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渝01民终82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旭源摩托车工业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北碚区歇马镇光明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9203244515K。法定代表人：唐开芬，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谭平，男，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佐，男，1974年2月16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北碚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鹏，重庆市北碚区水土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委托诉讼代理人：涂长江，重庆市北碚区水土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重庆旭源摩托车工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旭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佐劳动争议一案，不服重庆市北碚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2020）渝0109民初96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旭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谭平，被上诉人李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鹏、涂长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旭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重新审理；2.依法重审判决旭源公司支付李佐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4194.34元，不予支付李佐经济补偿金39987元。事实和理由：一、本案事实清楚，但未围绕以下三个焦点问题进行审理：一是《工资支付暂行规定》第一条中规定的“劳动报酬”和第三条中规定的“工资报酬”含义是否相同？二是《企业职工带薪年休假实施办法》中规定的“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与《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一款二项中规定的“劳动报酬”是否是同一含义?三是在已经判决支付了惩罚性未休年假工资报酬的前提下是否还可以再判决支付经济补偿金？因此，一审判决模糊了“劳动报酬”和“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的概念，忽视了《工资支付暂行规定》中对“劳动报酬”和“工资报酬”的法律规定，导致本案显失公平。二、本案不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的规定，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首先，根据法律规定，工资报酬不等于劳动报酬，劳动报酬属于工资报酬。根据《工资支付暂行规定》第一条的规定，劳动报酬是劳动者付出体力或脑力劳动所得的对价，体现的是劳动者通过劳动创造的社会价值。而根据《工资支付暂行规定》第三条的规定，工资报酬除了劳动者的劳动报酬外，还包含了劳动合同约定的如奖金、津贴、补贴等。其次，《企业职工带薪年休假实施办法》规定的未休年休假的工资报酬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第一款第二项规定的劳动报酬范围。根据《企业职工带薪年休假实施办法》的规定，对劳动者未休年休假的处理方式有两种：一是按规定休年休假；二是按300%支付“未休年休假的工资报酬”，这特指工资报酬，属于一种社会福利，而非劳动者付出体力或脑力劳动所得的对价。因此，《企业职工带薪年休假实施办法》规定的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不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最后，不能重复惩罚。根据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只有在通过行政行为责令改正而拒绝改正的前提下，才能对用人单位进行重复惩罚，本案并未经过行政责令程序，同时仲裁委已经裁决旭源公司按300%支付李佐“未休年休假的工资报酬”，这本身已包含惩罚的含义，故不能再以同一理由以支付经济补偿金的形式对旭源公司进行第二次罚，否则有违《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的立法原则。李佐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旭源公司的全部上诉请求。旭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旭源公司支付李佐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4194.34元；2.判决旭源公司不予支付李佐经济补偿金39987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4年6月1日，李佐到旭源公司公司工作，工作至2020年1月21日。李佐于2020年1月21日以旭源公司拖欠数月工资、未安排年休假及发放年假工资、也未从入职时缴纳社会保险为由向旭源公司邮寄了《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旭源公司于2020年1月22日收到该通知书。2020年1月21日，李佐向重庆北碚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要求与旭源公司解除劳动关系，并由旭源公司支付李佐2019年8月至2020年1月期间的工资、经济补偿金54600元（4550元/月×12个月）以及未休年休假工资。该委于2020年6月29日作出碚劳人仲案字〔2020〕第177号仲裁裁决书，该裁决认定由旭源公司支付李佐2018年至2019年期间的未休年休假工资4194.34元、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39987元（3332.25元/月×12个月），因此，裁决旭源公司支付李佐经济补偿、2018年至2019年期间的未休年休假工资共计44181.34元；驳回李佐的其他申请请求。一审庭审中，李佐举示了李佐及其他劳动者的付款凭证照片打印件（该凭证由旭源公司管理人员、股东艾建旭书写），拟证明旭源公司以签付款凭证的形式向李佐发放了现金工资。旭源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并认为其内容与旭源公司没有任何关系，且达不到李佐的证明目的。旭源公司对仲裁委裁决的计算经济补偿金的月平均工资没有异议；李佐陈述仲裁委是按照旭源公司举示的工资表计算经济补偿金的月平均工资没有异议，但该月平均工资还应当加上李佐领取的另一份现金工资。旭源公司与李佐对双方劳动关系于2020年1月22日解除无异议。一审法院认为，旭源公司与李佐对双方劳动关系于2020年1月22日解除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李佐虽对仲裁委裁决的未休年休假工资的计算标准和金额有异议，但仲裁裁决后李佐未提起诉讼，一审法院不予审查。旭源公司同意支付李佐仲裁委裁决的未休年休假工资4194.34元，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李佐以未足额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为由要求解除与旭源公司的劳动关系，故李佐以此为由，要求解除劳动合同，旭源公司应依法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李佐主张其每月工资有两份工资，其中一份工资是签工资表领取现金，另一份工资是签付款凭证领取现金。对此，李佐举示了其他劳动者的付款凭证照片打印件。旭源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因该证据为照片打印件，一审法院对其真实性不予采信。李佐举示的证据不能证明其存在两份工资，故一审法院对李佐的意见不予支持。旭源公司与李佐对仲裁委裁决按照工资表计算的月平均工资3332.25元没有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李佐于2004年入职旭源公司，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第九十八条的规定，本案经济补偿金计算年限应当从2008年1月1日起至2020年1月22日。结合李佐申请仲裁时提出的经济补偿金请求的计算方式，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规定，旭源公司应支付李佐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为39987元（3332.25元/月×12个月）。综上，旭源公司应支付李佐未休年休假工资以及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共计44181.34元（4194.34元+39987元）。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第九十七条、第九十八条，《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原告重庆旭源摩托车工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被告李佐未休年休假工资以及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共计44181.34元；二、驳回原告重庆旭源摩托车工业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原告重庆旭源摩托车工业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参照《国家统计局关于工资总额组成的规定》第四条规定：“工资总额由下列六个部分组成：（一）计时工资；（二）计件工资；（三）奖金；（四）津贴和补贴；（五）加班加点工资；（六）特殊情况下支付的工资。”第十条规定：“特殊情况下支付的工资。包括：（一）根据国家法律、法规和政策规定，因病、工伤、产假、计划生育假、婚丧假、事假、探亲假、定期休假、停工学习、执行国家或社会义务等原因按计时工资标准或计时工资标准的一定比例支付的工资；（二）附加工资、保留工资。”《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五条第三款规定：“单位确因工作需要不能安排职工休年休假的，经职工本人同意，可以不安排职工休年休假。对职工应休未休的年休假天数，单位应当按照该职工日工资收入的300%支付年休假工资报酬。”据此可知，劳动者依法享有的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属于“特殊情况下支付的工资”范畴，系劳动者工资总额的组成部分，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一款第二项中规定的劳动报酬。因旭源公司并未举证证明其已经依法统筹安排李佐享受了年休假，且自认尚欠李佐未休年休假工资4194.34元，李佐基于旭源公司拖欠其未休年休假工资的事实，解除与旭源公司之间的劳动关系，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一款第二项的情形，并有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第一项的规定，要求旭源公司向其支付经济补偿。因此，一审法院根据查明的相关事实及当事人针对本案涉及的劳动争议仲裁裁决提起诉讼的情况，判决旭源公司支付李佐相应的经济补偿，并无不当。综上所述，旭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重庆旭源摩托车工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万 怡审 判 员  陈孟琼审 判 员  胡海滨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七日法官助理  傅典模书 记 员  李白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