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桂02民终101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梁柳华，男，1980年8月3日出生，汉族，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柳北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秦元，广西万益（柳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韦宁，广西万益（柳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何祖贵，男，1978年2月3日出生，汉族，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柳南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兵，广西正泰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梁柳华因与被上诉人何祖贵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柳北区人民法院（2020）桂0205民初70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21年3月5日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询问。上诉人梁柳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秦元、韦宁，被上诉人何祖贵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兵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梁柳华的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何祖贵向梁柳华赔偿停业期间支付的房租3万元及其支付的工人工资15万元，共计18万元。2.本案诉讼费由何祖贵承担。事实和理由：何祖贵经营的柳州市柳北区皇嘉凯歌大剧院（以下简称皇嘉凯歌大剧院）因违法从事营利性陪侍服务，被柳州市公安局柳北分局作出的柳北行罚决字（2019）01505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对皇嘉凯歌大剧院处以停业整顿三个月的处罚，而导致梁柳华经营的他她酒吧被牵连停业。他她酒吧停业期间，梁柳华还要继续支付其聘请的工作人员工资和房租。一审法院在没有证据证明的情况下，就认定梁柳华的工作人员在他她酒吧停业期间，还同时为其他餐吧提供劳动，且以梁柳华没有提供交纳社会保险的凭证为由就否认梁柳华向酒吧工作人员支付工资和承担住宿房租的事实，这既不符合客观事实也缺乏依据，导致对梁柳华的停业损失数额认定不清，梁柳华请求法院在查清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何祖贵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具体理由为：1.梁柳华所提出房租租金并不是损失的范围；2.梁柳华所谓工资损失，从明细中显示的人员并非梁柳华的员工，而是梁柳华实际经营的其他酒吧的工作人员或者是案外人梁柳琼控股公司的员工，与本案无关。 上诉人梁柳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何祖贵返还梁柳华承包金47000元；2.判令何祖贵赔偿梁柳华停业期间支付的房租83100元；3.判令何祖贵赔偿梁柳华停业期间支付的工人工资542442元,以上合计672542元；4.本案诉讼费用由何祖贵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8月29日，梁柳华与何祖贵签订了一份《承包、合作协议书》，约定由梁柳华对何祖贵承租他人的柳州市柳北区皇嘉凯歌大剧院的演绎大厅（名称为柳州市柳北区皇嘉凯歌大剧院他她酒吧，以下简称他她酒吧）进行独立承包经营，经营范围为歌舞娱乐；梁柳华对他她酒吧有独立的经营权，何祖贵不得以任何理由予以干涉；从协议生效之日起，梁柳华经营他她酒吧产生的债权债务由梁柳华全部承担，与何祖贵无关；其余场所仍由何祖贵自行经营，何祖贵经营皇嘉凯歌大剧院所产生的债权债务由何祖贵承担，与梁柳华无关。协议书还约定承包、合作期限为自2018年9月1日至2020年4月30日止；梁柳华一次性向何祖贵支付承包金30万元，作为承包期间的场地租金。2018年9月4日，梁柳华向何祖贵支付了承包金30万元，何祖贵出具了收据。之后，梁柳华开始进行独立经营，但对于他她酒吧并未办理营业执照。 经查，梁柳华于2018年11月2日注册成立了柳州市城中区乐府餐吧，类型为个体工商户，经营范围为餐饮服务、室内娱乐活动；广西柳州市益华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于2014年11月12日成立，法定代表人为梁柳琼，企业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 2019年7月26日晚上，柳州市公安局柳北分局到皇嘉凯歌大剧院进行检查，发现该场所505包厢内存在娱乐场所提供、从事以营利为目的的陪侍情况，遂依法作出了柳北行罚决字（2019）01505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决定对皇嘉凯歌大剧院处以停业整顿三个月的处罚（即从2019年8月2日至2019年11月1日止）。梁柳华认为因何祖贵的违规行为导致梁柳华的合法经营也被株连停业三个月，造成梁柳华的经济损失，遂诉至一审法院提出上述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认为：个人合伙是指两个以上公民达成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并约定出资数额、盈余分配、债务承担、入伙、退伙、合伙终止等事项。根据梁柳华与何祖贵签订的《承包、合作协议书》约定的内容，梁柳华与何祖贵各自独立经营，债权债务各自承担，故双方并不属于合伙关系。因此，本案的案由不属于合伙协议纠纷，而是属于合同纠纷。 梁柳华和何祖贵之间的《承包、合作协议书》已经合法成立并生效，双方当事人均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根据《承包、合作协议书》，梁柳华向何祖贵支付了他她酒吧的场地租金，何祖贵有保证该场地能够正常使用的义务。但是，因何祖贵经营的皇嘉凯歌大剧院存在违规经营的情形，被公安机关处以停业整顿三个月的行政处罚，而梁柳华经营的他她酒吧属于皇嘉凯歌大剧院其中的一部分，导致梁柳华也停业了三个月不能正常经营，造成了梁柳华的损失。因此，何祖贵没有完全履行合同义务，对梁柳华的损失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双方约定他她酒吧的经营期限为自2018年9月1日至2020年4月30日止，梁柳华已支付承包金30万元，故何祖贵应向梁柳华返还停业三个月的承包金45000元（30万元÷20个月×3个月）。 梁柳华提供了租房合同、劳动合同、职工花名册、支付租金和工资的银行转账明细清单等证据，试图证明其为经营他她酒吧招聘了工作人员并为其支付房租、工资。对该主张，该院认为，他她酒吧未办理营业执照，而梁柳华还经营有柳州市城中区乐府餐吧，两家酒吧的工作人员可以随意调配，不能进行相互区分；梁柳华提供的梁柳琼等人支付房租和工资的银行转账明细清单属于案外人的交易记录，不能证明与本案具有关联性；且梁柳琼名下有其独资的公司，该公司与他她酒吧的工作人员也不能进行相互区分；再者，梁柳华也没有提供交纳社会保险的凭证等证据，以证明他她酒吧员工的具体人数、工作年限等，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因此，梁柳华主张由何祖贵赔偿梁柳华停业期间的房租和工人工资损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 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一、何祖贵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梁柳华返还承包金45000元；二、驳回梁柳华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526元已减半收取计5263元，由何祖贵负担352元，梁柳华负担4911元。 二审期间，梁柳华对一审法院已查明的事实表示无异议，何祖贵对一审法院已查明的事实表示无异议，但认为一审法院遗漏查明梁柳华经营的他她酒吧存在打架斗殴、违法吸毒等违法行为，事实上并非是皇嘉凯歌大剧院包厢存在违法行为导致停业，而是因他她酒吧经营过程中多次被查处导致。 梁柳华围绕其上诉请求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 证据1.《团体人身意外伤害保险电子保险单》打印件一组，拟证明工资表中人员是梁柳华的员工，对梁柳华在一审中提交的劳动合同、工资表等证据进行补强，进一步证明梁柳华实际为其员工支出工资。因为他她酒吧没有取得相关的营业执照，因此只能以皇家凯歌大剧院的名义投保，故在被保险人清单名字中有部分人员并非他她酒吧工作人员。 证据2.书面证人证言6份，拟证明工资表中的人员是梁柳华的员工。 证据3.《2019年8月工资表》复印件一份，拟证明梁柳华在2019年8月实际支出的员工工资金额。 证据4.《2019年10月工资表》复印件一份，拟证明梁柳华在2019年10月实际支出的员工工资金额。 证据5.柳州市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柳东信用社账户尾号为3336的账户银行流水明细复印件一份。拟证明梁柳华在2019年8月至2019年10月实际支出的员工工资及员工宿舍租金。 证据6.《收据》复印件一组，《收据》中经手人一栏签字人员均显示为“李”某。梁柳华表示该姓李的人员亦是梁柳华的员工，该收据即为他她酒吧员工住在梁柳华所租赁房屋后缴纳住宿押金，再由该“李”姓员工向其他住宿员工出具住宿押金收据，拟证明梁柳华租赁的12套房屋为员工宿舍。 何祖贵二审期间无新的证据向本院提交，经本院组织双方进行质证，何祖贵对梁柳华提交的证据质证认为：对证据1、证据2、证据6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对其证明目的亦不予认可。何祖贵表示未见过证据1的保险单，亦对该保险单情况不清楚；证据2属于证人证言，但对该书面证言是否由本人出具以及出具人的身份均无法核实，且部分证言内容存在相互矛盾存在虚假；证据6是梁柳华单方制作的收据，且从收据记载的内容可以证明，梁柳华收取他人押金或租金不存在所谓的损失。对证据3、证据4、证据5均与梁柳华一审期间已经提交的证据内容基本一致，均不予认可。 经质证，本院对梁柳华二审提供的证据认定如下：证据1为打印件，本院无法核实其来源的真实性，且从保险单所记载的投保人为柳州市柳北区皇嘉凯歌大剧院，未能反映出被保险人员与他她酒吧的关联性，本院对此不予认定；证据2的书面材料实质属于证人证言，由于证人均未出庭，本院对证人的身份情况均无法核实，亦对证据2的来源以及真实性均无法确认，故本院对此不予采信；证据3-4系梁柳华一方自行制作的工资表，证据5的流水明细未显示有任何户名，梁柳华表示该账户尾号为3336即与一审提交的梁柳琼名下广西农村信用社账户的账号一致，并表示证据3-4的工资即与证据5相对应，但证据3-5是否未能达到其证明目的，本院将在下文进行具体分析阐述；证据6，从梁柳华对该证据中签字人员以及形成原因的解释看，该收据系在梁柳华一方的内部员工之间出具形成，未有任何房屋出租方的签字确认，故收据中签收人员的真实性无法核实，且未有其他证据佐证收据项下款项的最终流向，故未能达到其证明目的，本院对此不予采信。 对于何祖贵认为一审法院遗漏查明的事实，柳州市公安局柳北分局作出的柳北行罚决字（2019）01505号行政处罚决定书，明确载明因皇嘉凯歌大剧院场所505包厢存在娱乐场所提供从事营利未目的的陪侍情况作出停业整顿的处罚，未有内容反映系因她他酒吧存在违法行为而作出行政处罚，何祖贵未有证据推翻行政处罚作出认定，其提出的事实异议与本案已查明事实不符，本院对何祖贵的事实异议不予支持。 据此，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由于本案仅有梁柳华一方提起上诉，且明确仅针对一审判决关于停业损失赔偿的部分提出上诉，双方对于一审判决第一项认定的承包金45000元均未提出异议，本院对双方均无异议的部分予以确认。根据梁柳华的上诉请求和事实理由，结合何祖贵的答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应归纳为：梁柳华在本案中向何祖贵主张停业损失赔偿是否合理有据？ 针对上述争议焦点，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梁柳华主张因皇嘉凯歌大剧院停业整顿导致其范围中的他她酒吧所无法经营而受到损失，则梁柳华应就其主张的损失事实、损失数额，以及所称损失与停业整顿之间的因果关系举证证实。 梁柳华在本案所主张因支付房租、工资所受的损失均是由案外人梁柳琼向其他人员转账支付，梁柳华据此主张梁柳琼支付的款项即为他她酒吧经营所需向员工支付的工资及房租，但从本案现有的证据来看，一方面，从梁柳华提交的劳动合同中记载的用人单位为“柳州市柳北区他她时尚餐吧”，未有证据佐证该“他她时尚餐吧”与案涉他她酒吧之间的关联，梁柳华虽主张该餐吧即为本案他她酒吧，但劳动合同中还记载劳动者需服从安排到用人单位管理的上上系列连锁酒吧工作，即该合同项下的劳动者存在用工调配，亦未有内容反映具体工作仅指向于他她酒吧。因此，本案尚未有其他证据佐证案涉劳动合同中的人员即为他她酒吧的工作人员。另一方面，梁柳华虽主张梁柳琼系他她酒吧的财务总监，与其共同参与经营该酒吧，但未能就其所称事实提供证据证实，亦未有其他证据证实梁柳琼与皇嘉凯歌大剧院他她酒吧、梁柳华之间的关联性，再结合从已查明的事实看，梁柳琼系广西柳州市益华酒店管理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其自身亦进行酒店经营，故未能证实案外人梁柳琼所转账支付的款项即指向于他她酒吧的经营。 据此，梁柳华作为主张提出方，未能就其主张事实提供充足证据，应由其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一审法院对梁柳华主张的损失赔偿不予支持的观点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梁柳华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900元（上诉人梁柳华已预交），由上诉人梁柳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温清华 审 判 员 朱立志 审 判 员 余 深 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六日 法官助理 黄杉杉 书 记 员 苏 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