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20）沪01刑终1581号原公诉机关上海市长宁区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黄惠明，男，1963年2月7日出生于上海市，汉族，初中文化，户籍所在地本市普陀区，1989年4月因犯盗窃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2015年11月因犯容留他人吸毒罪被判处拘役四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一千元，因本案于2019年6月24日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3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上海市长宁区看守所。辩护人杨泽民，上海市东高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张剑宏，男，1960年11月20日出生于江苏省南京市，汉族，初中文化，户籍所在地江苏省南京市鼓楼区，1983年、1996年9月、2005年1月因分别犯流氓罪、盗窃罪、敲诈勒索罪先后被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有期徒刑四年，因本案于2019年7月2日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3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上海市长宁区看守所。辩护人黄文征，上海天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海市长宁区人民法院审理上海市长宁区人民检察院起诉指控被告人黄惠明、张剑宏犯诈骗罪一案，于2020年9月24日作出（2019）沪0105刑初1254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黄惠明、张剑宏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海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指派检察员韩斌兵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黄惠明、张剑宏及辩护人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经依法延期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判经审理查明：被告人黄惠明、张剑宏与陶某等人组成恶势力犯罪团伙，共同在本市实施“套路贷”犯罪。2013年年初，XX公司的张某1经被告人黄惠明介绍，欲向陶某借款人民币（以下币种相同）150万元，后双方签订借款协议。借款期限到后陶某向张某1追讨，张某1称该笔借款中的40万元为张某2所用，陶某遂带领黄惠明、张剑宏等人向张某2讨要，张某2承诺该笔40万元由其分担。自2013年4月16日至25日，张某2陆续向陶某还款39.19万元。2013年7月20日，陶某以保障资金安全为由，指使被告人黄惠明与张某2签订房屋租赁合同，取得张某2住房使用权。后陶某等人故意垒高债务，导致张某2无力归还欠款，陶某便让张某2将房屋抵押，并让黄惠明及薛某二人陪同前往。张某2将抵押借款中的52.7万元转给了陶某。后陶某、张剑宏等人又逼张某2写下尚欠陶某33万元的欠条，并通过诉讼，要求张某2归还，后撤诉。陶某在向张某2追讨钱款期间多次伙同被告人张剑宏、黄惠明等人，前往张某2公司及家里对张某2进行滋扰、恐吓。另陶某还指使黄惠明等人诱逼张某2员工韦某在汽车抵押贷款合同上签名担保，致使韦某名下房产被法院查封。2019年6月24日、7月1日，被告人黄惠明、张剑宏先后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被害人张某2的陈述，证人陶某、韦某、倪某、赵某、叶某的证言，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最高额汽车抵押借款合同、借条、借款合同，起诉状、庭审笔录、刑事判决书，黄惠明、张剑宏在原审庭审中的当庭供述等。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黄惠明、张剑宏与陶某等人组成恶势力犯罪团伙，共同在本市实施犯罪，为非作恶、欺压百姓，严重扰乱经济、社会生活秩序。被告人黄惠明、张剑宏受陶某指使，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采用虚构事实、隐瞒真相的方法骗取他人财物，其行为均已构成诈骗罪，且属数额特别巨大，依法应予惩处。对于诱骗被害人张某2书写33万元欠条的行为，系犯罪未遂，依法予以从轻处罚。根据被告人黄惠明、张剑宏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对社会的危害程度等，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三条、第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五十六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黄惠明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剥夺政治权利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四万元。二、被告人张剑宏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剥夺政治权利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四万元。三、责令被告人黄惠明、张剑宏退赔违法所得发还被害人。黄惠明上诉提出其系合法中介，未参与多次讨债，涉案房屋租赁协议系在房地产交易中心制作，不存在胁迫的情形；黄未参与诈骗，未强迫张某2签字，未获取非法所得，故要求本院改判其无罪。黄惠明的辩护人认为本案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主要理由是：1.本案中张某2为张某1向陶某借款及张某2欠陶某借款属合法有效的民间借贷关系。2.涉案认定的张某2于2013年4月16日至25日向陶某还款39.19万元与张某2陈述的其于2013年4月至7月陆续向陶还款39.19万元是否为同一笔钱款或同一个事实，原审未充分举证，且黄对还款的具体数额并不知情，原公诉机关对此是否指控，辩方已无印象。3.黄惠明作为中介人，为保障陶某的资金安全而与张某2签订房屋租赁协议并无刑事及民事上的恶意，且协议并未妨碍张某2对该房屋的实际使用。4.黄对陶故意垒高债务并不知情，且张某2向陶转款52.7万元时，黄并不在场。该情节系陶事后告知黄，张某2的相关陈述为虚假陈述。5.黄对涉案33万元借条及相关诉讼并不知情，韦某的陈述为虚假陈述；黄未去张某2的公司及家中对张滋扰、恐吓。6.原判认定陶某指使黄惠明诱逼韦某在汽车抵押贷款合同上签名担保，无事实依据及证据证明。韦签名时，黄不在场；韦签名时身份系借款人，韦有关签字过程的证言不符合实际情况和常规逻辑。7.张某1的150万元借款系足额借出，并无虚假借款；张某2欠款40万元是事实，亦无虚假借款，并非虚构事实。8.黄系作为借贷的中间人介入本案，其与陶等人不存在相对固定的关系，不属于纠集者，不符合恶势力犯罪团伙的特征。据此，原判认定本案构成诈骗罪并属恶势力犯罪团伙，适用法律不当。张剑宏上诉提出其未与陶某实施上门追债，欺压百姓等行为，亦未明知陶、黄出借钱款及私定利息一事。原判认定张的相关行为均无实际证据支持，仅凭张某2、陶某的口供草率定罪。据此，张要求本院改判。张剑宏的辩护人认为：1.在案证据表明，张剑宏系帮陶某催收借款，不能证明张有诈骗的共同故意。2.本案即便属恶势力团伙犯罪，则张剑宏系陶的手下，其在催收过程中实施的非法行为应认定为寻衅滋事。3.若二审认定张构成诈骗罪，则张属于从犯，应按从犯量刑；若本案不区分主、从犯，则应根据张的实际作用，对其从轻处罚。据此，辩护人建议对本案公正裁判。上海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出庭检察员评判认为原判认定上诉人黄惠明、张剑宏犯诈骗罪，且属恶势力犯罪团伙，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且诉讼程序合法，建议本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经审理查明本案的事实及证据与一审相同。本院认为，上诉人黄惠明、张剑宏受他人指使，伙同他人组成恶势力犯罪团伙，诈骗他人钱财，其行为已构成诈骗罪，且数额特别巨大，依法应予惩处。原判根据黄、张两人所具有的量刑情节，已对其依法量刑。关于各名上诉人及辩护人分别所提辩解及辩护意见，本院评判如下：一、黄惠明、张剑宏均构成诈骗罪。在案证据证实:1.黄惠明作为涉案150万元借贷合同的介绍人，其明知张某2、韦某实系名义上的借款人，实际借款者系借贷合同上的担保人张某1及其公司。陶某、黄惠明、张剑宏仅因张某1称其中有40万元系张某2所用，遂转而向张某2追讨。张某2因张某1的恳求，答应承担该40万元借款及相应利息。至2013年7月13日，张某2已归还陶某39.19万元。嗣后，陶某以保障资金安全为由，伙同黄惠明采用签订房屋租赁协议的方式，先行控制张某2位于本市XX村房屋的使用权；继而以张某2无力还款为由，再指使黄惠明、薛某等人监督张某2将房屋抵押后借款，并将其中52.7万元归还陶。至此，张某2共向陶归还91.89万元,明显高于40万元本金及前述借款合同规定的相应的利息。由此可见，陶采用虚构张某2的额外债务，恶意垒高张某2的还款额，诱骗张某2以抵押房产的方式借钱还款，骗取张某2钱财，其以“虚高债务”和“利息”等名目非法占有的张的钱财，均应计入犯罪数额。在上述过程中，黄惠明明显起了积极的帮助作用，故原判认定黄构成诈骗罪无不当之处。2.陶的公司实施套路贷诈骗，张剑宏及手下人员在陶某的公司负责催收借款。张受陶的指使与该陶及黄惠明一同向张某2催讨涉案相关钱款，并受陶指使，多次去张某2公司、住处催讨债务；张剑宏还受陶指使，伙同陶逼迫张某2写下涉案33万元的借条，继续垒高张某2的债务，致陶持该借条企图通过诉讼程序非法占有张某2相关钱财，因故未遂。张剑宏对上述套路贷诈骗行径既有概括的故意，又有协助陶追讨、逼写欠条的行为，原判认定其构成诈骗罪，无不当之处。二、关于本案是否属于恶势力犯罪团伙及黄惠明、张剑宏在本案中的地位。经查，在案证据证实，本案中，陶某为首设立公司，以套路贷的方法实施诈骗犯罪，黄惠明、张剑宏各自充当套路贷的中介、负责催债，两人受陶某的指使，共同或分别与陶某一同参与放贷、多次以软暴力去张某2的公司、住处催讨债务；韦某本与涉案汽车抵押贷款合同无关，其既非涉案汽车抵押贷款的起意者，也非该贷款的使用者，而黄却参与让韦某在汽车抵押贷款合同上签名，其目的无非在于当实际借款人不能还款时，由韦某代为还款，实际上是逼韦充当担保人的角色，此举导致韦某名下房产被法院查封。黄惠明、张剑宏这些行为严重滋扰相关场所的工作、生活秩序，给百姓造成心理恐慌，故两人绝非从犯。原判认定本案属恶势力犯罪团伙及未认定黄惠明、张剑宏为从犯，无不当之处。综上所述，本院认为，原判认定上诉人黄惠明、张剑宏犯诈骗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且诉讼程序合法。各名上诉人及相关辩护人的意见与本院查明的事实、证据及法律的相关规定不符，不予采纳。据此，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郭 震审判员 陈 捷审判员 顾苹洲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马扬宁附：相关法律条文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