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皖16民终63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涡阳支公司，住所地安徽省涡阳县淮中大道与文成路交汇处中海国际商业S2B楼104-107室。 负责人：刘利超，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万华，安徽智立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飘飘，女，1998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涡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涛，北京京师（亳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侯发强，男，1969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涡阳县。 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涡阳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财险涡阳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黄飘飘、侯发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涡阳县人民法院（2020）皖1621民初32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2021年1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平安财险涡阳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万华，被上诉人黄飘飘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涛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侯发强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平安财险涡阳支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一、二审诉讼费由黄飘飘、侯发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支持黄飘飘误工费于法无据，按照180日支持误工期更是违反规定。黄飘飘所举证的病例可以充分反映出其在事故发生时系学生，其作为学生，不应存在误工损失。黄飘飘所举证的毕业证以及驾校学员证无法否定其“学生”身份，其所举证的毕业证系2018年颁发的高中毕业证，且系复印件，所举证的驾校学员证也是复印件，并且无学习驾驶技术的开始时间以及结束时间。因此，该两项证据无法认定与本案具有关联性以及否定黄飘飘的“学生”身份，故不应支持误工费用。即使存在误工损失，误工期一般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无法按照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误工期的，按鉴定意见确定，误工期最多计算至定残前一日。也就是说，如果鉴定的时间超过事故发至定残的前一天的时间，则误工期应计算至定残的前一天。本案事故发生于2019年12月6日晚21时40分，确定伤残的时间为2020年4月2日，误工期应为116天。一审法院按照180日计算，明显不当。二、一审法院判决平安财险涡阳支公司向侯发强支付其所垫付的款项，属于超诉讼范围审理，明显违反法律规定。一审中，侯发强所举证的垫付款票据数额并不在黄飘飘所诉请求的范围内，根据不告不理的原则，且一审中，平安财险涡阳支公司也未明确同意在本案中一并处理该垫付款，根据《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第二条的规定，调解达不成协议的，告知机动车一方另案处理。即在未征得保险人同意的情况下，人民法院不得擅自决定在本案中一并处理。三、一审法院认定交通费1500元，明显违反规定，应予以改正。一审中，黄飘飘所举证的交通费发票明显与医疗机构所在地、居住地、治疗时间不相符，无法认定与本案具有关联性。如所举证交通费发票，无法认定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则按照住院治疗期间每日30元计算。黄飘飘住院治疗46天，交通费用应为1380元而非1500元。 黄飘飘辩称，一、一审法院关于误工期的认定正确。1.《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二款规定：受害人持续伤残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到定残日前一天。该规定本意是维护受害人最大利益，即客观上受害人持续伤残时间超过三期评定规范的时长要求，误工时间可以突破三期评定规范的时长要求计算到定残日前一天。2.《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道交损害裁判指引》误工期最多计算到定残前一日的规定，其本意为防止受害人恶意拖延定残时间，意图扩大误工时间，对于非恶意受害人则不能以此规定进行限制。二、一审法院认定的交通费准确。1.黄飘飘住院46天，按每日30天计算交通费是1380元。2.黄飘飘还有司法鉴定的往返交通费以及因平安财险涡阳支公司非理性、恶意的重新鉴定，黄飘飘往返合肥市车旅费用应予赔偿，费用显然超过120元。三、一审法院判决结果明显有利于平安财险涡阳支公司。1.一审法院按照平安财险涡阳支公司要求对另一受害人预留交强险20%，一审法院对不构成伤残的另一受害人预留，无疑直接降低了对黄飘飘的民事赔偿数额。2.将驾驶员垫付的1050元扣除实际上从黄飘飘的医疗费用限额中扣除，其结果间接降低黄飘飘的民事赔偿数额。综上，平安财险涡阳支公司上诉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其上诉。 侯发强未到庭，也未答辩。 黄飘飘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医药费等费用180000元；2.判令被告赔偿电动车损失2680元；3.精神抚慰金优先在交强险中支付；4.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2月6日21时40分许，侯发强驾驶皖Ｓ×××××号小型轿车自西向东行驶至涡阳县路段，与骑电动自行车逆向行驶的黄飘飘发生碰撞，造成黄飘飘、电动车乘车人侯莹莹受伤及车辆不同程度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经涡阳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认定，黄飘飘承担本次事故的主要责任，侯发强承担本次事故的次要责任，侯莹莹不承担本次事故责任。黄飘飘因伤在涡阳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46天，产生门诊费、治疗费、医疗费39422.17元，后期检查治疗费1591.99元，计41014.16元，另侯发强垫付黄飘飘诉讼请求外医疗费1050元，共计42064.16元。经安徽永泰司法鉴定所及安徽爱民司法鉴定所鉴定，黄飘飘因交通事故受伤构成十级伤残，误工期180日、护理期60日、营养期60日，黄飘飘花费鉴定费1400元。事故车辆皖Ｓ×××××号小型轿车在平安财险涡阳支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限额为500000元的商业三者险（不计免赔），本次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因赔偿问题协商未果，黄飘飘诉至一审法院。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侯发强驾车与黄飘飘发生碰撞，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的规定，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应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被侵权人或者其近亲属请求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优先赔偿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黄飘飘因本次交通事故所受的损失为：1.医疗费42064.16元（41014.16元+1050元）；2.因事故发生时黄飘飘已成年，故其误工费为23130元（128.5元/天×180天）；3.护理费8130元（135.5元/天×60天）；4.营养费1800元（30元/天×60天）；5.住院伙食补助费4600元（100元/天×46天）；6.伤残赔偿金75080元（37540元/年×20年×10%）；7.鉴定费1400元；8.关于精神抚慰金，根据黄飘飘的伤残等级且考虑黄飘飘负事故主要责任，一审法院酌定为5000元；9.交通费，考虑黄飘飘伤情、住院时间及后期检查等因素，一审法院酌定为1500元。以上各项共计162704.16元。因本次事故还造成电动车乘车人侯莹莹受伤，一审法院酌定在交强险的医疗费及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为侯莹莹预留20%。平安财险涡阳支公司应在交强险医疗费赔偿限额内赔偿黄飘飘医疗费8000元，在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黄飘飘精神抚慰金及其他损失88000元，剩余医疗费34064.16元（42064.16元-8000元）及剩余其他损失32640元（162704.16元-42064.16元-88000元），共计66704.16元，应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按比例承担。因黄飘飘承担本次事故的主要责任，平安财险涡阳支公司对黄飘飘的其他损失在商业三者险责任范围内以承担40%的赔偿责任为宜，即26681.66元（66704.16元×40%）。综上，平安财险涡阳支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险责任限额内应赔偿黄飘飘122681.66元，侯发强在黄飘飘诉讼请求内外的垫付款及平安财险公司的垫付款应一并处理，在平安财险公司赔偿数额内予以扣除，即平安财险公司还应赔偿黄飘飘111631.66元（122681.66元-2000元-1050元-8000元）并将侯发强垫付款3050元（2000元+1050元）予以返还。因黄飘飘不是涉案电动车所有人，故对黄飘飘要求被告赔偿电动车损失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对侯发强的为侯莹莹的垫付费用及出租车维修费用应予处理的辩称意见，因与本案不是同一法律关系，本案不予一并处理。对平安财险的扣除非医保用药和治疗非本次交通事故造成伤情的费用的意见，因平安财险公司未提供相关证据且未在指定期限内申请鉴定，故对该辩称意见不予采信。鉴定费、诉讼费系黄飘飘为主张权利所产生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保险公司不承担鉴定费、诉讼费有违立法原意，故对平安财险涡阳支公司的其不承担鉴定费、诉讼费的辩称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十八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一审判决：一、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涡阳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黄飘飘各项损失111631.66元；二、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涡阳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被告侯发强垫付款3050元；三、驳回原告黄飘飘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13元，减半收取606.5元，由黄飘飘负担235.5元，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涡阳支公司负担371元。 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均未提供新证据，黄飘飘二审提供其驾校学员证及高中毕业证原件与一审提供的复印件相核对。 对当事人争议的事实，本院二审查明基本同一审。另查明：经黄飘飘的父亲黄世界委托，安徽永泰司法鉴定所及安徽爱民司法鉴定所2020年4月2日作出安徽永泰司鉴所[2020]临鉴字第23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黄飘飘因交通事故受伤构成十级伤残，误工期180日、护理期60日、营养期60日。平安财险涡阳支公司对该鉴定意见不服，申请对黄飘飘的伤残等级重新鉴定，一审法院委托安徽爱民司法鉴定所鉴定，该所于2020年11月9日作出皖爱民司鉴[2020]法临鉴字第65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黄飘飘因交通事故构成十级伤残。侯发强共计为黄飘飘垫付3050元。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黄飘飘的误工费是否应予支持，如应支持，一审认定黄飘飘的误工期是否恰当；二、侯发强的垫付款是否应在本案中一并处理；三、一审认定黄飘飘的交通费数额是否恰当。 一、关于争议焦点一，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黄飘飘二审已提供其高中毕业证证明其2018年5月从涡阳县第九中学高中毕业。黄飘飘称自己高中毕业后并未考取大学，平安财险涡阳支公司也未提供相应黄飘飘仍在学校就读的确凿证据，仅根据住院病历记载不足以认定黄飘飘仍在上学，黄飘飘的误工费应予支持。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第二款：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黄飘飘的伤情于2020年4月2日被认定为十级伤残，其伤情经重新鉴定并未改变伤残等级，仍为十级伤残。故黄飘飘误工期应认定为第一次鉴定的前一天，即2020年4月1日，应为117天。因黄飘飘系农村户籍，其并未举证证明自己在城镇工作及收入状况，故参照上一年度安徽省农林牧渔行业职工平均工资计算其误工费。黄飘飘的误工费相应为15163元（128.5元/天×118天）。 二、关于争议焦点二，赔偿义务人在本案诉讼之前或诉讼之中确实已经向赔偿权利人赔偿的款项，无论赔偿义务人是否在本案诉讼之中提起反诉，只要赔偿义务人主张抵扣赔偿权利人可得赔偿的，均应当予以支持。赔偿权利人可得赔偿款总额系指赔偿权利人因涉案事故可以得到的所有赔偿项目的数额总额，不应受赔偿权利人起诉时要求赔偿的赔偿项目的限制。故黄飘飘虽未主张侯发强的垫付款，也应在本案中一并计算以确定各方应承担的责任。因平安财险涡阳支公司不同意对侯发强为黄飘飘垫付的3050元在本案中直接由其返还给侯发强，对此可由黄飘飘予以返还侯发强。 三、关于争议焦点三，交通费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赔偿权利人提供的交通费凭证无法全部予以认定的，综合考虑受害人伤情、就医地点、住院时间，陪护人数，复诊次数、可供选择交通工具的种类等因素酌情确定交通费数额，按每天30元计算。黄飘飘一审提供的交通费发票及汽油费不足以证明其实际交通费用开支，本案对黄飘飘的交通费认定为30元/天×46天=1380元。 因各方对一审认定黄飘飘的其他损失数额均未上诉，本院对此予以确认。黄飘飘的损失总额为154617.16元（医疗费42064.16元+误工费15163元+护理费8130元+营养费18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600元+伤残赔偿金75080元+鉴定费1400元+精神抚慰金5000元+交通费1380元）。因涉案交通事故另造成侯莹莹受伤，一审法院酌定在交强险的医疗费及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为侯莹莹预留20%并无不当，本院对此予以确认。平安财险涡阳支公司应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黄飘飘96000元（医疗损失医疗费赔偿限额内赔偿8000元+在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88000元），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承担23446.86元[（154617.16元-96000元）×40%]。扣除平安财险涡阳支公司已垫付的8000元医疗费，平安财险涡阳支公司共计应赔偿黄飘飘111446.86元（96000元+23446.86元-8000元），侯发强的垫付款3050元由黄飘飘返还给侯发强。 综上，平安财险涡阳支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安徽省涡阳县人民法院（2020）皖1621民初3281号民事判决； 二、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涡阳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黄飘飘各项损失111446.86元； 三、黄飘飘于收到本判决第二项赔偿款项后五日内返还侯发强垫付款3050元； 四、驳回黄飘飘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213元，减半收取606.5元，由黄飘飘负担246.5元，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涡阳支公司负担36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73元，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涡阳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彭 亮 审判员 陈 芹 审判员 王桂燕 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四日 法官助理郜志鹏 书记员张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