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连州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1882民初449号原告（反诉被告）：钟龙清，男，1985年9月6日出生，畬族，福建省上杭县人，住福建省上杭县×××××××××××××。身份证号码：350××××××××××××712。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来运，广东盈隆（贵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反诉原告）：曹禄昌，男，1983年1月9日出生，汉族，福建省上杭县人，住福建省上杭县××××××××××××。身份证号码：350××××××××××××71X。原告（反诉被告）钟龙清（以下简称原告）诉被告（反诉原告）曹禄昌（以下简称被告）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1年2月1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来运、被告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诉称：2020年9月12日，被告应原告口头邀约到连州市永轩纳米塑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轩公司）承包钢结构厂房安装工程。2020年12月20日，原、被告就永轩公司产品车间、生产车间的钢结构安装事宜补签《钢结构安装合同书》。双方约定，钢结构安装面积为：成品车间约11,300平方米，生产车间约6,400平方米，生产车间隔层约2,100平方米；承包单价为：屋面侧面板每平米27元，女儿墙内板、隔层每平米45元，总工程金额约572,400元；付款方式：按工程量进度支付人工费，钢柱、钢梁安装完成后再支付总工程量的20%。C型钢、拉条、焊门窗，支撑系统支付总工程量的35%，彩瓦全部完工后支付总工程量的25%，验收合格支付总工程量的17%，剩余3%为质量保证金。2020年9月20日至12月20日，原告共向被告支付安装费255,000元。除直接向被告付款外，2020年12月2日，原告代被告向黄炳福支付永轩生产车间行车架人工费4,320元。2020年12月27日，安装工程因被告拖欠工人工资而停工。2021年1月6日，原告应政府要求代被告支付工人工资117,686元。另，被告在安装永轩公司成品车间屋面瓦时因失误造成浪费屋面瓦259件，每件价值60元，共造成原告损失15,540元。2021年1月6日，原告与被告委托的代理人确认截止2020年12月27日被告完成的工程量约为总工程量的55%。根据《钢结构安装合同书》，原告应向被告支付工程款为总工程金额的55%，即572,400元×55%=314,820元。截止2021年1月6日，原告实际向被告支付工程款377,006元，多支付62,186元。多付的工程款和遭受的损失共计77,726元，原告多次要求被告返还和赔偿，被告均置之不理。《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九百八十五条规定，得利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的，受损失的人可以请求得利人返还取得的利益。第七百八十一条规定，承揽人交付的工作成果不符合质量要求的，定作人可以合理选择请求承揽人承担修理、重作、减少报酬、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综上，被告应向原告返还多付的工程款62,186元，赔偿原告损失15,540元。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原告请求判令：1.被告返还原告多付的工程款62,186元；2.被告赔偿原告损失15,540元；3.被告承担全部诉讼费用。原告在举证期限内提供的证据有：1.钢结构安装合同书；2.钢结构安装完成情况；3.收据；4.工资发放表；5.行车架人工；6.补充合同证明书；7.材料损失照片；8.委托书；9.销售订单。被告对原告举证的证据的质证意见为：对证据1、3认可；对证据2有异议，不认可；对证据4有异议，实际上王新芳和陈荣松没有收到那么多工资，王新芳收到9,670元，陈荣松收到4,000元；对证据5不认可，不清楚这个情况；对证据6不认可，虽然名字是他们签的、指模也是他们按的，但是他们是在受到威胁、没有地方吃饭、住宿的情况下签订的，并且我方报警四次；对证据7不认可；对证据8认可，是真实的；对证据九不清楚，不认可。被告答辩及反诉称：一、原、被告于2020年12月20日签订《钢结构安装合同书》属实。但是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因原告的原因即原告没有及时支付工程进度款导致工人工资无法发放而停工，原告存在违约行为。二、原告起诉认为被告完成的工程量为55%不是事实。原告提供的相关人员证明与实际完工情况不符。另被告仅授权陈荣松对工人工资的确认和发放，并未授权陈荣松对工程进度及完成的工程量进行确认，其无权代表被告签署有关工程进度方面的文书。完成的工程量应由双方重新确认或由第三方机构进行鉴定。三、原告诉请被告因失误造成屋面瓦浪费没有任何依据。由于原告购买材料失误造成需要切割而导致浪费，与被告无关。四、根据被告对完成的工程量的计算，工程造价约为154,601.60元。扣除已付工程款及代付工人工资，原告仍应支付被告工程款。为此，被告反诉请求原告立即支付尚余工程款154,601.60元。综上，请求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支持被告的反诉请求。被告在举证期限内提供的证据有：1.被告单方制作的《工程量清单》；2.现场照片6张。原告对被告举证的证据的质证意见为：对证据1，真实性不认可；对证据2永轩厂的4张照片，真实性不认可，对凯润厂的2张照片，关联性不认可。经审理查明：被告于2020年9月12日开始为原告承建永轩公司钢结构厂房安装工程，双方于2020年12月20日补充签订《钢结构安装合同书》，合同约定：工期至2021年1月20日内全部完工；承包面积：成品车间约11300平方米，生产车间约6,400平方米，生产车间隔层约2,100平方米；承包单价为：工程屋面侧面板每平米27元，女儿墙内板、隔层每平米45元，总工程金额572,400元；付款方式：按工程量进度支付人工费，钢柱、钢梁安装完成后再支付总工程量的20%。C型钢、拉条、焊门窗，支撑系统支付总工程量的35%，彩瓦全部完工后支付总工程量的25%，验收合格支付总工程量的17%，剩余3%为质量保证金，满12个月无漏水等质量问题后一次性付清给被告等主要条款。同日，被告出具内容为“经收到2020年9月20日至2020年12月20日之内收到连州永轩厂工地钢结构安装工资贰拾伍万伍仟元整（￥:25.5万）此据”的《收据》给原告收执，确认收到原告支付永轩公司的工程款255,000元。2021年1月5日，被告出具一份内容为：“今委托陈荣松负责清远连州市×××××永轩厂工地、凯润厂工地施工的工人工资发放，由陈荣松本人全权代理”的《委托书》给原告。2021年1月5日，被告聘请的工人周二冰、梁文新、于杰、黄兆通等9人共同出具了一份《广东永轩钢结构安装补充合同证明书》，证明因被告没有按时支付施工工人的工资，导致工人罢工，造成钢结构厂房安装工程于2020年12月27日全部停工，被告只完成承建总工程量不到55%的工程量；因发包方钟龙清没有资金，由广东永轩纳米塑料有限公司代钟龙清支付了曹禄昌拖欠的工人工资。2021年1月6日，原告与被告委托代理人陈荣松共同出具《永轩公司生产车间、成品车间主体钢结构完成情况》，确认被告承接的永轩公司钢结构厂房安装工程已经完工的总工程量为55%。庭审中，被告确认其委托的代理人陈荣松与其是亲戚关系，为其在永轩公司承建工程工地的带班、工地负责人；被告确认因其返回家乡处理祖父的丧事而离开了永轩公司的承建工地，由于原告不同意代为支付被告聘请的工人的生活费导致工地于2020年12月27日停工，真正的停工时间为2020年12月28日；被告虽然不认可原告主张的、经被告的委托代理人陈荣松书面确认的、被告聘请的工人周二冰、梁文新、于杰、黄兆通等9人共同证明的被告只完成承建总工程量为55%的事实，但被告没有提供证据予以推翻，且明确向本院表示不申请对其已完成的工程量进行评估鉴定；被告确认原告代其支付了拖欠工人的工资146,544元，原告则确认其实际只代被告支付了117,686元。此外，被告主张其聘请的工人周二冰、梁文新、于杰、黄兆通等9人共同出具的《广东永轩钢结构安装补充合同证明书》是受到不签字就不代发工资的胁迫，是在没有地方住、没有吃且被殴打的情况下签名捺印的，但被告在庭审中没有举证证明，也没有按法庭要求在庭审后三天内将涉案证据补充提交给法庭。原告在庭审中自愿撤回要求被告赔偿材料损失15,540元和要求被告返还代被告支付给被告聘请的工人黄炳福的工资4,320元的诉讼请求；被告在庭审中也自愿撤回要求原告计付其承建的凯润厂的工程款的反诉请求。本院认为，本案系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如何公平、公正认定被告承建的永轩公司钢结构厂房安装建设工程的停工责任和被告已完成的永轩公司钢结构厂房安装工程的总工程量数量是正确处理本案的关键所在（争议焦点）。一方面，被告因返乡处理其祖父的丧事，没有留下资金给其委托代理人陈荣松支付施工工地的工人工资，导致拖欠工人工资的事件发生，造成其承建的永轩公司钢结构厂房安装工程停工，据此，应当由被告承担停工责任。另一方面：1.陈荣松虽然不是被告委托与原告进行工程量结算的委托代理人，但是基于陈荣松与被告是亲戚关系，且为被告任免的永轩公司承建工程工地的带班、工地负责人，因此，陈荣松与原告共同确认被告承接的永轩公司钢结构厂房安装工程已完成的总工程量为55%具有极高的可信性度和可靠性；2.周二冰、梁文新、于杰、黄兆通等9人是被告聘请的工人，从情感上是会偏袒被告的，但周二冰、梁文新、于杰、黄兆通等9人共同出具《广东永轩钢结构安装补充合同证明书》，证明被告只完成承建总工程量不到55%的工程量，亦同样具有极高的可信性度和可靠性；3.被告虽然主张其承建的永轩公司钢结构厂房安装工程已完成的工程量为75%，不认可原告主张的、经被告的委托代理人陈荣松书面确认的、被告聘请的工人周二冰、梁文新、于杰、黄兆通等9人共同证明的只完成总工程量55%的事实，但是，被告既没有举证证明其主张，又拒绝通过第三方进行评估鉴定确定其实际已完成的总工程量的数量，被告应当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责任；4.被告主张其聘请的工人周二冰、梁文新、于杰、黄兆通等9人共同出具的《广东永轩钢结构安装补充合同证明书》是受到不签字就不代发工资的胁迫，是在没有地方住、没有吃且被殴打的情况下签名捺印的，但被告至今没有举证证明，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5.被告单方制作的《工程量清单》并没有得到原告的认可，不能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且其中还包含其承建的永轩公司和凯润厂两个工地的承建工程完成情况，因本案没有涉及被告承建的凯润厂的工程量完成情况，本院在本案中对被告已完成凯润厂工地的工程量情况不予审查；6.被告提供的照片并不能科学有据地反映被告实际已完成具体工程量情况。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关于“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关于“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原告主张被告已经完成永轩公司钢结构厂房安装工程的工程量为55%提供的证据已经形成一条证据链予以证明；被告至今无法举证证明其主张，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据此，本院确认被告已完成其承建的永轩公司钢结构厂房安装工程的工程量为55%；被告抗辩已经完成工程量为75%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依法不予采纳。原、被告自愿签订的《钢结构安装合同书》，没有违反我国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具有法律约束力，是本案的定案依据，因此，合同约定钢结构厂房安装总工程款为572,400元，按照被告施工已经完成55%的比例，被告应获得的工程款为572,400×55%=314,820元，扣除原告已经支付给被告的255,000元工程款和原告代被告支付的工人工资117,686元合计372,686元，原告多付了57,866元给被告，被告应当将此款返还给原告。庭审中，原告自愿撤回要求被告赔偿材料损失15,540元和撤回要求被告返还代被告支付给被告聘请的工人黄炳福的工资4,320元的诉讼请求，和被告自愿撤回要求原告计付其承建的凯润厂的工程款的反诉请求，均属于当事人自主处分自己民事权利的行为，且双方均对对方撤回的上述诉求没有异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二款关于“当事人有权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处分自己的民事权利和诉讼权利。”的规定，本院予以依法准许，原、被告双方可以在今后收集相关证据后，另案主张权利。应当指出的是，由于被告的违约导致原、被告签订的《钢结构安装合同书》不能继续履行。基于原告在本案中没有提出继续履行合同或解除合同的诉求，被告亦同样没有提出请求继续履行合同或解除合同的反诉诉求，因此，本院根据不告不理的原则，不宜对原、被告是否继续履行合同或解除合同在本案中予以实体处理。综上所述，原告合法有据的诉请，本院依法予以支持；被告的反诉，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四百六十五条、第五百零九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九百八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条、第二十五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二款、第六十四条、第二百五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曹禄昌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返还57,866元给原告钟龙清。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743.16元，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871.58元，由原告钟龙清负担61.02元，被告曹禄昌负担810.56元；反诉费1,696.02元，由被告曹禄昌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清远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熊  兴二〇二一年三月十日法官助理 蔡 志 聪书 记 员 欧阳国杰附相关法条：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四百六十五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依法成立的合同，仅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但是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第五百零九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信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当事人在履行合同过程中，应当避免浪费资源、污染环境和破坏生态。第九百八十五条得利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的，受损失的人可以请求得利人返还取得的利益，但是有下列情形之一的除外：（一）为履行道德义务进行的给付；（二）债务到期之前的清偿；（三）明知无给付义务而进行的债务清偿。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民法典施行后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民法典的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持续至民法典施行后，该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民法典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条当事人对工程量有争议的，按照施工过程中形成的签证等书面文件确认。承包人能够证明发包人同意其施工，但未能提供签证文件证明工程量发生的，可以按照当事人提供的其他证据确认实际发生的工程量。第二十五条当事人对垫资和垫资利息有约定，承包人请求按照约定返还垫资及其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是约定的利息计算标准高于垫资时的同类贷款利率或者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部分除外。当事人对垫资没有约定的，按照工程欠款处理。当事人对垫资利息没有约定，承包人请求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四、《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民事诉讼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当事人有权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处分自己的民事权利和诉讼权利。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五、《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