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咸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陕04民终4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陕西华新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西安市高新区。 法定代表人：吴越，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冯韧，陕西毕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迎国，陕西毕达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西安浩天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西安市未央区。 法定代表人：郭亚雄，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潘天浩，陕西海普睿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省华昌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仪陇县。 法定代表人：曹建国，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名强，男，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陕西华新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陕西华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西安浩天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西安浩天公司”）、四川省华昌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四川华昌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陕西省长武县人民法院(2020)陕0428民初5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陕西华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冯韧、许迎国，被上诉人西安浩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潘天浩，被上诉人四川华昌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名强，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陕西华新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维持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2、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改判由两被上诉人共同向原告支付工程款797841.17元，并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至实际支付时（暂计至2020年7月27日，共145273.58元）；3、请求依法判令由两被上诉人承担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及其他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1、2018年8月6日的《劳务结算单》系三方签订新的合同，各方应全面履行。按照结算单的内容，浩天公司应直接向华新公司分期支付所欠工程款，一审法院以浩天公司已向华昌公司支付完工程为由免除其在劳务结算单中的义务，没有法律依据。由于浩天公司未将《劳务结算单》及《付款委托书》做为证据向法院出示，也未提出根据结算单约定其应直接向华新公司付款的抗辩，视为其对自身权利的放弃，其应自行承担不利后果；2、浩天公司在《劳务结算单》中承诺向华新公司代付工程款，构成债务加入，形成新的债权债务合同关系；3、《劳务结算单》签定后，2018年8月、2018年10月、2019年1月，西安浩天公司依据《劳务结算单》约定，分3次向华新公司项目负责人郭某某共计支付25万元工程款，进一步表明其对该债权债务合同关系予以认可并实际部分履行，故其应当对剩余的工程款继续履行支付义务。综上，一审法院未按当事人《劳务结算单》中约定的内容作出判决，应予以纠正。 西安浩天公司辩称，西安浩天公司已经根据法院的要求履行了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全部内容。上诉人作为与华昌公司签订分包合同、承揽案涉工程水电安装分项的分包人，其所诉的工程款包含在(2018)陕民终849号民事判决内容中。西安浩天公司现已向华昌公司履行了该判决确定的全部内容，西安浩天公司不应当再承担向上诉人支付工程款的义务。西安浩天公司作为发包方，如果仍欠付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工程款，无论西安浩天公司承诺与否，西安浩天公司均需在欠付范围内向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这不是债务加入，而是西安浩天公司应当承担的法定责任，这也是《劳务结算单》形成的原因。但是，经两审判决且经法院执行后，西安浩天公司已经不再欠付任何工程款，所以西安浩天公司也无需再承担对实际施工人的责任。综上所述，一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法律适用正确，请求驳回上诉。 四川华昌公司辩称，认可上诉人的上诉，三方已经达成结算协议，应由西安浩天公司支付工程款。 陕西华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两被告共同向原告支付工程款797841.17元，并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至实际支付时（暂计至2020年7月27日，共145273.58元）；2、依法判决被告二向原告返还工程保证金500000元，并支付逾期返还利息至实际支付时（暂计至2020年7月27日，共计179938.89元）；3、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4月13日，四川省华昌建筑工程有限公司陕西分公司与西安浩天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约定由四川省华昌建筑工程有限公司陕西分公司承建西安浩天公司开发建设的长武县昭仁镇西关村拆迁安置用房。2012年6月15日，四川省华昌建筑工程有限公司陕西分公司（甲方）与陕西华新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乙方）签订《水电暖安装承包合同》，工程名称：长武县昭仁镇西关村2#、4#安置楼水电暖安装，工程地点：长武县长相路43号，承包方式：包工包料。承包内容：水电暖、通风施工图纸范围内工程量施工。甲方对乙方工程价款的结算：1、甲方对乙方工程价款的结算以土建建筑面积为准：265元/平方米，一次性包死价（不含税）。2、零星用工按：150元/工日。3、图纸变更部分由甲方签证另行结算。4、水电暖、通风图纸以外的工程量由甲方签证另行结算。付款方式：1、垫资至主体五层，从第六层起按月实际完成建筑面积工程量（单价：265元/m×30%）支付工程进度款。2、主体工程施工至五层时，甲方退还乙方所缴纳保证金：伍拾万元。3、付款方式：主体预埋期间按照实际完成建筑面积工程量总价款的30%甲方支付乙方工程款，给排水材料安装期间甲方支付乙方工程总价款的20%，电线电缆安装期间甲方支付乙方工程总价款的35%；工程整体竣工后该月末甲方支付乙方工程款的90%，竣工验收合格后结算办理完毕该月末甲方支付乙方工程款97%；（甲方收到乙方结算报告及结算资料后一个月内未付款，从第二个月起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两倍支付拖欠工程款利息，但付款时间推迟不能超过两个月，并承担违约责任），留工程结算价款的3%作为保修金。保修金返还时间：竣工验收合格之日起第一年末一次性返还。保修金不计息。合同由甲方四川省华昌建筑工程有限公司陕西分公司长武西大街安置楼项目部盖章，张某某签名，乙方陕西华新建工有限公司盖章，郭某某签名。2015年四川华昌公司陕西分公司向咸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1、终止与西安浩天公司于2013年3月及2014年10月28日双方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补充协议书；2、西安浩天公司支付工程款16795674.64元及占用期间的资金利息1646311.97元；3、西安浩天公司支付停工期间的租赁费及人工费1249793.58元。咸阳中级人民法院作出一审判决后，四川华昌公司不服该判决，上诉于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陕西省高院于2018年12月20日作出（2018）陕民终849号生效民事判决：“一、撤销咸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咸中民初字第00180号民事判决；二、西安浩天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四川省华昌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支付工程款7905722元及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5年8月11日至实际支付之日止的利息；三、驳回四川省华昌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同时查明：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2018）民终849号生效民事判决涉案的工程范围与本案工程范围一致，均为长武县昭仁镇西关村拆迁安置房4#楼。工程经陕西融威工程项目管理有限公司鉴定已施工部分的总造价为18148946元，总造价包含原告施工的水电暖工程造价1375156.48元。陕西华新建工集团有限公司、四川华昌公司陕西分公司、西安浩天公司三方于2018年8月7日签订工程（劳务）结算单，涉案应付工程款为1375156.48元，扣除327315.31元，剩余工程款1047841.17元，并在备注栏中约定：本结算单作出后，建设单位（西安浩天公司）、分包单位（陕西华新公司）均认可并同意以法院裁定为准，如浩天公司欠四川华昌工程款，由浩天公司代付此款。另查明，2012年6月18日、2012年7月30日时任四川华昌公司项目部经理张某某分别收取陕西华新公司交纳的工程保证金20万元、30万元，共计50万元。2013年5月陕西华新公司将涉案工程施工至五层完毕，四川华昌公司陕西分公司于2018年8月13日注销。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民终849号生效民事判决中西安浩天公司支付四川华昌公司工程价款7905722元包含陕西华新建工集团有限公司的工程款1047841.17元。西安浩天公司分别于2018年8月、2018年10月、2019年1月向陕西华新公司支付5万元、10万元、10万元共计25万元工程款。2020年1月16日咸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陕04执279号结案通知书：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2018）陕民终849号民事判决书已发生法律效力。2019年7月26日，本院立案执行。被执行人西安浩天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已履行了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全部内容，该案已执行完毕，本案被告四川华昌公司基于执行依据的权利全部得到了实现。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原告陕西华新公司请求支付797841.17元的工程款及利息应当由谁支付？原告陕西华新公司请求的50万元工程保证金及利息是否应当支持？建设工程合同是承包人进行工程建设，发包人支付价款的合同。建设工程合同包括工程勘察、设计、施工合同。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首先，本案中，被告四川华昌公司陕西分公司与被告西安浩天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原告陕西华新公司与被告四川华昌公司陕西分公司签订《水电暖安装承包合同》，故被告西安浩天公司为发包人，被告四川华昌公司陕西分公司为承包人，原告陕西华新公司为实际施工人。涉案的《水电暖安装承包合同》是原告陕西华新建工有限公司与被告四川省华昌建筑工程有限公司陕西分公司双方当事人在平等自愿的基础上签订，对双方均具有法律约束力。虽原告陕西华新公司、被告西安浩天公司、四川华昌公司陕西分公司三方在工程（劳务）结算单中约定：以法院裁定为准，如西安浩天公司欠四川华昌公司工程款，由西安浩天公司代付此款，但三方是在被告西安浩天公司作为发包方未全部履行给付涉案工程款的情况下达成约定，且并未有排除被告四川华昌公司向发包方主张涉案工程款权利的约定。四川华昌陕西分公司注销后，其权利义务应由被告四川华昌公司承继。（2018）陕民终849号民事判决书中的西安浩天公司向四川华昌公司支付工程款7905722元中包含陕西华新建工集团有限公司的工程款1047841.17元，且已实际全部履行，应认定被告西安浩天公司作为发包人已经全部履行支付工程价款的义务，原告陕西华新公司主张被告四川华昌公司、被告西安浩天公司连带支付工程款及被告四川华昌公司认为应由西安浩天公司直接向原告支付工程款的理由不能成立，应不予采纳。故对原告要求被告四川华昌公司支付工程款797841.17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对原告要求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的请求，因原告陕西华新公司与被告四川华昌公司签订的合同有明确约定：甲方收到乙方结算报告及结算资料后一个月未付款，从第二个月起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两倍支付拖欠工程款利息，故对原告要求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的请求予以支持。利息以下欠工程款797841.17元为基数，自2018年9月7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两倍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两倍计算。其次，对原告要求被告四川华昌公司返还工程保证金的请求，双方签订的涉案合同有明确约定：主体工程施工至五层时，甲方退还乙方所缴纳保证金，并且张某某时任四川华昌公司的项目经理，是履行职务行为，且有四川华昌公司项目部印章佐证，原告于2013年5月将涉案工程施工至五层完毕后，被告四川华昌公司就应当依约向陕西华新公司履行返还涉案工程保证金的义务，故对该项请求予以支持。最后，对原告要求支付逾期返还工程保证金利息的请求，被告四川华昌公司未依照合同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应当承担违约责任的不利后果，故对该项请求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七条、第二十六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八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四川省华昌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陕西华新建工集团有限公司支付下欠工程款797841.17元及利息（利息以下欠工程款797841.17元为基数，自2018年9月7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两倍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两倍计算）。二、被告四川省华昌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陕西华新建工集团有限公司的工程保证金500000元及支付利息（利息以500000元为基数，自2013年5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驳回原告陕西华新建工集团有限公司对被告西安浩天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9407元，减半收取9703.5元，由被告四川省华昌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五条规定：“当事人约定由第三人向债权人履行债务，第三人不履行债务或者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债务人应当向债权人承担违约责任。”本案中，陕西华新公司要求西安浩天公司与四川华昌公司承担共同支付工程款的主要依据就是三方于2018年8月6日签订的《工程（劳务）结算单》，而西安浩天公司在该结算单“建设单位审核”一栏签署意见为“此结算：西安浩天公司如不欠四川华昌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此款于浩天公司无管（关），以法院裁定为准，如浩天公司欠四川华昌工程款，由浩天公司代付此款”，当天四川华昌公司向西安浩天公司出具《付款委托书》，四川华昌公司委托西安浩天公司将下欠陕西华新公司工程款1047841.17元付给陕西华新公司指定的收款人郭某某。结合《工程（劳务）结算单》及《付款委托书》内容可知，西安浩天公司向陕西华新公司支付工程款的前提是西安浩天公司欠四川华昌公司工程款，而且是代四川华昌公司将本应支付给四川华昌公司的工程款支付给陕西华新公司，西安浩天公司的承诺并未改变陕西华新公司和四川华昌公司之间的建设工程分包合同关系，只是四川华昌公司支付工程款的辅助义务人，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五条第三人代付的法律特征。从西安浩天公司在《工程（劳务）结算单》上的承诺内容来看，其并没有无条件单独承担或与四川华昌公司共同承担支付工程款义务的意思表示，不符合债务加入的法律特征。另一方面，从本案实际情况来看，西安浩天公司在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生效判决确认其欠四川华昌公司工程款之后，该生效判决确定的应由西安浩天公司向四川华昌公司支付的工程款已被法院强制扣划执行，西安浩天公司已经履行完判决确定的全部义务，不再欠四川华昌公司的工程款，故西安浩天公司向陕西华新公司支付工程款的前提已经不存在。综上，一审判决对陕西华新公司要求西安浩天公司承担共同付款义务的请求未予支持，并无不妥。二审庭审终结后，陕西华新公司向法庭申请调取（2018）陕民终849号一案中西安浩天公司提交的证据材料，因其申请未在法定期限内提出，且与本案待证事实无实质关联，故不予准许。 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231元（陕西华新建工集团有限公司预交19407元），由陕西华新建工集团有限公司负担，多收取的6176元予以退回。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丁 辉 审判员 闫亚君 审判员 马 莹  二◯二一年三月三十一日 书记员赵丹 附相关法律依据：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