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黔05民终59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杨志，男，1979年6月10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毕节市。委托诉讼代理人（一般授权代理）：李杰胜，贵州衡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余慧明，女，1966年9月27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毕节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邓继，贵州伍尊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史毅，男，1969年7月2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毕节市七星关区，系被上诉人余慧明丈夫。上诉人杨志因与被上诉人余慧明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毕节市七星关区人民法院（2019）黔0502民初36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杨志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的诉讼请求；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鉴定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判决不公。1、一审未查清双方合同单价，双方约定的100元每平方米的单价是基于毕委办字［2015］96号文件精神，如果按照70元每平方米计算，被上诉人已支付的工程款565,000元已经超过了工程总价582,400元，不符合常理，一审法院对该明显违背常理的事实未充分调查核实。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的通话录音中，上诉人明确拖欠的工程款为二十多万，被上诉人称是二十万，该通话录音第21分39秒开始至21分54秒，双方约定国庆期间商讨20万元扣费的事情。2016年11月22日，七星关区特色农业发展“以奖代补”农牧局初审验收情况表中，明确所修建案涉联栋大棚的建设内容及规模8268平方米，投资金额99.216万元。即便按照100元每平方米计算单价，最终金额82.68万元也远低于余慧明投资金额，可以推断双方约定的单价为100元每平方米，一审判决对单价的问题未认真分析证据材料，认定事实不清。2、案涉大棚已经投入使用多年，被上诉人未在交付时提出异议，且2016年12月7日《毕节市七星关区特色农业发展“以奖代补”验收表》中已经明确验收合格，被上诉人在项目实施主体意见一栏签署“同意验收组意见”并签名。自案涉大棚交付至今，已经使用多年，被上诉人拖欠工程款不付，又以质量问题提出抗辩，违反最基本的诚信原则。况且联栋大棚在露天状态下使用多年后，肯定会折旧和损坏，以现状进行评估和鉴定违反公平原则，损害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被上诉人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毕委办字96号文件与本案无关，是被上诉人与毕节市委关于补助的文件依据，且根据该文件被上诉人得到的补助仅仅是50元每平方米并非上诉人所述的100元每平方米。工程的单价已经过一审评估予以确定，上诉人所称的理由无任何依据，目前大棚已经出于全部倒塌状态，一审审理过程中就已被风吹倒，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杨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余慧明支付杨志所欠工程款24万元整，并承担资金占用费，该费用从2017年10月1日起，以240,0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及其他费用由余慧明承担。余慧明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判决杨志返还余慧明工程款200,000元（庭审中余慧明表示，要求杨志返还前述工程款系因为其所做工程质量不合格，因此要求予以扣减工程款200,000元）；2、判决杨志赔偿余慧明延误工期损失及因工程质量给余慧明造成的损失暂定15万元（具体数额以评估机构评估为准）；3、判决本诉及反诉费用由杨志承担。鉴定意见作出后，余慧明将第二项诉讼请求进行了明确，要求杨志赔偿延误工期损失100,000元，工程质量修复费用50,000元；并要求杨志承担评估费、鉴定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杨志与余慧明口头约定，余慧明将位于毕节市七星关区的蔬菜大棚交由杨志承包修建，2016年杨志将修建完毕的面积约8320平方米的蔬菜大棚交付余慧明使用，但双方一直未就工程价款进行结算。期间，余慧明向杨志支付工程款565000元，经双方协议一致后，余慧明又用以物抵债的方式向杨志支付工程款20000元。在本案审理过程中，余慧明向一审法院提起鉴定、评估申请，要求对涉案大棚存在质量问题修复费用等进行评估；杨志也提出评估申请，要求对涉案大棚的建设市场价格进行评估。2019年9月10日，云南达峰工程质量检测鉴定有限公司作出《检测鉴定报告》，该鉴定报告载明：房屋受损因果关系：1、该大棚由于平面布置和构造连接不合理，且钢柱刚度不够，后期被风吹过后导致钢柱不同程度倾斜，从而导致上部排水系统出现高低不一的现象。2、上部排水系统排水槽连接处由于采用对接形式且防水措施不合理，排水系统因为钢柱斜导致排水容易出现积水，排水槽接口处接缝扩大从而出现漏水。3、导致该大棚上部排水系统出现漏水的主要原因为建筑结构本身结构体系、构造、防水形式及承重材料存在的缺陷导致，但由于大棚结构形式为双方共同商定且进场材料均为双方认定，所以双方均有责任。修复建议：1、加强大棚钢柱抗剪能力，即增加大棚钢柱的截面面积，并确保排水槽形成一定的坡度，防止排水槽内形成积水。2、把遗漏的螺栓补上，防止大棚因外力因素而导致大棚钢柱与排水槽连接处出现脱离。3、在排水槽连接处设置一段搭接排水槽，防止大棚因外部原因出现倾斜时，不会因为排水槽连接处因裂缝过大而出现大面积漏水。4、重新检查并修复防水系统。2019年11月20日，皓天评估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作出（2019）皓评字第325号《评估报告》，载明：蔬菜大棚总价值57.02万元；蔬菜大棚修复费用4.11万元。因此次鉴定，余慧明向云南达峰工程质量检测鉴定有限公司支付了鉴定费20,000元，向皓天评估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支付了评估费9,000元。杨志对皓天评估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作出（2019）皓评字第325号《评估报告》的结论提出异议，申请重新鉴定并要求鉴定人出庭接受质询。为此杨志支付了鉴定人出庭费用2,000元。2020年9月3日，杨志又向一审法院表示，不再要求对涉案蔬菜大棚的市场价格进行重新鉴定，理由为其提供的通话录音中，余慧明已经确认欠款金额为20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杨志主张余慧明差欠其工程款24万元未付（后主张经双方确认金额为20万元），但仅凭其提供的录音通话及其单方制作的清单，并不足以证明余慧明差欠杨志工程款的具体金额，杨志应当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故对杨志要求余慧明支付工程款24万元及利息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余慧明的反诉请求。根据云南达峰工程质量检测鉴定有限公司作出的《鉴定报告》以及皓天评估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作出的《评估报告》，涉案大棚存在质量瑕疵，修复费用为41,100元。杨志对此有异议，但其提供的证据并不足以证明前述鉴定结论存在明显依据不足的情形，故上述鉴定意见应当作为本案的裁判依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二条：“承揽人交付的工作成果不符合质量要求的，定作人可以要求承揽人承担修理、重作、减少报酬、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之规定，对余慧明主张杨志支付的修复费用，一审法院支持41,100元。根据云南达峰工程质量检测鉴定有限公司作出的《鉴定报告》载明的结论，涉案蔬菜大棚进行在修复后是可以正常使用的，另外，根据杨志提供的录音通话内容来看，杨志在交付蔬菜大棚后，并无拒绝或者拖延修复之过错，其向余慧明支付修复费用，足以弥补因交付的蔬菜大棚不符合质量要求给余慧明造成的损失，余慧明既主张修复费用，又要求减少报酬，显然过分加重了杨志的违约责任，故对余慧明主张返还工程款200,000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余慧明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双方约定的蔬菜大棚的具体交付时间，也不足以证明因蔬菜大棚存在质量问题给其造成育苗受损的事实，故对其主张的延误工期损失及因质量问题造成其他损失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一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杨志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十日内支付余慧明修复费用41,100元；二、驳回杨志的诉讼请求；三、驳回余慧明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525元，由杨志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3,275元，由杨志负担385元，由（反诉原告）余慧明负担2,890元。鉴定费29,000元，鉴定人出庭费2,000元，由杨志负担。二审中，杨志举示的中共毕节市委办公司毕委办字［2015］96号文件、《毕节市七星关区特色农业发展“以奖代补”验收表》、工资结算汇总、通话录音文字版及余慧明举示的中共毕节市七星关区委常委专议［2016］15号文件、案涉大棚照片均是当事人已经在一审中举证质证过的证据，本院不作为二审新证据认定。二审查明无新的案件事实，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杨志和余慧明对双方就案涉大棚的搭建存在承揽合同关系的事实并无异议，双方只是对合同的单价及施工质量问题存在异议。因双方未签订书面承揽合同，双方相互不认可对方主张的合同单价，又难以达成一致意见，经杨志和余慧明分别提出申请，并经一审法院委托具备相应评估资质的评估机构进行评估，评估意见明确2016年1月至6月修建案涉大棚的市场价值为57.02万元，案涉大棚所需修复费用在评估基准日的评估价格为4.11万元。杨志对评估机构出具的评估报告提出异议后，评估机构进行了书面回复函，评估机构的评估人员也按照一审法院通知出庭接受当事人质询，评估机构及评估人员已就评估相关问题进行了合理解释，且杨志在之后提交给一审法院代理词中明确表示不再申请评估案涉大棚的造价。一审既未采信杨志主张的100元每平方米的工程单价，也未采信余慧明主张的70元每平方米的工程单价，而是以评估机构出具的评估意见作为认定案涉大棚工程总价，并无不当。本案中，余慧明直接支付或用以物抵债方式支付给杨志的工程款金额为585,000元（565,000元＋20,000元），已经超过了案涉大棚的评估建设市场价值57.02元，一审未支持杨志要求余慧明支付工程款的请求正确。杨志搭建的大棚已经倒塌，且经一审法院委托鉴定，鉴定机构出具的鉴定意见明确案涉大棚存在质量问题，余慧明起诉要求杨志承担该大棚的修复费用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根据评估机构出具的评估意见判决杨志向余慧明支付修复费用41,100元并无不当。根据杨志在一审中提交的通话录音，双方并未就案涉大棚的工程款支付及大棚的修复问题达成一致意见，一审未依据该通话认定案涉工程款金额并无不妥。杨志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余慧明未就一审判决提起上诉，本院对余慧明的诉讼请求部分不作调整。综上所述，杨志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50元，由上诉人杨志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世军审判员  刘光全审判员  徐 洪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蔡 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