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渝01民终133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曾松林，男，1967年5月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岳池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田欣悦，重庆龙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邱海军，男，1987年3月21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渝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郑义，重庆麒瑞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重庆影人视界文化娱乐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北部新区经开园金童路47号10号楼1-4-4，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000MA5UU1F13L。法定代表人：周延斌，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波，男，系该公司职工。上诉人曾松林因与被上诉人邱海军及原审第三人重庆影人视界文化娱乐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影人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2020）渝0112民初248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1年3月10日进行了公开调查审理。上诉人曾松林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田欣悦，被上诉人邱海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郑义及原审第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曾松林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邱海军的诉讼请求；2.邱海军擅自贩卖其所有的桥架电线获利17500元应予返还；3.由邱海军承担本案上诉费。事实和理由：1.其在一审中举示的证人证言足以证明双方曾口头约定废旧钢材100吨价值15万元，虽然合同中未明确记载该数量，但口头合同也应该是具有法律效力的，一审判决认定案涉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钢材数量100吨，属事实认定不清；2.双方口头约定钢材数量为100吨但实际只有56吨，案涉买卖合同是在其对标的物数量存在认识错误的基础上订立，已构成重大误解，属可撤销合同；3.案涉买卖合同约定进场日期由邱海军确定并通知其，但邱海军并未告知其具体进场日期，一审法院仅凭其女儿曾雪娇的抖音视频就认定其于2020年6月8日进场属事实认定不清，其实际进场日期为2020年6月13日；4.案涉买卖合同约定拆除完成前两天一次性支付余款14万元，但由于客观原因，其并未将钢材拆除完毕，故本案合同履行不能，付款时间未到；5.案涉买卖合同中约定废旧钢材范围包含桥架电线，但拆除后的桥架电线被邱海军擅自贩卖获利17500元，该款项应当由邱海军向其返还。邱海军辩称：1.双方并未在案涉买卖合同中约定钢材数量为100吨，不存在重大误解；2.其在一审提供的证据足以证明曾松林进场时间为2020年6月7日；3.桥架电线不是案涉买卖合同的标的物，不属于曾松林所有。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影人公司述称，案涉买卖合同只涉及废旧钢材，桥架电线未在约定范围之内，与本案无关。邱海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曾松林立即支付其废旧钢材款14万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曾松林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5月23日，影人公司为甲方、邱海军为乙方签订《废旧钢材买卖合同》，主要约定:乙方购买甲方重庆市巴南区××路××号××内构筑物钢材属于旧物拆除钢材，作为废旧钢材处理；拆除范围为重庆市巴南区巴滨路巴滨一号影人视界电影产业创业园，不包括由重庆品得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修建的梁柱、顶部、底部、铝合金门窗等；销售价款总金额为15万元，合同签署当日，乙方需一次性向甲方支付全部款项；乙方支付完全部货款后，约定范围的构筑物钢材产权归乙方所有；拆除起始日期由甲方确定，乙方必须在甲方确定拆除日期后7个自然日内拆除、运输完毕，否则甲方有权将未拆除部分以及未运离开现场的钢材转售给第三方，乙方无条件接受，并且不退还乙方支付的任何费用。2020年5月23日，邱海军为甲方、曾松林为乙方签订《废旧钢材买卖合同》，主要约定:乙方购买甲方重庆市巴南区××路××号××内构筑物钢材属于旧物拆除钢材，作为废旧钢材处理；拆除范围为重庆市巴南区巴滨路巴滨一号影人视界电影产业创业园，不包括由重庆品得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修建的梁柱、顶部、底部、铝合金门窗等；销售价款总金额为15万元，合同签署当日，乙方支付定金1万元，乙方拆除完成前两天一次性将余款14万元支付给甲方；拆除起始日期由甲方确定；乙方必须在甲方确定拆除日期后7个自然日内拆除、运输完毕，否则甲方有权将未拆除部分以及未运离开现场的钢材转售给第三方，乙方无条件接受，并且不退还乙方支付的任何费用；运输、拆、装、卸费用由乙方承担，甲方不承担任何费用。合同签订后，曾松林向邱海军支付定金1万元。审理中，影人公司陈述：其原欠邱海军15万元款项，其与邱海军签订合同后，原欠邱海军的款项抵充了合同价款15万元，故邱海军向其支付完了合同价款；曾松林系2020年6月7日进场开始进行拆除工作的，前期拆的楼上的铁，其是2020年6月11日全部搬完，曾松林的挖机在其搬家时就已经进场进行拆除工作；拆迁办系2020年6月19日入场。邱海军陈述：其于2020年6月7日通知曾松林进场开始进行拆除工作。曾松林陈述：其在与邱海军签订合同前到涉案现场进行了查看，邱海军告知其拆除对象及内容与合同约定一致；2020年6月8日，其只是到现场拆除电线，没有拆除钢材；2020年6月18日，拆迁办才通知其第二天不准进场了；邱海军与其于2020年5月11日签订的《买卖合同》系意向性协议，双方系按2020年5月23日签订的《废旧钢材买卖合同》履行。一审法院认为，邱海军与影人公司签订合同并支付了价款，邱海军对涉案标的物具有处分权。曾松林认为邱海军对标的物无处分权且与影人公司恶意串通损害其利益，合同无效的抗辩不成立。曾松林举示的证据不能证明其在与邱海军签订合同时，双方约定废旧钢材的重量须为100吨，所对应的价款方为15万元。曾松林亦无证据证明如废旧钢材重量未达到100吨，邱海军将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同时，曾松林在与邱海军签订合同前到涉案现场进行了查看，邱海军告知曾松林的拆除对象及内容与合同约定一致。故曾松林认为合同系其因重大误解而与邱海军订立的抗辩不成立。综上，该院认为，邱海军与影人公司签订的《废旧钢材买卖合同》及邱海军与曾松林签订的《废旧钢材买卖合同》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邱海军、曾松林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成立。根据曾松林的陈述及曾雪娇发布的视频资料，足以认定曾松林于2020年6月8日已进入涉案现场进行拆除事务，亦说明邱海军最迟于2020年6月8日即已通知曾松林可开始进行拆除事务。根据合同约定，曾松林应在邱海军确定拆除日期后7日内（即2020年6月15日内）拆除、运输完毕，且曾松林应在拆除完成前两天将余款14万元支付给邱海军。即使曾松林在拆迁办进场进行拆除时对所购买的废旧钢材未拆除完毕或有部分废旧钢材未能运输完毕的事实成立，亦不能归责于邱海军。综上，对邱海军要求曾松林支付货款14万元的请求，该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之规定，遂判决：曾松林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支付邱海军货款14万元。本院二审期间，曾松林举示了如下证据材料：1.曾松林与案外人刘超的微信聊天记录3页，拟证明其于2020年6月16日至6月18日在案外人刘超处售卖位于××路××号影人视界的废旧钢材，过磅为56.32吨，价格为124063元，与合同约定的数量100吨相差甚远；2.其自行拍摄的影人视界电影产业创业园内案涉现场的电线视频，拟证明邱海军未按合同约定将电线支付给其。经组织质证，邱海军对证据材料1的真实性表示无法确认，因不清楚曾松林是否还在其他处售卖；证据材料2不能证明电线的所有权归属，且电线不在案涉买卖合同范围内。影人公司质证认为，电线确实是邱海军拆的，但不在涉案买卖合同范围内。本院认为，证据材料1无刘超微信聊天记录印证，无法核实其完整性，且聊天内容仅为对钢材的后续售卖处理，不能达到证明合同标的数量的证明目的，故本院对其真实性、关联性不予确认；证据材料2系视频资料，仅能证明现场状况，无法证明电线的权属问题，故本院对其关联性不予确认。综上，本院对曾松林举示的证据材料均不作为二审新证据予以采纳。二审审理查明：2020年5月11日，曾松林与邱海军签订《买卖合同》，主要约定：巴滨路电影创意公园阁楼拆除，总价15万元（不包含出渣），桥架电线2000元另算，拆除下来的废旧物品全部归曾松林所有。2020年6月8日，曾松林女儿曾雪娇发布一则抖音视频，显示内容为曾雪娇在案涉拆除现场拍摄。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法律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经当事人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一、双方是否约定了钢材的数量，曾松林是否构成重大误解；二、曾松林进场拆除的时间；三、案涉现场的电线是否属于本案买卖合同的范围。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首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规定，合同生效后，当事人就质量、价款或者报酬、履行地点等内容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可以协议补充；不能达成补充协议的，按照合同有关条款或者交易习惯确定。本案中，曾松林与邱海军签订《废旧钢材买卖合同》对合同标的即废旧钢材进行了约定，但未对钢材的具体数量进行约定，双方此后也未签订任何补充协议。审理中，曾松林主张其与邱海军曾口头约定数量为100吨，但邱海军对此予以否认，而邱海军与影人公司所签《废旧钢材买卖合同》中也未对钢材数量进行约定。审理中，曾松林未能进一步举示其他证据予以补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应由曾松林对其前述主张事实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本院依法推定双方并未约定钢材数量为100吨。其次，曾松林在一审中陈述，其与邱海军签订合同前到涉案现场进行了查看，邱海军告知其的拆除对象及内容与合同约定一致。这足以说明曾松林知悉案涉现场情况及合同内容，并不存在重大误解。据此，曾松林关于其与邱海军存在关于钢材数量为100吨的口头约定并对此存在重大误解的意见与事实不符，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邱海军陈述于2020年6月7日通知曾松林进场开始拆除工作，该陈述与影人公司的陈述及曾松林女儿曾雪娇发布的抖音视频内容相互印证，再结合曾松林关于6月8日到场拆除电线的陈述，一审法院认定曾松林实际进场拆除日期为2020年6月8日，并无不当。曾松林虽称其于6月13日才进场，但未举示充分证据予以证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本院依法认定应由曾松林对其上诉所主张事实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据此，本院依法认定曾松林已于2020年6月8日进场。曾松林关于一审判决认定其进场时间错误且其不应承担违约责任的意见，与在案证据相悖，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本院经审查认为，曾松林与邱海军签订的《废旧钢材买卖合同》并未对桥架电线进行约定。即便曾松林与邱海军于2020年5月11日签订的《买卖合同》中载明有桥架电线的内容，但曾松林在一审中陈述该合同仅为意向性协议，双方实际按2020年5月23日签订的《废旧钢材买卖合同》履行。因此，曾松林关于案涉现场的桥架电线也应系其所有的意见，缺乏合同依据，显然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曾松林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100元，由上诉人曾松林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彭海波审 判 员 张 薇审 判 员 余彦龙二〇二一年三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曾维丽书 记 员 张天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