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鲁15民终13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连英，女，1955年6月20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山东省聊城市东昌府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伟，聊城东昌法恒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聊城中心支公司，住所地：聊城市昌润北路与兴华西路西南角的临街商务楼1-2层。 负责人：李**，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泽强，山东群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信泽，男，1967年10月12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山东省聊城市东昌府区。 上诉人李连英因与被上诉人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聊城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大地保险聊城公司”）、孙信泽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聊城市东昌府区人民法院（2020）鲁1502民初84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李连英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20)鲁1502民初843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被上诉人再赔偿上诉人误工费20874.6元、残疾赔偿金10158.96元、护理费19826.11元或发回重审。2、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上诉金额为50859.67元。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一、关于误工费部分。上诉人系农村居民，根据国家统计局的区域代码为122，但上诉人发生交通事故前一直打零工，没有固定的工作，并且在所在村委会承包有土地，没有任何单位可以给上诉人出具相关的收入及收入减少的证明，没有任何法律规定从事农业生产的居民，年满60周岁后均应退出劳动岗位。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的规定，受害人无固定收入的，按照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计算；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上诉人主张误工费用并无不当。一审法院仅依据上诉人没有提交具有劳动能力的相关证据及收入减少的证据，对上诉人的误工损失不予支持，加重了上诉人的举证责任，实属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二、关于残疾赔偿金部分。上诉人发生交通事故时64周岁，受伤较重，根据鉴定需要上诉人要在伤后六个月鉴定伤残等级，残疾赔偿金应按照上诉人受伤时的实际年龄计算残疾赔偿金。三、关于护理费部分。1、上诉人委托一审法院对其护理时间及住院期间护理人数进行鉴定，泰安正合司法鉴定所出具鉴定意见为住院期间前45天2人护理，余为1人护理；出院后护理20天。上诉人受伤后住院期间雇佣护工78天，其中2019年12月11日至2020年1月24日即45天由两名护工护理，每人12小时；2020年1月25日至2020年2月26日由一名护工护理(白班)，一审法院在计算护理费用时没有考虑2020年1月25日至2020年2月26日期间护工仅是白天护理的情况，没有考虑夜间仍需人员护理的情况。2、护理人常彦勤与其丈夫白洪波共同经营聊城市东昌府区洪波广告设计部，上诉人提交常彦勤的身份证、户口本、结婚证、营业执照，一审法院没有考虑护理人的实际经营情况，足以证明护理人共同经营的事实。一审法院简单的以鉴定意见书的护理时间及农村标准判决护理费用实属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 被上诉人大地保险聊城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项中关于护理费超出上诉人实际损失3708.9元，请求法庭予以纠正；对于上诉人上诉状中其余事项我方认为一审正确，应予以维持。 被上诉人孙信泽未到庭，未答辩。 李连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令被告赔偿医疗费（含检查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误工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费、司法鉴定费，共计348,472.74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2月04日13时40分许，孙信泽驾驶鲁PXF269号小型轿车沿省道316线由北向南行驶至S316线350KM（侯营镇袁庄十字路口）处时，与由西向东李连英驾驶的电动三轮车发生碰撞，致李连英受伤、两车不同程度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该事故经聊城市交警支队东昌府大队处理认定：孙信泽承担事故全部责任，李连英不承担事故责任。事故发生后，李连英被送聊城市脑科医院门诊检查并住院治疗，病情诊断：多发脑挫裂伤、硬膜下血肿、创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颅底骨折等，住院治疗95天；出院后又到山东中医药大学附属医院检查治疗，原告共计支付医疗费110001.78元。原告住院期间雇用护工护理78天（前45天由两名护工护理，每人12小时，轮流护理；其余时间由一名护工护理），共计支付护工护理费27,050元；另由其女儿常彦勤护理（农村居民）。诉讼过程中，经原告申请，一审法院委托，泰安正合司法鉴定所于2020年08月05日出具【2020】临鉴字第63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被鉴定人李连英颅脑损伤后遗软化灶形成，伴有神经系统症状，依照《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5.10.12之规定，构成十级伤残；左肩关节功能部分丧失，依照《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5.10.611之规定，构成十级伤残；肋骨骨折达9根，遗留4处畸形愈合，依照《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5.9.311之规定，构成九级伤残。被鉴定人李连英出院后误工时间为85日，住院期间前45日2人护理，余1人护理；出院后护理时间为20日；伤后营养时间为60日。原告支付司法鉴定费3165.45元（含检查费）。另查明：（1）孙信泽具有驾驶资格，所驾涉案车正常年检合格，该车在大地保险聊城公司投保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50万元、不计免赔（电子保单），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无免赔事由；在电子保单形成过程中，大地保险聊城公司对投保人孙信泽尽到了免责条款的明确告知义务。（2）原告事发时年满64周岁，至其定残日年满65周岁。（3）原告住院期间雇用护工护理78天（前45天由两名护工护理，每人12小时，轮流护理；其余时间由一名护工护理），支付护工护理费27,050元；另由其女儿常彦勤护理（农村居民）。（4）事发后，孙信泽为原告垫付医疗费3000元；大地保险聊城公司为原告支付医疗费10,000元。原告本案诉求项目的损失。1、医疗费110001.78元，根据原告提交的票据确认；大地保险聊城公司要求扣除10%的非医保用药，于法无据，不予支持。2、住院伙食补助费：原告主张2850元（30元/天95天），合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3、营养费：原告主张1800元（30元/天60天），合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4、误工费：原告事发时已年满64周岁，原告本案未提交具有劳动能力的相关证据，亦未提交因受伤致收入减少的相关证据，其主张误工费，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5、护理费：（1）原告主张护工护理费27,050元，合法有据，予以支持；（2）根据司法鉴定意见，常彦勤护理费为6758.44元【82.42元/天45天+82.42元/天（115天-78天）】；本项合计33808.44元。6、残疾赔偿金：原告至定残日年满65周岁，根据司法鉴定意见，其该损项损失为152384.4元（42,329元/年15年24%）。7、精神损害抚慰金：原告主张4000元，大地保险聊城公司不予认可，一审法院据情酌定为2600元。8、交通费1500元（原告与大地保险聊城公司当庭协商意见）。9、司法鉴定费3165.45元，根据原告提交的票据确认。以上损失共计308110.07元（其中交强险医疗费用项下损失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共计114651.78元；死亡伤残项下损失护理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费，共计190292.84元；另间接损失司法鉴定费3165.45元）。 一审法院认为，交警部门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符合客观事实，其认定孙信泽承担事故全部责任、李连英无责任，合法有据，依法予以确认。孙信泽的交通违法行为侵害了李连英合法权益，依法应承担赔偿责任。因孙信泽所驾机动车在大地保险聊城公司投保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且无免赔事由，故原告合理损失依法由大地保险聊城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其中精神损害抚慰金依法优先赔付）；不足部分由其在商业三者险保额内按孙信泽所承担的事故责任比例（100%）予以赔偿；仍有不足部分，依法由致害人孙信泽按其承担的事故责任比例（100%）予以赔偿。 原告在交强险医疗费用项下损失114651.78元，由大地保险聊城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用责任赔偿限额（1万元）内赔偿10,000元；不足部分104651.78元（114651.78元-10,000元），由其在商业三者险保额（50万元）内予以全额赔偿。原告在交强险死亡伤残项下损失190292.84元，由大地保险聊城公司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万元）内赔偿110,000元，不足部分80292.84元（190292.84元-110,000元），由其在商业三者险保额（50万元）内予以全额赔偿。司法鉴定费3165.45元是诉讼过程中原告支出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依保险合同约定，大地保险聊城公司免赔，原告该损项损失依法由孙信泽全额赔偿。事发后，孙信泽为原告垫付的医疗费3000元，原告应予返还；大地保险聊城公司为原告支付的医疗费10,000元，折抵其赔偿款，届时予以扣除。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理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理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聊城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交强险医疗费用及死亡伤残责任赔偿限额内赔偿原告李连英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费，共计120,000元（已付10,000元，下欠110,000元）；二、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聊城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商业三者险保额内赔偿原告李连英在交强险内获赔偿不足部分的损失，共计184944.62元；三、被告孙信泽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李连英司法鉴定费3165.45元；四、原告李连英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被告孙信泽为其垫付的医疗费3000元；五、驳回原告李连英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264元，由原告负担303元，被告孙信泽负担2961元。 二审中，上诉人李连英提交了东昌府区侯营镇常庄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材料一份及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一份，拟证明上诉人李连英以耕地、打零工为经济来源，误工费应予支持。被上诉人大地保险聊城公司质证称，对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的真实性无异议，对村委会出具的证明材料真实性有异议，上述证据不属于新证据，且不能证明上诉人存在误工损失。本院经审查认为：上述证据能够相互印证，证明李连英交通事故发生前在村务农从事农业生产的情况，本院予以采信。 本院认为：关于误工费。上诉人李连英一审中未就误工费提交证据，二审中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其具有劳动能力且从事农业生产活动，故其主张的误工费本院予以支持，考虑其事发时的年龄，应按照农村居民标准82.42元/天计算，误工费为82.42元/天×85天×80%=5604.56元。 关于护理费。根据泰安正合司法鉴定所出具的鉴定报告，李连英住院期间前45日2人护理，余1人护理，出院后护理时间为20日，2020年1月25日至2020年2月26日期间每日的护理费用一审法院已予以支持，上诉人主张该护理费不包括夜间护理费用，依据不足，故该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信。关于护理费标准。上诉人李连英一审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护理人员常彦勤与其丈夫存在共同经营的情况，故其主张的应按照居民服务业标准计算护理费不应予以支持。 关于残疾赔偿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规定，“残疾赔偿金根据受害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或者伤残等级，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自定残之日起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上诉人李连英定残时已年满65周岁，故一审法院按照15年计算残疾赔偿金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李连英二审中提交了新证据，本院依法改判，对误工费予以支持，李连英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九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山东省聊城市东昌府区人民法院（2020）鲁1502民初843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第四项； 二、撤销山东省聊城市东昌府区人民法院（2020）鲁1502民初8437号民事判决第五项； 三、变更山东省聊城市东昌府区人民法院（2020）鲁1502民初843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聊城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商业三者险保额内赔偿原告李连英在交强险内获赔偿不足部分的损失，共计190549.18元”； 四、驳回上诉人李连英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3264元，李连英承担327元，孙信泽承担293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71元，李连英承担1046元，孙信泽承担2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孟凡利 审 判 员 陈正飞 审 判 员 于景涛 二〇二一年三月十八日 法官助理 姜 颖 书 记 员 薛海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