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1）粤13行终27号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惠州市惠阳区××××××李屋经济合作社。负责人李小波，社长。委托代理人熊更新，广东一龙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惠州市惠阳区人民政府秋长街道办事处。法定代表人冯志光，主任。委托代理人叶稳兵，惠州市惠阳区司法和信访局秋长司法所所长。委托代理人骆春声，广东惠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美容，女，汉族。委托代理人梁海鹏，广东天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张来强，广东天穗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惠州市惠阳区××××××李屋经济合作社（以下称李屋经济合作社）、惠州市惠阳区人民政府秋长街道办事处（以下称秋长街道办）因与被上诉人李美容确认经济组织成员资格一案，不服广东省博罗县人民法院（2020）粤1322行初263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屋经济合作社委托代理人熊更新，上诉人秋长街道办诉讼负责人任光铸及委托代理人叶稳兵、骆春声，被上诉人李美容的委托代理人梁海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审理查明，原告于1989年9月**日出生，户籍所在地为广东省惠州市惠阳区××××办事处水围村李屋*号，户口簿上登记的户主系李*军，为原告的父亲。原告户籍登记显示1991年12月8日由广东省惠州市惠阳区永湖**迁来本市，1991年12月1日由广东省惠州市惠阳区迁来本址。2014年7月6日，第三人作出李屋小组分配福利条例，其中第3条规定：“外嫁女以领取结婚证后，可享受当年一年的分红，以后不论有无户口在本村，都无权享受本村的分红权利”，第7条规定：“协议定20年有效”。2016年11月19日，第三人住宅用地分配到户显示，分配给原告父亲一百平方米（属补地）右边补给李*军女儿名下。2019年，原告参与购买城镇居民医疗保险，参保证明显示其所属村小组为李屋。2019年8月20日，原告向被告提交《行政处理申请书》，要求确认其具有在第三人处的成员身份。2019年10月14日，被告作出秋行决字[2019]第21号《惠州市惠阳区人民政府秋长街道办事处行政决定书》，认定原告不具有第三人处成员资格。原告收到该决定后不服，向惠州市惠阳区人民政府提起行政复议。2020年1月22日，惠州市惠阳区人民政府作出惠阳府行复[2019]97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决定撤销被告于2019年10月14日作出的秋行决字[2019]第21号《惠州市惠阳区人民政府秋长街道办事处行政决定书》，并责令被告于60日内重新作出具体行政行为。2020年4月10日，被告作出行政决定，认定原告不具有第三人处成员资格。原告收到上述行政决定后不服，遂向法院提起诉讼。另查明，原告父亲李*军为第三人李屋合作社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第三人村民分配表仅显示以原告父亲为户主的分配金额，并未注明参与分配的具体成员姓名。原审法院认为，根据《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十五条第一款和第二款规定，原人民公社、生产大队、生产队的成员，户口保留在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所在地，履行法律法规和组织章程规定义务的，属于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的成员。实行以家庭承包经营为基础、统分结合的双层经营体制时起，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所生的子女，户口在集体经济组织所在地，并履行法律法规和组织章程规定义务的，属于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的成员。本案中，原告父亲系第三人处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原告的身份符合上述法律法规规定的情形。虽然原告于1991年将户籍从惠州市惠阳区永湖迁至第三人处，但原告出生后入户可随父亦可随母，被告和第三人不得以此为由认定原告属于户口迁入人员。另，第三人并未制定相关的组织章程规定具备成员资格所需的条件和所需履行的集体义务，被告以原告没有充分的证据证明其履行过村集体的相关义务和责任为由，认定原告不具有第三人李屋合作社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不符合上述法律法规的规定。故，原告主张撤销被告作出的行政决定并责令被告重新作出行政决定，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被告惠州市惠阳区人民政府秋长街道办事处于2020年4月10日作出的秋行决字[2020]第12号《行政决定书》；二、限被告惠州市惠阳区人民政府秋长街道办事处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六十日内对原告李美容的申请重新作出具体行政行为。本案受理费50元（原告已缴交），由被告负担。上诉人李屋经济合作社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被上诉人李美容于1989年9月**日出生后，其户口于1991年12月8日由广东省惠州市惠阳区永湖迁入广东省惠州市惠阳区××××办事处水围村李屋村民小组，属于户口迁入人员，是否具备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应当按照组织章程规定，经社委会或者理事会和成员代表大会表决确定。而被上诉人未提交任何证据予以证明。(2)原审认定被上诉人不属于户口迁入人员，而是属于经济组织成员所生的子女，其是否具备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应适用《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十五条第一款和第二款的规定。但是原审对被上诉人是否履行了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义务的事实认定上没有查清。首先，被上诉人向原审被告提出申请确认其具备经济合作社成员身份，应当由被上诉人对其符合具备经济合作社成员身份进行举证，并提供相应证明其履行了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义务的事实进行举证，其举证责任在被上诉人，如举证不能，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而不能以被上诉人未制定相关的组织章程规定具备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所需的条件和所需的履行的集体义务为由，将举证责任转移给上诉人或者原审被告。其次，被上诉人未在上诉人处参与土地承包经营活动，也未实际在上诉人处居住。而参与土地承包经营活动系法律规定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基本义务。再次，虽然上诉人处未制定书面的组织章程规定具备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所需的条件和所需的履行的集体义务，但是依据上诉人的历史传统及村规民俗是依法可以确定作为集体经济组织成员需要履行的集体义务有哪些是可以确定的。(3)根据《国务院关于建立经常户口登记制度的指示》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户口登记条例》第十九条，被上诉人李美容出嫁外村，理应严格向户籍管理机关作申请迁出或变更登记。本案李美容却因自己的原因，没有按照户籍管理规定及时办理外迁登记，也就是其不迁户口是存在过错的，故其不能享受嫁入地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待遇的后果应由其自行承担。综上所述，原审撤销原审被告作出的秋行决字(2020)第12号《行政决定书》事实依据不足，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特向贵院提起上诉，恳请贵院依法改判。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广东省博罗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粤1322行初263号行政判决；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上诉人秋长街道办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判决以被上诉人的父亲系李屋经济合作社处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为由，根据《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十五条第一款和第二款的规定，认为被上诉人的身份符合该法规规定的情形。虽然被上诉人于1991年户籍从惠州市惠阳区永湖迁至李屋经济合作社处，但被上诉人出生后可随父亦可随母，上诉人和李屋经济合作社不得以此为由认定被上诉人属于户口迁入人员等为由，撤销上诉人作出的秋行决字(2020)第12号《行政决定书》，理由不充分。因为：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条和《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十五条第三款的规定，村集体组织依法享有自主决定自治范围内事项的权利。二、李屋经济合作社提交的涉案《李屋小组一切分配记录》、《李屋小组村民会议》、《李屋小组会议记录》、《李屋小组分配福利条例》、《李屋小组村民会议决议》、《李屋小组会议纪要》并不存在违反公序良俗的情形，且与中华民族绵延几千年的民族传统一脉相承。三、一审庭审中也未见被上诉人履行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义务的任何证据。综上所述，上诉人认为：秋行决字[2020]第12号《行政决定书》认定的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适当；原审判决的理由不充分。特上诉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上诉请求：1.撤销博罗县人民法院(2020)粤1322行初263号行政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李美容于二审查询时口头答辩称，被上诉人于1989年9月**日出生，在1991年12月8日迁入李屋经济合作社处时尚未成年。根据国务院批转公安部关于解决当前户口管理工作中几个突出问题意见的通知第一条的规定，实行婴儿落户随母随父自愿的政策规定，被上诉人在未成年之前都有选择随父亲落户的权利，应当认定被上诉人依法享有李屋经济合作社的组织成员资格，而且不属于需要经过农村集体经济组织集成员大会表决的情形，原审判决应当依法予以维持。李屋经济合作社提交的部分决议书中，其签名的数量没有一份是超过30个人的，但是李屋村小组常住居民有数百人之多，这显然显示李屋村小组在组织村民会议时程序上有缺陷，并未能要求全部村民参加会议。在证据2017年3月8日形成的李屋小组村民会议决议中明确约定，从迁村企合作项目合同书当日2017年3月9日至2022年3月9日合同期满5年内有本村户口本小组村民无论生死出嫁、增加人口，本村村民都有权从现在的村民平分22.5%的物业，其显示在不同的项目之中，出嫁也好，增加人口也好，都是有权分配该项目的分红的。此外，在一审时也曾提交过一份证据是2016年11月19日李屋经济合作社住宅用地分配到户，显示分配给被上诉人父亲李*军100平方米属补地，右边显示补给李*军女儿名下。此证据显示被上诉人李美容合法拥有李屋经济合作社相应的土地承包权利，且其他证据也显示被上诉人有购买李屋小组的城镇居民医疗保险。而且从上诉人所谓的证据会议纪要或者说决议显示，其决议根本没有对村集体成员义务进行明确约定，只是直接将外嫁女或者其他他们认为不适宜分配的人员排除在外，但是并没有约定或规定集体成员获得资格的程序，或者理应履行什么义务才能够维持其资格，并没有对这些进行一个约定，符合一审法院所说的没有制定相关的组织章程规定具备成员资格所需的条件和所需履行的集体义务。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十五条规定“原人民公社、生产大队、生产队的成员，户口保留在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所在地，履行法律法规和组织章程规定义务的，属于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的成员。实行以家庭承包经营为基础、统分结合的双层经营体制时起，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所生的子女，户口在集体经济组织所在地，并履行法律法规和组织章程规定义务的，属于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的成员。……”本案中，李美容属于当地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所生的子女，尽管其户籍曾于1991年发生过异动，但现户籍就在集体经济组织所在地，若需否定李美容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必须举证证明李美容存在有未履行法律法规和组织章程规定义务的情形。原审法院对此论述充分，本院不再赘述。秋长街道办曾于2019年10月14日作出李美容不具有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认定，被惠阳区政府于2020年1月22日作出的复议决定予以撤销。在无重大事实改变的情况下，秋长街道办继续作出李美容不具有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认定，有所不妥。原审判决撤销被诉《行政决定书》并限期重作，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两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够充分，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受理费共100元，由上诉人惠州市惠阳区××××××李屋经济合作社、惠州市惠阳区人民政府秋长街道办事处各负担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覃毅华审 判 员 邱炜炜审 判 员 陈龚东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毛泳玲书 记 员 李冬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