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渝01民终228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建工集团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曾用名湖南省建筑工程集团总公司重庆分公司），营业场所重庆市渝北区龙溪街道红锦大道555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1277486120XW。负责人：唐乐人，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蒋灵雪，女，系公司工作人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贵州本芳律师事务所，住所地贵州省毕节市环东路东客站旁义利添城1单元六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3152000075535750XK。负责人：陈胜华，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志军，贵州本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洋，贵州本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湖南建工集团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以下简称湖南建工重庆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贵州本芳律师事务所（以下简称本芳律所）诉讼、仲裁、人民调解代理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江北区人民法院（2020）渝0105民初106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湖南建工重庆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蒋灵雪，被上诉人本芳律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志军到庭参加了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湖南建工重庆分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中止本案审理，待吕品、孙学列诉湖南建工重庆分公司保证金返还纠纷一案，即（2020）渝0235民初6328号案件审结后，再行继续审理；全部诉讼费由本芳律所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一、240万元保证金和利息返还争议委托事项的代理费计付依据，应为湖南建工重庆分公司代表的湖南建工集团有限公司最终是否承担返还责任，而非阶段性的是否承担返还责任，湖南建工重庆分公司签订委托代理合同的真实意思是计付此部分代理费的依据为湖南建工集团有限公司最终需承担多少返还责任，而不应当是某一个裁判文书的阶段性的裁决结果。二、240万元保证金和利息返还争议至今尚未得到最终处理，目前相关案件处于一审阶段，尚未开庭审理。三、如不撤销本案一审判决，中止本案审理，将导致显失公平的后果。本案如不中止审理，可能导致湖南建工集团有限公司既承担240万元保证金和利息的返还责任，又要按照无需承担该返还责任的标准支付近150万元风险代理费的明显不公的后果。本芳律所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湖南建工重庆分公司上诉理由不成立，双方签订的代理合同明确了具体事项及代理范围，因此本芳律所的代理行为已经完成，根据合同约定，湖南建工重庆分公司应向本芳律所支付双方约定的代理费用。本芳律所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湖南建工重庆分公司立即向本芳律所支付律师代理费123360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以60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自2012年10月25日起计算至2017年11月28日止；以1233600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标准，自2017年11月29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重庆诚信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于2012年9月21日对湖南省建筑工程集团总公司、重庆高速公路集团有限公司渝东建设分公司向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其诉讼请求为：“1.判令湖南省建筑工程集团总公司立即支付原告诚信公司200万元（金额暂定，金额以业主的最终计量结算或鉴定确定为准），并支付利息；2.被告湖南省建筑工程集团总公司立即退还原告诚信公司保证金240万元并支付利息（以240万元为基数，从2009年6月12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息计算至付清时止）；3.被告重庆高速渝东分公司在欠付湖南省建筑工程集团总公司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给付责任；4.两被告连带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2012年10月25日，湖南建工重庆分公司（甲方）与本芳律所（乙方）签订本芳（2012）民代字第1025号《民事委托代理合同》，合同约定：乙方接受甲方的委托，作为湖南省建筑工程集团总公司的代理人，代理湖南省建筑工程集团总公司参加重庆诚信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诉湖南省建筑工程集团总公司、重庆高速公路集团有限公司渝东建设分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就暂定工程款2000000元标的部分，甲方向乙方支付代理费60000元。就2400000元保证金及利息标的部分：如法院支持了重庆诚信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的本金部分的请求，即支持了2400000元本金，没有支持利息，则该2400000元诉讼标的部分不收费；利息部分以本芳律所的诉讼请求2400000元保证金为本金，起诉书确定的起诉时间和利率为标准，计算到生效法律文书确定是否承担责任的时间为止，计算出的利息，甲方按该利息的30%向乙方支付代理费。如法院没有支持重庆诚信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2400000元保证金及利息的请求，则2400000元保证金部分按30%向乙方支付风险代理费（即720000元）；利息部分以2400000元保证金为本金，起诉书确定的起诉时间和利率为标准，计算到生效法律文书确定是否承担责任的时间为止，计算出的利息，甲方按照该利息的40%向乙方支付代理费。《民事委托代理合同》签订后，本芳律所指派律师代理湖南省建筑工程集团总公司参加了重庆诚信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诉湖南省建筑工程集团总公司、重庆高速公路集团有限公司渝东建设分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的诉讼。2015年3月6日，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做出（2012）渝一中法民初字第00727号民事判决，判决：“一、由被告湖南省建筑工程集团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重庆诚信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工程款2754510.83元及利息（从2009年9月1日起，以2754510.83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至付清时止）；二、驳回原告重庆诚信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重庆诚信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与湖南省建筑工程集团总公司均不服该判决，上诉至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本芳律所指派律师代理湖南省建筑工程集团总公司参加了二审。2016年4月28日，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做出（2015）渝高法民终字第00245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重庆诚信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与湖南省建筑工程集团总公司均不服（2015）渝高法民终字第00245号民事判决，向最高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本芳律所指派律师代理湖南省建筑工程集团总公司参加了再审。2017年4月28日，最高人民法院做出（2017）最高法民申843号民事裁定，裁定驳回重庆诚信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驳回湖南省建筑工程集团总公司的再审申请。2017年11月28日，本芳律所向湖南建工重庆分公司发送《请款说明》，要求湖南建工重庆分公司支付律师费合计1243200元，后又将应支付的律师费金额由1243200元（打印字体）修改为1233600元（手写字体），在修改处有本芳律所与湖南建工重庆分公司的签章。2018年1月9日，湖南建工重庆分公司做出《关于请款说明的回复》，回复载明：“贵所于2017-11-28日向我公司发来的关于案件，案号（2012）渝一中法民初字第727号，代理费的《请款说明》我分公司己经收悉，对该事情予以认可，对贵所的努力表示感谢。由于公司内部工作调整，奉云高速公路B25合同段的后续事情的管理，由原来的‘湖南建工华西局’归口到‘湖南建工交建集团有限公司’管理。请贵所直接联系‘湖南建工交建集团有限公司’”。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依照合同约定行使权利、履行义务。本芳律所与湖南建工重庆分公司签订的《民事委托代理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故双方均应遵守，并按照其约定行使权利和履行义务。关于律师代理费金额问题。湖南建工重庆分公司认可其中的60000元及720000元，对此两项金额，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湖南建工重庆分公司不认可453600元（2400000元保证金的利息部分），但其签章的《请款说明》和《关于请款说明的回复》均认可了该金额，故一审法院对其该项辩解意见，不予采信。湖南建工重庆分公司应向本芳律所支付的律师代理费金额为1233600（60000+720000+453600）元。故对本芳律所要求湖南建工重庆分公司支付律师代理费1233600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逾期付款利息问题。因双方在《民事委托代理合同》中并未约定律师代理费的支付时间，根据法律规定，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权人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本芳律所作为债权人可以随时要求债务人湖南建工重庆分公司履行支付律师代理费的合同义务，但应给予湖南建工重庆分公司必要准备时间。2017年11月28日，本芳律所向湖南建工重庆分公司发送《请款说明》，催收律师代理费，湖南建工重庆分公司于2018年1月9日签收后，虽予以认可，但并未支付。因此湖南建工重庆分公司收到本芳律所要求支付律师代理费请求的时间为2018年1月9日的次日即2018年1月10日。结合《民事委托代理合同》的金额和履行情况，给予湖南建工重庆分公司10日准备时间，湖南建工重庆分公司应在2018年1月20日前向本芳律所支付1233600元律师代理费，其未按期支付的，应从2018年1月21日起计算资金占用损失（即本芳律所要求的逾期付款利息）。同时，虽双方并未在《民事委托代理合同》中约定逾期付款利息标准，但本芳律所要求的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利息标准，湖南建工重庆分公司无异议，故对该利息标准，一审法院予以确认。综上，湖南建工重庆分公司应向本芳律所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以12336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从2018年1月21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以1233600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标准，从2019年8月20日起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故对本芳律所要求湖南建工重庆分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以12336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从2018年1月21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以1233600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标准，从2019年8月20日起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超过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一、湖南建工集团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贵州本芳律师事务所支付律师代理费123360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以12336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从2018年1月21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以1233600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标准，从2019年8月20日起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二、驳回贵州本芳律师事务所的其他诉讼请求。如义务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7813.10元，减半收取计8906.55元，由贵州本芳律师事务所负担506.55元，由湖南建工集团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负担8400元。”二审中，湖南建工重庆分公司举示证据1.（2019）渝01民再39号民事判决书，拟证明诚信公司起诉吕品、孙学列、湖南建工返还保证金一案，法院再审改判吕品、孙学列承担返还责任，并明确其可在承担责任后向其它责任人追偿，本案争议的代理合同的范围是诚信公司起诉湖南建工承担责任，虽未判决湖南建工承担责任，但另案判决了吕品、孙学列承担返还责任，吕品、孙学列可另行追偿。证据2.（2020）渝0235民初6328号民事起诉状和应诉通知书，拟证明法院再审改判后，吕品、孙学列提起诉讼要求湖南建工承担保证金的返还责任。目前该案尚未生效。上述证据共同证据关于代理费的计算依据，湖南建工重庆分公司签订代理合同的真实目的是以建工集团最终是否承担保证金返还责任，现最终是否承担返还责任尚未确定，应待保证金返还责任确认后计算代理费。本芳律所质证称，对上述两份证据真实性认可，关联性不认可，上述两案与本芳律所无关联，其内容也不是本案双方委托代理合同约定的内容，双方委托代理合同明确约定了本芳律所的工作范围且双方进行了金额的结算，湖南建工重庆分公司提交的两份证据不能达到其请求法院中止审理的目的。本院认为，湖南建工重庆分公司二审举示的证据均系其与案外人之间的法律关系，与本案双方争议的法律事实无关，故对上述证据本院依法不予采信。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关于双方争议的2400000元保证金及利息部分的代理费问题，首先，双方合同关于2400000元保证金及利息的委托事项明确具体。《民事委托代理合同》约定，如法院没有支持重庆诚信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2400000元保证金及利息的请求，则2400000元保证金部分湖南建工重庆分公司按30%向本芳律所支付风险代理费。其次，本芳律所完成了上述委托事项，符合合同约定的支付代理费条件。生效判决驳回了重庆诚信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2400000元保证金及利息请求。再次，湖南建工重庆分公司认可该笔代理费。湖南建工重庆分公司签章的《请款说明》和《关于请款说明的回复》均认可了该笔金额。故一审法院对2400000元保证金及利息部分的代理费予以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湖南建工重庆分公司上诉主张中止本案审理缺乏相应的法律依据，且与双方合同约定不符，本院对其相关上诉主张依法不予采信。综上所述，湖南建工重庆分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902.40元，由湖南建工集团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钟拯审 判 员 陈娟审 判 员 汪骞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七日法官助理 刘莉书 记 员 韩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