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渝01民终36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唐小林，男，1975年6月22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潼南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熊力伟，重庆融策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鹰，重庆融策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贺云江，男，1986年2月21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垫江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万能，重庆市垫江县桂溪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市长寿区珊池页岩砖厂，住所地重庆市长寿区龙河镇明丰村四组，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157958646961。投资人：彭万。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云安，男，1989年12月2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资阳市安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蔡飞，重庆红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才，重庆红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唐小林、贺云江因与被上诉人重庆市长寿区珊池页岩砖厂（以下简称“长寿区珊池砖厂”）、李云安因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长寿区人民法院（2020）渝0115民初30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唐小林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被上诉人李云安赔偿上诉人各项费用218378.68元。2．被上诉人长寿区珊池砖厂、贺云江对上述义务承担连带责任。3．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三名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上诉人在从事高空作业过程中由于被上诉人未准备安全防护设施，上诉人无法采取任何安全措施，故上诉人无过错不应承担30%的责任。2．一审判决中存在计算错误。被上诉人已垫付的21000元医疗费属于上诉人自行垫付的82653元医疗费以外的部分，不应在上诉人主张的82653元医疗费中进行抵扣。上诉人贺云江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2．上诉人不承担一、二审诉讼费。事实及理由：原审认定事实不清，上诉人只是介绍李云安去承建长寿区珊池砖厂的彩钢棚拆除及安装业务，并按照上诉人与长寿区珊池砖厂协商价格，由李云安组织人员施工并与长寿区珊池砖厂结算，上诉人仅是居间介绍，李云安与长寿区珊池砖厂形成承揽关系，唐小林系李云安请的工人，其受伤应由李云安赔偿。原审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不应承担连带责任。被上诉人李云安答辩：唐小林和李云安都受雇于贺云江，应由贺云江和被长寿区珊池砖厂承担责任；21000元是否抵扣请求法院审查。长寿区珊池砖厂未作答辩。原审原告唐小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长寿区珊池砖厂、李云安、贺云江承担连带责任赔偿唐小林医疗费61635元（医疗费共计82635元，扣除被告李云安已支付21000元）、护理费28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800元、误工费17316元、营养、费2000元、交通费2000元、残疾赔偿金72638.40元、被扶养人唐勤禄生活费9440.64元、被扶养人周应霞生活费11014.08元、被扶养人唐源生活费6293.76元、鉴定费用1430元、交通费1000元、精神抚慰金2000元，共计210934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4月7日左右，因彩钢棚厂房改、扩建需要，通过案外人乔家铭介绍，长寿区珊池砖厂的投资人彭万，与贺云江通过电话商定，由贺云江负责对该厂的原厂房进行拆除和重建工程施工，单价为拆除和重建各20元/平方米。贺云江找到李云安，并带李云安到长寿区珊池砖厂工程现场查看，口头约定将该工程交由李云安负责实际施工。2020年4月10日工程开工，由李云安自行提供设施、设备，并安排人员进行拆除作业，长寿区珊池砖厂的投资人彭万未见贺云江，只见李云安等人，李云安向彭万表示，该工程由其全权负责。2020年4月14日上午9时许，唐小林在拆厂区内彩钢棚厂房时，因彩钢棚垮塌，唐小林及另一工人从彩钢棚上面掉落受伤。后唐小林被送至重庆市长寿区人民医院救治，产生门诊医疗费2012.30元。当日，唐小林转院到重庆红楼医院大渡口分院住院治疗至2020年5月12日，共计28天。期间产生医疗费80435.01元，医疗仪器器械费用2200元。出院诊断为：1、腰2椎体压缩性骨折；2、腰4椎体骨折；3、胸12-腰4椎体左侧横突骨折；4、腰椎退行性病变；5、腰4-5、腰5-骶1椎间盘突出症；6、右跟骨粉碎性骨折；7、右侧坐骨支骨折；8、全身多处软组织挫伤；9、双侧胸腔微量积液。出院医嘱为：1、建议暂休一个月，合理营养膳食，禁食烟酒、辛辣；2、出院后2月，卧床休息，保持胸腰部外固定支具3月，术后3周佩戴胸腰部外固定支具可适当下床活动……。审理中，经唐小林申请，一审法院依法委托重庆市獒鉴司法鉴定所对其伤残等级及续医费进行鉴定，该鉴定所于2020年8月3日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唐小林目前腰椎骨折经手术治疗后已达九级伤残，四处以上横突骨折已达十级伤残，右跟骨粉碎性骨折后遗距下关节面不平整已达十级伤残；2．唐小林取出腰椎及右侧跟骨内固定约需人民币22000元。垫付了鉴定费用1444.30元、鉴定检查费96.36元。同时查明，唐小林系李云安带到案涉工程处提供劳务，唐小林在提供劳务过程中未采取安全防护措施。唐小林受伤后，长寿区珊池砖厂投资人彭万通过微信，于2020年4月14日上午向李云安转账8000元，2020年4月14日下午向李云安转账12000元，2020年4月17日向李云安转账10000元，于2020年4月20日向李云安转账10000元，共计40000元，用于唐小林及另一受伤工人的医疗费用，其中向唐小林支付了21000元，各方均认可将该21000元在唐小林应得的赔偿款中予以扣除。2020年4月25日，工人何林向长寿区珊池砖厂借支6000元用于支付工人工资，并出具借条。《借条》载明：“今借到彭万砖厂贺云江、李云安彩钢棚安装工程款预支：6000元（大写陆仟圆）。”李云安在借条上签署“同意借款”。审理中，贺云江认可于2020年4月10日通过微信转给李云安2000元，李云安认为该款系向贺云江预支的生活费，贺云江认为该款系借款。对于该笔款项的性质，双方均未提供证据证实。另查明，唐小林的父亲唐勤禄（1948年2月24日出生）与母亲周应霞（1948年10月1日出生）共生育两个儿子，即唐小林与其胞兄唐剑伦。唐小林与妻子周春蓉共生育两个儿子，长子唐博文已经成年，次子唐源于2007年5月22日出生。唐小林定残之时（即2020年8月3日），唐勤禄、周应霞及唐源的年龄分别为72周岁、71周岁及13周岁，三人均系唐小林的被扶养人。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健康权受法律保护。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唐小林在提供劳务中受伤所遭受的损失，应当得到赔偿。本案争议的焦点之一，谁是本案涉工程的承揽人?接受劳务者为谁?一审法院认为，通过贺云江和长寿区珊池砖厂的陈述，本案涉工程系贺云江与长寿区珊池砖厂口头商定，由贺云江承揽后负责施工，并无证据证明其在工程中只是在李云安和长寿区珊池砖厂之间起介绍作用，贺云江应为本案案涉工程的承揽人。通过李云安陈述，其与贺云江谈好拆除原来的彩钢棚、重新做油漆的价格是18元/平方米，结合进场施工时，李云安向长寿区珊池砖厂表示其全权负责施工，施工工人系李云安所找，工人受伤后负责向筹集医疗费、到医院缴费，李云安在2020年4月25日工人何林预支工程款的借条上签字同意借预支工程款6000元，而贺云江却未在工程施工及事故发生后出现的事实，可以认定贺云江已将承揽的涉案工程转让给李云安负责实际施工，李云安与贺云江之间没有雇佣关系，因此接受劳务者为李云安。对贺云江在审理中认可于2020年4月10日通过微信转给李云安2000元，李云安称该款为贺云江预支的生活费，贺云江称为借款，但双方均未提供证据，为此均不予以采信。本案争议的焦点之二，谁该为本案唐小林在提供劳务中受伤所遭受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为，李云安作为直接接受劳务者，有为提供劳务者提供安全保障义务，李云安在未采取安全防护措施的情况下，盲目让工人施工，致使唐小林在提供劳务中受伤，李云安应当承担相应赔偿责任，但唐小林在从事高空作业中亦有注意所处工作环境的安全，采取相应安全措施，但唐小林在施工中未采取安全防护措施，对其受伤亦有过错，可适当减轻贺云江的赔偿责任，一审法院根据双方的过错程度，确定唐小林受伤所遭受的损失由其自行承担30%，由李云安承担70%的赔偿责任。长寿区珊池砖厂在本案中，对唐小林在提供劳务过程中因受伤所遭受的损失应否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本院认为，长寿区珊池砖厂将厂房改、扩建工程发包给无建筑资质的个人贺云江承建，双方之间的承揽合同无效，长寿区珊池砖厂有选任过错，且存在重大过错，依法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而贺云江又将工程转包给仍无建筑资质的李云安负责施工，仍属无效合同，有选任过错，也存在重大过错，依法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关于唐小林请求的各项损失的赔偿金额，一审法院评述如下：一、医疗费。经核算，唐小林先后在重庆市长寿区人民医院及重庆红楼医院大渡口分院治疗，共产生医疗费用84647.31元。现自愿按照82635元主张，本院予以确认；二、住院伙食补助费。一审法院主张金额为1680元（60元/天×28天）；三、护理费。唐小林主张护理费2800元，各方对此无异议，予以确认；四、营养费。唐小林主张营养费2000元，其出院医嘱载明“合理营养膳食”，结合唐小林的伤情，酌情主张1000元；五、误工费。唐小林主张误工期限计算至定残前一日，共111天，按2019年度建筑行业标准156元/天计算。唐小林无证据证明其长期从事建筑行业及其收入证明，其请求的标准无法律依据，一审法院酌情按100元/天标准计算。对于误工期限，出院医嘱建议唐小林出院后卧床休息2个月，保持胸腰部外固定支具3个月。因唐小林在受伤时系从事建筑工作，需要较大幅度的活动，保持胸腰部外固定支具确不利于其从事劳务，唐小林要求误工期限计算至定残前一日系合理请求，故确定唐小林的误工期限从2020年4月14日起计算至2020年8月2日，共计111天。唐小林的误工费为11100元（100元/天×111天）；六、后续治疗费。经鉴定，唐小林取出腰椎及右侧跟骨内固定约需人民币22000元，予以确认；七、残疾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唐小林主张其残疾赔偿金为72638.40元（15133元/年×20年×24%）。经鉴定，唐小林的伤情有一处属九级伤残，两处属十级伤残。按重庆市2019年度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15133元计算，唐小林的残疾赔偿金为66585.20（15133元/年×20年×22%）。唐小林请求的被扶养人生活费，按重庆市2019年度农村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13112元计算，其父亲唐勤禄和母亲周应霞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分别为11538.56元（13112元/年×8年×22%/2）和12980.88元（13112元/年×9年×22%/2），儿子唐源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为7211.60元（13112元×5年×22%/2）。现唐小林自愿按照唐勤禄9440.64元、周应霞11014.08元及唐源6293.76元计算，不违反法律的规定，予以确认。综上，唐小林的残疾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共计93333.68元；八、唐小林请求的交通费2000元，因未提供交通费发票，酌情主张400元；九、精神损害抚慰金。唐小林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元。根据双方在本案中的过错程度，予以支持；十、鉴定费及鉴定检查费。唐小林主张鉴定费及鉴定检查费共计1430元，低于鉴定费发票、鉴定检查费发票载明的金额，予以确认。综上所述，唐小林因提供劳务受伤产生的损失包括：医疗费8263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680元、护理费2800元、误工费11100元、营养费1000元、交通费400元、残疾赔偿金93333.68元、鉴定及鉴定检查费1430元、后续治疗费22000元及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元，其中除精神损害抚慰金外，其余部分由长寿区珊池砖厂、李云安、贺云江承担70%，余下30%由唐小林自行负担。故长寿区珊池砖厂、李云安、贺云江应当向唐小林赔付153465.08元（82635元＋1680元＋2800元＋11100元＋1000元＋400元＋93333.68元＋1430元＋22000元）。双方均同意将李云安已经垫付的21000元在应付款项中予以扣除，故还应支付132465.08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三条、第六条、第八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被告李云安在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原告唐小林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误工费、交通费、营养费、鉴定及鉴定检查费、残疾赔偿金、后续治疗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赔偿款共计132465.08元；二、被告重庆市长寿区珊池页岩砖厂、贺云江对上述赔偿款承担连带责任；三、驳回原告唐小林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454.67元，减半收取计727.34元，由原告唐小林负担196.18元，被告李云安、贺云江、被告重庆市长寿区珊池页岩砖厂负担531.16元。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举示新证据。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相同，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针对本案争议，本院评述如下：一、本案各方当事人法律关系结合各方陈述，长寿区珊池砖厂将案涉彩钢棚厂房改、扩建工程以20元/平方米单价交与贺云江负责完成并结算报酬；贺云江承接施工后又以18元/平方米将施工内容转由李云安组织人员实际施工。由此本院认定长寿区珊池砖厂与贺云江、贺云江与李云安分别建立承揽关系。贺云江上诉称其仅系居间介绍，与事实不符。唐小林系李云安邀约做工，工钱由李云安发放，唐小林接受李云安的安排进行工作，唐小林与李云安形成劳务关系。二、本案责任如何承担唐小林在拆除钢棚过程中因钢棚垮塌跌落受伤，李云安作为接受劳务方应承担相应赔偿责任，唐小林疏于安全，可减轻侵权人赔偿责任。原审根据双方过错认定李云安承担70%责任，唐小林承担30%责任较为妥当，本院予以确认。案涉厂房的改、扩建系建筑活动，同时施工处离地面9米左右，需建筑资质以及高空作业安全条件，长寿区珊池砖厂将工程承揽给不具施工资质的贺云江，以及贺云江又将工程转包给同样不具资质的李云安施工，长寿区珊池砖厂和贺云江均有选任过错，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规定，依法承担连带责任。三、李云安垫付的21000元医疗费已纳入本案损失认定，故原审在划分本案责任比例后，在李云安承担的赔偿金额中扣减21000元并无不当。对长寿区珊池砖厂向李云安转账的4万元，鉴于李云安分别用于支付本案唐小林及案外工人受伤的医疗费，且本案中李云安支付的医疗费21000元，已在李云安赔偿金额中进行了扣减，故长寿区珊池砖厂向李云安转账的4万元，由长寿区珊池砖厂与李云安另行处理。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唐小林及贺云江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62.33元，由上诉人唐小林负担531.16元；由上诉人贺云江负担531.17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 力审 判 员  李立新审 判 员  吴长渝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王美阳书 记 员  石 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