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渝01民终83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崯同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长寿区向阳路19号1-36，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15MA5U7KJH6K。法定代表人：向淑芳，职务不详。委托诉讼代理人：付军清，重庆利千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游小力，重庆利千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向淑芳，女，1951年4月25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长寿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付军清，重庆利千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游小力，重庆利千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魏涛，男，1975年8月28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长寿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付军清，重庆利千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游小力，重庆利千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佃诚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渝北区龙山街道天竺路241号附5号渝景大厦1幢1-19-4，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12MA60D5J892。法定代表人：王贞君，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朝斌，重庆君朝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杜龙，重庆君朝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重庆盛大建筑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巴南区界石镇海棠村应合丘社，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13795896575Y。法定代表人：甘国志，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群英，女，1982年7月23日出生，系该公司员工。上诉人重庆崯同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崯同公司）、向淑芳、魏涛因与被上诉人重庆佃诚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佃诚公司）及原审第三人重庆盛大建筑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盛大公司）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长寿区人民法院（2020）渝0115民初32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1年2月25日进行了调查审理。上诉人崯同公司、向淑芳、魏涛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付军清暨魏涛，被上诉人佃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杜龙及原审第三人盛大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群英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崯同公司、向淑芳、魏涛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佃诚公司的诉讼请求；2.由佃诚公司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事实和理由：1.盛大公司转让给佃诚公司的债权并不存在，实际欠款人是案外人重庆建工住宅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工公司），其对佃诚公司不应承担货款支付责任；盛大公司在一审中隐瞒事实、虚假陈述，致使一审判决错误认定其尚欠盛大公司货款；2.由于盛大公司隐瞒事实，致使一审法院漏列诉讼主体，案外人建工公司应当作为本案的诉讼参与人参与诉讼；3.如果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将导致盛大公司重复获取价款。佃诚公司辩称，盛大公司于2017年10月与崯同公司签订购销合同，且盛大公司按约向崯同公司供货后双方进行了结算、对账，崯同公司于2019年8月13日向盛大公司出具了《承诺书》，载明崯同公司欠盛大公司货款278306元，盛大公司享有合法应收货款债权，随后盛大公司将该债权转让给其后，其已通知到崯同公司，故其向崯同公司主张债权系合法合理行为，崯同公司应当及时向其履行债务。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盛大公司的陈述意见与佃诚公司的意见一致。佃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崯同公司、向淑芳、魏涛共同支付其材料款278306.3元，并从2019年10月1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至款项付清时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0月，崯同公司（甲方）与盛大公司（乙方）签订了《材料购销合同》，约定：工程地点为九龙坡区二郎创新大道，工程面积为晋愉V时代6楼高层、11#楼小学校、12#楼幼儿园及车库总面积约4.2万平米，乙方向该工程供应粘接砂浆、抹面砂浆等材料；结算方式为按月结60%进行支付，即乙方上月21日至本月20日期间的供应货款，按约定完清财务结算手续后，于次月20日内支付该结算款的60%，剩余40%于单项工程完工后1个月内支付给乙方；付款方式为转账支票或者网银；发票类型为增值税专用发票，税率执行标准为17%；如甲方未按合同约定按时支付乙方货款，应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乙方违约金。崯同公司与盛大公司的《对账单》分别确认2017年4月1日至2017年4月30日期间货款金额14432.04元、2017年5月1日至2017年5月31日期间货款金额41627.50元、2017年6月1日至2017年6月30日期间货款金额91006.92元、2017年7月1日至2017年7月31日期间货款金额14400元；2017年8月1日至2017年8月31日期间的《对账单》确认累计应付货款金额203895.57元。2017年9月1日至2017年9月30日期间的《对账单》确认累计应付货款金额230495.57元，2017年10月1日至2017年10月31日期间的《对账单》确认累计应付货款金额233855.57元，2017年12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期间的《对账单》确认累计应付货款金额245159.32元，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1月31日期间的《对账单》确认累计应付货款金额250109.32元，2018年9月1日至2018年9月30日期间的《对账单》确认累计应付货款金额115912.38元。2019年7月15日，双方就2018年12月1日至2019年5月31日期间的供货情况再次进行对账，《对账单》载明本次对账金额529023.92元，2月回款金额50000元，4月回款金额50000元，上月欠款金额65912.38元，累计应付货款金额494936.30元。崯同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涛在该对账单上签署“此对账单系2018年12月11日至2019年5月31日止供货数量及金额，因6月未付对账，金额以供货完成后的总结算单据为准。”2019年8月13日，崯同公司向盛大公司出具《承诺书》，载明：我崯同公司在贵司购买的真石漆、质感漆等材料（供货工程：晋愉V时代2#、6#、11#、12#楼及对应车库、商业和生化池工程二标段项目），现还有278306.00元（贰拾柒万捌仟叁佰零陆元）未付（此款项无任何争议），现承诺此材料款在2019年9月30日前支付20万元，余款在2019年12月31日前付清，如到期未付，此款由重庆晋愉峰秀房地产有限公司支付。2020年1月23日，佃诚公司（乙方）与盛大公司（甲方）签订了《债权转让协议》，载明：甲方对债务人崯同公司享有债权278306.30元及逾期支付利息。为方便债权的实现，甲乙双方经充分协商，特达成如下协议：一、甲方将对崯同公司享有的债权278306.30元及逾期利息全部转让给乙方，乙方同意受让；二、本协议签订之日，甲方全部债权凭证交付给乙方；三、双方的承诺及保证：3.1甲方承诺并保证：3.1.1其有权实施本协议项下的债权转让并能够独立承担民事责任；3.1.2其转让的债权系合法、有效的债权；3.2乙方承诺并保证：3.2.1有权受让本协议项下的债权并能独立承担民事责任；3.2.2在转让该项债权之后，乙方不以任何形式损害甲方利益，否则甲方有权要求赔偿损失；四、本协议签订之后，负责书面通知债务人重庆崯同商贸有限公司，让其直接向乙方履行债务；乙方也有权通过诉讼程序向债务人主张本协议项下的全部债权。2020年2月11日，盛大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甘立芬通过EMS向崯同公司邮寄了《债权转让通知书》，载明：致崯同公司：2020年1月23日，盛大公司与佃诚公司协商一致，约定盛大公司将对贵公司享有的到期债权（应收材料款）278306.30元以及至付清之日的逾期利息，全部转让给予佃诚公司。请贵公司直接向佃诚公司履行全部支付义务。后附佃诚公司的收款账户、开户银行及户名等。EMS邮件查询回单上显示邮件投递到京东便利店自提点。崯同公司辩称并未收到该EMS邮件。2020年3月30日，佃诚公司诉崯同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由重庆市长寿区人民法院受理，崯同公司陈述在该案中才得知盛大公司将债权转让给佃诚公司。同年5月18日，该院作出（2020）渝0115民初1315号民事裁定书，准许佃诚公司撤回起诉。另查明，2019年11月29日，崯同公司进行了股东变更（股权转让）工商登记，股东由魏涛变更为向淑芳。同日还进行了负责人变更登记，法定代表人由魏涛变更为向淑芳。2019年12月11日，崯同公司进行了投资人变更登记，由魏涛变更为向淑芳。一审法院认为，虽然崯同公司与盛大公司在交易过程中进行了多次对账，但在2019年8月13日，崯同公司向盛大公司出具《承诺书》的时间均在所有对账单日期之后，且在2019年7月15日的《对账单》中明确载明“对账金额以供货完成后的总结算单据为准”，故该《承诺书》应当视为双方的最终结算。该《承诺书》明确崯同公司尚欠盛大公司货款278306元，崯同公司所举示的付款凭证均不能证明其在出具承诺书后向盛大公司支付了货款，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案外人建工公司向盛大公司付款金额中包含了其应当向盛大公司支付的货款。同时，虽该《承诺书》载明“如到期未付，此款由重庆晋愉峰秀房地产有限公司支付”，但该债务并未得到重庆晋愉峰秀房地产有限公司同意支付的认可，故崯同公司的辩称理由不能成立，该院不予采纳。佃诚公司与盛大公司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且未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当合法有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的规定，虽然崯同公司辩称其未收到盛大公司邮寄的债权转让通知书，但在佃诚公司诉崯同公司买卖合同纠纷（2020）渝0115民初1315号案中，崯同公司知晓了盛大公司将其债权转让佃诚公司的情况，应当视为已经通知了崯同公司，债权转让发生效力，崯同公司则有义务按约定向佃诚公司履行相应债务。崯同公司在《承诺书》约定的支付期限届满后仍未履行付款义务，其应当承担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承诺书》约定的是分两次付款，应当在两次付款期限届满后的次日起分段计算资金占用损失，因此，崯同公司逾期付款所造成的资金占用损失的计算应分别从2019年10月1日起以200000元为基数和从2020年1月1日起按78306元为基数，均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款项付清时止。向淑芳、魏涛是否承担支付责任的问题。一人有限责任公司是指只有一个自然人股东或者一个法人股东的有限责任公司，崯同公司在工商登记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系一人有限责任公司。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的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2019年11月29日，崯同公司进行了股东变更（股权转让）的工商登记，股东由魏涛变更为向淑芳，同日进行了负责人变更登记，法定代表人由魏涛变更为向淑芳。庭审中，崯同公司虽然提交了涉及其公司经营的银行交易明细，但未提交其公司详细的经营财务资料，逾期也未提交书面的审计申请，崯同公司、向淑芳没有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相互之间财产是否独立，均应当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佃诚公司请求作为崯同公司法定代表人和股东的向淑芳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于法有据，该院予以支持。公司注册资本是企业股东投入企业的资本，是企业开展经营活动、承担经济责任的基础和保证，股东应当按期足额缴纳公司章程中规定的各自所认缴的出资额。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二款“公司债权人请求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和第十八条“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即转让股权，受让人对此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公司请求该股东履行出资义务、受让人对此承担连带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公司债权人依照本规定第十三条第二款向该股东提起诉讼，同时请求前述受让人对此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魏涛陈述其与向淑芳系母子关系，也陈述二人均是名义股东，但未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全面履行了出资义务。2019年12月11日，崯同公司进行了投资人变更登记，由魏涛变更为向淑芳，基于两人的特殊身份关系，向淑芳应当知道魏涛是否履行了出资义务，但二人均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且崯同公司与盛大公司发生交易期间系魏涛担任法定代表人之时，魏涛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其应当在其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崯同公司债务不能清偿部分承担补充责任。魏涛的辩称理由不能成立，该院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八十条、第八十一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第六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二款、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遂判决：一、崯同公司在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向佃诚公司支付货款278306元，并承担逾期付款的资金占用损失，即分别从2019年10月1日起以200000元为基数和从2020年1月1日起以78306元为基数，均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付清时止；二、向淑芳对崯同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魏涛在其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崯同公司的上述债务不能清偿部分承担补充责任。本院二审期间，崯同公司举示了以下证据材料：1.建工公司与盛大公司于2019年5月23日签订的《材料购销合同》、于2019年8月5日的《对账函》、盛大公司于2019年7月30日向建工公司开具的金额为387269.97元的增值税发票一张及建工公司项目记账凭证一份，拟共同证明盛大公司与建工公司之间就案涉项目订立了购销合同，发票上的金额系建工公司欠盛大公司的货款，建工公司也承认向盛大公司支付该货款；2.2019年6月1日至2019年6月30日的《对账单》，结合一审举示的其他《对账单》，拟证明盛大公司就案涉项目共计供货846381.4元。经组织质证，盛大公司对前述证据材料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但认为其与建工公司签合同只是为了走账，对账函是其按崯同公司要求向建工公司出具，系为了完善建工公司的内部流程，其并没有建工公司盖章后的对账函，建工公司从未向其支付过货款，实际还是向崯同公司供货。佃诚公司的质证意见与盛大公司一致。本院经审查认为，因盛大公司对崯同公司所举示的前述证据材料的真实性均无异议，故本院对其真实性均予以确认；第一组证据材料中虽有合同、发票等，但该部分证据材料并不必然足以证明合同已实际履行，在盛大公司予以否认并作出合理解释后，崯同公司并未进一步举示付款凭证等证据予以补强，故本院对其关联性不予确认；第二组证据材料的形成时间在案涉《承诺书》之前，与本案二审争议事实之间并无法律上的关联，故本院对其关联性亦不予确认。综上，本院对崯同公司举示的前述证据材料均不作为二审新证据予以采信。二审中，崯同公司陈述，其与建工公司签订了供货合同后，建工公司向其支付了30万元左右的货款，其随后支付给了盛大公司，并另行向盛大公司支付了20余万元的货款。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法律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经当事人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案涉货款的实际欠款人是崯同公司还是建工公司。本院认为，首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款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本案中，崯同公司与盛大公司签订《材料购销合同》后，多次向盛大公司支付货款，随后又出具《承诺书》，明确载明其向盛大公司采购了多种建材及尚欠的款项，根据前述规定，崯同公司应当按照该《承诺书》的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即向盛大公司支付货款。其次，崯同公司辩称盛大公司系与建工公司发生的买卖合同关系，虽然其在二审中举示了盛大公司与建工公司之间签订的《材料购销合同》及盛大公司开具的发票，但在盛大公司作出合理解释后，其并未进一步举示建工公司向盛大公司支付货款的凭证予以补强，且其自述已与建工公司签订供货合同且建工公司还向其支付了部分货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应由崯同公司对其前述辩称事实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最后，即便建工公司与盛大公司之间确有真实的交易往来，建工公司亦欠付盛大公司货款，崯同公司也未能举示充分的证据证明该欠付款项与崯同公司承诺支付的欠付款项重合。据此，本院依法认定盛大公司系与崯同公司发生的买卖合同关系。崯同公司关于盛大公司系与建工公司发生买卖合同关系的意见，无事实依据且与在案证据相悖，不能成立，不予采纳。鉴于本院已认定崯同公司系案涉买卖合同关系的当事人，故其关于应追加建工公司参与本案诉讼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崯同公司、向淑芳、魏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487.33元，由上诉人重庆崯同商贸有限公司、向淑芳、魏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彭海波审 判 员 张 薇审 判 员 余彦龙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曾维丽书 记 员 张天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