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1306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继军，男，1967年11月2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南平市延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肖一，上海泛洋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政，上海泛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诚昊医疗护理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金山区干巷镇荣东路**。诉讼代表人：上海诚昊医疗护理设备有限公司清算组。清算组负责人：郝朝辉。委托诉讼代理人：化难，上海明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继军因与被上诉人上海诚昊医疗护理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诚昊公司）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金山区人民法院（2020）沪0116民初95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继军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王继军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诚昊公司2012年11月12日的股东决议已经明确“由王继军兼任总经理一职，负责公司人事及日常事务工作”；2.2016年1月22日决议中也明确了补发王继军工资事宜；3.诚昊公司工商登记信息显示王继军为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诚昊公司辩称，不同意王继军的上诉请求。一审判决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王继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诚昊公司支付：1.2016年8月至2018年8月期间工资500,000元（人民币，下同）；2.报销费用48,795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诚昊公司工商登记显示，其成立于2003年7月21日，法定代表人为王继军，职位为执行董事，登记状态为吊销，未注销。王继军在诚昊公司处持股比例为27%，系诚昊公司的大股东。2016年1月22日，诚昊公司股东决议中第一页内容载有“……王继军另外补发工资14万元，车辆补贴7.7万元……”，第二页内容载有“王继军要求带薪休假、工资待遇不变，股东考虑到实际情况，表示同意……”。2016年1月30日，诚昊公司委托上海上审会计师事务所出具资产清查专项报告（截止2015年12月31日），其中“公司应付款项”中载有“王继军27,490.00”。2018年8月22日，诚昊公司处袁某将诚昊公司会计资料移交给张某1，王继军在会计凭证移交单上亦予以签字。2018年3月5日，一审法院作出（2018）沪0116强清3号民事裁定书，认为依据已生效的（2017）沪0116民初2857号民事判决书，诚昊公司已由一审法院判决解散，现诚昊公司并未在法律规定的期限内成立清算组开始自行清算。申请人陈某作为公司的股东对诚昊公司申请强制清算，于法有据，应予受理，故裁定受理陈某提出对诚昊公司强制清算的申请。同年6月7日，一审法院作出（2018）沪0116强清3号决定书，指定北京市金杜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郝朝晖、张某1、张某2组成诚昊公司清算组，郝朝晖任清算组组长。2020年4月23日，诚昊公司清算组作出债权审查结果通知，债权编号05，对王继军申报的1,846,309元债权均未予以确认。2020年6月3日，王继军向上海市金山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要求诚昊公司支付2016年8月至2018年8月的工资500,000元、报销费用48,795元。该会于同月5日作出不予受理通知书。仲裁不予受理通知书下达后，王继军对此不服，提起了民事诉讼。一审法院认为，法人的法定代表人是依照法律或者法人章程的规定，代表法人从事民事活动的负责人。因此，法定代表人与公司之间实质是以经营管理为内容的委托关系，其职权职责由公司法和公司章程规定。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王继军作为诚昊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与诚昊公司之间是否形成劳动关系。首先，王继军作为诚昊公司的大股东，与诚昊公司存在资本关系，其作为法定代表人所从事的经管管理行为更大程度上是基于双方的资本关系而产生，该情形与劳动关系中劳动者基于人身依附性而为的劳动行为有着本质的不同。其次，2016年1月22日的股东决议中载有“王继军另外补发工资14万元”，2016年1月30日的资产清查专项报告中“公司应付款项”载有“王继军27,490.00”，可以看出王继军作为法定代表人确实从诚昊公司处领取过薪酬。根据公司法的规定，法定代表人可以从公司领取薪酬，此种薪酬有别于劳动法中的劳动报酬，该委托经营薪酬与劳动报酬的主要区别在于：1.劳动报酬由劳动合同约定，而法定代表人薪酬则由股东会决定；2.劳动报酬所对应的是一般意义上劳动力支出的劳动，法定代表人薪酬所对应的则是法定代表人的经营活动，其中虽然也含有一般意义上的劳动力支出，但对薪酬有决定意义的因素不是劳动力支出的量，而是整个企业的经营效益；3.劳动报酬作为劳动者再生产的费用，不含有劳动者对企业利润的分享，法定代表人薪酬作为经营活动的收入，最有意义的是利润而不是劳动者再生产费用，其所反映的主要是经营管理者与投资者的利润分享和风险分担关系。因此，王继军作为法定代表人从诚昊公司处获得的薪酬，实际上是委托人（投资者）给予受托人（法定代表人）的委托经营报酬，它既不同于投资者的投资收益，也不同于劳动者的劳动报酬。最后，王继军自述其自2011年6月就开始担任诚昊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但其从未与诚昊公司订立劳动合同，诚昊公司亦从未为王继军缴纳社会保险，故双方之间不存在建立劳动关系的合意。因此，王继军在诚昊公司处并不属于劳动者，双方的争议是委托经营关系中的经营薪酬债权争议，不属于劳动争议范畴内的劳动报酬，应当依据公司法等民商事法律法规的规定来处理。故对王继军基于劳动关系而主张的各项诉请，一审法院均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十一条第一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驳回王继军要求诚昊公司支付2016年8月至2018年8月期间工资500,000元的诉讼请求；二、驳回王继军要求诚昊公司支付报销费用48,795元的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王继军负担。本院二审期间，王继军补充提交证据：1.上海农商银行交易流水，证明王继军2016年8月以前工资发放情况；2.王继军参与处理诚昊公司涉诉案件的列表，证明王继军2016年8月至2018年8月期间工作情况；3.从诚昊公司处账目中查询的用于报销的发票一组，证明诚昊公司仍有报销费用48,795元未支付给王继军。诚昊公司对上述证据真实性认可，但主张双方之间还存在车辆租赁费、股东分红款，证据1不能反映诚昊公司支付款项是工资，证据2不能证明王继军系作为员工为诚昊公司提供劳动，证据3反映不出系王继军所报销的单据。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无误，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现有证据表明，王继军在诚昊公司具有四重身份：一是股东，二是法定代表人，三是执行董事，四是总经理。对于王继军与诚昊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还须结合劳动关系的特征来判断：其一，诚昊公司2012年11月12日的股东决议任命王继军兼任总经理，处理公司日常事务，表明双方有建立劳动关系的合意；其二，在2016年8月前诚昊公司每1-2个月都支付王继军相对固定款项，王继军主张系工资，诚昊公司予以否认，但未举证证明该款项为其他名目；其三，诚昊公司2016年1月22日的股东决议载有“王继军要求带薪休假、工资待遇不变，股东考虑到实际情况，表示同意……”，表明诚昊公司同意王继军享有劳动关系应有的带薪休假的待遇。故，本院采信王继军的主张，认定王继军与诚昊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关于王继军2016年8月至2018年8月期间的工资。王继军虽然提交上述期间其参与处理诚昊公司涉诉案件的列表，但仅说明王继军在上述诚昊公司涉诉案件中仍为法定代表人，其未提供处理公司日常事务的证据，无法证明其作为劳动关系的劳动者于上述期间为诚昊公司提供了劳动。则，对王继军要求诚昊公司支付2016年8月至2018年8月期间的工资的诉请，本院难以支持。关于报销费用。王继军提供的证据中没有王继军作为经手人的票据，不能证明诚昊公司应支付相关报销费用。故，本院对王继军要求诚昊公司支付报销费48,795元的主张，难以支持。综上所述，王继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结果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元，由上诉人王继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孙少君审判员  韩东红审判员  周 寅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刘劭阳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