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藏自治区拉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1）藏01民终17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国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拉萨分公司，住所地西藏自治区拉萨经济技术开发区格桑路5号总部经济基地大楼1306-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40100MA6T11M7XD。负责人：王中贵，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任慧昌，河南天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西藏交投经贸有限公司，住所地西藏自治区拉萨市罗布林卡路10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40000MA6T4KYD3A。法定代表人：陆久全，该公司董事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才，男，1968年5月25日出生，汉族，经商，住四川省渠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漆晓林，西藏雪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国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拉萨分公司（以下简称国基拉萨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西藏交投经贸有限公司、杨才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西藏自治区拉萨市堆龙德庆区人民法院（2020）藏0103民初9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国基拉萨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任慧昌、杨才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漆晓林到庭参加诉讼。西藏交投经贸有限公司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国基拉萨分公司向本院上诉请求：1. 撤销西藏自治区拉萨市堆龙德庆区人民法院（2020）藏0103民初975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西藏交投经贸有限公司的起诉。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西藏交投经贸有限公司、杨才承担。事实及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杨才伪造西藏交投经贸有限公司的印章与国基拉萨分公司签订《购销合同》的事实，却仍然依据该《购销合同》判决国基拉萨分公司承担付款义务错误；2.一审法院认定杨才是国基拉萨分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属事实认定错误；3.西藏交投经贸有限公司提供的所有证据材料上的印章均是杨才伪造，除此之外既无任何收货人员的签字验收，亦无国基拉萨分公司的确认，西藏交投经贸有限公司不能证明其确实向国基拉萨分公司承接的××县工程二标段项目供应了水泥；4.杨才伪造企业印章已被公安机关立案，其利用伪造的印章与西藏交投经贸有限公司签订虚假的买卖合同，并用其私刻的印章与西藏交投经贸有限公司确认水泥用量，意图让国基拉萨分公司承担根本不存在的债务，其行为涉嫌虚假诉讼，人民法院应驳回西藏交投经贸有限公司的起诉，并将案件移交侦查机关。西藏自治区拉萨市城关区人民法院对该院审理的（2020）藏0102民初1734号四川省南部县恒基建材有限公司与国基拉萨分公司、国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因侦查机关已对“10.27”伪造企业印章立案侦查，已对该案作出了中止审理的裁定。本案与前述案件系类案，亦应中止审理。杨才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西藏交投经贸有限公司未向本院提交答辩意见。西藏交投经贸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国基拉萨分公司向西藏交投经贸有限公司支付货款997 700.5元整。2.判令国基拉萨分公司向西藏交投经贸有限公司支付利息损失419 034.24元（暂由2018年8月26日计算至2020年5月26日）。3.本案诉讼费用由国基拉萨分公司承担。诉讼过程中，西藏交投经贸有限公司追加杨才为被告并变更诉讼请求为：1.判令国基拉萨分公司、杨才连带向西藏交投经贸有限公司支付货款共计人民币997 700.5元整。2.判令国基拉萨分公司、杨才连带向西藏交投经贸有限公司支付利息损失共计419 034.24元（暂由2018年8月26日计算至2020年5月26日）。3.判令本案诉讼费用由国基拉萨分公司、杨才承担。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2018年7月2日国基拉萨分公司与西藏交投经贸有限公司签订《购销合同》载明：国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拉萨分公司（甲方）与西藏交投经贸有限公司（乙方）就那曲地区安多县措玛乡到强玛镇公路工程二标段所用水泥签订水泥供需合同，并就产品的名称、批次、型号、数量、价格；合同履行期限；质量标准和相关要求；计量方法；交货地点与方式；验收及提出异议；价款支付方式；不可抗力；违约责任；通知与送达；争议解决进行明确约定，落款供方加盖有西藏交投经贸有限公司的合同专用章；需方委托代理人处有杨才的签名并加盖国基拉萨分公司的印章。庭审中，国基拉萨分公司与杨才自认双方系借用资质的关系，国基拉萨分公司收取1.5%的管理费。国基拉萨分公司系那曲县安多镇措玛乡至强玛镇公路工程二标段项目的承建方，杨才系实际施工人。该项目至今未验收，双方并未最终结算，国基分公司未向杨才付清工程款。杨才自认《购销合同》上国基拉萨分公司的公章系其项目部私刻，从西藏交投经贸有限公司处购买的水泥金额共计997 700.50元均用于其施工的××县工程二标段工程上。一审法院认为，《购销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并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能够证明国基拉萨分公司与西藏交投经贸有限公司间的买卖合同关系。对于判令国基拉萨分公司与杨才连带向西藏交投经贸有限公司支付货款997 700.5元的诉讼请求。国基拉萨分公司虽辩称合同上的公章系伪造，但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该印章与其备案登记章不一致，合同中国基拉萨分公司委托代理人处有杨才的签名，国基拉萨分公司提交的报案材料里亦载明杨才于2016年9月份就职于国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担任国基公司那曲地区安多县措玛乡至强玛镇公路工程第二标段项目执行经理。庭审中国基拉萨分公司、杨才自认双方系借用资质关系，杨才为实际施工人，案涉工程双方未最终结算。故一审法院对国基拉萨分公司的辩解理由不予采信，且庭审中杨才认可从西藏交投经贸有限公司处购买水泥货款共计 997 700.50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十三条第二款“代理人在代理权限内，以被代理人的名义实施民事法律行为。被代理人对代理人的代理行为，承担民事责任。”故对西藏交投经贸有限公司的该项诉求予以支持，付款主体应为国基拉萨分公司。对于判令国基拉萨分公司与杨才支付利息损失419 034.24的诉讼请求。合同中载明逾期支付应承担每月5%的资金利息，国基拉萨分公司虽以《确认单》上并没有指定负责材料验收、签认的专门人员签字为由不予认可，但杨才系其委托代理人且认可该确认单，鉴于双方利息约定过高，西藏交投经贸有限公司也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实际损失。故一审法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1年以上同期贷款利率4.75%从原告主张的2018年8月26日起计算至2020年5月26日止，酌情对利息82 966元（即：997 700.50元×4.75%÷365天×639天=82 966元）予以支持，超出部分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十三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九条、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国基拉萨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西藏交投经贸有限公司支付货款997 700.50元、利息82 966元，两项共计1 080 666.50元；二、驳回西藏交投经贸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国基拉萨分公司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西藏自治区拉萨市城关区人民法院（2019）藏0102民初1734号民事裁定书，证明南部县恒基建材有限公司与国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西藏分公司、国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西藏自治区拉萨市城关区人民法院于2020年11月11日裁定该案中止审理，本案与该案系类案，亦应中止审理；2.安多县公安局于2021年3月19日向国基拉萨分公司负责人王中贵出具的《立案告知书》，证明杨才涉嫌伪造公司印章一案，公安机关认为符合伪造公司印章立案条件，已立案侦查。故杨才伪造国基拉萨分公司印章的法律责任应由其自行承担，不应由国基拉萨分公司承担。杨才对以上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但认为以上证据与本案无关，故对关联性不予认可。杨才、西藏交投经贸有限公司均未向本院提交证据。本院对以上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因（2019）藏0102民初1734号民事裁定书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且《立案告知书》仅载明公安机关对“3.13伪造公司印章一案”进行立案侦查，无法体现与本案的关联性，故本院对以上证据的关联性不予认可。本院二审补充查明，2019年11月14日，国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向太原市公安局杏花岭区分局提交的《报案材料》中载明“犯罪嫌疑人杨才于2016年9月份就职于国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担任国基公司那曲地区安多县措玛乡至强玛镇公路工程第二标段项目的执行经理。”二审庭审中，国基拉萨分公司与杨才均认可案涉那曲地区安多县措玛乡至强玛镇公路工程第二标段项目系国基拉萨分公司承建，国基拉萨分公司向杨才借用资质后，将该项目整体转包给杨才，杨才对外系国基拉萨分公司任命在案涉项目的项目经理，实际系案涉项目的实际施工人。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审理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西藏交投经贸有限公司主张货款及利息支付责任的承担主体问题。本院认为，依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国基拉萨分公司与杨才均认可案涉项目那曲地区安多县措玛乡至强玛镇公路工程第二标段项目由国基拉萨分公司承建，杨才于2016年9月份就职于国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系案涉项目的项目经理。本案中，西藏交投经贸有限公司与国基拉萨分公司签订的《购销合同》需方单位名称处有国基拉萨分公司的印章，委托代理人处有杨才的签字，《补充协议》国基拉萨分公司委托代理人处有杨才的签字及“国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那曲地区安多县措玛乡至强玛镇公路工程第二标段项目部”印章，两份《水泥用量确认函》中加盖有国基拉萨分公司的印章，《安多县措玛乡至强玛镇水泥出货统计表》中加盖有“国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那曲地区安多县措玛乡至强玛镇公路工程第二标段项目部”印章。现国基拉萨分公司主张杨才伪造其公司印章，已由公安机关立案，故国基拉萨分公司不应对杨才伪造印章签订的合同承担责任。本院认为，案涉《购销合同》《补充协议》《水泥用量确认函》《安多县措玛乡至强玛镇水泥出货统计表》中委托代理人处杨才的签字、单位名称处加盖国基拉萨分公司印章及案涉项目部印章以及国基拉萨分公司亦认可案涉项目由其承建，杨才系经该公司任命的案涉项目经理等事实，对西藏交投经贸有限公司而言，杨才已表现出了其具有代理国基拉萨分公司代理权的外观，西藏交投经贸有限公司亦有理由相信杨才具有代理权。杨才对外实施的行为足以让交易相对人即西藏交投经贸有限公司产生合理信赖，且该合理信赖属善意无过失。如让西藏交投经贸有限公司负有对公章真实性进行实质审查的义务，对于西藏交投经贸有限公司要求过于严苛，不利于保护交易安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二条“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仍然实施代理行为，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的规定，本案中，杨才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其代理行为产生的法律后果应当由国基拉萨分公司承担。另国基拉萨分公司提交公安机关的立案通知书仅能反映国基拉萨分公司曾向公安机关以伪造公司印章报过案，并未提交其他证据证明《立案告知书》中的“3.13伪造公司印章一案”就是杨才伪造公司印章一案，即使“3.13伪造公司印章一案”与杨才伪造公司印章属同一案件，国基拉萨分公司亦未举证证明经公安机关侦查，杨才构成伪造公司印章罪。本案中，即使杨才构成伪造公文印章罪，如前所述，在杨才构成表见代理的情况下，其代理国基拉萨分公司与西藏交投经贸有限公司签订《购销合同》并进行结算的行为，产生支付货款的法律责任仍应由国基拉萨分公司承担。一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十三条第二款属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但一审法院判决结果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国基拉萨分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550.61元（国基拉萨分公司已预交），由国基拉萨分公司自行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胡晓雯审  判  员   格 珠审  判  员   彭美玉二〇二一年三月三十一日书  记  员   谢生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