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渝01民终67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胡素琼，女，1964年3月2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大英县金元镇飞虎寨村6组39号，公民身份号码510921196403238688。委托诉讼代理人：任浩纲，重庆仁政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刘艳，女，1991年9月2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大英县金元镇飞虎寨村6组39号，公民身份号码510923199109243722。委托诉讼代理人：任浩纲，重庆仁政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忠明，男，1994年6月2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大英县金元镇飞虎寨村6组39号，公民身份号码510923199406273733。委托诉讼代理人：任浩纲，重庆仁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市分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江北区金融街3号1-1、18（F20）-1、19（F21）-1，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5668925695A。负责人：鲜艳，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志刚，重庆百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宝强，重庆百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胡素琼、刘艳、刘忠明因与被上诉人中国人民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寿险重庆分公司）人身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江北区人民法院（2019）渝0105民初294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胡素琼、刘艳、刘忠明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任浩纲，被上诉人人保寿险重庆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志刚、朱宝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胡素琼、刘艳、刘忠明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死者刘晓荣与重庆拓达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拓达公司）之间才是真实的劳务用工关系。一审判决仅凭事故发生后应急管理局对重庆三佳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的行政处罚而武断的认为刘晓荣与拓达公司不具有劳务用工关系，与事实不符，应予纠正。二、上诉人对死者刘晓荣具有保险利益，被上诉人也书面确认刘晓荣的被保险人身份，其事故亦属保险事故，且类似情形已赔付22人，一审判决对此事实认定和法律适用均存在错误，应予纠正。三、不属于约定任一免责事由，被上诉人应当承担保险责任。人保寿险重庆分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胡素琼、刘艳、刘忠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人保寿险重庆分公司支付身故保险金60万元；2.人保寿险重庆分公司支付意外医疗赔偿金3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7年3月22日，拓达公司向人保寿险重庆分公司填录《建筑工程团体保险投保单》主要载明，投保单位拓达公司，被保险人总数20人，施工项目名称紫御江山C4地块三标段C2#、3#楼及底商、A区底下车库B区车库，施工地址重庆市江北区江北城C01-3号地块，施工工期2017年3月20日至2019年2月26日。保险险种为建筑工程团体意外伤害保险（身故保险金额60万/人）及《附加建筑工程意外团体医疗保险》（3万/人），保险期间自2017年3月23日至2019年3月1日。保险费计算方式按施工建筑面积计收。特别约定记载，附加建筑工程意外团体医疗保险A款，免赔额100，赔付比例80%。投保单位拓达公司在投保单位声明与授权处加盖公司印章予以确认投保单中所有内容真实、准确、完整，明确收到人保寿险提供的保险条款、人保寿险销售人员已向其充分说明保险合同内容，就保险责任、责任免除条款（包括除外责任条款、免赔额、免赔率、等待期、比例赔付、解除或中止合同等部分或全部免除或限制保险人责任的条款）、投保提示、特别约定及相关释义等内容进行了单独说明，其已认真阅读上述条款，并已经知晓了所有单独说明部分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2017年3月23日，人寿保险重庆分公司向拓达公司出具《团体保险单》（合同号：500002482826088）主要载明，投保人拓达公司，施工项目名称紫御江山C4地块三标段C2#、3#楼及底商、A区底下车库B区车库，建筑类型房屋，施工地址重庆市江北区江北城C01-3号地块，施工工期2017年3月20日至2019年2月26日止，险种名称为人保寿险建筑工程团体意外伤害保险（B款）（新标准版）-身故保险金，保险金额60万元/人，人保寿险附加建筑工程意外伤害团体医疗保险（A款），保险金额3万元/人。保险期间自2017年3月23日至2019年3月1日止。《人保寿险建筑工程团体意外伤害保险（B款）（新标准版）保险条款》主要载明：投保范围凡在建筑工程施工现场从事管理和作业并与施工企业建立劳动关系的人员均可作为被保险人，以团体为单位，由所在施工企业或对被保险人具有保险利益的团体作为投保人，经被保险人书面同意，向本公司投保本保险。合同的保险期间为1年，或根据投保人与本公司的约定并在保险单或批注单上载明。保险责任为在本合同有效期内，被保险人在施工现场或施工期间指定的生活区域内遭受意外伤害致身故的，按该被保险人的身故保险金额给付身故保险金，保险责任终止。意外伤害指外来的、突发的、非本意的、非疾病的使身体受到伤害的客观事件。《人保寿险附加建筑工程意外伤害团体医疗保险（A款）保险条款》主要载明：本附加合同由主保险合同的投保人提出申请，经人保寿险公司同意而订立。附件合同需与主合同同时投保，附件合同生效日期与主合同相同。本附加合同每一被保险人的基本保险金额由投保人在投保时约定并在保单中载明的金额为准，保险期间与主合同相同。保险责任为在本附件合同有效期内，被保险人因从事建筑施工及与建筑施工相关的工作，或在施工现场或施工期间指定的生活区域内遭受意外伤害，则承担如下保险责任：被保险人自意外伤害发生之日起180日内，因该意外伤害导致在本公司认可的医院进行必要治疗，本公司就其符合本附加合同签发地社会基本医疗保险支付范围的医疗费用，在扣除免赔额后，将其余额按照本附加合同约定的给付比例给付意外伤害医疗保险金。意外伤害指外来的、突发的、非本意的、非疾病的使身体受到伤害的客观事件。2019年2月25日，就前述保险合同，拓达公司向人保寿险重庆分公司申请团险保单延期，根据《保险批注单》载明：“兹经拓达公司申请，并经本公司审核同意将该保险单进行保单延期的处理，该保单原终止日期为2019年3月1日，本次保全生效后，保单终止日期变更为2019年12月31日。2019年9月11日，就前述保险合同，拓达公司向人寿保险重庆分公司申请团险增加虚拟被保人，根据《保险批注单》载明：“兹经拓达公司申请，并经本公司审核同意将该保单作被保险人增减处理，本次新增人员人数20人，保单原数原为20人，现调整为40人，申请生效日期2019年9月12日”。2019年5月16日14时50分许，在重庆市江北区紫御江山C4地块三标段A区车库负3层施工现场，涂料工刘晓荣在高约1.92米的脚手架操作平台上对车库顶部进行涂料粉刷时不慎坠落，头部受撞击出血，以致昏迷，工友拨打120电话及时送医治疗，后经重庆三博长安医院、重庆医科大学附属第二医院抢救无效后，于2019年5月19日身故。《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明确刘晓荣死亡原因为脑干出血、脑疝。刘晓荣身故时，存有配偶胡素琼及子女刘忠明、刘艳，除此并无其他法定继承人。事故发生后，重庆市江北区应急管理局立即牵头与区公安局、区住房城乡建委、江北城街道、区纪检监察机关、区总工会等各职能部门联调联动，组成工作组积极开展善后及事故调查工作。经调查组现场勘查、调查取证、综合分析，查明了事故原因，由重庆市江北区应急管理局出具《事故调查报告》对事故性质、责任单位及个人作出认定：死者刘晓荣，时为三佳公司涂料工。事故单位三佳公司，法定代表人肖朝福，经营范围从事建筑相关业务（凭资质证书执业），人力搬运装卸等。企业基本信息显示其资质序列为专业承包，资质类别模板脚手架，不分资质等级。事故原因为刘晓荣安全意识淡薄，安全生产知识缺乏，对作业场所存在坠落的危险因素认识不足，直接导致事故发生；三佳公司对员工安全教育培训流于形式，在2019年5月5日，刘晓荣到岗后，仅通过观看事故案例图片等方式对其进行了安全教育，并未针对工作岗位特点按规定对刘晓荣进行有效的安全教育培训，也未按规定在作业前对工人进行安全技术交底，使得刘晓荣对作业场所和工作岗位存在的危险因素认识不足，公司对防范事故发生的措施不力。事故性质为三佳公司“5.16”刘晓荣坠落事故为生产安全责任事故。其后，重庆市江北区应急管理局对三佳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肖朝福作出《行政处罚决定书》（江北应急罚2019-17、18号）均主要载明了与前述一致的事故情况、原因、性质及刘晓荣系三佳公司涂料工的事实。在调查组工作人员向三佳公司法定代表人肖朝福的调查询问中，肖朝福明确陈述，三佳公司系紫御江山C4地块三标段的劳务承包人，三佳公司系于2018年初与拓达公司签订了《劳务合同》，三佳公司承包人工和辅材，刘晓荣系三佳公司工人，三佳公司在紫御江山项目设置了工程项目部，在刘晓荣进入项目后，由三佳公司对其进行了安全教育培训。事故发生后，刘晓荣因送医治疗而产生了医疗费101052.15元，其中，在重庆三博长安医院支出7938.72元，在重庆医科大学附属第二医院支出93113.43元。2019年5月19日，胡素琼、刘艳、刘忠明（乙方，为死者配偶及子女）与拓达公司（甲方）签订《意外死亡事故赔偿协议》主要载明，刘晓荣（死者），在甲方作为总包单位，三佳公司作为劳务分包单位的中海紫御江上C4地块三标段项目上班时，于2019年5月16日在从事涂料涂刷工程时，从移动脚手架上坠落，经抢救无效死亡。经甲乙双方协商一致达成协议如下：死者刘晓荣受伤后在医院抢救所发生的费用由甲方承担，乙方确认，本项费用甲方已经结清，没有拖欠。死者家属在事故处理过程中发生的食宿费用已经结清，双方互不拖欠。甲方除上述费用外，就刘晓荣死亡事宜另行给付乙方95万元赔偿款，该赔偿款包括且不限于丧葬补助金、一次性工亡补助金、供养家属抚恤金、精神抚慰金以及相应误工费、车船费等一切费用。前述95万元赔偿款已包含了甲方代为保险公司垫付的团体意外伤害保险理赔金，该笔保险理赔金委托甲方收取，乙方应出具相关资料和委托书并不得因此要求甲方重复支付。本协议双方签字生效后，乙方不得以任何理由再向甲方（含劳务公司）要求其他任何经济补偿，不得到甲方或项目闹事。2019年8月1日，胡素琼向人保寿险重庆分公司申请保险理赔，人保寿险重庆分公司作出理赔拒付通知书，理赔结论为：拒付且保险责任终止，拒付理由为根据保险合同，此次事故不属于保险责任。胡素琼、刘艳、刘忠明遂诉请到一审法院。一审法院认为，拓达公司向人保寿险重庆分公司投保建筑工程团体意外保险并支付保险费，人保寿险重庆分公司向拓达公司出具保险单，双方形成了保险合同关系，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关系合法有效，双方均得受此约束。保险合同关系项下所载明的主险险种为建筑工程团体意外伤害保险、附加险为建筑工程意外伤害团体医疗保险，保险事故发生后，保险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承担保险责任，死者刘晓荣是否属于前述案涉各保险险种所涉保险条款所约定的被保险人以及人保寿险重庆分公司是否应当承担保险责任系本案争议焦点，对此，评判如下：建筑工程团体意外伤害保险与医疗保险的保险条款已载明：凡在建筑工程施工现场从事管理和作业并与施工企业建立劳动关系的人员均可作为被保险人。以团体为单位，由所在施工企业或对被保险人具有保险利益的团体作为投保人，经被保险人书面同意，向本公司投保本保险。此处明确了投保人与被保险人各自定义，以及投保人与被保险人之间应当具有的关系。从前述条款可知，案涉保险合同的被保险人应当是与投保施工企业建立劳动关系的人员。保险责任相关条款明确列明，只有案涉被保险人在施工现场或施工期间指定的生活区域内遭受意外伤害身故或就医的，保险人方给付身故保险金或赔付医疗费。本案中，拓达公司为保险事故事发建筑工程项目总包单位，也是案涉保险合同关系中的投保人，三佳公司则为前述建筑工程项目劳务分包单位，死者刘晓荣在发生事故时，系三佳公司涂料工，与投保人拓达公司并未订立劳动合同，虽然三佳公司系拓达公司所投保建筑工程项目的劳务分包方，但刘晓荣与三佳公司之间形成的劳动关系不能直接等同于其与拓达公司也建立了劳动关系，在拓达公司未能举示任何证据证明其与刘晓荣之间建立了劳动关系的情况下，依照案涉保险条款所载，刘晓荣不应归属于案涉保险条款约定的被保险人范围，故刘晓荣死亡不属于保险事故，保险人人保寿险重庆分公司不承担保险责任，刘晓荣死亡后之法定继承人胡素琼、刘忠明、刘艳无法获赔前述保险责任项下之保险金。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二条、第十三条、第十四条、第三十一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胡素琼、刘艳、刘忠明本案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100元，减半收取计5050元，由原告胡素琼、刘艳、刘忠明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举示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死者刘晓荣是否属于案涉保险条款所约定的被保险人。关于该争议焦点，一审法院已进行了详细评述并作出了明确的处理意见。本院的处理意见及具体理由与一审法院一致，在此不再赘述。综上所述，胡素琼、刘艳、刘忠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100元，由胡素琼、刘艳、刘忠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罗太平审 判 员 赵 青审 判 员 李菊霞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潘国伟书 记 员 王 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