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滨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山东省滨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鲁16民终19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滨州市滨城区市西街道办事处，住所地：滨州市渤海十路561号。 法定代表人：李宁波，办事处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彭伟，山东纵横家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仝学勇，山东纵横家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滨州市威力非开挖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滨州市滨城区市中办事处高杜居委会茶叶市场B座8号。 法定代表人：刘秀云，公司股东。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洳宾，山东云舟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梦秋。 上诉人滨州市滨城区市西街道办事处因与被上诉人滨州市威力非开挖工程有限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2020）鲁1602民初26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滨州市滨城区市西街道办事处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被上诉人最终未能使用涉案土地系因其未能严格按照双方约定进度完成开发建设导致，且土地政策变化属于不可抗力，被上诉人的垫土费用损失上诉人无需承担责任。根据《市西工业园区投资合同书》，被上诉人需在合同生效后30日内开工建设，3个月内完成厂房主体建设，6个月内全部投产运营。结合被上诉人自认及证人杜某证言，国家于2010年冬才发布相关政策不允许建设，此时早已超出合同约定的6个月建设投产期。这完全是因被上诉人未在约定时间内进行开工建设，最终导致原告未能实际占有使用涉案土地。二、关于土地填埋费用，仅有“垫土方工程结账单一份”“姬红涛出具的收据”予以证实，该证据的本质系证人证言，一审中姬红涛并未出庭作证，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客观性均无法确认。另外，被上诉人系公司，大额现金支付且没有银行交易记录，垫土费用相关的收据也未入账，本身不符合财务制度，也与常理不符。一审判决以此认定被上诉人支付填土费用属认定事实错误。三、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根据被上诉人自认，2010年11月份或12月份土地被发现违法后，该合同的负责人杜某已经明确进行告知。此时被上诉人已经知道自身权利被侵害，诉讼时效开始起算。被上诉人2020年才提起诉讼，显然已经超过诉讼时效。一审判决认定自2019年冬季起开始计算诉讼时效，无事实及法律依据。综上所述，一审判决对本案认定事实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查清案件事实，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滨州市威力非开挖工程有限公司辩称，1.涉案土地自始至终没有办理工业用地的审批手续，上诉人作为具有公信力的政府机关，也是土地的提供者和审批者，土地违法导致无效的根源在于上诉人，所以上诉人对合同无效承担全部责任。同时一审出庭证人杜某是工业园区的主任，在土地违法导致合同无效时也代表办事处对被上诉人的损失做出了承诺，由办事处方负责赔偿。但是需要等待新的项目方接手后再予以支付，直至2019年年底，项目的新接手方接手了该项目，所以损失由上诉人全部承担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2.姬红涛出具的收据和其他书面材料是属于书证的，并不属于证人证言，所以其无需出庭作证，该书证证明了填土方所支出的损失数额，被上诉人认为原审判决、适用法律均是正确的，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滨州市威力非开挖工程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威力非公司与市西办事处于2010年4月7日签订的市西工业园区投资合同；2.判令市西办事处赔偿威力非公司经济损失586500元，并以586500元为基数，自2010年10月17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逾期付款利息；3.诉讼费用由市西办事处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4月7日，市西办事处（甲方）时任办公室主任兼市西工业园区主任杜某代表该办事处与威力非公司（乙方）的代表仲宝华签订市西工业园区投资合同书，约定甲方将市西工业园区中的40亩土地使用权出租给乙方投资建厂使用，租赁期限为40年（自2010年4月7日至2056年12月31日）；甲方负责乙方承租土地地面附着物的清理和补偿，并为乙方提供完善的基础配套设施，达到路、水、电、场地“三通一平”；双方并在合同约定了其他事项。合同签订后，威力非公司按照市西办事处的要求，由市西办事处姬家沟村委会主任姬红涛组织村民对威力非公司承租的上述土地进行填土修整，工程完工后，因市西办事处缺乏资金，由威力非公司与姬红涛进行了结算，姬红涛分别于2010年10月13日向威力非公司出具“垫土方工程结帐单”一份，2010年10月17日向威力非公司出具金额为586500元的现金收据一份，确认工程款总额为586500元且威力非公司已付清该款项。后因市西办事处工业园占地违反国家土地利用规划政策，市西办事处关闭了工业园区，但对威力非公司提出的上述支出费用赔偿问题，市西办事处表示暂无资金支付，告知威力非公司以后谁用地的时候再由谁负责支付赔偿款。2019年冬天，仲宝华发现上述土地被别的单位占用，找到杜某要求处理，杜某表示其已经退休，让仲宝华去找市西办事处相关人员解决问题。杜某的证言还能够证明其在2010年底已将市西办事处工业园区包括涉案土地填土在内的相关资料交给了市西办事处的一个社区保管。 一审法院认为，市西办事处与威力非公司签订的市西工业园投资合同，因双方约定出租的土地用途不符合国家土地利用规划，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三条的规定，系无效合同。因市西办事处对合同无效存在过错，故其应当对威力非公司所支出的586500元填土费用承担赔偿责任，并且应当自威力非公司起诉之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逾期利息。对市西办事处关于威力非公司起诉时已超过诉讼时效的答辩意见，本院认为，本案诉讼时效应自威力非公司发现其承租的土地被他人占用时，即2019年冬季起开始计算诉讼时效，据此确认威力非公司起诉时未超过诉讼时效。对市西办事处关于不应承担责任的其他答辩意见，因无证据支持，本院亦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滨州市滨城区市西街道办事处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向滨州市威力非开挖工程有限公司支付赔偿款586500元及利息（利息以586500元为基数，自2020年6月1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滨州市威力非开挖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666元，由滨州市滨城区市西街道办事处负担。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为提交新证据。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案涉出租的土地因用途不符合国家土地利用规划，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合同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相关规定属于无效依据充分，本院予以维持。被上诉人对案涉工地填土、修整是市西办事处姬家沟村委会主任姬红涛组织村民实施的，被上诉人主张的赔偿金额是向姬红涛支付该部分费用形成的损失，该事实有姬红涛出具的垫土方工程结帐单及现金收据为证，一审予以认定并据此判令上诉人予以赔偿并无不当，本院亦予以维持。《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规定的诉讼时效使用于债券请求权而不是用于形成权，合同效力的确定属于形成权，不受三年诉讼时效的限制，虽然基于合同无效所产生的债权请求权适用诉讼时效的规定，应当从知道或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算，但鉴于当事人不享有确认合同效力的权利，合同效力是国家公权力对民事行为进行干预，只能经过法定裁判机关确认无效后才产生财产返还请求权等债权请求权及该请求权的诉讼时效问题，因此双方合同被裁判机关确认无效后，被上诉人才真正知道自己债权请求权受到侵害，并开始计算诉讼时效，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本案债权超过诉讼时效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滨州市滨城区市西街道办事处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666元，由上诉人滨州市滨城区市西街道办事处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景晨光 审 判 员 王 杰 审 判 员 张 雷 二〇二一年三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 宋蕾蕾 书 记 员 韩昊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