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大理白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云29民终17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赵文南，男，1999年4月6日出生，汉族，住云南省大理白族自治州弥渡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云，云南晨昀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原审被告）：沈柏舟，男，1992年10月8日出生，壮族，住云南省文山壮族苗族自治州砚山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孔嘉斌，男，1990年8月26日出生，汉族，住云南省大理白族自治州弥渡县。上诉人赵文南、沈柏舟因与被上诉人孔嘉斌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弥渡县人民法院(2020)云2925民初9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1年3月2日会见了上诉人赵文南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云、上诉人沈柏舟、被上诉人孔嘉斌，对案件事实进行了核实。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赵文南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并改判由沈柏舟返还赵文南车辆转让款70000元。2.一审、二审诉讼费由沈柏舟、孔嘉斌承担。事实及理由：一审法院认定沈柏舟未收到赵文南支付的购车款7500元系事实认定错误，侵害了赵文南的合法权益。沈柏舟辩称，沈柏舟并没有直接收到赵文南的款，合同上写的该车辆是质押车，沈柏舟有权处理该车，双方是自愿买卖的。孔嘉斌辩称，孔嘉斌只是一个中间人，本案与孔嘉斌无关。沈柏舟上诉请求：1.撤销云南省弥渡县人民法院（2020）云2925民初964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赵文南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赵文南负担。事实及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1.赵文南于2020年9月13日通过微信转账向孔嘉斌支付定金2000元，同月18日向孔嘉斌微信转账60500元，赵文南所转款方都为孔嘉斌，签订《车辆债权转让协议》后，赵文南并未按协议第八条约定向沈柏舟支付全部债权转让款后生效，故沈柏舟认为孔嘉斌收到赵文南款项，赵文南起诉沈柏舟无事实和理由。2.原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9月25日，云Ｌ×××××号车被神州闪贷（平潭）融资租赁有限公司开走”，但赵文南并未提交任何证据证实该车被开走的证据，原审认定事实错误，《车辆债权转让协议》为双方平等协商自愿签订，第七条约定协议生效后，车辆发生盗抢或因原来车辆登记所有权人违反法律、法规而导致质押车辆性质发生改变的与沈柏舟无关，该事项已经告知赵文南，沈柏舟于2020年9月18日将该车辆交给赵文南，已履行协议主要义务，车辆性质发生改变应由赵文南承担相应风险，与沈柏舟无关，赵文南起诉沈柏舟无事实和理由。二、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车辆债权转让协议》应为车辆买卖协议。1.根据《物权法》第一百七十九条、一百九十二条规定，抵押是为担保债务的履行，债务人或者第三人不转移财产的占有，将该财产抵押给债权人的，债务人不履行到期债务或者发生当事人约定的实现抵押权的情形，债权人有权就该财产优先受偿的行为，且抵押权不得与债权分离而单独转让或者作为其他债权的担保。本案中，车辆已移转赵文南占有使用，所签订的《车辆债权转让协议》无债务人不履行到期债务或者发生当事人约定的实现抵押权的条款，也未体现出对债权转让或其他债权担保的条款，沈柏舟并非抵押权人，原审判决将该协议认定为未经车辆所有权人同意、追认、或通知抵押权人就以《担保法》第四十九条认定协议无效，无事实和法律依据。2.从《车辆债权转让协议》条款来看，由甲方支付转押价款70000元，甲方向乙方交付车辆相关权属、权利证书暨相关手续，如以《车辆债权转让协议》为合同约定的转让质押权车辆，第一，质押指的是债务人或第三人将其动产或者权利移交债权人占有，将该动产作为债权的担保，当债务人不履行债务时，债权人有权依法就该动产卖得价金优先受偿。协议中无相关债权担保约定；第二，在赵文南支付7万元获得相关质权，无法体现其享有任何对价利益，不符合常理。故沈柏舟将所有权人李中喜的车辆进行债权转让，合同性质实为买卖合同。（二）《车辆债权转让协议》协议有效。沈柏舟处理该车辆为无权处分，无权处分的合同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一款“当事人一方以出卖人在缔约时对标的物没有所有权或者处分权为由主张合同无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规定，本案协议体现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故本案沈柏舟与赵文南所签订的《车辆债权转让协议》为有效协议，原审法院以无效协议认定适用法律错误。（三）沈柏舟不应承担返还车辆转让款责任。第一，《车辆债权转让协议》已经告知赵文南车辆来源不能过户，约定协议生效后车辆发生盗抢或因原来车辆登记所有权人违反法律、法规而导致质押车辆性质发生改变的与沈柏舟无关，沈柏舟对车辆性质属明知状态，根据《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赵文南转让车辆时主观并非善意状态。第二，如前所述，赵文南并未提交任何证据证实该车被开走的证据，沈柏舟已在2020年9月8日将该车交给赵文南，履行了合同义务，故原审法院以《合同法》第五十六条、第五十八条判令沈柏舟承担返还车辆转让款责任适用法律错误。综上所述，为了维护沈柏舟的合法权益，避免双方矛盾的扩大化，也为了司法的公正，特向二审法院提起上诉，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判，并依法驳回赵文南的诉讼请求。赵文南辩称，赵文南已经将7万元购车款全部支付给了沈柏舟，其中微信转账62500元，现金支付7500元。沈柏舟对涉案车辆并无处分权，且该车已经抵押给融资公司。沈柏舟在上诉状中已经认可赵文南向其支付了7万元的购车款。沈柏舟对涉案车辆并无处分的权利，应当返还购车款。孔嘉斌述称，孔嘉斌只是一个中间人，本案与孔嘉斌无关，赵文南转来的62500元在当天已经转给了沈柏舟，孔嘉斌对本案没有任何责任。赵文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赵文南、沈柏舟签订的《车辆债权转让协议》。2.判令沈柏舟返还赵文南购车款70000元及车辆保险损失1094.44元，合计71094.44元。3.诉讼费由沈柏舟承担。诉讼过程中，赵文南放弃车辆保险损失1094.44元的诉讼请求。二审中，赵文南明确不要求孔嘉斌承担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云Ｌ×××××号车辆所有人为李中喜，2018年11月6日，李中喜将该车抵押给神州闪贷（平潭）融资租赁有限公司并办理了抵押登记。2020年9月18日，赵文南（乙方）与沈柏舟（甲方）签订《车辆债权转让协议》，该协议约定：甲方将牌照为云Ｌ×××××号车辆转押给乙方，转押价格为70000元；甲方保证对该车辆享有债权质押权，享有转押权利；如该车辆车主需要取回车辆，乙方应积极配合甲方取回车辆，甲方于当日16时交给乙方；甲方告知乙方此车辆为质押车辆，车辆来源不能过户，并保证车辆来源合法，乙方认可；本协议双方签字并捺印，乙方向甲方支付全部债权转让款后生效。2020年9月13日，赵文南方通过微信转账向孔嘉斌支付定金2000元，孔嘉斌同日将该款转账给沈柏舟。同月18日，赵文南向孔嘉斌微信转账60500元，孔嘉斌同日将该款转账给沈柏舟。2020年9月25日，云Ｌ×××××号车被神州闪贷（平潭）融资租赁有限公司开走。庭审中查明，赵文南与孔嘉斌、沈柏舟之间及孔嘉斌、沈柏舟之间不存在其他债权债务关系。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赵文南与沈柏舟签订的《车辆债权转让协议》的性质及效力问题。在该协议中并未载明任何与债权有关的信息，如债权人，债权金额等。若为车辆债权转让，其应在订立合同时将债权债务情况向赵文南告知，并应将体现债权债务的书面文件、债权原始凭证等一并交付。因此，签订协议双方并无真实转让债权的意思，实为转让存在抵押状态的车辆。本案中，沈柏舟转让云Ｌ×××××号车，无证据证明得到车辆所有人同意、追认，也无证据证明抵押人就抵押车辆转让通知过抵押权人，故双方签订的车辆转让协议无效，该协议自始无法律约束力，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二、关于如何返还的问题。赵文南主张已支付70000元，沈柏舟认可收到62500元，赵文南主张其中现金支付7500元，无证据证实，该主张不应予以支持。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沈柏舟与赵文南系转让合同相对方，且车辆转让款62500元由沈柏舟收取，应由沈柏舟返还赵文南。所转让的车辆已被抵押权人开走，沈柏舟可另行主张权利。三、关于本案的管辖权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七条的规定，“人民法院受理案件后，当事人对管辖权有异议的，应当在提交答辩状期间提出”。“当事人未提出管辖异议，并应诉答辩的，视为受诉人民法院有管辖权，但违反级别管辖和专属管辖规定的除外”。沈柏舟在法庭辩论终结后提出本院对本案无管辖权，不符合上述法律规定，不应予以采信。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条、第五十六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七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由沈柏舟返还赵文南车辆转让款62500元（限期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付清）；二、驳回赵文南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89元，由赵文南承担289元（已交），由沈柏舟承担500元（限期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交清）。本院二审期间，赵文南向本院提交证据A1.大理州公安局交警支队车辆管理所车辆查询情况说明一份，用于证实涉案车辆已经于2018年11月6日抵押给了神州闪贷（平潭）融资租赁有限公司。沈柏舟、孔嘉斌二审中无新证据提交。经质证，沈柏舟、孔嘉斌对证据A1三性均无异议。本院认为，证据A1符合证据三性，做有效证据采信。赵文南二审中申请证人森发、杨某出庭作证。森发到庭陈述，其与赵文南一起到文山找沈柏舟买车，赵文南付款的时候森发在场，当时还有其他人在场，森发见到赵文南将7500元现金交给对方，对方有三四个人，因为是第一次见面，不确定是否是交给沈柏舟，是否开收条不清楚。是在对方的办公室交付的，办公室没有门牌也没有招牌。当时去文山是买车，钱付清以后车就交给赵文南了，森发看见付了7500元的现款，其余的钱是转账的，转给谁不清楚。杨某到庭陈述，2020年9月18日，其与赵文南一起到文山买车，当时有四个人一起去。杨某看到赵文南将现金7500元交给沈柏舟。当时是从昆明去文山，同行有四个人，有赵文南，森发，杨某，还有一个人不认识。交钱是在一个卖车的地方，那里停了很多车，在办公室里面交的钱。除了现金以外，其余的钱是微信转的。当天交完款就提车了。买车后五六天左右，某天凌晨4点钟左右车在昆明被开走了。不知道是被谁开走的。经质证，赵文南对两名证人的证言完全认可。沈柏舟对两名证人的证言均不予认可，认为当时在场的人比较多，其并没有收到7500元的现款，也不知道两名证人是否在场。孔嘉斌对两名证人的证言没有意见，认为交付现金的情况孔嘉斌不清楚。本院认为，证人森发、杨某的证言符合证据三性，做有效证据采信。对一审认定的案件事实，赵文南认为一审遗漏认定赵文南已将现金7500元交给沈柏舟，沈柏舟、孔嘉斌对一审认定案件事实无异议。本院认为，赵文南的异议成立，本院予以采纳。具体理由将在下文详述，此处不再赘述。除此之外，一审认定的其他案件事实清楚，二审予以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本案《车辆债权转让协议》的性质和效力应如何认定，沈柏舟是否应向赵文南返还购车款，返还金额应如何确定。本院认为，关于本案《车辆债权转让协议》的性质和效力应如何认定的问题。《车辆债权转让协议》名为债权转让协议，内容为车辆转押，但根据双方的聊天记录内容及双方当事人诉辩观点，双方间的真实意思为买卖车辆，该《车辆债权转让协议》的性质应认定为车辆买卖合同。关于本案《车辆债权转让协议》的效力应如何认定的问题。当事人一方以出卖人在缔约时对标的物没有所有权或者处分权为由主张合同无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出卖人因未取得所有权或者处分权致使标的物所有权不能转移，买受人要求出卖人承担违约责任或者要求解除合同并主张损害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车辆债权转让协议》的出卖人沈柏舟并非涉案车辆的所有权人，沈柏舟也不能提交证据证实其得到了车辆所有权人或处分权人的授权对该车辆进行处分，故该《车辆债权转让协议》为无权处分的买卖合同，一审认定该《车辆债权转让协议》无效没有法律依据，二审予以纠正。关于沈柏舟是否应向赵文南返还购车款7万元的问题。如上所述，《车辆债权转让协议》的出卖人沈柏舟对涉案车辆并无处分权，买受人赵文南有权要求解除合同，且《车辆债权转让协议》签订后车辆已被抵押权人开走，已没有继续履行的可能，合同应予解除。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请求恢复原状或者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请求赔偿损失。本案中，沈柏舟作为《车辆债权转让协议》的出卖方，在合同解除后应当向赵文南返还购车款。涉案车辆已被抵押权人开走，且沈柏舟对该车并无所有权，本案中不做处理。关于应返还的购车款金额应如何确定的问题。本案双方约定的购车款总价为7万元，微信转账记录为62500元，但结合双方之间的关系，如赵文南未足额交付购车款，沈柏舟即向其交付车辆与常理不符，沈柏舟对此不能作出合理说明。赵文南主张7500元为现金交付，对于交付细节能做详细陈述，亦有证人证言予以佐证，聊天记录中也有要求沈柏舟开具收据的内容。综合以上内容，足以认定赵文南已足额交付购车款7万元，沈柏舟应向赵文南返还购车款7万元。一审对此处理不当，二审予以改判。综上所述，上诉人赵文南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上诉人沈柏舟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云南省弥渡县人民法院(2020)云2925民初964号民事判决；二、解除赵文南与沈柏舟于2020年9月18日签订的《车辆债权转让协议》三、沈柏舟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赵文南购车款人民币70000元；四、驳回沈柏舟的上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78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578元，均由沈柏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胡代勇审判员  苏春平审判员  马克辉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五日法官助理周琴书记员苏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