不予采信。本院二审期间，针对工行常平东兴支行回复一审法院的“情况说明”予以核实，该行回复：一、滕范文于2013年5月20日、5月21日通过其95×××79账户向韩青松62×××10账户转款，该款系通过网上银行转账，现在有留存转账交易资料。二、因为是客户本人自行在网上操作，不能确定其网上汇款时填写的汇款用途是否为汇款人滕范文自行填写。三、2020年9月7日为黑龙江省宝泉岭人民法院出具的情况说明中“客户没有在用途栏做出修改，网银会自动默认汇款用途为还款”内容属实，该情况发生在2013年期间，网银于2015年8月系统升级起，就无需客户填写用途字段。张某1、韩某、韩荣、马某、滕某对于工行常平东兴支行回复无异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前述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滕某与韩青松之间是否存在借款合同关系。滕某对于其主张的向韩青松提供借款，出具了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证明，张某1、韩某抗辩系滕某偿还其向韩青松的借款，张某1、韩某对于其主张应当提供证据证明。对于张某1、韩某主张滕某于2013年5月20日、5月21日转款系滕某偿还韩青松的借款，仅是依据韩青松活期账户明细中汇款摘要记载的还款字样，但是根据滕范文汇款登记账户所在地银行的说明，在2013年期间该银行系统确实存在银行客户没有在用途栏修改，网银会自动默认汇款用途为还款的情形，因此，在无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并不能当然确定滕范文向韩青松的汇款系偿还滕某向韩青松的借款。而根据滕某提供的相关证据及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能够确定韩青松向滕某的借款事实成立，原审判令张某1、韩某、韩荣、马某在继承韩青松的遗产范围内承担责任正确，本院亦予以确认。综上，张某1、韩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4,358.00元，由上诉人张某1、韩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志强审判员  刘宏业审判员  董力源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五日书记员  安 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