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冀06民终25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更辉，男，1975年1月12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保定市涞水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姬山，河北匡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申敏，河北匡合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新华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保定中心支公司，营业场所河北省保定市东风中路567号4、5、6号（康诚大厦），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30600755497756G。 主要负责人：尉光耀，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樊寒晖，河北陈丽萍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王更辉因与被上诉人新华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保定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新华人寿）人身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涞水县人民法院（2020）冀0623民初17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更辉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姬山、申敏，被上诉人新华人寿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樊寒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更辉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并支持王更辉一审中提出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新华人寿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应予撤销。1.一审法院以王更辉在签订保险合同之前就颈动脉硬化伴斑状形成进行住院治疗，而在签订本合同时就询问事项中的相关内容均为“否”，认定王更辉未履行如实告知义务的理由不能成立。保险合同第79页投保告知中虽载明了健康询问事项，但不能体现是保险公司业务人员在办理保险业务时由投保人、被保险人作出的回答，同时询问事项的回答为电子版，不能证明是由被保险人回答还是保险公司业务人员直接输入，故不能认定王更辉故意未履行如实告知义务。2.一审法院认定电子投保申请确认书、电话回访录音为再次确认未如实告知的事实，故而认定王更辉故意未如实告知的理由不能成立。电子投保申请确认书只能证明王更辉根据要求抄录签字，不能证明提供格式条款的保险公司针对格式条款采用特殊字体或方式向王更辉释明，并把该条款对上诉人进行了详细解释。电话回访录音中，提问内容没有明确指向，一般为笼统的回答，不能证明被上诉人履行了对于免责条款提示、明确说明义务。一审法院仅依据新华人寿提交的证据认定王更辉故意不告知而忽略新华人寿的提示说明义务，认定事实不清。3.新华人寿出示的病例虽然加盖医院公章，但没有经办人员签字，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一十五条的规定，当事人向人民法院提交的由单位出具的证明，如仅加盖该单位印章，而无该单位负责人及制作证明材料的人员签名或盖章的，不符合单位证明材料形式要件的规定，不具有证明效力。一审法院认定病例为王更辉故意不如实告知的重要依据，明显不符合法律依据，针对保险公司调取被保险人医疗住院资料，一审法院按照行业惯例直接认定保险合同有权利调取，并没有让保险公司出示王更辉已经授权的授权书，而直接认定其真实性，属于认定事实不清。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撤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及《最高人民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的规定，保险人应尽到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一审法院在新华人寿未举证证明其已经全面履行提示说明义务和明确询问范围的情形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六条判决王更辉故意未履行如实告知义务有违法律规定，属于适用法律错误。 新华人寿辩称，1.新华人寿提交的证据真实合法，能够证实新华人寿按照保险法要求对王更辉进行询问，而王更辉违反最大诚信原则未能对自己的身体情况如实告知，询问事项是保险合同的组成部分，保险合同也一直由王更辉持有掌握，在订立保险合同时，回答项内容均是由王更辉自行填写，反映了王更辉的真实意思，不存在业务员代为填写，新华人寿提交的投保确认书与回访录音可以证实王更辉对条款全部内容进行了确认，其中包括对告知询问内容确认，王更辉若认为合同载明内容与本人真实意思不符，可以提出异议在犹豫期内解除合同，王更辉若主张存在业务员诱导代签等违法情况，应提供相关证据，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保险合同询问内容充分详尽不存在超出普通人对自身状况了解的范畴，也不存在概况性询问的违法情况，回访录音起到了相应的补充证据作用，结合王更辉保险合同内容，上述证据相互关联印证，完全具有证明作用；2.新华人寿提交的病例，是新华人寿依职能自行调取，是用于证明案件基本事实的书证，不属于单位出具的证据，王更辉上诉状引用法律条文错误，该证据在形式上完全合法，而王更辉要求新华人寿调取对其自身不利的证据时，需要经过其同意并授权明显无法律依据，新华人寿调取的病例真实合法有效，可以证实王更辉投保前的入院经历，王更辉断然否认，可以证实在投保时其未如实告知，主观上存在故意；3.新华人寿提交的证据可以证实，已履行了提示与说明义务，但询问事项不涉及对保险条款及免责条款的解释，是新华人寿依据保险法的规定要求王更辉对自身健康情况进行如实告知，因此王更辉引用法律依据错误。综上，一审判决认定案件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王更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新华人寿继续履行保单合同号为887948935118的保险合同；2.依法判令新华人寿赔偿医疗费18474.73元；3.诉讼费由新华人寿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更辉于2016年11月1日在涞水县妇幼保健院进行超声医学影像检查，诊断意见为：双侧颈动脉硬化伴右侧小斑块形成、脂肪肝等。王更辉于2016年11月1日至6日，在涞水县中医院因颈椎病、颈动脉硬化伴斑状形成、脂肪肝等住院治疗。2019年6月10日，王更辉的妻子王翠红作为投保人，以王更辉为被保险人，与新华人寿签订了保单号为887948935118的保险合同，其中险种《健康无忧重大疾病保险（C1款）》，保险期间为终身，保险费为每年4280.00元；《附加住院无忧医疗保险》，保险金额为1万元，保险期间为至2020年6月10日，保险费为576.00元；《附加意外伤害保险》，保险金额为10万元，保险期间为至2020年6月10日，保险费为150.00元；《康健华贵B款医疗保险》，保险金额为200万元，保险期间为至2020年6月10日，保险费为557.00元；《附加特定心脑血管疾病保险》，保险金额为5万元，保险期间至2020年6月10日，保险费为280.00元；《附加（2014）B款意外伤害医疗保险》，保险金额为5000元，保险期间为至2020年6月10日，保险费为45.00元；附加投保人豁免保费重大疾病保险》，保险期间为2019年6月11日至2028年6月10日，每年保险费157.93元，以上共计缴纳首期保险费6045.93元。同日，王翠红在电子投保确认书中签写“本人已阅读保险条款、产品说明书和投保提示书，了解本产品的特点和保单利益的不确定性”。在保险合同中投保告知栏第13项里写明：“在过去的5年内，您是否因上述告知情况以外的疾病住院治疗，或被医生建议住院治疗，或因疾病连续服药超过1个月？”第14项里写明：“在过去2年中，您是否接受过X光、超声、CT、核磁、心电图、内窥镜、病理检查、血液、尿液检查，及其他特殊检查且检查结果异常？”投保人和被保险人答复均为“否”。该“否”字为电子打印。《电子投保申请确认书》内容中，还以红颜色字体写明：“重要提示：您签署本确认书意味着您确认电子投保书中的全部内容，请您认真核对并完整填写本确认书各项内容后再亲笔签名，王翠红在《电子投保申请确认书》的投保人、被保险人及身故保险金受益人信息，健康告知、财务告知及其他告知内容，投保险种信息等处逐项打勾确认，后由王翠红和王更辉签名。在王翠红投保后，新华人寿对投保人王翠红进行了电话录音回访。2019年7月29日至7月31日，王更辉在涞水县中医院住院，被诊断为颈部肿物、高尿酸血症，并考虑右腮腺腺淋巴瘤建议转院治疗，治疗3天花费医疗费2476.70元，医保统筹支付1585.99元。后王更辉于2019年8月1日至8月10日，至河北大学附属医院住院治疗9天，被诊断为右腮腺腺淋巴瘤，共花费医疗费15998.03元，医保统筹支付7552.62元。出院后，王更辉将保险理赔所需要的病案等材料交给新华人寿，新华人寿于2019年9月27日向王更辉出具《理赔决定通知书》，告知王更辉因“故意不如实告知”，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六条关于投保人故意不履行如实告知义务的规定，理赔结论为不予给付医疗保险金。同日，新华人寿还向王更辉送达了《合同解除通知书》，内容为因故意不履行告知义务，解除887948935118保单号项下《946附加住院无忧医疗保险》、《9581康健华贵B款医疗保险》，不退还两项险种保险费。 一审法院认为，2019年6月10日王翠红同新华人寿签订了健康无忧重大疾病保险（C1款）以及附加住院无忧医疗保险等保险合同，并向新华人寿缴纳了2019年首期保险费6045.93元。投保后，被保险人王更辉因右腮腺腺淋巴瘤住院治疗，出院后向新华人寿提出理赔申请,新华人寿以投保时未如实告知为由拒绝理赔并解除合同项下两个险种。本案的争议焦点主要为王翠红在投保时是否尽到了如实告知义务。本案中，本案所涉保险合同依法成立，合法有效，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各方均应恪守。首先投保人、被保险人在投保时签署投保确认书时，存在未如实告知的情况。从本案双方提供证据可以看出，王更辉即被保险人在签订涉案保险合同前已经住院就医，因存在检查指标不正常的情况，就颈动脉硬化伴斑状形成进行住院治疗，投保人王翠红还作为了王更辉住院期间的联系人。但是，投保人和被保险人在签订涉案保险合同时就询问事项中的相关内容均为“否”。王更辉现申请理赔的病因系颈部肿物、右腮腺腺淋巴瘤等，亦与既往病史具有相当密切的联系。故应认定投保人、被保险人未履行《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六条规定的如实告知义务。此外，投保人和被保险人在填写投保书时，未就本人的病患情况向新华人寿如实告知，在签署电子投保申请确认书时再次确认自己的陈述属实，投保人在保险公司进行电话回访继续确认属实，作为具有完全行为能力的成年人，投保人和被保险人对于自己的身体状况和就医经历应有清楚认识，也应对签署文件记载的内容有正确认识，故对其在投保告知时的行为，应当认定为未履行如实告知义务，且为故意。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六条，“订立保险合同，保险人就保险标的或者被保险人的有关情况提出询问的，投保人应当如实告知。投保人故意或者因重大过失未履行前款规定的如实告知义务，足以影响保险人决定是否同意承保或者提高保险费率的，保险人有权解除合同。前款规定的合同解除权，自保险人知道有解除事由之日起，超过三十日不行使而消灭。自合同成立之日起超过二年的，保险人不得解除合同；发生保险事故的，保险人应当承担赔偿或者给付保险金的责任。投保人故意不履行如实告知义务的，保险人对于合同解除前发生的保险事故，不承担赔偿或者给付保险金的责任，并不退还保险费。投保人因重大过失未履行如实告知义务，对保险事故的发生有严重影响的，保险人对于合同解除前发生的保险事故，不承担赔偿或者给付保险金的责任，但应当退还保险费。保险人在合同订立时已经知道投保人未如实告知的情况的，保险人不得解除合同；发生保险事故的，保险人应当承担赔偿或者给付保险金的责任。保险事故是指保险合同约定的保险责任范围内的事故。”鉴于投保人及王更辉存在故意未履行如实告知义务的情况，新华人寿已经依法行使解除权。因此，王更辉出院后向新华人寿提交部分就医材料，新华人寿于2019年9月27日行使解除权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并无不当。综上所述，本案诉争的保险合同因投保人、被保险人在投保时存在故意未如实告知的情形，新华人寿已经行使解除权，故王更辉要求新华人寿依据保险合同支付保险金的诉请，于法无据，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王更辉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0.93元(已减半)，由原告王更辉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二条“一方当事人在法庭审理中，或者在起诉状、答辩状、代理词等书面材料中，对于己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的规定，王更辉对其曾于2016年因颈椎病、脂肪肝、颈动脉硬化伴斑状形成住院治疗不持异议，故对其关于新华人寿所提交的病例不具有证明效力的相关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本案所涉保险合同投保告知栏第13项载明“在过去的5年内，您是否因上述告知情况以外的疾病住院治疗，或被医生建议住院治疗，或因疾病连续服药超过1个月？”第14项载明“在过去2年中，您是否接受过X光、超声、CT、核磁、心电图、内窥镜、病理检查、血液、尿液检查，及其他特殊检查且检查结果异常？”回答均为“否”。王更辉虽主张上述内容不能确定是其本人操作还是新华人寿业务人员勾选，但未提交任何证据予以证实，且新华人寿所提交的电子投保确认书明确载明“请您确认：……健康、财务及其他告知内容属实，与本次投保申请有关的问卷、体检报告书及体检结论的各项陈述均准确无误，如您有未如实告知的情形，本公司有权依法解除保险合同……请对本确认书右上方投保单号对应的电子投保书内容进行逐项确认，如内容真实、准确无误，请在下列各项的方框里打√……”。下方手写“本人已阅读保险条款、产品说明书和投保提示书，了解本产品的特点和保单利益的不确定性。”内容，健康告知、财务告知及其他内容告知一栏前方的方框中填写了“√”，投保人及被保险人处有王更辉及王翠红的签字确认。王更辉对此份证据的真实性不持异议，足以证实投保人及被保险人对于健康等告知内容已经核对无误，且对于未履行如实告知义务的后果是明知的，王更辉主张保险人未履行提示及明确说明义务没有事实依据。王更辉在签订本案所涉保险合同前因颈动脉硬化伴斑状形成等原因住院就医，投保人王翠红作为其住院期间的联系人，理应明知王更辉的健康状况，但在新华人寿就被保险人的有关情况进行询问时，并未履行如实告知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六条的规定，保险人就保险标的或者被保险人的有关情况提出询问的，投保人负有如实告知的义务，这是法律明确规定投保人应当履行的义务，故一审法院驳回王更辉要求新华人寿支付保险金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王更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61.87元，由上诉人王更辉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 琦 审判员 孟庆池 审判员 盛莉婷 二〇二一年三月十日 书记员 王凌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