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藏自治区拉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1）藏01民终13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宁波众必达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宁波市。法定代表人：徐玲燕，系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倩倩，西藏方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开宇，男，1974年2月13日出生，汉族，经商，住西藏自治区拉萨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曾荦荦，西藏冈仁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洛桑平措，西藏冈仁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林昌，男，1963年2月23日出生，汉族，务工，住四川省南部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向贵军，男，1971年11月13日出生，汉族，务工，住河北省三河市。上诉人宁波众必达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宁波众必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杨开宇、王林昌、向贵军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西藏自治区拉萨市城关区人民法院（2019）藏0102民初7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宁波众必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倩倩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杨开宇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曾荦荦，被上诉人王林昌、向贵军通过远程视频方式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宁波众必达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西藏自治区拉萨市城关区人民法院（2019）藏0102民初769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支付责任或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中原审法院依据杨开宇提交的《货物买卖合同》来认定宁波众必达公司与杨开宇之间存在货物买卖合同关系的事实是错误的，《货物买卖合同》尾部甲方处由宁波众必达公司盖章来确认宁波众必达公司与杨开宇之间签订的《货物买卖合同》关系成立的事实认定错误，《货物买卖合同》上所盖的宁波众必达公司的公章系伪造的，宁波众必达公司住所地在浙江省宁波市××区，宁波众必达公司的公章一直由专人保管从未交给过公司下面的任何工作人员，故杨开宇提交的《货物买卖合同》上所盖的公章并不是宁波众必达公司的公章。原审人民法院依据盖有不实公章的买卖合同来认定宁波众必达公司与杨开宇之间存在货物买卖合同关系与本案事实不符，宁波众必达公司并非原审适格被告。宁波众必达公司认为原审法院依据该合同让宁波众必达公司向杨开宇支付货物材料款的判决明显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二、原审法院存在程序违法。本案在一审审理当中宁波众必达公司对《货物买卖合同》落款甲方处加盖的公章真实性提出司法鉴定，但原审法院依据西藏雪鹰司法鉴定所出具的“样本不具备比对条件”为由，不予受理。宁波众必达公司认为原审法院存在程序违法，原审法院不应当因为司法鉴定所出具的“样本不具备比对条件”而不予受理宁波众必达公司提出的鉴定申请，而是应当要依据法定程序严格查明《货物买卖合同》上所盖公章的真实性，原审法院在没有查清楚《货物买卖合同》上所盖公章真实性的情况下仍判决宁波众必达公司承担责任显失公平。综上所述，宁波众必达公司认为原审法院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的错误。为了维护宁波众必达公司的合法权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之规定，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法院作出的（2019）藏0102民初769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宁波众必达公司不承担支付责任。杨开宇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宁波众必达公司主张公司印章系伪造但对此并未提交证据证明，答辩人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宁波众必达公司欠付货款的事实。望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王林昌辩称，本人是宁波众必达公司聘请管理慈角林3＃地块房建工程项目的负责人，答辩人在宁波众必达公司与杨开宇签订的《货物买卖合同》中的签字系代表宁波众必达公司，具体的价款是宁波众必达公司与杨开宇协商确认，且宁波众必达公司的会计已向杨开宇支付过货款，答辩人与本案无任何关联。向贵军辩称，答辩人与本案无任何关联，宁波众必达公司购买材料时答辩人未参与，签订合同时亦未参与。杨开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三被告向原告支付木材款77 310元；2.判令三被告向原告支付违约金10 180元，共计87 490元；3.判令三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3月26日，原告杨开宇与被告宁波众必达公司签订《货物买卖合同》，该合同载明：“甲方：宁波众必达公司，乙方：杨开宇 一、货物名称、型号、单价：货物名称：木材、型号19×1.83、预计数量根据需要、单价57元。二、货物实际供货为准，乙方将货物运输至工地后，由甲方指定人员对货物进行验收及数量清点，并出具验收清单。甲方指定人员为：向贵军。……六、本协议签订后，甲乙双方应严格履行，一方违约应向另一方支付违约金0.03元”尾部甲方处由宁波众必达公司加盖公章及王林昌的签字捺印，乙方处由杨开宇签字捺印确认。2017年3月25日至2019年4月2日期间原告分四次向被告宁波众必达公司送货共计177 310元，并有向贵军及王林昌在送货单上的签字。2017年7月21日，陈十通过中国建设银行向原告杨开宇转账50 000元。2017年12月22日，陈十通过中国建设银行向原告杨开宇转账50 000元。2017年9月5日，被告王林昌向被告宁波众必达公司提出辞职。2019年12月4日，被告宁波众必达公司对《货物买卖合同》落款甲方处加盖的公章真实性提出鉴定，2020年5月26日，西藏雪鹰司法鉴定所出具说明以样本不具备比对条件为由，不予受理。陈十系宁波众必达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一审法院认为，原告杨开宇与被告宁波众必达公司签订的《货物买卖合同》，能够证明原告杨开宇与被告宁波众必达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该买卖合同关系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本案中原告杨开宇作为出卖人提交的送货单可以证实已履行向被告宁波众必达公司提供木材义务。被告宁波众必达公司作为买受人未及时向原告足额履行支付木材款的义务，已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故原告杨开宇要求被告宁波众必达公司支付木材款77 310元的诉讼请求，有相应的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原告杨开宇要求被告宁波众必达公司支付违约金10 180元的诉讼请求，在合同中明确约定违约金，经核算，原告主张的该违约金未超出法律允许范围，故对该诉请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被告王林昌及被告向贵军不是本案合同相对方，在本案中不承担责任。被告宁波众必达公司、向贵军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不影响一审法院依据提交的证据及庭审查明的事实依法裁决。综上，原告杨开宇要求被告宁波众必达公司、王林昌、向贵军支付木材款77 310元及支付违约金10 180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部分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宁波众必达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原告杨开宇支付木材款77 310元；二、被告宁波众必达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原告杨开宇支付违约金10 180元；三、驳回原告杨开宇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987.25元，由宁波众必达公司负担1987.25元（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法院交纳，逾期未交纳的，依法强制执行）。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证据。因宁波众必达公司与向贵军未到庭参加一审庭审，未对杨开宇、王林昌一审中提交的证据进行质证，本院组织宁波众必达公司与向贵军质证，并认定如下：杨开宇提交：《货物买卖合同》原件一份、送货单原件四份、中国建设银行活期账户交易明细两份、电子银行手机截屏一份、电话录音一份，用以证明杨开宇与宁波众必达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关系，杨开宇作为出卖方已提供价值177 310元的货物，宁波众必达公司已支付货款100 000元，尚余货款77 310元仍未支付。宁波众必达公司质证称，《货物买卖合同》中加盖的公司印章系伪造；送货单中未加盖公司印章、电话录音中的一方是否为张玉杰无法核实，故对该三份证据的三性不予认可；中国建设银行活期账户交易明细、电子银行手机截屏与上诉人无关。向贵军质证称，《货物买卖合同》、中国建设银行活期账户交易明细、电子银行手机截屏、电话录音均与其无关，因此对证据三性均不予认可；对2017年3月29日、4月2日的送货单真实性无异议，对2017年3月25日和26日送货单中的签字不予认可。本院认为，向贵军虽对部分送货单不予认可，但对此并未提交其他证据予以证明，故一审法院对该组证据的分析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王林昌提交：工作证原件一份、证明原件一份、承诺书原件一份、辞职报告复印件一份，用以证明其在案涉工地上是劳务管理人员，以及杨开宇认可其与案涉欠付款项无关联，且离职的事实。宁波众必达公司质证称，对王林昌的身份无异议，系涉案项目工地的相关负责人。向贵军质证称，王林昌系涉案项目的负责人。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能够证明王林昌原系慈角林3＃地块房建工程项目中的负责人，现已辞职。对于王林昌的证明目的本院予以采纳。对此，一审法院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本院经审理查明：2017年12月22日，陈十向杨开宇汇款50 000元，并备注为：“众必达公司材料款”。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及所依据的证据与一审法院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宁波众必达公司是否应当向杨开宇支付材料款77 310元以及违约金是否应当支持的问题。宁波众必达公司主张《货物买卖合同》中加盖的公司印章系伪造，在一审过程中已对《货物买卖合同》落款甲方处加盖的公章真实性提出司法鉴定,但一审法院依据西藏雪鹰司法鉴定所出具的“样本不具备比对条件”为由未予受理，属于程序违法，据此作出的判决错误。本院认为，一审法院已受理了宁波众必达公司的鉴定申请，并依法委托了西藏雪鹰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但因宁波众必达公司提供的样本不具备对比条件，故西藏雪鹰司法鉴定所未受理鉴定委托。杨开宇作为主张存在买卖关系的一方，提交了《货物买卖合同》用以证明双方之间存在买卖关系，宁波众必达公司不认可双方之间存在买卖关系，应当提供证据予以反驳，因此，宁波众必达公司作为负有举证责任的一方及鉴定申请方，应当进一步提供鉴定样本，以满足鉴定条件，但宁波众必达公司并未提交其他样本，亦未对西藏雪鹰司法鉴定所的“不予受理”提出异议，故宁波众必达公司对此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一审法院对此不存在程序违法问题。《货物买卖合同》上不仅加盖了宁波众必达公司的公章还有王林昌的签字确认，王林昌对于其签字无异议。宁波众必达公司对于王林昌系慈角林3＃地块房建工程项目的原负责人以及签字并无异议。另，宁波众必达公司在一审中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十于2017年12月22日向杨开宇转账支付的50 000元注明为“众必达公司的材料款”。二审中，经本院要求，宁波众必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倩倩在庭审中电话询问陈十时，陈十明确表示宁波众必达公司承建了慈角林3＃地块房建工程项目，其与王林昌均为该项目负责人，亦认可杨开宇向该项目供货的事实。综上，本院认为，宁波众必达公司虽对《货物买卖合同》所盖公章的真实性提出异议，但该合同中除公章以外还有该公司工作人员王林昌的签字确认，陈十以宁波众必达公司名义向杨开宇支付货款，因此，杨开宇提交的证据能够形成证据链证明其与宁波众必达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法律关系。宁波众必达公司与杨开宇签订的《货物买卖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的约定履行相应的义务。依据杨开宇提交的供货单，其所供货物的价款为177 310元，虽然向贵军不认可部分供货单，但对此并未提交任何证据予以反驳，故扣除陈十已付的材料款100 000元后，宁波众必达公司还应向杨开宇支付剩余材料款77 310元。故一审法院对此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对于违约金的认定，杨开宇主张自2017年6月1日（货款未达到80%）至2019年4月7日（未付款）共计675天，按照2017年一至三年银行贷款利率4.75%的1.5倍计算违约金共计为10 180元。杨开宇与宁波众必达公司签订的《货物买卖合同》第六条约定：“本协议签订后，甲、乙双方应严格履行，乙方违约应向另一方支付违约金0.03元”。本院认为，《货物买卖合同》中双方仅约定违约金为0.03元，并未明确0.03元违约金应按照日、月或者按年计算，属于双方对违约金约定不明，但因宁波众必达公司欠付货款77 310元，造成杨开宇一定的利息损失，因此，一审法院对此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宁波众必达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987.25元（宁波众必达建筑劳务有限公司预交），由宁波众必达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索 朗 卓 嘎审  判  员    永 青 措 姆审  判  员    白    玛                                            二〇二一年三月十日法 官 助 理   王    静书  记  员   希娜索朗曲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