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州市姑苏区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苏0508行初341号 原告蔡云秋，女，1954年9月27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常熟市。 被告苏州市司法局，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市姑苏区十梓街429号。 法定代表人王侃，局长。 出庭负责人何苏华，该局副局长。 委托代理赵诣，该局公职律师。 委托代理人陈仪，江苏百年东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江苏省司法厅，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北京西路28号。 法定代表人柳玉祥，厅长。 委托代理人戴咏灵，该单位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王律，该单位工作人员。 第三人蒋勇伟，男，1972年10月22日生，汉族，住江苏省苏州市姑苏区。 原告蔡云秋不服被告苏州市司法局2020年7月3日对其投诉所作答复及被告江苏省司法厅所作[2020]苏司行复第039号行政复议决定（以下简称39号复议决定），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于2020年9月28日立案受理，同年10月9日向两被告寄送起诉状副本及应诉通知。因蒋勇伟与本案审查存在利害关系，本院通知其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2月15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蔡云秋，被告苏州市司法局出庭负责人何苏华及委托代理人赵诣、陈仪，被告江苏省司法厅委托代理人戴咏灵到庭参加诉讼，第三人蒋勇伟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20年7月3日，苏州市司法局对蔡云秋关于江苏立泰律师事务所（以下简称立泰律所）及蒋勇伟律师的投诉作出答复，认为目前无证据证明蒋勇伟骗取代理权、作虚假陈述、隐匿销毁案卷、收取代理费3万元及立泰律所收取2万元代理费且未开具发票的事实；关于蒋勇伟及立泰律所签订合同不规范、对卷宗材料保管不当的行为，已予批评教育。2020年9月8日，江苏省司法厅作出39号复议决定，维持苏州市司法局上述答复。 原告蔡云秋诉称：立泰律所没有代理合同原件，且纵容蒋勇伟私下收案收费，本身已经严重违规，并非是案卷保管不善而是刻意为蒋勇伟开脱。蒋勇伟同时代理蔡云秋、杨某、常熟市X欣网易家网络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常熟X公司），涉嫌利益冲突和虚假陈述，严重损害了蔡云秋的合法权益。两被告一味包庇纵容，明显不当，请求法院判决撤销被告苏州市司法局2020年7月3日所作答复及被告江苏省司法厅所作39号复议决定，并责令两被告重新作出决定，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原告蔡云秋向本院提供以下证据：1.39号复议决定；2.与蒋勇伟的录音（当庭手机播放、庭后提供录音光盘及文字记录），证明蒋勇伟确认收了3万元代理费，但开具的发票只显示1万元。 被告苏州市司法局辩称：答辩人查明，在蒋勇伟律师代理常熟X公司、杨某、蔡云秋三方的案件中，江苏新苏律师事务所（以下简称新苏律所）仅和常熟X公司签订合同，存在不规范情形；立泰律所在调查过程中无法提供2012年代理合同原件，存在案卷材料保管不当情形。因上述行为未达到《中华人民共和国律师法》（以下简称《律师法》）规定的处罚标准，故答辩人对被投诉人进行了批评教育并责令整改，并无不当。原告反映被投诉人存在骗取代理权、虚假陈述、故意隐匿案卷等情形，但并未提供任何实质证据予以证明，从目前调查情况看，该投诉事项与事实不符，且涉及相同事项反复投诉，答辩人对此不予支持，符合相关规定。综上，答辩人2020年7月3日所作答复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苏州市司法局在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江苏省司法厅移送的《投诉信》及《投诉转办函》；2.2020年6月15日对蔡云秋询问笔录；3.2020年6月16日对立泰律所负责人询问笔录；4.立泰律所《关于蔡云秋投诉事宜的回复》；5.2020年6月17日对新苏律所合伙人韩阳询问笔录；6.2020年6月23日对新苏律所负责人询问笔录；7.2020年6月17日对蒋勇伟询问笔录；8.2020年6月17日与杨某电话记录；9.立泰律所（2012）熟商初字第0163号案卷材料（目录、案件批办单、律师聘用合同、律所函、谈话笔录、蒋勇伟书面说明）；10.新苏律所（2013）熟民初字第0651号、（2015）熟商初字第00728号及（2015）苏中商终字第01961号案件相关案卷材料（案件批办单、律师聘用合同、律所函、授权委托书、代理费发票、蔡云秋2013年8月15日《情况说明》）；11.2020年7月3日答复信及邮寄凭证，证据1-11证明答复人投诉处理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12.答辩人发给新苏律所、蒋勇伟律师的《整改通知书》；13.新苏律所《整改情况报告》；14.蒋勇伟律师《整改情况说明》；15.答辩人发给立泰律所的《整改通知书》；16.立泰律所《整改报告》，证据12-16证明答辩人已完成对相关律所及律师的批评整改工作。被告苏州市司法局提供的法律法规及规范性文件依据有《律师法》、《律师和律师事务所违法行为处罚办法》（司法部令第122号）、《司法部关于加强律师违法违规行为投诉处理工作的通知》（司发通[2017]23号）、《江苏省司法厅关于进一步规范全省律师和律师事务所违法违规行为投诉处理工作的通知》（苏司通[2018]45号）。 被告江苏省司法厅辩称：苏州市司法局2020年7月3日对原告所作答复认定事实清楚、内容适当，答辩人经复议作出39号维持决定，程序合法。原告的起诉缺乏依据，请求法院驳回其诉讼请求。 被告江苏省司法厅在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行政复议申请书及邮寄凭证；2.受理通知书、提出答复通知书及邮寄凭证；3.39号复议决定书邮寄凭证，以上证据证明被诉复议决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被告江苏省司法厅提供的法律依据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第一项。 第三人蒋勇伟述称：立泰律所签订代理合同时先加盖公章后交常熟X公司带回常熟盖章，该公司未能返回盖章合同原件，提供了盖章照片影印件，立泰律所以此影印件装卷，并不违法。蒋勇伟律师2012年2月21日在办公室与蔡云秋谈话并制作笔录一份，在其后案件代理中，一直遵循和参考蔡云秋的意见，并无虚假陈述。蒋勇伟律师代理的所有案件委托书均由蔡云秋亲笔签名，且在不同时间分别签署、不是预签署，每次签署均将案件进展情况告知蔡云秋。苏州市司法局的答复内容及处置程序合法，蔡云秋在无任何实质证据的情况下污蔑蒋勇伟律师，其投诉举报行为明显不当。 第三人蒋勇伟在庭前提供2012年2月21日与蔡云秋的谈话笔录作为证据，表明其代理遵循了蔡云秋的意见，并无虚假陈述。 经庭审质证，原告认为被告苏州市司法局所举证据反映立泰律所没有代理合同原件、蒋勇伟律师存在私自收费；强调证据10中《情况说明》不是原告本人签字。原告对被告江苏省司法厅所举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复议结论不予认可。两被告对对方所举证据均不持异议。 关于原告所举证据，苏州市司法局对证据1没有异议；认为证据2疑为偷录所得，且原告向两被告提交的投诉材料中均未包含该份录音，对该证据的三性均不予认可。江苏省司法厅对证据1无异议，对证据2未提出质证意见。蒋勇伟对该录音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强调该录音与蔡云秋向苏州市律师协会举报及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诉时提供的录音及文字稿不符。 关于第三人蒋勇伟庭前提交的证据，原告不予认可，强调未做过这份笔录，上面的签名也不是其本人所签。苏州市司法局经比对认为该笔录与其在立泰律所调取的笔录内容一致，但指出该律所案卷保管不当，未能提供原件。江苏省司法厅表示与苏州市司法局的质证意见一致。 本院对上述证据认证如下：两被告所举证据内容真实、来源合法，且与本案审查存在关联性，本院均予以确认。原告所举证据1真实性本院予以认可；证据2属于谈话录音的节选，谈话人蒋勇伟对该录音内容予以否认，原告对录制方式未有合理说明，也未能提供其他佐证材料，故该份录音的真实性及证明效力本院不予认可。第三人所举证据与苏州市司法局所举证据9中对应内容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经审理查明，2020年5月10日，原告蔡云秋向江苏省司法厅提交投诉信，反映蒋勇伟律师在代理（2012）熟商初字第0163号案件中私下收案收费、在法庭上虚假陈述、故意隐匿销毁案卷，立泰律所（蒋勇伟2012年在该所执业）未开具发票、涉嫌违规。2020年5月14日，江苏省司法厅将上述投诉转至苏州市司法局办理。该局于2020年6月15日对蔡云秋进行了调查询问，蔡云秋在笔录中确认，其本次投诉事项为：1.蒋勇伟2012年至2015年收取了3万元代理费；2.蔡云秋与杨某存在利益冲突，蒋勇伟共同代理，且在法庭上作虚假陈述；3.蒋勇伟无法提供（2013）熟民初字第0651号、（2015）熟商初字第00728号两个案件的律所收案材料，故意隐匿销毁案卷。后苏州市司法局又分别向蒋勇伟及立泰律所、新苏律所（蒋勇伟自2013年开始在该所执业）相关负责人进行了调查询问，并调取了两个律所相关案卷材料，同时与杨某进行了电话沟通。在上述调查基础上，苏州市司法局认为目前并无证据证实蒋勇伟存在蔡云秋所投诉的骗取代理权、收取3万元代理费、虚假陈述、隐匿销毁案卷的情形，也无证据证明立泰律所曾收取2万元代理费。该局同时发现，蒋勇伟在为蔡云秋、杨某、常熟X公司三方共同代理时，仅与常熟X公司签订合同，存在不规范；立泰律所未能提供2012年代理合同原件、案卷材料保管不当，故对蒋勇伟及所涉律所进行了批评教育并要求整改。2020年7月3日，苏州市司法局将上述处理结果书面答复原告。原告不服，申请行政复议，江苏省司法厅于2020年7月20日告知受理，并通知苏州市司法局进行复议答复，后于同年9月8日作出39号复议决定，维持苏州市司法局上述答复。原告仍不服，诉至本院，并提出前述诉请。 另查明，蔡云秋系常熟X公司工商登记中持股比例49%的股东。陈某与蔡云秋、杨某、常熟X公司因民事纠纷多次发生诉讼，本案投诉所涉案件情况如下：（2012）熟商初字第0163号案件，原告陈某，被告常熟X公司（代理律师蒋勇伟），蔡云秋系第三人（未委托代理人），后因陈某撤诉，常熟市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常熟法院）于2012年8月9日裁定准许。（2013）熟民初字第0651号案件，原告陈某，蔡云秋、杨某、常熟X公司为共同被告（共同代理人蒋勇伟、刘丹丹律师），常熟法院经审理认为，陈某诉请要求确认的与蔡云秋、杨某之间的合伙协议未生效、事实上也无法履行，于2014年8月1日判决驳回陈某的诉讼请求，该案未有当事人上诉。（2015）熟商初字第00728号案件，系陈某再次以蔡云秋、杨某、常熟X公司为共同被告提起的股东资格确认之诉，蒋勇伟、刘丹丹律师继续共同代理三名被告，常熟法院审理认为陈某诉请确认其持有常熟X公司登记于蔡云秋名下20%股权的主张无有效证据证明，判决驳回陈某的诉讼请求。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常熟法院一致，但认为陈某与蔡云秋订立了《网吧合伙协议》，之后参与了常熟X公司的设立及经营，并取得分红，可以证明双方就陈某投资常熟X公司达成合意；陈某以实际投资的60万元主张其系蔡云秋持有的20%股份的实际投资人，有相应的事实依据，因陈某并非常熟X公司工商登记股东，其仅能依据与蔡云秋之间的投资协议向蔡云秋主张相应权利，故于2016年7月27日判决撤销（2015）熟商初字第00728号民事判决，确认陈某系蔡云秋持有常熟X公司20%股份的实际出资人，驳回陈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再查明，立泰律所（2012）熟商初字第0163号案件卷宗材料显示，该所于2012年2月20日与常熟X公司签订律师聘用合同并出具了律所函（卷内未保存合同原件）。次日，蒋勇伟与蔡云秋进行庭前谈话，并询问其对陈某举证材料的意见。同年9月10日，蒋勇伟向立泰律所出具书面说明，表示“委托人因故在签订合同时未付费，结案时向其催费。委托人称该案对方撤诉，实体上未解决，原告陈某肯定要再起诉，待再起诉时一并结算。故此案未实际收费，亦未开票。待今后诉讼一并付款、开票。”新苏律所（2013）熟民初字第0651号案件卷宗材料显示，该所于2013年8月5日与常熟X公司签订律师聘用合同，收取代理费1万元，并向该公司开具了发票。 还查明，2019年10月30日，蔡云秋向江苏省司法厅提交投诉信，反映蒋勇伟等律师在其与陈某的相关民事案件中，涉嫌利益冲突、骗取代理权、在法庭上虚假陈述、间接配合陈某对蔡云秋实施诉讼诈骗并导致其利益受损。江苏省司法厅将该投诉转交苏州市司法局进行处理，该局于2020年1月8日书面答复蔡云秋，目前证据不足以证明被投诉的律师存在其所述情形、投诉不成立。江苏省司法厅经复议维持了苏州市司法局的答复，蔡云秋不服诉至本院。本院（2020）苏0508行初186号判决认为苏州市司法局的答复处理并无不当，驳回蔡云秋的诉讼请求。 本院认为，根据《律师法》第四条、《律师执业管理办法》第五十一条第一款的规定，苏州市司法局作为设区的市级司法行政机关，对上级主管部门转办的关于辖区内律师的投诉事项具有调查处理职责，系本案适格被告。江苏省司法厅作为复议机关，作出维持苏州市司法局投诉答复的复议决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六条第二款的规定，是本案共同被告。 本案争议焦点在于，苏州市司法局对蔡云秋2020年5月10日关于蒋勇伟及立泰律所的投诉，是否履行法定调查职责，所作答复是否合法。《律师法》第三十九条规定，“律师不得在同一案件中为双方当事人担任代理人，不得代理与本人或者其近亲属有利益冲突的法律事务。”第四十条规定，“律师在执业活动中不得有下列行为：（一）私自接受委托、收取费用，接受委托人的财物或者其他利益；……（三）接受对方当事人的财物或者其他利益，与对方当事人或者第三人恶意串通，侵害委托人的权益；……”本案中，关于蒋勇伟骗取代理权、涉嫌利益冲突、作虚假陈述的投诉，因蔡云秋在2019年10月30日的投诉中已予提出，苏州市司法局2020年1月8日的答复已有认定，本院（2020）苏0508行初186号判决对该答复亦予认可，蔡云秋在本案中未能补充其他有效证据，对其重复提出的投诉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蒋勇伟与立泰律所私下收费的投诉，因立泰律所现有案卷材料并未反映其在（2012）熟商初字第0163号案件中向常熟X公司收取过代理费，蒋勇伟对未收取代理费的说明具有一定合理性，蔡云秋亦未提供有效证据证实“蒋勇伟收费3万元、2万元给立泰律所”的主张，故该项投诉不能成立。至于蒋勇伟及立泰律所未将代理合同原件入卷、新苏律所未与蔡云秋单独签订代理合同问题，属于律师及律所在执业过程中的不规范行为，尚不构成《律师和律师事务所违法行为处罚办法》规定的律师或律所应予处罚的违法行为。苏州市司法局经调查、阅卷，认为蔡云秋本次投诉事项缺乏有效证据，并对被投诉律师及律所存在的不规范问题进行批评教育，应属履行了司法行政机关法定监管职责，所作答复并无不当，处理程序亦符合《江苏省司法厅关于进一步规范全省律师和律师事务所违法违规行为投诉处理工作的通知》的规定。江苏省司法厅经受理、通知及调查核实，作出维持苏州市司法局答复行为的复议决定，符合法律规定。 综上，经对被诉行政行为全面审查，被告苏州市司法局2020年7月3日对原告投诉所作答复及被告江苏省司法厅所作39号复议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原告要求撤销上述答复及复议决定的诉请，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蔡云秋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原告蔡云秋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按照国务院《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的规定向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 审 判 长  许林华 人民陪审员  俞静玲 人民陪审员  干霞芳 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张濒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