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晋中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晋07民终102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灵石县经济林管理中心，住所地灵石县农业大厦四楼。 法定代表人：田光磊，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海滨，山西天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灵石县纪兰肥业有限公司，住所地灵石县翠峰镇南王中。 法定代表人：张全光，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富贵，山西尚谦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灵石县经济林管理中心因与被上诉人灵石县纪兰肥业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灵石县人民法院（2020）晋0729民初9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灵石县经济林管理中心上诉请求：依法撤销原判，予以改判或者发回重审，上诉人不应支付被上诉人货款628200元。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一审法院对2013年3月1日及同年9月28日签订的两份《灵石县核桃专用肥购销合同》均予以确认。上诉人认为，两份合同形式上、格式上是一致的，而主要内容是完全不一致的，从单价、数量不一致可以看出。双方履行合同只能是履行一个合同，不可能同时履行两个内容不一致的合同，直接导致无法履行。一审法院属于逻辑错误，自相矛盾，属于认定事实不清。本案事实是由于上诉人系财政拨款的事业单位，自身无经营权利，也不存在盈利性质，按照财政部《财政投资评审管理规定》要求，财政性资金安排的项目，应先进行财政投资评审，进行招投标（政府决定自采的除外)，灵石县财政投资评审中心于2013年9月23日经过评审，出具核定核桃产业建设春用物资价格最高限价评审报告，经灵石县政府采购办同意，2013年采购项目，核桃专用肥610.5吨，单价2150元，总价1312575元。据此双方于2013年9月28日签订了《灵石县核桃专用肥购销合同》，明确了商品名称、单价2150元、数量610.5吨，合计1312575元，双方以此合同履行，上诉人通过财政资金向被上诉人付1312575元，合同履行完毕。而2013年3月1日，双方签订的《灵石县核桃专用肥购销合同》，由于没有经过财政评审、政府采购办同意等必要手续，所以双方不再履行，实际履行的是经过财政评审、政府采购办同意的采购价格及数量的2013年9月28日双方签订的《灵石县核桃专用肥购销合同》。所以，2013年3月1日，双方签订的《灵石县核桃专用肥购销合同》不再履行，已被2013年9月28日签订的《灵石县核桃专用肥购销合同》取代，且已履行完毕。2.被上诉人无上诉人应付其62.82万元证据。“关于拨付2013年2014年核桃产业扶持资金的请示”经法庭质证，该证据属于复制品，并不是原件，也不符合客观事实。专用肥领取通知表没有加盖上诉人公章，也没有上诉人名称，不产生法律效力。而根据灵石县核桃专用肥购销合同，必须持上诉人出具的领取单被上诉人才能发放核桃专用肥，被上诉人应提供上诉人出具的全部领取通知表。专用肥领取人（村委、乡政府）出具的收条及情况说明并不能说明领取人向被上诉人领取的专用肥就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灵石县核桃专用肥购销合同的标的物，并不能完全排除种植户（村委、乡政府）自己向被上诉人购买专用肥。至于刘秀同说明，刘秀同应当亲自到法庭说明，并且其内容是不符合客观实际的，至于尿素，双方就没有在核桃专用肥购销合同中约定，一审法院予以认定毫无事实依据。 灵石县纪兰肥业有限公司辩称，首先，双方于2013年3月1日签订的《核桃专用肥购销合同》对合同的标的、数量、价款、付款办法等都进行了详细明确的约定，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规定，故该合同是合法有效的；其次，上诉人主张双方于2013年9月28日签订的《核桃专用肥购销合同》取代了2013年3月1日的合同，该说法是违背事实的。1.第二份合同并没有言明取代第一份合同，也未明确第一份合同作废不履行。2.第二份合同只是上诉人为了支付答辩人已结算的贷款部分而专门签订的用来财政备案之用的，并不是撤销第一份合同。该第二份合同中数量与结算的数量一分不差的事实也恰恰说明了第二份合同也是单纯为了结算而签订的。3.退一万步讲，就算是履行第二份合同，该合同中付款办法也非常明确约定“按实领数量结算付款”，也就是说最终数量是以实际履行的数量为准，并非上诉人所讲的按第二份合同签订了610.5吨就履行了610.5吨，显然上诉人的理由是不成立的。第三，上诉人提出答辩人缺乏应付62.82万元的证据，该说法也是不尊重客观事实的。1.上诉人于2016年11月3日出具的“关于拨付2013年2014年核桃产业扶持资金的请示”，该请示内容非常明确上诉人2013年、2014年共欠答辩人62.82万元。该请示证据是在答辩人无数次催要欠款的时候，上诉人给的答辩人，事实是非常清楚的。2.为了进一步证明该请示内容的真实性，答辩人在原审中还提供了所有全部种植户的专用肥及尿素原始领取手续，该全部领取手续的数量数字与请示内容数字完全吻合。3.上诉人原负责人刘秀同出具的“关于尾欠纪兰肥业有限公司肥料款的说明”，也再次印证了上诉人欠款事实的存在。所以，以上证据相互印证，足以证实上诉人拖欠答辩人货款的客观事实是存在的，上诉人上诉理由是不成立的。 灵石县纪兰肥业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灵石县经济林管理中心立即支付所欠灵石县纪兰肥业有限公司贷款628200元。2.请求判令诉讼费用由灵石县经济林管理中心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灵石县纪兰肥业有限公司和灵石县经济林管理中心于2013年3月1日签订《灵石县核桃专用肥购销合同》，约定由灵石县经济林管理中心购买灵石县纪兰肥业有限公司核桃专用肥1000吨，言明每吨预定价2200元，付款办法以双方协商后价格为准，按实领数量一次性结算付清。此外合同对质量标准、交货方式等事项作了约定。同年9月28日，双方再次签订《灵石县核桃专用肥购销合同》，约定由灵石县经济林管理中心购买灵石县纪兰肥业有限公司核桃专用肥610.5吨，言明每吨单价2150元，付款办法以双方协商后价格为准，按实领数量一次性结算付清。此外合同对质量标准、交货方式等事项作了约定。现灵石县纪兰肥业有限公司提出合同签订后，灵石县纪兰肥业有限公司于2013年至2014年期间按约提供了核桃专用肥，并按照灵石县经济林管理中心要求提供了尿素15吨，但灵石县经济林管理中心除给付2013年期间部分肥料款外，至今尚欠288吨专用肥及尿素共计价格628200元款项未予给付，要求灵石县经济林管理中心予以支付。并提供灵石县经济林管理中心向县政府出具的《灵石县经济林管理中心关于拨付2013年2014年核桃产业扶持资金的请示》、专用肥领取通知表、专用肥领取人出具的收条、灵石县委2013年6号文件、原灵石县经济林管理中心刘秀同出具的关于尾欠纪兰肥业公司肥料款的说明及肥料收取人出具的情况说明等证据载明相关内容。灵石县经济林管理中心对与灵石县纪兰肥业有限公司发生核桃专用肥购销业务的事实并无异议，但对灵石县纪兰肥业有限公司主张欠款事实不予认可，提出双方于2013年3月1日签订《灵石县核桃专用肥购销合同》后，因该合同违背财政部相关使用财政资金的规范要求，且未经财政评审中心评审，故并未实际履行，而是于2013年9月28日再次签订《灵石县核桃专用肥购销合同》取代之前签订的购销合同，并对购买吨数确定为610.5吨，实际也按该合同履行吨数支付款项1312575元。提出灵石县经济林管理中心通过核查帐目，与灵石县纪兰肥业有限公司帐务已经结清，认为并不拖欠灵石县纪兰肥业有限公司款项，不同意支付灵石县纪兰肥业有限公司款项此为本案事实。 一审法院认为，灵石县纪兰肥业有限公司、灵石县经济林管理中心于2013年3月1日及同年9月28日签订的《灵石县核桃专用肥购销合同》系双方意思的真实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规定。灵石县经济林管理中心以双方2013年3月1日签订合同未经评审并以2013年9月28日签订《灵石县核桃专用肥购销合同》取代2013年3月1日签订合同提出抗辩主张2013年3月1日签订的《灵石县核桃专用肥购销合同》为无效合同，但合同并未载明取代内容且2013年3月1日签订合同载明价格为预定价格，并言明以双方协商后价格为准，与财政评审中心评审价格并不冲突，灵石县经济林管理中心抗辩主张不能对抗合同法律效力，故该院对双方于2013年3月1日及同年9月28日签订的两份《灵石县核桃专用肥购销合同》均予以确认。根据举证情况，经审查，灵石县纪兰肥业有限公司提供灵石县经济林管理中心向县政府出具的《灵石县经济林管理中心关于拨付2013年2014年核桃产业扶持资金的请示》、专用肥领取通知表、专用肥领取人出具的收条及情况说明、灵石县经济林管理中心单位原经手人刘秀同出具的关于尾欠纪兰肥业公司肥料款的说明等证据能证实灵石县经济林管理中心拖欠灵石县纪兰肥业有限公司款项628200元未予支付的事实；且灵石县纪兰肥业有限公司现主张价格未超过财政评审中心评审限价，灵石县纪兰肥业有限公司依据合同约定向灵石县经济林管理中心主张拖欠款之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 一审法院判决：灵石县经济林管理中心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灵石县纪兰肥业有限公司货款628200元。 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证据中，首先，灵石县纪兰肥业有限公司提供的灵石县经济林管理中心原经手人刘秀同出具的《关于尾欠纪兰肥业公司肥料款的说明》中载明“2013年4月10日供肥685.8吨，当年实际结算544.8吨，合计人民币1470705元，当年实际欠付141吨，计303156元”，该结算金额、结算单价与当事人双方陈述及合同约定的2150元/吨明显不符，据此所计算的欠付肥料吨数及金额存疑。其次，当事人双方签订的《灵石县核桃专用肥购销合同》中载明“第四条交货方式，2.交货方式：必须持甲方（灵石县经济林管理中心）开据的领取单到灵石县纪兰肥业有限公司领取”，但灵石县纪兰肥业有限公司提供的证据，仅有一张是灵石县经济林管理中心开据的领取单，且是否结清，也无相关证据证实，其余全部系由不同领取人在白纸上手写的收据，不符合双方合同约定的交货方式。其三，《关于尾欠纪兰肥业公司肥料款的说明》《灵石县经济林管理中心关于拨付2013年2014年核桃产业扶持资金的请示》主送主体分别为李局长、县人民政府刘县长，属内部审批文件，且不论对外流出是否符合相关制度规定，但不宜仅以此作为认定结算的直接依据。本案讼争款项涉及国家资金，应持审慎态度，严格按照法律法规、合同约定进行审查，防止国有资产、资金流失。据此，灵石县纪兰肥业有限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灵石县经济林管理中心业已授权收取讼争肥料，其诉讼主张的肥料款依法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灵石县人民法院（2020）晋0729民初973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被上诉人灵石县纪兰肥业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504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082元，均由被上诉人灵石县纪兰肥业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吕 烜 审判员 王 雪 审判员 元晓鹏 二〇二一年三月三十一日 书记员 李 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