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裁 定 书 （2021）川01行终44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戢朝辉，男，1974年9月1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双流县。 委托代理人王金龙，北京在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天府新区公园城市建设局（四川天府新区自然资源和规划建设局）（原四川天府新区成都管理委员会自然资源和规划建设局）。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天府新区湖畔路北段366号。 法定代表人王科，局长。 委托代理人肖雅升，北京市中伦文德（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吴亮，北京市中伦文德（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天府新区管理委员会。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天府大道南段288号。 负责人陈历章，主任。 委托代理人杨德君，四川致高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成都市规划和自然资源局。住所地：四川省成都高新区蜀绣西路69号。 负责人唐晓东，局长。 委托代理人肖雅升，北京市中伦文德（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吴亮，北京市中伦文德（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成都注艺影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天府新区华阳街道天府大道南段144号1层。 法定代表人王德利，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唐燕，女，1986年1月2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会理县，系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戢朝辉因诉被上诉人四川天府新区公园城市建设局（四川天府新区自然资源和规划建设局）（以下简称天府新区自规局）、四川天府新区管理委员会（以下简称天府新区管委会）、成都市规划和自然资源局（市规自局）、原审第三人成都注艺影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注艺影业公司）土地出让合同一案，不服四川天府新区成都片区人民法院（2020）川0192行初21号行政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为，关于天府新区自规局超过举证期限提交的证据是否采信问题。首先，被告十五日举证期限的适用情形。原告是行政行为相对人或者原告在行政程序中主张过权利的，行政机关作出行政行为时，已先行收集据以作出行政行为的证据并存档，客观上才可能在十五日举证期内向法院提交，此时行政机关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七条的规定举证是其法定义务，不履行举证义务则可能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其次，涉及原告诉讼主体资格的证据，超过举证期限仍可采信的问题。若原告不是行政相对人，也没有在行政程序中向被告主张权利，而是在作出行政行为后，认为行政行为侵犯其合法权益，提起行政诉讼的，因为在行政程序中行政机关没有必要并且实际未收集涉及原告主体资格的证据，导致行政机关难以在期限内向法院提交该类证据，人民法院不能以被告举证超过十五日为由，一律不予采信。人民法院应当遵照行政机关法定义务和公平分配举证期限的原则，兼顾节约司法资源，对于被告提交的此类证据，可以酌情采信。本案中，戢朝辉请求撤销《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以下简称《出让合同》），而戢朝辉不是《出让合同》缔约方，也无证据证明戢朝辉在签订《出让合同》的行政程序中主张过权利，本案行政机关没有收集戢朝辉是否符合法定起诉条件的证据，并不违反行政程序法。在《出让合同》签订以后，戢朝辉起诉本案，本案行政机关需要时间另行收集戢朝辉是否符合法定起诉条件的证据，符合常理。因为天府新区自规局在举证期限届满后的2020年8月10日提交的《双流县××镇××村××组村民小组（原××社）村民（户主）会议决议》、《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合同》、《××村××组（原××社）2012年土地流款及分红款领款花名册》、《××村××组（原××社）关于2015年土地租金及集体资产分配决议》、《办理被征地农民社会保险告知书》、《征收集体土地补偿费、安置补助费及青苗补偿款支付协议》等证据材料，系用于证明戢朝辉起诉是否符合法定起诉条件的证据材料，有助于人民法院查明是否应该受理本案，为了避免浪费司法资源，按照公平分配举证据期限的原则要求，原审法院予以接受，又因此类证据符合行政诉讼法关于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的要求，原审法院予以采信。关于戢朝辉是否有原告诉讼主体资格的问题。戢朝辉以集体土地承包经营权受到侵犯为由起诉本案，请求撤销2019年5月17日签订的《出让合同》。首先戢朝辉不是《出让合同》的缔约方，无约定的合同权利义务，不可能依据《出让合同》享有撤销行政协议之诉的原告诉讼主体资格；其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协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第（一）项规定，下列与行政协议有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提起行政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一）参与招标、拍卖、挂牌等竞争性活动，认为行政机关应当依法与其订立行政协议但行政机关拒绝订立，或者认为行政机关与他人订立行政协议损害其合法权益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本案中，被诉行政协议系天府新区自规局按照《招标拍卖挂牌出让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规定》程序组织挂牌出让活动，第三人注艺影业公司参与竟争，天府新区自规局根据挂牌出让国有土地使用权的出价结果或者现场竞价结果，与竞得者注艺影业公司签订《成交确认书》后，就出让案涉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的权利义务形成合意。戢朝辉没有参与挂牌活动，不属于挂牌出让竞争关系一方当事人，不可能据此享有撤销行政协议之诉的原告诉讼主体资格；最后，天府新区自规局提交成都市征地事务中心在2018年11月2日作出的出让地补安审函[2018]347号《关于天府新区××街道××村××组拟出让国有建设用地前期工作完成情况审查意见的函》等证据材料，可以证明对案涉土地实施征地批复、安置补偿后，签订的《出让合同》仅涉及出让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没有直接侵害戢朝辉所主张的集体土地承包经营权。戢朝辉主张他人签订的《出让合同》损害其合法权益，无事实根据，也不能据此享有撤销行政协议之诉的原告诉讼主体资格。综上，戢朝辉请求法院撤销《出让合同》，但是与其无法律上利害关系，戢朝辉不是本案适格原告。戢朝辉提起本案诉讼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行政行为的相对人以及其他与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有权提起诉讼”、第四十九条第（一）项“提起诉讼应当符合下列条件：（一）原告是符合本法第二十五条规定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的规定，依法应当裁定驳回起诉。关于戢朝辉不符合法定起诉条件的主张成立，原审法院予以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有下列情形之一，已经立案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一）不符合行政诉讼法第四十九条规定的……”之规定，裁定驳回戢朝辉的起诉。案件受理费50元，依法退还戢朝辉。 宣判后，戢朝辉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审法院对天府新区自规局超过举证期限提交的证据予以采信有错误；戢朝辉具有本案的诉讼主体资格；一审法院认定案涉《出让合同》没有侵害戢朝辉的集体土地承包经营权系认定错误，请求：撤销一审裁定；撤销被上诉人与注艺影业公司在2019年5月17日签订的《出让合同》。 被上诉人天府新区自规局答辩称，其在法定举证期间提交的证据足以证明挂牌出让国有土地的行政行为合法有效；戢朝辉并非签订《出让合同》的行政相对人、利害关系人，不具有本案的诉讼主体资格；挂牌出让国有土地的行政行为并不涉及集体土地，也不侵害集体土地承包经营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戢朝辉上诉。 被上诉人天府新区管委会答辩称，戢朝辉并非案涉行政行为的行政相对人，亦与该行政行为缺乏行政法上的利害关系，不具有提起本案诉讼的主体资格；戢朝辉追加天府新区管委会为共同被告没有法律依据；天府新区管委会按规定履行审查批准案涉土地的使用权出让方案的行为符合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天府新区自规局挂牌出让案涉宗地的行政行为合法有效。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戢朝辉上诉。 被上诉人市规自局答辩称，戢朝辉并非被诉《出让合同》的行政相对人，亦与该行政行为缺乏行政法上的利害关系，不具有提起本案诉讼的原告主体资格；挂牌出让国有土地的行政行为并不涉及集体土地，也不侵害集体土地承包经营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戢朝辉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请求驳回戢朝辉的上诉请求。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与原审裁定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核心争议是戢朝辉以集体土地承包经营权受到被上诉人侵犯为由起诉请求撤销《出让合同》，其是否具有原告主体资格。《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行政行为的相对人以及其他与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有权提起诉讼。”原审法院经审理认定，戢朝辉不是《出让合同》的缔约方，无约定的合同权利义务；戢朝辉没有参与挂牌活动，不属于挂牌出让竞争关系一方当事人；且本案有效证据材料可以证明在对案涉土地实施征地批复、安置补偿后，所签订的《出让合同》仅涉及出让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没有直接侵害戢朝辉所主张的集体土地承包经营权。据此，戢朝辉主张他人签订的《出让合同》损害其合法权益起诉请求予以撤销，但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其与被诉《出让合同》之间具有行政法意义上的利害关系，原审法院以其不是本案适格原告为由裁定驳回起诉并无不当。上诉人戢朝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 二审案件受理费不予交纳。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刘 平 审判员 熊 文 审判员 宋澄宇 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郭成芳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需要改变原审判决的，应当同时对被诉行政行为作出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