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01民终286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杨红军，男，1973年3月2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新津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云峰，四川元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管明华，男，1974年6月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新津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勇，四川培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杨红军与被上诉人管明华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新津区人民法院（2020）川0132民初18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杨红军上诉请求：请求依法撤销成都市新津区人民法院（2020）川0132民初1848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事实及理由：1.一审查明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关于杨红军的出资情况，管明华应当非常清楚且应有相应账目。管明华未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应确认杨红军已经完成向胜珍汽修厂出资12万元的事实。2.一审确认双方所签订的《合作协议》已于胜珍汽修厂停止经营时解除，与事实不符。双方合作应当于2018年8月中旬后解除，至今汽修厂仍由管明华在经营。3.一审认定管明华支付的2018年9月工资24590元以及供应商材料款59394元作为合伙债务，与事实不符。2018年9月的工资明细表不能反映工资发放真实情况；此外，管明华出示的收条及费用报销单无杨红军、杨红彬的签名，供货时间、产生欠款时间无法确定，以此作为共同债务不能成立。 管明华答辩称，一审查明事实清楚，请求二审予以维持。 管明华一审的起诉请求：1.判令杨红军向管明华支付代为垫付的合伙出资款8770元；2.判令杨红军向管明华支付代为垫付的合作期间的债务86907.4元；3.判令杨红军向管明华支付收回款项29817元（59634÷2）。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2月27日，管明华（甲方）与杨红军（乙方）签订《合作协议》，协议约定双方共同租用胜珍汽贸售后维修场地及设备，年租金为120000元，该租金由双方平均出资，签订协议后两个工作日内一次性付清该场地一年的租金。总经理管明华，副总经理杨红军，由双方共同指定，全权负责合作期间一切事宜，对甲乙双方代表负责，工资待遇为3000元；厂长杨红彬由总经理指定，全权负责修理厂业务，对总经理负责，基本工资5000元；维修主管杨中由总经理指定，全权负责修理厂现场业务，对厂长负责，基本工资4500元；出纳谢胜珍由甲乙双方共同指定，全权负责修理厂财务业务和欠账催收，对总经理负责，工资2600元。修理厂账务核算周期为每10天结算一次，所有凭证需交与副总经理签字，最后汇总后交由总经理签字认可，平时的报账先由副总经理审批签字，最后由总经理签字后财务方可支付现金，双方审核后签字存档作为年终盈亏凭证，双方账务结算周期为年度结算，结算原则为先清账后分红。协议期内双方均不得以任何理由转让、转租本协议所涉及内容和项目，违约方保证金归未违约方所有，还需独自承担合作期间的所有债务，不得享受修理厂盈利分红。本协议有效期限为4年，自2017年12月27日起至2021年12月26日止。协议签订后，汽修厂投入运营，2018年9月起，双方因种种原因，杨红军未再到汽修厂参与经营，直至2018年10月，汽修厂未再经营，双方亦未办理合伙清算。期间，管明华支付2018年9月的人工工资24590元，支付供应商材料欠款合计59394元。 一审另查明，2020年8月18日，案外人成都焱焱鸿升汽配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焱焱公司）向杨红军出具一份《收条》，载明：今收到胜珍汽修厂2018年3-8月汽修材料款36800元。杨红军提交其向焱焱公司付款的记录，其中，2018年10月14日支付20000元，2018年11月8日支付11000元，2019年7月支付4900元，2019年8月支付600元，2019年11月支付300元。焱焱公司法定代表人帅鹏出庭证明该款系胜珍汽修厂经营期间欠款，由杨红军向其支付。杨红军向其支付材料款后，胜珍汽修厂尚余11895元尾款未付，直至2019年1月10日，其收到尾款11895元，并出具一份收条。此后，胜珍汽修厂与焱焱公司的债权债务全部结清。一审庭审中，双方一致确认《合作协议》已于汽修厂停止经营时解除。杨红军对《胜珍汽修2018年9月30日之前客户欠款材料成本明细》备注栏中其标注部分的款项予以认可，经计算，胜珍汽修厂在2018年9月30日前收回的客户欠款合计为46744元。 一审认定上述事实，采信的证据包括：管明华提交的《合作协议》、欠款明细、《收条》《胜珍汽修2018年9月30日之前客户欠款材料成本明细》、工资明细表，杨红军提交的微信转账记录及双方当事人当庭陈述以及部分证人证言。 一审认为，管明华与杨红军签订的《合作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协议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现双方因无法继续合作经营，确认胜珍汽修厂未再经营，亦一致同意《合作协议》已解除，本院予以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双方的出资问题；二、合伙期间的收益和债务问题。对此，一审作如下评析：一、双方的出资问题。根据《合作协议》约定，胜珍汽修厂的年租金为120000元，此款由双方平均出资，并于协议签订后两个工作日内一次性付清。一审庭审中，管明华诉称杨红军仅出资51230元，尚有8770元未出资。杨红军抗辩其已将60000元现金全额出资并交予管明华，除口头陈述，双方均无书面证据证明各自主张。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所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之规定，现管明华主张杨红军已出资51230元，杨红军抗辩其已全额出资，对存在争议的8770元，应由杨红军承担举证责任，证明其已出资完毕，其仅凭个人陈述不能证明其已全额出资。故杨红军应当向管明华支付代其垫付的出资款8770元。二、合伙期间的收益和债务问题。双方未对合伙期间的收益和支出进行清算。结合庭审查明的事实，胜珍汽修厂在2018年9月30日前收回客户欠款46744元。杨红军离开汽修厂后，管明华支付了2018年9月的人工工资24590元，支付供应商材料欠款59394元，合计83984元。杨红军抗辩其在收取客户欠款后，代胜珍汽修厂向焱焱公司支付欠款36800元，根据付款的时间和焱焱公司法定代表人到庭陈述的事实，2019年1月10日后，焱焱公司与胜珍汽修厂的债权债务已全部结清，故杨红军在2019年1月10日后向焱焱公司支付的款项不应作为代胜珍汽修厂支付的欠款。故其代胜珍汽修厂向焱焱公司支付的欠款合计为31000元（20000元+11000元）。管明华主张2019年9月30日前有合伙欠款2923.4元，并未提交证据证明，一审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五条：“合伙的债务，由合伙人按照出资比例或者协议约定，以各自的财产承担清偿责任”的规定，双方系平均出资，故应平摊债务。协议约定结算原则为先清账后分红，故管明华支付的欠款83984元、杨红军支付的欠款31000元应当先行平均分摊，品迭后，杨红军尚需支付管明华先行垫付的合伙债务26492元。杨红军收取的款项46744元为收益，亦应当平均分配，故管明华应获得的收益为23372元。与前述出资款相加后，杨红军应支付管明华的款项合计为58634元。管明华主张应由杨红军一人承担债务的理由系根据《合作协议》约定的违约责任，现管明华未提交证据证明双方未再合伙的原因系杨红军违反约定转让或转租汽修厂，故管明华超出部分的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不予支持。 综上，一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杨红军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管明华合伙款58634元；二、驳回管明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405元，由管明华负担749元，杨红军负担656元。 二审中，杨红军提交以下证据：1.照片三张（拍摄于2020年12月4日），拟证明双方合伙经营的胜珍汽修厂现由管明华在独自经营；2.2018年6、7、8月的会计凭证，拟证明管明华主张其支付的人工资及供应商款项不实。管明华质证称，1.杨红军提交的照片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汽修厂的场地仍在，但管明华并没有经营。2.对2018年6、7、8月的会计凭证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证明目的不予认可；一审对管明华提交的收支情况实际也没有确认；管明华一直主张对账，但杨红军均不予回应。本院经审查认为，杨红军提交的照片仅显示原双方合伙经营的汽修厂经营场所的现状，不能证明仍由管明华在经营；对其提交的三个月的会计凭证，虽管明华确认系真实，但双方合伙的时间近一年，双方均未提交完整的账目进行清算，故仅凭二审中提交的三个月的会计凭证不能证明汽修厂实际收支情况，本院不予采纳。 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一致。 本院认为，杨红军与管明华签订的《合作协议》合法有效，双方建立合伙关系。关于杨红军的出资金额，根据《合作协议》的约定及当事人的陈述，杨红军主张其已经出资12万元，则应对此事实进行举证。本案一、二审中杨红军均未举出有效证据证明其实际投资了12万元，故管明华要求其补足尚欠的8770元，应予支持。关于双方合伙终止的时间，杨红军称其在2018年8月初暂时离开汽修厂是为照顾生病的母亲，说明当时合伙尚未解除；杨红军又主张在8月中旬即停止合伙，但未举出证据；再加上一审中双方均认可在汽修厂停止经营时即终止合伙，杨红军的陈述明显与一审不同。故本院对一审确认的合伙协议终止的时间予以确认。关于管明华主张的已支付的2018年9月的工资、欠供应商的材料款，有相应的支付凭证及证人证言予以证明，杨红军并无有效的反驳证据，故应予确认。综上，杨红军的上诉请求不成立。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810元，由杨红军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案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纳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判长 史 洁 审判员 赵云平 审判员 陈 曦 二〇二一年三月十日 书记员 周 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