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三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闽04民终22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杨熹，男，1963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尤溪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珍福，福建枫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建省华明路桥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尤溪县城关镇水东路1号4#-105、105。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426770662107C。 法定代表人：饶富贵生，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赖水娟，福建仰高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华盛，福建仰高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郑开贵，男，1975年8月24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泉州市泉港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尤溪县汤川乡人民政府，住所地福建省尤溪县汤川乡光明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350426003772575B。 法定代表人：黄泽华，该乡乡长。 上诉人杨熹因与被上诉人福建省华明路桥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明公司）、郑开贵、尤溪县汤川乡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汤川乡政府）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尤溪县人民法院（2020）闽0426民初10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杨熹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珍福、被上诉人华明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赖水娟到庭参加诉讼。郑开贵、汤川乡政府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杨熹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其一审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审认定事实错误，导致判决结果错误。一、华明公司承包案涉工程事实清楚，承包工程后没有及时支付工程款，导致施工人信访，在政府主持下对工程应付和尚欠款项进行了确认，该承包单位法人也在《垫付资金汇总表》上进行了签字。二、汇总表虽然备注“应付金额应以双方最终结算为准”，该表系华明公司财务人员经过统计后出具的，体现了具体施工人的工程量，法人也签字认可，无需再次进行结算或一审法院提出的鉴定问题。三、在杨熹已经提供汇总表的情况下，华明公司等各方如果不认可汇总表内容，或者法院认为应该对工程量进行鉴定时，举证责任不在杨熹一方，一审法院释明要求杨熹进行工程量鉴定，明显举证责任倒置。四、一审判决后经查找施工资料，找到相应证据，二审中予以提交，证明应得工程款为58,650元事实。五、汤川乡政府作为项目业主，应在未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付款义务，华明公司作为总承包方应与郑开贵承担共同付款义务。 华明公司辩称，一审判决结果正确，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驳回上诉请求。一、上诉主张的金额系未经结算数额，杨熹承担举证不利后果，一审驳回杨熹诉讼请求并无不当。垫付资金汇总表明确载明“应付金额应以双方最终结算为准”，汇总表形成以后，杨熹未与郑开贵进行结算，杨熹依据汇总表提起诉讼的金额系未结算数额，且未提交其他证据证明郑开贵欠付的工程款额，一审判决驳回诉讼请求并无不当。二、华明公司不是适格主体，杨熹诉请公司与郑开贵承担共同付款责任，无事实与法律依据，不应得到支持。从汇总表可知，华明公司只是垫付而非付款义务。公司系与郑开贵形成工程分包关系，合同相对方为郑开贵，不是杨熹一方。且公司与郑开贵的承包合同经有效判决确认为无效合同，该合同不能约束华明公司。故华明公司不是适格主体，杨熹的诉讼请求缺乏依据。 郑开贵书面辩称，一、杨熹诉称郑开贵雇佣其在工地将挖土方工程分包，不是事实。与杨熹之间没有实际的劳务雇佣关系，从没有雇佣过杨熹。未与杨熹签订任何形式雇佣合同，不清楚其为何人雇佣。二、从没有与杨熹结算劳务款或确认劳务欠款，垫付资金汇总表也没有郑开贵签名。 汤川乡政府未作答辩。 杨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华明公司、郑开贵共同支付工程款人民币58,650元；2.判令汤川乡政府在欠付华明公司建设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付款责任；3.诉讼费用由华明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 2014年12月8日，华明公司经招投标中标“尤溪县洋中镇至横五线（汤川赤墓村）公路工程第二标段”工程项目。2015年1月30日，发包人汤川乡政府与中标人华明公司签订《合同协议书》，将尤溪县洋中镇至横五线（汤川赤墓村）第二标段K12+041.28至K25+171.82公路工程项目发包给华明公司施工。 2015年2月10日，华明公司作为甲方与郑开贵作为乙方签订《工程项目经营管理责任制承包合同》，将上述工程项目全部交由郑开贵承包施工。合同对工程名称、工程内容、工程承包方式（包工包料）、工程数量、工程合同价款、工程工期、工程结算方式等方面进行约定，并明确：乙方负责及时支付材料款、设备租赁费、民工劳务费，若因乙方欠款阻碍工程进度或使甲方遭受经济纠纷，只要材料方、设备租赁方、劳务方有充分的证据证明乙方在施工过程中拖欠款项，甲方有权强制从乙方的工程款中扣除并替乙方支付该部分款项；乙方负责按照甲方与业主各项工程竣工结算人民币价款总额2%支付给甲方技术指导费等内容。该工程项目于2015年3月25日开工。2017年6月20日，该工程项目验收合格。汤川乡政府扣留3,375,000元作为质量保证金，质量保证期限为5年。 一审另查明，郑开贵承包该工程项目期间，郑开贵与杨熹达成如下合意：由杨熹自带机器设备在其承包项目从事装载机加工、破碎、小石子上料工作；按月计算款项，每月1.2万元。还查明，杨熹等14人因工程款纠纷，曾向尤溪县人民政府信访局信访。2018年2月14日，经尤溪县人民政府信访局协调，制作《2018年2月14日华明路桥有限公司与相关工程班组协商垫付资金汇总表》，汤川乡政府工作人员、华明公司法定代表人在该汇总表证明人栏签名，尤溪县汤川乡汤川至洋中公路建设指挥部在汇总表签注情况属实，并签章确认。该汇总表上载明有关杨熹的主要内容有：杨熹应付金额8.965万元，预付金额3.1万元，尚欠金额5.865万元，同时在该表左下方签注“应付金额应以双方最终结算为准”。2018年7月26日，郑开贵出具《付款委托书》给华明公司，同意委托支付给杨熹3.1万元。 一审法院围绕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分析如下： 一、关于郑开贵是否应当支付案涉工程款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的规定，华明公司中标尤溪县洋中镇至横五线（汤川赤墓村）公路工程第二标段工程项目后，违反规定与郑开贵签订《工程项目经营管理责任制承包合同》将该工程项目整体转包给没有资质的郑开贵，郑开贵又将其中的装载机加工、破碎、小石子上料工程项目分包给杨熹。故华明公司与郑开贵签订的《工程项目经营管理责任制承包合同》以及郑开贵与杨熹转包装载机加工、破碎、小石子上料工程项目的口头约定，均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系无效合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本案中，杨熹未提供足够的证据证明其与郑开贵进行结算，无法确认实际施工的具体工程量和工程价款，经该院释明，杨熹委托诉讼代理人明确表示没有必要申请工程量和工程价款鉴定，亦未在指定期限内申请鉴定。因此，杨熹要求郑开贵支付其工程款人民币58,650元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不予支持。 二、华明公司是否应当共同支付案涉工程款问题。华明公司与实际施工人杨熹之间并无合同关系，杨熹与郑开贵之间的协议对华明公司无约束力，不承担共同支付案涉工程价款的责任。 三、汤川乡政府是否应当对工程款承担连带付款责任问题。汤川乡政府作为发包人扣留3,375,000元作为质量保证金，但本案杨熹施工的具体工程量和工程价款不明确，且5年质量保证期限未到期，杨熹要求汤川乡政府在欠付华明公司建设工程款范围内对本案工程款承担连带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驳回杨熹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266元，由杨熹负担。 二审中，华明公司、郑开贵、汤川乡政府未提交新证据。杨熹提交以下证据：1.结账人为郑志平的《收款收据》一份，以证明郑开贵的财务人员对工程量进行结算，截止2017年6月8日杨熹工程款为94,650元；2.农村信用合作社存款明细账一份，以证明2017年10月29日郑志平向杨熹账户汇入5000元，郑开贵尚欠工程款89,650元，与2018年2月14日结算额一致。为证明郑志平身份，杨熹申请本院调取（2019）闽0426民初3247号《法庭笔录》一份。以上证据经质证，华明公司认为，对证据1来源无法确认，郑志平不是华明公司财务人员，与公司无关；对证据2真实性无异议，但与本案无关，郑志平身份及款项性质无法确认；对法院调取的《法庭笔录》真实性无异议。本院认为，华明公司对证据1来源虽有异议，但未提出反驳证据予以推翻，本院予以采信；证据2及《法庭笔录》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对以上证据证明主张，本院将综合全案认定。 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杨熹主张按月计算款项实为1.4万元/月，不是1.2万元/月，且一审遗漏查明垫付资金汇总表实系郑志平制作的事实。对一审认定的其他事实，到庭当事人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另查明，2019年12月13日，在原告朱忠坦与被告华明公司、郑开贵、汤川乡政府劳务合同纠纷一案庭审中，华明公司述称，“当时在信访局制作汇总表的时候是郑开贵的财务人员郑志平提供给信访局的数字，并不是华明公司财务人员提供的，在2401号判决中也有提到这个人，郑志平就代郑开贵和华明公司结算的，当时建设指挥部和郑志平联系，这些数字是郑志平提供信访局的。” 本院认为，郑开贵承包案涉工程项目期间，杨熹自带装载机在工地从事石子破碎、加工、上料等工作，按月计算款项。杨熹与郑开贵之间形成承揽合同关系，郑开贵应当支付杨熹相应费用。本案诉讼过程中，郑开贵否认杨熹为其提供劳务，与其曾出具《付款委托书》，委托华明公司支付给杨熹3.1万元的事实明显矛盾，对郑开贵的抗辩主张不予支持。关于金额问题，郑开贵的财务人员郑志平作为结账人，向杨熹出具了载有“杨熹铲车结帐总余额94,650元”的《收款收据》一份。之后郑志平转账5000元。2018年2月经尤溪县人民政府信访局协调后形成《2018年2月14日华明路桥有限公司与相关工程班组协商垫付资金汇总表》，该表载明：（杨熹）应付金额8.965万元，预付金额3.1万元，尚欠金额5.865万元。结合郑志平结账、转账的情况，该汇总表所载欠款能够对应。华明公司在他案庭审中亦陈述其与郑开贵财务人员郑志平结算后形成垫付资金汇总表，佐证表上所载“尚欠金额5.865万元”的真实性。综上，郑开贵欠付杨熹款项计58,650元（94,650元-5000元-31,000元）。华明公司主张垫付资金汇总表所载的欠付杨熹58,650元不是最终结算额，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华明公司就郑开贵欠付杨熹58,650元同意垫付，构成债的加入，应承担共同付款责任。依据合同相对性，杨熹主张汤川乡政府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付款责任，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郑开贵、汤川乡政府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视为放弃相关诉讼权利，本院依法缺席判决。 综上所述，杨熹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福建省尤溪县人民法院（2020）闽0426民初1009号民事判决； 二、郑开贵、福建省华明路桥建设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杨熹支付款项58,650元； 三、驳回杨熹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当事人未按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案件受理费1266元，由郑开贵、福建省华明路桥建设有限公司负担。一审案件受理费1266元，由郑开贵、福建省华明路桥建设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周春平 审判员  廖 春 审判员  彭贵良 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陈玉麒 附：主要法律条文 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 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 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执行提示】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