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株洲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湘02民终57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中医药高等专科学校附属第一医院，住所地湖南省株洲市人民中路571号。法定代表人徐伟辉，系该院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永贵，湖南万和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芹，湖南万和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雯莉，女，1968年7月22日出生，汉族，湖南省株洲市人，户籍地湖南省株洲市芦淞区，现住株洲市渌口区。上诉人湖南省中医药高等专科附属第一医院(以下简称中医院)因与被上诉人张雯莉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株洲市芦淞区人民法院（2020）湘0203民初59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中医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永贵、王芹，被上诉人张雯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医院上诉请求：1.撤销（2020）湘0203民初5933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张雯莉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张雯莉负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所主张其在株洲市渌口区人民医院康复中医科住院37天支出的3840.61元，其中真正意义上的治疗支出仅为1308元，其余为诊查、床位费等辅助费用，基本没有实质性的医学治疗，故上诉人有理由相信被上诉人是出于诉讼目的而进行的非必要住院治疗，根据《民法典》第一千一百七十九条之规定，被上诉人不应当再向上诉人承担后续治疗费。2.原审认定上诉人承担误工费、营养费、伙食费、交通费错误。上诉人应当向被上诉人承担的除后续治疗费以外的其他各项损失已在（2016）湘0203民初1420号民事判决中确认，上诉人也已经履行了上述判决，被上诉人仅能向被上诉人主张后续应当、必须发生的医学治疗费用，其要求上诉人继续承担本次住院期间的误工费、营养费、伙食费以及交通费没有法律依据。3.后续治疗等费用不应由上诉人一方承担，被上诉人受伤系因横穿马路时被檀某骑车装上在先，上诉人漏诊部分病情在后所致，交警部门已认定上诉人与檀某负同等责任，根据《民法典》第一千一百七十二条、一千一百七十三条规定，上诉人仅应当承担因医疗过失给被上诉人右足造成的损害的后续治疗费用，除右足以外其他部位的后续治疗费用应当由被上诉人和檀某承担。张雯莉辩称：2015年车祸后，因上诉人的误诊、漏诊导致被上诉人双足残疾、肌肉萎缩，上诉人应当按照实际发生的医疗费用共计11175.51元承担责任，上述费用应当包含后续发生的误工费、营养费、伙食费以及交通费，（2016）湘0203民初1420号民事判决也已确认由中医院承担全部责任。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张雯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中医院赔偿张雯莉经济损失共计11175.61元（其中包括医疗费3840.61元、误工费3635元、营养费111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220元、交通费370元）；2.由中医院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2月8日下午6时10分，张雯莉在株洲市芦淞区中心广场由北往南步行横过新华西路时，被檀某骑的电动车撞倒，后被送至湖南省中医高专附一医院急诊科救治。在治疗过程中，中医院漏诊张雯莉左内踝骨折及右足部骨折，造成张雯莉的愈合期限延长。张雯莉因此于2016年7月6日将中医院诉至一审法院，在审理过程中，张雯莉向一审法院申请司法鉴定，一审法院依法委托湖南省文成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后该鉴定中心出具湘文成司法鉴定中心【2017】临鉴字F2第8-3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1.中医高专附一医院对张雯莉足部骨折未及时检查发现，出现漏诊，延误了骨折的治疗，目前右足1-3楔骨畸形愈合，右足弓结构破坏的后果与漏诊后未能得到及时有效治疗有因果关系；2.根据《道路交通事故受伤人员伤残评定》4.10.10.d之规定，被鉴定人张雯莉损伤程度评定为十级伤残；3、……伤后误工期150日，伤后护理期90日，伤后营养期60日。被鉴定人后续定期复查、促进骨折愈合、康复功能锻炼费用原则上应按实际发生的确定，建议后续治疗费用遵医嘱”。一审法院依法审理该案后，作出（2016）湘0203民初1420号民事判决书，判令中医院赔偿张雯莉127005.99元，但对于后续治疗费要求张雯莉待实际发生后另行主张。2018年9月27日，张雯莉就其于2017年10月30日、2018年2月24日、2018年5月22日三次因旧伤住院治疗所产生的医疗费、误工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等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于2018年11月7日作出（2018）湘0203民初2504号民事判决，判决中医院赔偿张雯莉上述各项损失40525.3元。2019年4月16日，张雯莉就其于2018年10月8日、2019年2月28日二次因旧伤住院治疗所产生的医疗费、误工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等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于2019年5月10日作出（2019）湘0203民初1196号民事判决，判决中医院赔偿张雯莉上述各项损失21057.75元。张雯莉又因双足多发陈旧性骨折等于2020年8月11日在株洲市渌口区人民医院住院治疗，经诊断为：双足多发陈旧性骨折（左侧内踝，右侧第一楔骨、第2跖骨基底部骨折，双足跗骨窦综合症，病理性神经痛，双足创伤后综合症，双踝关节骨质疏松。张雯莉为此在该院住院治疗37天，于2020年9月17日出院。共计花费住院医疗费3840.61元。张雯莉根据（2016）湘0203民初1420号民事判决书的内容，向中医院主张后续治疗所产生的医疗费及其他必要的费用，酿成该案纠纷。一审法院认为：该案系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争议焦点为：一、张雯莉的各项损失如何确认；二、民事赔偿责任的确定。综合分析如下：一、张雯莉的损失数额。根据张雯莉的诉请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有关规定，张雯莉的各项损失核定为：1.医疗费，张雯莉主张3840.61元，因张雯莉住院治疗是因双踝关节、双足背疼痛引发，与医疗损害有因果关系，且张雯莉提供了相关的医疗票据及住院病案材料，故对张雯莉的该部分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中医院辩称张雯莉此次住院治疗不具有必要性，存在过度医疗等，但没有提交证据予以证实，故对其辩称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2.误工费，一审法院认为，在张雯莉住院期间，误工系已发生的事实，应属张雯莉的损失，但误工费应扣除在前一个案件中已经计付的残疾生活补助费（张雯莉为十级伤残，伤残赔偿金仅补偿张雯莉丧失劳动能力的生活补助，系数为0.1），故张雯莉的误工费可计算为39842元/年÷365天×37天×0.9（1-0.1）=3634.90元；3.营养费，张雯莉主张1110元（37天×30元/天），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4.住院伙食补助费，张雯莉主张2220元（37天×60元/天），张雯莉该项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5.交通费，张雯莉主张370元，一审法院认为，交通费是受害人因就医治疗发生的实际费用，根据张雯莉就医的具体情况，一审法院对张雯莉的该项请求予以认定；综上，张雯莉的各项损失合计为11175.51元。二、该案民事赔偿责任的承担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以及第五十四条“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之规定，因中医院对张雯莉的双足骨折出现漏诊，延误了骨折的治疗，造成了张雯莉右足1-3楔骨畸形愈合，足弓结构破坏达1/3以上（右足内侧纵弓结构破坏），构成10级伤残，中医院的行为存在重大过失，故应当由中医院对张雯莉的该伤残程度负全部的责任。又根据湖南省文成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湘文成司法鉴定中心【2017】临鉴字F2第8-3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张雯莉的后续定期复查、促进骨折愈合、康复功能锻炼费用原则上应按实际发生的确定。现张雯莉因双足多发陈旧性骨折等于2020年8月11日在株洲市渌口区人民医院住院治疗37天所产生的费用均属于后续治疗费的范畴，应当由中医院承担。经审查，张雯莉的后续治疗的各项损失合计为11175.51元，故中医院应当赔偿张雯莉损失11175.51元。中医院辩称，张雯莉主张后续治疗费等赔偿应当由张雯莉、檀某、以及中医院按比例分担。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司法鉴定意见认定的“张雯莉对其右足1-3楔骨畸形愈合，右足弓结构破坏的后果与漏诊后未能得到及时有效治疗有因果关系”。又因中医院未提交相应的证据证明张雯莉以及檀某对张雯莉右足1-3楔骨畸形愈合，右足弓结构破坏的后果存在过错以及过错程度，故一审法院对中医院的该辩称意见依法不予采纳。中医院还辩称：在张雯莉与檀某的交通事故中，檀某已经赔偿了一个十级伤残赔偿金，根据“损失填平”原则，中医院仅应当按照实际伤残附加系数2%计算伤残赔偿金。一审法院认为，因张雯莉与檀某之间系交通事故导致侵权，而张雯莉与中医院之间系医疗损害导致侵权，两者之间并非同一侵权行为，而是两个不同的侵权行为所致，故中医院主张叠加计算伤残系数的意见不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依法不予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限湖南中医药高等专科学校附属第一医院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赔偿张雯莉各项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11175.51元；二、驳回张雯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76元，减半收取人民币88元，由中医院负担。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和采信的证据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医疗损害责任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中医院是否应向张雯莉赔偿经济损失11175.51元（含医疗费3840.61元、误工费3634.90元、营养费111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220元、交通费370元）,现综述如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2003年12月4日由最高人民法院审判委员会第1299次会议通过）第十七条规定，“受害人遭受人身损害，因就医治疗支出的各项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包括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营养费，赔偿义务人应当予以赔偿。受害人因伤致残的，其因增加生活上需要所支出的必要费用以及因丧失劳动能力导致的收入损失，包括残疾赔偿金、残疾辅助器具费、被扶养人生活费，以及因康复护理、继续治疗实际发生的必要的康复费、护理费、后续治疗费，赔偿义务人也应当予以赔偿。”，中医院因漏诊致使张雯莉10级伤残，负有全部责任，应当依法承担对张雯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损失，一审法院经审理核定张雯莉在本案中实际发生的各项损失为11175.51元，并无不妥。中医院以张雯莉入院治疗缺乏必要性为由主张不承担本次治疗费，但未提供证据证明，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中医院以治疗费仅指后续必须发生的医学治疗费用为由主张不承担误工费、营养费、伙食费、交通费，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中医院主张后续治疗费应与檀某按比例承担，其主张与司法鉴定意见不符，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上诉人中医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79元，由上诉人湖南中医药高等专科学校附属第一医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段郴雯审判员  彭德华审判员  肖 晶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铁麟书记员刘林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