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扬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10民终24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家领，男，1976年7月11日出生，汉族，住扬州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芳，女，1976年8月2日出生，汉族，住扬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艳，北京市盈科（扬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刘家领因与被上诉人黄芳排除妨害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扬州市广陵区人民法院(2020)苏1002民初29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刘家领上诉请求：撤销江苏省扬州市广陵区人民法院(2020)苏1002民初2915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黄芳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十五年前经朋友介绍泰安镇有报废果园及废弃房屋两间急需转让，后经双方多次协商，签订转包合同。合同约定，甲方有房屋两间以1万元价格卖给乙方刘家领；合同期内如有什么变故，甲方应承担乙方损失，并退回房款。合同生效后，刘家领多次维修房屋才搬进居住。该房屋属于双方自愿买卖，刘家领按照合同约定分三次支付黄芳房屋款共计1万元，对此黄芳曾在法庭上公开承认收到过刘家领的一万元，该房屋应属刘家领的个人财产。即使黄芳退还购房款，也应当按照现在的房价，而不是仅退还房款1万元。2、黄芳带人对案涉房屋进行打砸损坏，对此派出所有立案记录，造成刘家领经济损失；黄芳带人对刘家领梨树上的梨子进行采摘、出售、强制拉走，打砸损毁掩埋，给刘家领造成三万多斤梨子的损失，实际经济损失15万元；现梨树已经被黄芳带领的人用油锯强行锯掉308棵，造成刘家领更大的经济损失。刘家领的上述损失均应当由黄芳进行赔偿。黄芳答辩称，1、案涉房屋不同于一般住房，其是用于看护果园的临时用房，没有房产证等任何权属证明。转包协议签订时，黄芳将临时用房卖给刘家领的目的，是便于刘家领看护果园，并非出于买卖住房的目的，当时临时用房建房成本是1.5万元左右，卖给刘家领仅收取1万元，从交易金额来看，黄芳并无卖房牟利的意思，单纯是给承包人看管果园提供便利。现转包合同已解除，果园归黄芳承包，则作为看护果园所用的临时用房，应当由刘家领返还给黄芳，黄芳退还刘家领已支付房款。2、刘家领至今未交还上述果树和临时用房，且多次阻扰黄芳接管果园，果园荒废多时，给黄芳造成巨大的经济损失，应当由刘家领承担赔偿责任；2007年黄芳将土地和果园转包给刘家领时，果园里有1000棵苹果树，是黄芳种植九年的成熟果树。2018年10月黄芳申请法院强制执行时，苹果树仅剩100棵左右，许多苹果树均是由刘家领在黄芳不知情的情况下，将苹果树砍了卖与他人，村民都可证明该事实。刘家领所称的300棵梨树，均是刘家领在近年种植的小梨树苗，与黄芳的900棵左右成熟苹果树的价值不能相提并论。法院已判决将果园及果树给黄芳接管，黄芳对果树园及果树有处置权，并未造成刘家领任何损失，黄芳保留追究刘家领偷卖苹果树给其造成损失的权利。黄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刘家领立即搬离苹果园的临时用房，返还该临时用房给黄芳；2.刘家领赔偿黄芳各项损失266646元（租金10260元、果树收成损失25万元、彩钢瓦6386元）；3.刘家领承担本案诉讼费用。诉讼中，黄芳将要求刘家领赔偿1000颗果树收成损失25万元变更为要求赔偿500颗苹果树2018年10月3日至2020年7月期间的收成损失即为125000元。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1998年12月，黄芳与扬州市泰安镇凤凰村沟东组签订承包协议一份，承包土地种植苹果树，土地五亩七分，每亩150元，每年元月底交费，承包期1999年起至2010年末。2011年双方又续签协议，承包期延至2015年末，承包金每亩400元。2007年1月1日，黄芳母亲刘德琴作为转包方（甲方）与刘家领（乙方）签订转包合同一份，约定：甲方有房屋两间，以壹万元转卖乙方；果树5.7亩转包给乙方，合同期30年；合同期内如有变故，甲方承担乙方损失并退回房款；乙方按时交纳承包款；房款第一年向甲方交伍仟元，第二年叁仟元，第三年贰仟元，计叁年交清等。2017年9月28日黄芳诉刘家领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纠纷一案中，黄芳提出诉讼请求：1.解除黄芳与刘家领间的转包合同，刘家领将果园交还黄芳；2.刘家领以其补种的梨树抵偿之前挖走的黄芳的苹果树500颗；3.刘家领给付黄芳2015年至2017年承包费12540元。刘家领辩称黄芳不具备诉讼的主体资格，2006年转包时经协商刘德琴夫妇砍掉并拉走部分苹果树，后刘家领购梨树种植，梨树的所有权归刘家领。法院认为：黄芳具备原告的诉讼主体资格。刘家领实际未交纳2015年至2017年的承包费，已构成根本违约，黄芳要求解除双方间的转包合同应予支持。黄芳要求刘家领给付有关年度拖欠的承包费可以支持。黄芳要求刘家领以其梨树抵偿其苹果树500颗，但刘家领否认擅自挖走苹果树的事实，黄芳也无证据证实其主张，故对黄芳的该项请求不予支持。2017年12月13日一审法院作出(2017)苏1002民初4536号民事判决：解除黄芳与刘家领间的转包合同，刘家领在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将承包的土地及果树交还黄芳；刘家领在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给付黄芳2015至2017年度承包费12540元；驳回黄芳的其他诉讼请求。刘家领不服提起上诉，2018年8月31日刘家领申请撤回上诉，扬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9月3日作出（2018）苏10民终2065号民事裁定：准许刘家领撤回上诉。因刘家领未按上述生效法律文书履行，黄芳申请强制执行。2018年11月13日执行谈话笔录，载明：当事人双方在现场（果园）刘家领将承包的土地及果树交还给黄芳，现交接完毕，双方当事人签字确认。刘家领在笔录上签字并注本人对梨树所有权持有异议，黄芳在笔录上签字。庭审中，询问黄芳现场交接时有无清点果树数量，其陈述没有，且因刘家领阻扰也没有真正能接管；刘家领辩称承包时只有百十颗苹果树，交付给黄芳时只有几十颗了，因为黄芳不管理已经不挂果了，刘家领没有阻扰黄芳。黄芳提供了沟东组出具的交款人为刘德琴的结算凭证，证明2018年、2019年的果园租金共计10260元已向沟东组交纳。黄芳陈述苹果每年6月底前采摘完毕；刘家领称苹果6月底成熟上市，7月份结束。2019年8月，黄芳欲在果园搭建彩钢瓦栅栏，刘家领认为黄芳的该行为阻碍其通行，双方产生争执后当地派出所出警处理，要求黄芳停止安装。黄芳陈述共购置10块彩钢瓦，花费6386元，有3块放在果园现场，另有7块放在家中。2020年4月，刘家领报警称黄芳将其在案涉果园里种植的梨树锯断。有争议的事实和证据，一审法院认定如下：对于刘家领已交付的房款金额，其提供了两张收条（分别显示房款5000元、3000元）及庭审笔录（内容为“原告出资建的房子是看管果园的房子，不是正常的房子，我们拿被告1万元，是给被告使用权，不是所有权”）欲证明房款已全部缴纳；黄芳陈述上述笔录“拿1万元”指房款价为1万元，并不是收到1万元，只认可收到房款8000元。根据转包合同约定房款分三次支付，刘家领提供的两张交款收条出具时间为2017年1月、2018年2月，但未能提供交纳2000元的证据，且刘家领提供的笔录并不能证实黄芳认可收到全部款项，故不予采信。经现场查勘，刘家领仍占有使用果园内的房屋。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转包合同已被生效法律文书确定解除，刘家领应当将转包合同内容中涉及的房屋返还黄芳，黄芳要求刘家领腾让房屋的诉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黄芳同意返还刘家领已付房款8000元，该行为不违反法律规定，照准。关于黄芳主张的租金损失，刘家领未按上述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履行，后经法院强制执行于2018年11月13日将案涉承包土地交付黄芳，黄芳亦签字确认，故租金损失可从2018年1月全额计算至上述交付之日，即为4455元。关于此后租金损失，黄芳陈述此后刘家领仍阻扰其实际占有果园，刘家领予以否认，但刘家领自认其在案涉果园上种植了梨树，该梨树占用了案涉土地，导致黄芳无法占有管理全部土地，该行为侵害了黄芳的权益，酌定按一半计算租金损失即为2902元。租金损失合计为7357元。关于黄芳主张的苹果树收入损失，转包合同解除后，刘家领应当根据生效法律文书要求将果树交付黄芳，但结合双方陈述2018年苹果已在合同解除前下市，故当年也不再产生苹果树收入损失；2018年11月13日经法院强制执行将果树交付黄芳，交接时黄芳未清点数量，双方对当时的苹果树数量亦未能达成一致，黄芳提供的证据无法确定苹果树数量及产量；黄芳陈述刘家领阻扰其管理果树、私自售卖苹果导致收入损失，刘家领予以否认，黄芳应当举证证明因刘家领原因导致苹果树收入损失，但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据其主张，故黄芳的该诉求，难以支持。对于黄芳主张的彩钢瓦损失，当地派出所要求黄芳停止安装，其应当将彩钢瓦合理放置避免资源浪费及后续有效利用。黄芳陈述有7块彩钢瓦在家中，该部分尚未产生实际损失；放置在果园的3块彩钢瓦黄芳可以及时妥善放置，但其未有效管理导致彩钢瓦破损属扩大损失，应由其自行承担。故对黄芳的该诉求，不予支持。综上，刘家领应当赔偿黄芳7357元，黄芳应当返还刘家领8000元，相互冲抵后，黄芳需给付刘家领643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刘家领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五日将扬州市泰安镇凤凰村沟东组案涉果园内的房屋腾空让尽，交由黄芳执管；黄芳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五日给付刘家领643元；三、驳回黄芳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2650元，由黄芳负担2550元，刘家领负担100元。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二审查明的案件基本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相同，本院予以确认。因双方对调解方案持不同意见，遂导致本案调解未果。本院认为，妨害物权或者可能妨害物权的，权利人可以请求排除妨害或者消除危险。本案中，扬州市广陵区人民法院（2017）苏1002民初4536号民事判决已确定解除上诉人刘家领与被上诉人黄芳之间签订的《转包合同》，并判令刘家领限期交还承包土地和果树给黄芳。该合同解除后，刘家领继续占有、使用案涉地上建筑物于法无据，应当搬离。据此，一审判决刘家领将案涉地上建筑物腾空让尽，交由黄芳执管，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维持。对于上诉人刘家领提出的案涉地上建筑物买卖已履行完毕，不应腾让的上诉理由，本院认为，从案涉地上建筑物的位置和用途看，该建筑物与果园毗邻，系日常看管果园居住之用，与果园有密切关系；从合同约定内容来看，该建筑物的转卖应当是建立在果园承包事实的基础上，不应将其从合同整体中割裂开来孤立看待；从合同履行的实际情况看，刘家领并未完全履行给付购房款之义务。在生效裁判文书已判令承包土地及果树返还的情况下，刘家领交还案涉地上建筑物给黄芳更有利于今后的土地及果园的承包和经营。故对刘家领的该项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对于案涉建筑物价款的返还，一审中黄芳系自愿返还已收取的房款8000元，一审法院予以准许，不违反法律规定。对于双方当事人因承包合同的解除及争议过程中造成的相关经济损失，如今后有充分证据，亦可另案提起诉讼。综上所述，上诉人刘家领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0元，由上诉人刘家领负担（已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   小   川审 判 员 方俊审判员汤军琪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王      月书 记 员 叶   梦   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