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终3258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深圳市快充王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坪山区坑梓街道锦绣中路19号美讯科技园C2栋11楼。法定代表人：李华，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新高，广东信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永吉，广东信达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粤沃科技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坪山区坑梓街道兰景北路68号。诉讼代表人：深圳粤沃科技服务有限公司管理人。负责人：谢兰军。委托诉讼代理人：彭雄杰，北京市中银（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洁，北京市中银（深圳）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第三人：深圳塞伏尔智慧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龙华区民治街道新牛社区中华路1号中华工业园康盛投资发展有限公司215。法定代表人：尹清。上诉人深圳市快充王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快充王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深圳粤沃科技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粤沃公司）、原审第三人深圳塞伏尔智慧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塞伏尔公司）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坪山人民法院（2019）粤0310民初10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快充王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被上诉人粤沃公司偿还欠款10325822.26元，并以该款为基数，自2018年12月2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即4+35%*1.5=6.525%）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暂计至2019年4月3日为190129.51元）；2.被上诉人粤沃公司承担本案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用。主要事实及理由：一、大量证据表明被上诉人粤沃公司经营状况严重恶化，丧失商业信誉，合同相对人依《合同法》第68条享有不安抗辩权，可以中止履行继续交付货物并就全部欠付货款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的义务。一审法院认为“第三人塞伏尔公司未履行合同的交付全部货物及全部增值税专用发票的先行义务，被上诉人粤沃公司有权拒绝付款，故涉案货款未达到付款条件,付款期限未届满”，这显然是错误地适用了《合同法》第68条第1款，亦与《合同法》第94条、《合同法》第108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当前形势下审理民商事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下称“最高法院指导意见”）第17条、《民法总则》第6条等明文规定相悖。二、一审判决第7页已经查明，第三人塞伏尔公司已向被上诉人粤沃公司交付总金额为5270861.16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并提供了签收回执单；被上诉人粤沃公司亦确认该证据的真实性，只是称签收人已经离职。这就表明，即使对于已开具发票所对应的货款金额，被上诉人粤沃公司亦不能履行付款义务。在司法实践中，即使合同中有供货方先履行开票义务的约定，只要付款方对于已开具发票的部分，没有全额付款，法院也认为供货方基于不安抗辩权享有付款请求权，并不支持付款义务人“未开票部分，付款义务不成就”的观点。这个裁判原则，在（2017）最高法民申1675号裁定书中有明确的体现。毕竟，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并非是供货方的主要合同义务，而只是附随义务而已。三、被上诉人粤沃公司支付货款前，第三人塞伏尔公司并没有供完所有货物及开具全部增值税专用发票的先行义务。第三人塞伏尔公司依法可以向被上诉人粤沃公司及其保证人（即本案上诉人快充王公司）主张支付货款，既然第三人粤沃公司主张货款是合法的，那么，上诉人快充王公司承担了保证责任后，就可以取得向被上诉人粤沃公司的追偿权。一审判决认为上诉人快充王公司应该自行承担不利后果的观点，不应被支持。被上诉人粤沃公司辩称，一、上诉人快充王公司未取得涉案货款的追偿权。（一）涉案货款未达付款条件，付款期限未届满，快充王公司在涉案货款未达付款条件的情况下向第三人塞伏尔公司履行法律责任不符合法律规定，由此产生的不利法律后果应由其自行承担。（二）合同具有相对性，本案不安抗辩权、加速到期、预期违约等应由作为合同当事人的第三人塞伏尔公司向粤沃公司行使，本案第三人塞伏尔公司未有效行使不安抗辩权，亦未有效主张债权加速到期、预期违约，不能基于不安抗辩权、加速到期享有付款请求权，快充王公司更不能因此行使追偿权。（三）行使不安抗辩权仅产生中止履行合同的法律后果，不能必然产生债权加速到期的后果。作为主合同的债权债务未确定是否到期，快充王公司擅自清偿，应当自行承担不利后果。二、被上诉人粤沃公司已进入破产程序，上诉人快充王公司应当向管理人申报债权，而非直接提起要求债务人清偿的民事诉讼。未申报债权即提起确认之诉的人民法院应当告知向管理人申报债权，对起诉不予受理，已经受理的，应当驳回起诉。原审第三人塞伏尔公司未作二审答辩。上诉人快充王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粤沃公司向原告快充王公司偿还欠款10325822.26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以10325822.26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即4.35%*1.5=6.525%，自2018年12月21日计算至债务全部清偿之日止，暂计至2019年4月3日为190129.51元）；2.请求判令被告粤沃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粤沃公司与塞伏尔公司分别于2017年12月15日签订编号为YWKJ-CDZ-004-20171215的《充电机购销合同》，双方约定由粤沃公司向塞伏尔公司采购规格型号为6.6KW/700VEVC200的便携式充电机1136台，价格为4900元/台，采购规格型号为30KW/700V的便携式充电机278台，价格为16500元/台，合同总价款10153400元；于2018年1月12日签订编号为YWKJ-GCDZ-001-20180103的《充电机购销合同》，约定由粤沃公司向塞伏尔公司采购规格型号为120KW双枪7米枪线地面充电桩8台，价格为61500元/台，采购规格型号为60KW双枪7米枪线地面充电桩19台，价格为39000元/台，合同总价款1233000元；于2018年1月26日签订编号为YWKJ-GCDZ-001-20180126的《充电机购销合同》，约定由粤沃公司向塞伏尔公司采购规格型号为120KW双枪7米枪线地面充电桩87台，价格为61500元/台，采购规格型号为120KW7米枪线地面充电桩13台，价格为58110元/台，合同总价款6105930元；于2018年2月8日签订编号为YWKJ-YCDZ-001-20180208的《充电机购销合同》，双方约定由粤沃公司向塞伏尔公司采购30KW/700V带4G联网、GPS定位功能便携式地面充电桩200台，价格为18100元/台，合计3620000元。粤沃公司与塞伏尔公司在上述四份《充电机购销合同》中均约定，交付货物时间由双方另行商定；合同生效后合同规定的全部货物由塞伏尔公司运至合同指定的交货地点并经粤沃公司现场负责人验收合格后，粤沃公司在收到塞伏尔公司开具的100%合同总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及粤沃公司现场负责人签署的“送货单”或“到货确认书”后的120天内支付塞伏尔公司合同总货款的100%（付款方式：电汇或付电子商承）。快充王公司主张塞伏尔公司已向粤沃公司履行上述四份合同项下的送货义务及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义务，并提交送货单及增值税专用发票证明。根据快充王公司提交的送货单及增值税专用发票统计：YWKJ-CDZ-004-20171215的《充电机购销合同》累计送货6.6KW/700EVC200的便携式充电机762台，30KW/700V的便携式充电机278台，合计送货总价款8320800元，塞伏尔公司已开具6085537.86元增值税专用发票；YWKJ-GCDZ-001-20180103的《充电机购销合同》累计送货120KW双枪7米枪线地面充电桩8台，60KW双枪7米枪线地面充电桩19台，合计送货总价款1233000元，快充王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塞伏尔公司已开具该合同项下货款的增值税专用发票；YWKJ-GCDZ-001-20180126的《充电机购销合同》累计送货120KW双枪7米枪线地面充电桩2台，120KW7米枪线地面充电桩13台，合计送货总价款878430元，塞伏尔公司已开具748972.93元增值税专用发票；快充王公司及塞伏尔公司均未提交证据证明塞伏尔公司履行了YWKJ-YCDZ-001-20180208的《充电机购销合同》项下货物的送货义务，以上涉案货物送货总额为10432230元（8320800+1233000+878430）。粤沃公司已向塞伏尔公司支付货款17242.5元。快充王公司及塞伏尔公司均主张送货总额为10343064.76元，扣除已付货款17242.5元后尚欠货款10325822.26元。为了保证剩余货款的履行，经塞伏尔公司与快充王公司磋商，快充王公司向塞伏尔公司出具书面担保函，自愿为粤沃公司涉案四份《充电机购销合同》已交付货物的货款10325822.26元的债务提供连带保证，担保函的落款时间为2018年6月30日。快充王公司提交一份《销售合同》，主张其已向塞伏尔公司履行了涉案货款10325822.26元的保证责任。快充王公司与塞伏尔公司在《销售合同》中约定，快充王公司以其所有的582台价值25241671.97元车辆抵偿给塞伏尔公司的方式履行25241671.97元债务的保证责任，抵偿完毕后，快充王公司取得对含粤沃公司在内的六家公司的追偿权，该合同的签订时间为2018年7月31日，合同上载明快充王公司向塞伏尔公司提供保证的时间为2018年6月30日。快充王公司及塞伏尔公司均主张出具担保函及签订《销售合同》的时间均为2018年12月7日，当时忘记修正原初期磋商时准备的上述资料时间，且快充王公司已于2018年12月7日按照《销售合同》向塞伏尔公司交付308台价值13358135.56元车辆，车辆价款包含涉案货款10325822.26元的保证债务。2018年12月8日，塞伏尔公司与快充王公司分别向粤沃公司邮寄通知函及催款函，告知快充王公司已为涉案货款10325822.26元债务向塞伏尔公司履行了保证责任，粤沃公司应于收到函件之日起10日内向快充王公司支付涉案货款。通知函的落款时间为2018年9月6日，催款函载明提供保证的时间为2018年6月30日。因粤沃公司未清偿涉案货款，快充王公司诉至一审法院并提出上述诉讼请求。另查明，快充王公司提交的送货单显示签收人分别为韦程昱、白华珍、金小江。粤沃公司于第一次庭审时对送货单的真实性不予确认，并主张三名签收人并非粤沃公司员工签名，且很多员工离职无法核查送货情况。一审法院依法调取签收人韦程昱、白华珍、金小江的深圳市社会保险参保证明，该证明显示三名签收人在收取涉案货物时由粤沃公司为其购买社会保险。粤沃公司于第二次庭审时确认上述三名签收人为粤沃公司员工，但主张不清楚是否为员工本人签名，亦当庭表明不对签名的真实性申请鉴定。庭审时，快充王公司主张塞伏尔公司已向粤沃公司交付所开具的上述增值税专用发票，并提交总发票金额为5270861.16元的发票签收回执单证明，粤沃公司确认该证据的真实性，但主张其并未收取发票，发票的签收人已离职，不能证明其有粤沃公司的代理权，且大部分发票于履行保证责任的《销售合同》签订时间2018年7月31日后开具，具有不正当性。另快充王公司主张由于粤沃公司拒绝收取塞伏尔公司开具的货款发票阻却付款条件成就，应视为付款条件已成就，且粤沃公司于2018年开始经营状况出现严重困难，长期拖欠员工工资，对上市公司负有1.81亿元的长账龄账务并被认定为坏账，已丧失履行合同付款义务的能力，塞伏尔公司对此享有不安抗辩权，因此其未开具部分发票，亦有权要求粤沃公司提前清偿债务，现快充王公司已向塞伏尔公司履行保证责任，依法享有向粤沃公司追偿的权利。粤沃公司主张塞伏尔公司并未向其行使不安抗辩权，快充王公司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并不能证明粤沃公司拒收发票的事实，其提交的证据显示塞伏尔公司亦未全部履行涉案四份《充电机购销合同》的全部义务，付款条件未成就。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追偿权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主要有：1.被告粤沃公司是否尚欠货款10325822.26元；2.原告快充王公司为涉案货款的债务提供的保证是否合法有效；3.原告快充王公司是否已取得涉案货款的追偿权。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塞伏尔公司与粤沃公司签订的涉案四份《充电机购销合同》合法有效，应予保护。快充王公司及塞伏尔公司均主张塞伏尔公司已向粤沃公司交付价值10343064.76元的货物，快充王公司提交的送货单予以证明，粤沃公司不确认送货单上的签名人员为其员工本人签名，但未提交证据证明，亦不申请对签名的真实性进行鉴定，应由其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经一审法院调取社保记录足以认定送货单上的三名签收人均为粤沃公司员工，故确认送货单的真实性。根据送货单核算的送货总金额为10414987.5元。快充王公司及塞伏尔公司均主张已送货款金额为10343064.76元，扣除已付货款17242.5元后尚欠货款10325822.26元，未超出核定的数额，是其自由权利的处分，予以准许。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塞伏尔公司经与快充王公司磋商后由快充王公司向塞伏尔公司出具担保函，自愿为粤沃公司涉案货款10325822.26元的债务向塞伏尔公司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属于订立书面保证合同的表现形式，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六条“本法所称保证，是指保证人和债权人约定，当债务人不履行债务时，保证人按照约定履行债务或者承担责任的行为”及第十三条“保证人与债务人应当以书面形式订立保证合同”的规定，保证合同依法成立。快充王公司及塞伏尔公司主张上述保证经过粤沃公司同意，但未提交证据证明，不予采信。粤沃公司主张上述保证未经其同意而无效，无法律依据，且塞伏尔公司及快充王公司亦分别向粤沃公司邮寄通知函及催款函告知上述保证事宜，故对其主张不予支持。至于保证合同成立时间，快充王公司及塞伏尔公司均主张保证合同成立时间为2018年12月7日，但该主张与担保函的落款时间及《销售合同》、催款函上记载的提供保证的时间不符，亦与通知函的落款时间相矛盾，对其主张不予采信，应以担保函的落款时间2018年6月30日为双方订立保证合同的时间。故快充王公司于2018年6月30日为涉案货款的债务提供的保证合法有效。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快充王公司是否取得涉案货款的追偿权取决于以下两个因素：1.涉案货款的付款期限是否届满；2.快充王公司是否已向塞伏尔公司承担涉案货款的保证责任。根据《充电机购销合同》约定，塞伏尔公司负有交付全部货物及全部增值税专用发票等先行义务。结合本案查明的事实和证据，快充王公司仅全部交付编号为YWKJ-GCDZ-001-20180103的《充电机购销合同》项下的货物，但未举证证明塞伏尔公司已开具该合同项下货物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其他三份合同亦均未履行完毕送货义务。对此，快充王公司主张粤沃公司拒绝接收增值税发票阻却付款条件成就视为付款条件已成就，且已丧失履行合同付款义务能力，塞伏尔公司享有不安抗辩权，才未开具部分发票，且亦有权要求粤沃公司提前清偿债务，且快充王公司已承担了涉案货款的保证责任，依法享有向粤沃公司追偿的权利。一审法院认为，快充王公司主张的不安抗辩权应由作为合同当事人的塞伏尔公司向粤沃公司行使，其与塞伏尔公司均未举证证明塞伏尔公司已向粤沃公司行使不安抗辩权，退一步来讲，即使行使了不安抗辩权也仅产生中止履行合同的法律后果，并不当然免除双方的合同义务，在塞伏尔公司尚未开具编号为YWKJ-GCDZ-001-20180103的《充电机购销合同》项下货物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及尚未对其他三份《充电机购销合同》项下货物送货完毕的情况下，粤沃公司是否拒收部分增值税专用发票亦不能作为付款条件是否成就的考量因素，故对快充王公司的上述主张不予支持。塞伏尔公司未履行合同的交付全部货物及全部增值税专用发票等先行义务，粤沃公司有权拒绝付款，故涉案货款未达付款条件，付款期限未届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款“连带责任保证的债务人在主合同规定的债务履行期届满没有履行债务的，债权人可以要求债务人履行债务，也可以要求保证人在其保证范围内承担保证责任”的规定，快充王公司在涉案货款未达付款条件的情况下向塞伏尔公司履行保证责任不符合法律规定，由此产生的不利法律后果由其自行承担，快充王公司诉请粤沃公司向其偿还欠款10325822.26元及逾期付款利息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六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六条、第十三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深圳市快充王科技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84896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深圳市快充王科技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法院提供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被上诉人粤沃公司因不能清偿到期债务且明显缺乏清偿能力，案外人向法院申请对粤沃公司进行破产清算，本院已于2019年9月23日裁定受理案外人对粤沃公司提出的破产清算申请，并指定北京市中银（深圳）律师事务所担任粤沃公司管理人。因粤沃公司已进入破产清算程序，而快充王公司在一审中提出的系给付之诉，经本院二审询问，快充王公司要求变更其诉讼请求，要求二审确认其对粤沃公司享有10325822.26元债权及逾期付款利息（利息以10325822.26元为基数，自2018年12月2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本院认为，塞伏尔公司与粤沃公司签订的涉案四份《充电机购销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应予保护。快充王公司及塞伏尔公司均主张塞伏尔公司已根据上述合同约定向粤沃公司交付价值10343064.76元的货物，并提供了送货单予以证明，粤沃公司不确认送货单上的签名人员为其员工本人签名，但未提交证据证明，亦不申请对签名的真实性进行鉴定，应由其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根据一审法院调取的社保记录足以认定送货单上的三名签收人均为粤沃公司员工，故确认送货单的真实性。根据送货单核算的送货总金额为10414987.5元。快充王公司及塞伏尔公司均主张已送货款金额为10343064.76元，扣除已付货款17242.5元后尚欠货款10325822.26元，未超出核定的数额，应予确认。因塞伏尔公司与快充王公司磋商后由快充王公司向塞伏尔公司出具担保函，自愿为粤沃公司涉案货款10325822.26元的债务向塞伏尔公司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且快充王公司已于2018年12月7日按照《销售合同》向塞伏尔公司交付308台价值13358135.56元车辆，车辆价款包含涉案货款10325822.26元的保证债务。故快充王公司在向塞伏尔公司承担保证责任后就其履行的保证债务对粤沃公司享有追偿权，其要求确认对粤沃公司享有10325822.26元债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对于快充王公司要求确认其对粤沃公司享有逾期付款利息的主张，因快充王公司在承担担保责任后，已向粤沃公司邮寄通知函及催款函，告知快充王公司已为涉案货款10325822.26元债务向塞伏尔公司履行了保证责任，粤沃公司应于收到函件之日起10日内向快充王公司支付涉案货款，而粤沃公司并未按期向快充王公司支付涉案款项，故快充王公司主张逾期付款利息并无不妥，利息应以10325822.26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自2018年12月21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8月20日起计算至全部款项清偿之日止。对于粤沃公司上诉辩称其已进入破产清算程序，快充王公司应向管理人申报债权，而不能直接起诉要求债务人清偿债务，因本案一审起诉时，粤沃公司尚未进入破产程序，一审宣判后本院才受理粤沃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鉴于本案的特殊性，二审中快充王公司请求将本案由给付之诉变更为确认之诉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快充王公司的上诉理由和请求能够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原判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深圳市坪山人民法院（2019）粤0310民初1035号民事判决；二、确认深圳市快充王科技有限公司对深圳粤沃科技服务有限公司享有10325822.26元债权本金及逾期付款利息（利息以10325822.26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自2018年12月21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8月20日起计算至全部款项清偿之日止）；三、驳回深圳市快充王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义务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84896元（深圳市快充王科技有限公司已预交），二审案件受理费84895元（深圳市快充王科技有限公司已预交），共计169791元，由深圳粤沃科技服务有限公司负担，限深圳粤沃科技服务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向本院缴纳二审案件受理费84895元，深圳市快充王科技有限公司预交的部分予以退回。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飞审判员 袁劲秋审判员 吴 志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二日书记员 孙洪璐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