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甘南藏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21）甘30民终2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马某，男，回族，户籍所在地甘肃省榆中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石某，女，汉族，个体户，户籍所在地甘肃省临潭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万某，女，1997年1月6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甘肃省临潭县。   上诉人马某因与被上诉人石某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甘肃省合作市人民法院（2020）甘3001民初8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马某、被上诉人石某及委托诉讼代理人万某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马某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甘肃省合作市人民法院（2020）甘3001民初833号判决，并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就本案的事实认定错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根本不存在真实的民间借贷关系，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是打麻将形成的赌债关系。一审法院仅仅以存在《借条》，就推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是不合适的。一、本案一审被告主体不适格。被上诉人起诉的主要依据是2019年1月13日马青云向其出具的《借条》一份，但该借条存在以下诸多问题：1.借条所载借款人是马青云，而本案当事人是马某；2.借条所载借款人身份证号码是，不是本案上诉人马某的身份证号码，导致本案一审被告不适格。二、本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真实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本案中，被上诉人起诉与上诉人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并非事实，虽然上诉人给被上诉人出具了《借条》，但被上诉人并没有将《借条》约定的借款数额3万元支付给上诉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因此，民间借贷关系属于实践性合同关系，也就是说不仅需要达成意思表示一致，而且还需要有出借人的实际履行。因而，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中，不仅需要借条还需要有支付出借款的付款凭证。本案中，被上诉人实际并没有向上诉人支付3万元的借款，在庭前调解及庭审中，上诉人对此都有陈述，从来没有收到过被上诉人的3万元现金，因此该民间借贷行为实际没有履行，被上诉人也没有证据证明其向上诉人支付了约定的款项。三、在本案一审中，上诉人的抗辩属于合理理由，被上诉人也没有完成其举证责任，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的借条除存在前述问题，被上诉人当庭陈述该借款为现金并没有相关的证据予以佐证，借条也没有载明借款为现金。另外，在一审法庭调查时，被上诉人支支吾吾无法说明其3万元现金的来源。尤其是在庭审中，上诉人特意解释，他和被上诉人根本不是朋友关系，而是在被上诉人开的茶屋打麻将相互倒账形成的赌债而出具的借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不能提供证据或者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的，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本案中，上诉人明确否认被上诉人向其实际支付了3万元的借款，被上诉人也没有相应的支付凭证予以证明实际支付的事实。因而，根据以上举证责任分配的法律规定，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进而导致判决结果错误，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保护了原本不受法律保护的赌债。现上诉人依法提出上诉，请求人民法院依法查明事实，正确适用法律，撤销一审错误判决，并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石某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判决正确，不存在上诉人马某诉称的理由，故应当驳回上诉人马某的上诉，维持原判。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被答辩人马某称其与答辩人之间根本不存在真实的民间借贷关系，被答辩人和答辩人之间是打麻将形成的赌债关系，该陈述是虚假陈述，且没有任何证据证明。1.本案借款3万元系答辩人以现金的方式向被答辩人交付，答辩人已经履行了自己的义务，所以借款关系成立。答辩人和被答辩人马某系朋友，答辩人经营一家茶屋，被答辩人经常向答辩人借款，一般金额也比较小，并且被答辩人马某也就偿还了，所以在2019年1月13日被答辩人再次向答辩人借款的时候，答辩人因为经营茶屋，也有现金，加之对被答辩人本人也比较信任，另被答辩人也向答辩人出具了《借条》，所以答辩人就向被答辩人交付了现金。2.被答辩人在收到3万元借款后，向答辩人出具了书面的《借条》，答辩人已经举证证明，承担了自己的举证责任。答辩人作为出借款项的一方，其本身应该承担向被答辩人交付借款的举证责任，但是本案是现金交付，被答辩人也向答辩人书写了《借条》，答辩人的初步举证责任已经完成。此时被答辩人否认其仅书写了《借条》，并没有收到答辩人交付的借款，其也要对其主张承担初步的举证责任，不能仅仅只是去做否定性抗辩，如果借款人仅做否定性抗辩，那么所有现金交付的借款，所有借款人只要单纯的去否认，就无需承担还款责任，这是违反法律精神的。本案中，被答辩人先是对《借条》上载明的借款人以及身份证号否认是其本人，随后又认可该《借条》是其书写，又否认答辩人向其交付3万元，其并没有收到该3万元，随后再次辩称该3万元并非是一次性收到，是分多次交付，且系赌博，赌博债务不应该支持为由进行抗辩，被答辩人多次的辩称先后矛盾，不仅没有承担没有借款的举证责任，反而证明答辩人向其交付了现金，该笔借款真实发生。3.从生活常识、常情、常理角度也可以证明答辩人是向被答辩人交付了3万元，被答辩人也实际收到了3万元。被答辩人马某辩称本案涉案《借款》上借款人是“马青云”，并非被答辩人“马某”，另所载明的身份证号码是，也不是被答辩人的身份证号码。既然该《借条》中借款人名字不是被答辩人，身份证号也不是被答辩人，那么答辩人在没有其他的证据比如转账记录等等，根本无法证明就是被答辩人马某书写并借款。同样的作为被答辩人其完全可以从始至终都对该《借条》不予认可，但是被答辩人一方面否认《借条》中借款人姓名和身份证号非其本人，另一方面又否认仅签订了《借条》，同时又再次以该3万元非一次性支付，而是平时打麻将过程中形成的赌债，前后存在多处矛盾，且与生活常识也不相符，所以根据被答辩人的辩称足以证明被答辩人是实际收到了答辩人向其交付的3万元。综上，被答辩人马某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对出具借条的风险以及相应的法律后果能够做出理性的判断，明知出具借条的后果而出具。同时被答辩人在一审开庭前及庭审中对《借条》均已承认，而且在一审中所提交的短信记录也能够证实答辩人与被答辩人之间存在借贷关系，短信显示的电话号码也是被答辩人使用的电话号码，能够证明被答辩人为实际借款人。并且，被答辩人仅口头称该笔债务为答辩人与被答辩人之间打麻将形成的赌债，并无其他证据来证明该笔债务为赌债，且答辩人也没有与被答辩人之间进行赌博，故被答辩人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的理由不成立。二、被答辩人诉称其在一审中主体资格不适格，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仅以身份信息有误就推定一审被告主体不适格，因一审中所提交的《借条》，被答辩人在一审开庭前及庭审中均承认此证据的真实性，并且短信记录所显示的电话号码是被答辩人马某所使用的电话号码。显然是被答辩人在签订《借条》时就已经存在拒绝偿还该笔借款的意思表示，在签订《借条》时就故意将身份信息写错，为的就是不愿意偿还借款，主观上认为答辩人即使持有书面的《借条》也无法向其主张借款，可见被答辩人违反诚实信用，不仅对给其提供帮助的人没有感谢反而设计答辩人，其行为不可恭维，结合本案其他证据，一审法院最终查明本案事实，维护了答辩人的利益。被答辩人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当驳回。综上所述，答辩人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根据当事人陈述和证据都可以证明答辩人与被答辩人之间存在合法的借贷关系，故恳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驳回答辩人的请求，维持一审判决。   石某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法院依法判令被告偿还原告借款3万元以及支付利息486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月13日，马某从石某处借款3万元，同时向石某出具借条一份，该借条没有约定还款期限。石某经催要未果，向法院提起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经过双方当事人的当庭陈述，可以查明本案的实际债务人为马某。马某向石某出具借条，双方对此并无异议，故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借款是否已经实际交付。虽然石某未提供相应银行交易明细证明其出借款项的事实，但鉴于其经营茶馆以及家里开设商店，且借款数额不大，存在现金交付的可能性，同时石某对出借资金来源的陈述符合常理。马某作为具有一定经济生活经验的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能够对出具借条的风险以及相应的法律后果作出理性的判断，明知出具借条的后果而出具，现仅口头辩称未收到相应款项并称该笔款项属于赌债，同时未提交任何证据，故应当认定相应款项已经交付，其称该债务为赌债的抗辩理由不成立，因此马某应当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其向石某出具借条的行为，应视为对债务的认可。该份借条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依法应予保护，当事人应按照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综上，石某要求马某偿还借款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石某主张马某支付逾期利息4860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借款时未约定利息也未约定还款期限，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123条规定，公民之间的无息借款，有约定偿还期限而借款人不按期偿还，或者未约定偿还期限但经出借人催告后，借款人仍不偿还的，出借人要求借款人偿付逾期利息，应当予以准许。本案中石某未向法庭提交相关对马某进行催告的证据，因此催告前主张的逾期利息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石某向法院起诉可视为催告，逾期利息可自起诉时计算。双方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规定“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承担逾期还款违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石某提出的4860元逾期利息，合同中没有约定，也没有向法庭说明计算方式，一审法院依法进行调整。石某向法院起诉时间为2020年10月23日，一审法院根据法律规定以起诉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3.85%）的四倍确定保护上限，双方当事人既没有约定借期内利息，也没有约定逾期利息，因此一审法院以年利率3.85%确定马某承担逾期还款违约责任，故马某应按照3万元的年利率3.85%向石某支付自2020年10月23日至借款偿还完毕之日的利息。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一百二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第三十二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马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偿还石某借款本金3万元，并以此为基数计付逾期利息（自2020年10月23日起按年利率3.85%计算至借款清偿之日止）。案件受理费671元，减半收取336元，由马某负担。   二审期间，石某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马某申请证人赵某出庭作证。证人赵某证明，2019年10月份其经马某邀请到石某经营的茶屋打过几次麻将，但对于马某与石某之间借款的事情不清楚。石某质证认为与证人不认识，证人也没有来过茶屋。本院认为，证人的证言并不能证明马某与石某之间是否存在借贷关系，不能实现其证明目的。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20年8月18日最高人民法院审判委员会通过，下同）第二条第二款规定，出借人向人民法院提起民间借贷诉讼时，应当提供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以及其他能够证明借贷法律关系存在的证据。本案中，虽石某向一审法院提交的借条载明的借款人及身份证号码与马某不一致，但根据马某在一审庭审中陈述，为马某故意写错。因此，该借条可以证明石某与马某之间存在借贷法律关系。马某抗辩认为石某并未向其实际支付借款3万元，该借条是在打麻将过程中形成的赌债，应不受法律保护，但其并不能就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作出合理说明，也未向法院提供证据证明借条所载借款实为赌债，其关于双方之间不存在借贷法律关系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且马某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自然人，其对借条内容是明知的，也明知出具借条的法律后果，其应当对自己的法律行为所引起的后果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故马某就借款未发生的抗辩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处理恰当，本院予以维持。   关于借款的逾期利息。双方在借条中并未约定借款利息及逾期付款利息，因本案一审为2020年10月23日立案受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关于“既未约定借期内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承担逾期还款违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及第三十二条第二款关于“借贷行为发生在2019年8月20日之前的，可参照原告起诉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确定受保护的利率上限”的规定，一审法院酌情以石某向法院提起诉讼主张权利之日起按起诉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3.85%）计算逾期利息至实际清偿之日，于法有据，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马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71元，由上诉人马某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  毅   审 判 员 张 海 霞   审 判 员 王  龙   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罗桑南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