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抚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赣10民终30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永康支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永康市东城金城路826号、828号1-3层。负责人：段国强，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吴海兵，江西三松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西金山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抚州市南城县工业园区（智丰实业有限公司内）。法定代表人：曹学智。委托代理人：柳兵，江西赣硕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细根，男，1982年6月14日生，汉族，住江西省抚州市宜黄县。委托代理人：谢应根，南城县上唐法律服务所工作者，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永康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江西金山物流有限公司、吴细根保险人代位求偿权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南城县人民法院（2019）赣1021民初23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永康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海兵，被上诉人江西金山物流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曹学智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柳兵，被上诉人吴细根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应根到庭参加庭询。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永康支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撤销江西省南城县人民法院（2019）赣1021民初2362号民事判决，改判或者发回重审；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两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对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条理解错误，上诉人依法具有代位求偿权的主体资格。上诉人主张要求被上诉人对其承运的被保险人永康市丽洋货运站受损进行赔偿是基于其违约并不是基于侵权责任，无须考虑过错责任。本案中，被上诉人承运的货物在运输途中发生火灾，虽事故处理部门没有出具事故责任认定书，也没有具体说明火灾发生原因，但上诉人仍可根据运输合同及法律规定要求被上诉人就本案货损进行赔偿，因此上诉人将货损理赔款支付给被保险人后就依法取得代位求偿主体资格。二、被上诉人已经与被保险人永康市丽洋货运站形成了事实上的运输合同法律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相关规定，运输合同是承运人按照约定及时、安全将货物从起运地点运输到约定地点的诺成性合同，并不以签订书面合同为实质要件。本案中，被上诉人在一审庭审过程中对与被保险人永康市丽洋货运站签订的《货物承运协议书》中“吴运根”签名进行鉴定，鉴定结果显示虽然不是吴运根本人所写，但上诉人认为不影响其与被保险人形成事实运输合同关系，理由如下：一方面上诉人向一审法庭提供了中衡保险公估股份有限公司依法出具的保险公估报告，报告中已经明确载明事故现场有赣Ｆ×××××/赣Ｆ×××××重型货车随车人员吴运根及被保险人代表付德贤。另一方面，在一审庭审中被上诉人吴细根及司机吴运根对事故现场进行了确认，认可其承运本案所涉货物的事实。虽对运输路线提出异议，但经过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及一审已查明车辆运输路线为兴宁、揭阳发往永康，故被上诉人吴细根和司机吴运根作为承运人，是否在运输合同上签字，是否与被保险人形成书面协议，均不影响被上诉人与被保险人之间形成事实上的运输合同关系。被上诉人作为承运人，因其不能按时、安全的将货物送至目的地，则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一十一条的规定承担赔偿责任，该责任的承担并不以签署书面协议为实质要件。三、被上诉人吴细根与江西金山物流有限公司形成挂靠关系，应当对本案赔偿款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一审庭审中，被上诉人江西金山物流有限公司提交了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分期购车合同》，但一方面合同注明在购车款未付清之前车辆所有权仍归属于江西金山物流有限公司，另一方面通过行驶证可以看出赣Ｆ×××××/赣Ｆ×××××重型货车仍登记于江西金山物流有限公司。退一步讲，即便赣Ｆ×××××/赣Ｆ×××××重型货车实际所有权属于吴细根，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十四条的规定，民事诉讼中可以将挂靠人和被挂靠人列为共同诉讼人，以便二者共同对外承担民事责任。本案中，江西金山物流有限公司将实际为吴细根所有的赣Ｆ×××××/赣Ｆ×××××重型货车登记在被上诉人公司名下，故应于挂靠人吴细根就上述赔偿款共同对外承担连带责任，在其赔偿后，有权依据内部约定或者双方之间的《分期购车合同》向吴细根追偿。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二审诉讼请求，以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被上诉人江西金山物流有限公司答辩称，一、被上诉人无需承担任何责任。依据法律规定我方作为车辆出卖方不要承担责任。二、上诉人自行找的公估机构的公估结论不能作为货损依据。三、上诉人在一审时提供的所有理赔材料全部是其与永康市丽洋货运站单方签订的，我方完全不知情。四、本案被上诉人并未与永康丽洋货运站签订货物运输协议，货物也非从浙江永康运输货物到广东梅州，这车货是从揭阳运输至浙江永康和义务的。吴细根的这车货投保了货物运输保险险种，吴细根实际成为该车次货运险的被保险人，此次运输造成货物损失，但吴细根并非本次事故的“第三者”，故上诉人向被上诉人追偿无依据。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吴细根答辩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一、虽然上诉人取得代位请求赔偿权利，但是未将赔偿情况通知被上诉人。根据法律规定，保险人对被上诉人主张代位行使权利，没有法律依据，对此不应支持。二、关于火灾损失数额证据不足，本案火灾损失数量是上诉人单方面委托评定，没有通知被上诉人，剥夺了被上诉人知情权，也未征求被上诉人意见。所以公估报告不能作为本案理赔依据。三、正确认识和确定本案火灾发生的原因是确定当事人相关责任首要条件。本案中，对火灾的责任起火原因金溪县交警大队未对事故作出责任认定，也未查明火灾原因，到底是人为因素还是自然原因。消防大队也没有对火灾损失进行评估，也没有列出损失清单。上诉人仅凭一份证明来进行评估不能证明被上诉人有过错。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到现在为止，上诉人都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被上诉人存在有过错情形。上诉人赔偿给丽洋货运站的损失我们也不清楚也不认可。至于赔偿款项是否到了货主头上，我们也不清楚。并且在一审时查明了丽洋货运站出具了一份证明内容与事实不符，运输路线应该是揭阳到永康。我们也没有签订过任何货运协议，我们在一审也提出对驾驶人员笔迹鉴定，鉴定结论不是吴运根的签字。发生火灾之后我们也第一时间报警，向揭阳德龙货运站当时交了50元保险费，只是没有给我们收据。这车货的投保人还是吴细根，但是没有投保相关证据。综上，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提起保险代位求偿的诉讼，被上诉人不存在过错，不应承担责任。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永康支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江西金山物流有限公司、吴细根向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永康支公司支付保险金代偿款438929元和事故公估费6800元；2、本案诉讼费由江西金山物流有限公司、吴细根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4月17日，投保人即被保险人永康市丽洋货运站向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永康公司投保了货物运输险，投保标的为普通轻工产品，电动产品，五金制品等，保险期限从2016年4月17日00时至2016年10月9日24时止。运输路线仅限：永康至兴宁、揭阳（往返）。保险费为每车50元，赔偿限额为每次每车500000元，每次事故绝对免赔额1000元，火灾事故每次绝对免赔率为货物实际损失的10%，如货物损失超出最高保险责任限额的，按最高保险限额的90%计算。除外责任：1、在装货、卸货或者转载时因意外事故造成的损失；2、运输途中因所载货物自身碰撞、挤压而造成货物破碎、弯曲、凹瘪、折断、开裂的损失；3、因包装破裂致使货物散失的损失；4、液体货物因受碰撞或者挤压使所用容器（包括封口）损坏而渗漏的损失，或用液体保藏的货物因液体渗漏而造成该货物腐烂变质的损失；5、在发生保险事故时，因纷乱造成货物的散失；6、因紧急避险时货物侧翻、碰撞引起的货物损失。索赔单证：提单（运单）、发票、（货价证明）、运输协议、发车清单、检验报告及相关货损货差证明。如涉及第三方责任，还须提供向有关责任方追偿的函电及其他必要单证或文件。2016年6月3日，吴细根雇佣的驾驶员吴运根驾驶的赣Ｆ×××××/赣Ｆ×××××车承运永康丽洋货运站兴宁、揭阳发往永康的货物，途经江西省金溪县迎宾大道时，车辆发生火灾，造成车上货物受损。吴运根向当地消防部门报警，金溪县消防大队灭火后，于2016年6月4日出具证明一份：兹证明2016年6月3日晚21时52分，我中队接到报警206国道金溪县往南城方向一辆赣Ｆ×××××/赣Ｆ×××××车发生火灾，我中队立即出动辆水罐车，14名官兵到场，经过2小时左右的扑救，火灾被成功扑灭。金溪县交警大队未对事故出具责任认定书，仅出具证明，证明车辆发生自燃原因不明。吴细根认为，承运的货物的路线系从广东至浙江。一审又查明，2016年10月12日，中衡保险公估有限公司受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永康支公司委托，对案涉事故损失进行公估，公估结论为：本次事故保险责任成立，建议保险人赔付450000元。但公估报告没有吴细根或吴运根的签名。2016年12月29日，太平洋保险浙江分公司向永康市丽洋货运站支付理赔款438929元，永康市丽洋货运站出具收据及权益转让书一份，权益书载明：兹收到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金华中心支公司赔付由永康市丽洋货运站承运自永康市至兴宁、揭阳的货损人民币438929元，由于收到赔款，我们同意按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永康支公司利益范围交付。转让并代位于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永康支公司所有我们对承保标的的权益及补救，同时授予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永康支公司全部权利和给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永康支公司在以我们或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永康支公司名义使用这些权益及补救而合理的要求我们的任何帮助。一审最后查明，吴细根申请对2016年6月2日的《货物承运协议书》中“吴运根”的署名是否为吴运根本人书写形成的进行鉴定，江西神州司法鉴定中心于2020年3月19日出具鉴定意见：2016年6月2日的《货物承运协议书》中“吴运根”的署名不是吴运根本人书写形成的。鉴定费4000元，由吴细根垫付。一审法院认为，一、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永康支公司是否具有代位求偿权的主体资格问题。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永康支公司与丽洋货运站签订货运险合同，吴细根作为承运人为保险合同的第三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条第一款，因第三者对保险标的的损害而造成保险事故的，保险人自向被保险人赔偿保险金之日起，在赔偿金额范围内代位行使被保险人对第三者请求赔偿的权利的规定，保险公司作为保险人取得追偿权的要件为第三者对保险标的的损害存有过错责任，该第三者才应对其承运行为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实际承运人吴细根雇佣的司机吴运根在涉案车辆发生火灾后立即报警，也通知丽洋货运站，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永康支公司也接到丽洋货运站的通知派人来到事故现场，并对货损进行评估，但涉案事故没有事故责任认定书也没有火灾发生原因的分析，涉案事故系吴细根雇佣的司机吴运根的过错行为造成的无法认定，因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永康支公司提供的证据无法证明涉案事故的发生系吴细根雇佣的司机吴运根造成的，故一审法院对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永康支公司要求吴细根承担赔偿责任的请求不予支持。另外，金山物流公司与吴细根形成分期买卖合同关系，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永康支公司提交的证据也不能证明吴细根以江西金山物流有限公司的名义从事运输活动，故一审法院对要求江西金山物流有限公司承担责任的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一审判决如下：驳回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永康支公司本案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7986元，由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永康支公司负担，鉴定费4000元,由吴细根负担。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上诉人无异议；被上诉人江西金山物流有限公司对“承运永康市丽洋货运站的货物”有异议；被上诉人吴细根虽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无异议，但也坚持认为是承运揭阳德龙货运站的货物，而不是永康市丽洋货运站的货物，运输路线为揭阳到永康。据此，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各方无争议的事实予以确认，对被上诉人认为有异议的事实，本院将在下文中一并分析和评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上诉人是否能对两被上诉人行使保险代位求偿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七条规定“保险人依照保险法第六十条的规定，主张代位行使被保险人因第三人侵权或者违约等享有的请求赔偿的权利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从该条规定来看，行使代位求偿权的基础是被保险人因第三人侵权或者违约行为造成保险标的损失而享有请求赔偿权利，即如果被保险人对第三人无赔偿请求权，保险人则丧失了行使代位求偿权的基础，所以本案的关键是查明被保险人永康市丽洋货运站对第三人即被上诉人吴细根有无赔偿请求权。上诉人主张被保险人永康市丽洋货运站与被上诉人吴细根形成事实上的运输合同关系，被上诉人吴细根承运的货物在运输途中发生火灾，造成承运货物受损，被上诉人违反保证货物安全送达目的地的合同约定，在无免责的情形下应对货损承担赔偿责任，上诉人认为这一主张是基于违约行为而不是侵权行为，无需考虑承运人有无过错。两被上诉人认为与永康市丽洋货运站不存在运输合同关系，吴细根是承运揭阳德龙货运站的货物，针对永康市丽洋货运站与被上诉人吴细根是否存在运输合同关系，上诉人应承担举证责任。从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的发货清单（未有承运人签字，系永康市丽洋货运站单方出具）、送货单、收据等证据来看，并不能证明永康市丽洋货运站与被上诉人吴细根存在运输合同关系，而从上诉人在一审提交的出险通知书、索赔申请书、收据及权益转让书来看，永康市丽洋货运站认为该批货物的运输路线为永康至兴宁、揭阳，以及货物承运协议书（加盖了永康市丽洋货运站公章）上载明浙江省永康市承运货物到广东梅州、兴宁、揭阳，而上诉人提供的送货单、收据等证据来看，又显示揭阳至永康（上诉人也认可这一运输路线），这明显自相矛盾，与常理不符。上诉人在二审庭询中当庭与永康市丽洋货运站的管理人取得联系，永康市丽洋货运站在电话中称：我们与揭阳德龙货运站没有关系，不是同一个老板，德龙货运站的老板是付德贤，我们老板是朱礼阳。我们这边是卸货点，装货点在揭阳。而从永康市丽洋货运站营业执照显示的经营场所（永康市经济开发区学院北路9号区18号）来看，该管理人陈述较为可信，即装货点在揭阳。因此，从以上事实和证据来看，被上诉人吴细根陈述的是承运揭阳德龙货运站的货物，而不是永康市丽洋货运站的货物，运输路线为揭阳到永康具有较高可信度，上诉人主张的永康市丽洋货运站与被上诉人吴细根存在运输合同关系证据不足，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即永康市丽洋货运站对承运人即被上诉人吴细根无赔偿请求权，故上诉人对被上诉人吴细根无代位求偿权，一审虽认定吴细根承运永康市丽洋货运站的货物存在事实认定错误，但一审驳回对吴细根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另，根据江西金山物流有限公司在一审中提交的《分期付款购车合同》来看，江西金山物流有限公司与吴细根构成分期买卖合同关系，上诉人主张江西金山物流有限公司与吴细根存在挂靠关系应承担连带责任，对于该主张并未提供证据证明，且上诉人亦未提交证明吴细根以江西金山物流有限公司的名义从事运输业务以及江西金山物流有限公司对吴细根的运输业务享有控制权和获得相应收益，故一审判决江西金山物流有限公司不承担责任并无不当。关于上诉人在一审提交公估报告的效力问题，本院认为该公估报告没有法律效力，具体理由如下：第一，案涉公估公司系上诉人单方委托，公估报告载明的公估人员（吴长海、汪波）与公估师徐余国存在不一致，且仅有一名公估师签名，违反了保险公估程序；第二，公估报告载明核损时以发货单明细为准，现场残留货物数量以双方现场清点为准，现场清点仅有被保险人永康市丽洋货运站的代表付德贤签名，未有本案的利害关系人即吴细根在场签名确认，且上诉人不能证明公估时吴细根或者吴运根在场以及公估报告已送达本案的利害关系人吴细根，因此对核定的货损金额真实性存疑；第三，公估报告载明被保险人代表为付德贤，而根据永康市丽洋货运站的管理人的陈述揭阳德龙货运站的老板是付德贤，永康市丽洋货运站的老板是朱礼阳，两个货运站没有关系，且上诉人未提供证据证明付德贤系永康市丽洋货运站工作人员或者能够代表永康市丽洋货运站，因此付德贤作为被保险人永康市丽洋货运站的代表身份存疑。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处理结果正确，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986元，由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永康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建华审判员  黎 璆审判员  万燕飞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七日法官助理张俊书记员揭盼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