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三明市中级人民法院 执 行 裁 定 书 （2021）闽04执复18号 复议申请人（申请执行人）：黄朝恒，男，1954年6月23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尤溪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曾昌源，福建业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执行人：福建省尤溪金岩矿业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尤溪县坂面镇蓬莱街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426MA2XN8T88R。 法定代表人：黄祥义，董事长。 被执行人：黄祥义，男，1967年12月19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尤溪县。 利害关系人：浙江天城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泰顺县罗阳镇桃花园B13幢01-08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329145854293D。 法定代表人：林积忠，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复议申请人黄朝恒不服福建省尤溪县人民法院（2020）闽0426执异66号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尤溪县人民法院查明，福建省尤溪金岩矿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岩公司）于2000年11月2日成立，2012年4月1日，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为黄祥义，任公司董事长。2016年7月11日，投资人（股权）进行变更，股东变更为坂面镇水轮泵管理站、坂面镇企业管理站、黄祥义、赖诗金、刘炳升。关于原告黄朝恒与被告金岩公司、黄祥义民间借贷纠纷一案，该院于2015年5月29日作出(2015)尤民初字第1107号民事调解书，确定：金岩公司尚欠黄朝恒借款本金913万元及利息，黄祥义对该借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等内容。因金岩公司、黄祥义未按调解书确定的内容履行义务。2016年8月22日，该院立案受理黄朝恒申请强制执行一案，案号（2016）闽0426执2185号。 2016年10月5日，金岩公司、黄祥义与黄朝恒达成执行和解协议，约定：一、因黄祥义、金岩公司目前无法履行（2015）尤民初字第1107号民事调解书所确定的义务，黄朝恒同意延期一年时间至2017年10月8日。二、黄朝恒同意解除金岩公司银行的账户冻结，并同意屏蔽黄祥义的失信被执行人名单。三、若金岩公司、黄祥义所有的资产、股份、矿山收益等财产被处置，不受协议第一条约定的约束，黄朝恒可以参与分配。 2016年12月20日，黄朝恒向该院提交《申请书》一份，申请事项：1.撤销（2016）闽0426执2185号案件中对金岩公司的执行申请和黄祥义的执行申请。2.将金岩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黄祥义的信息从失信被执行人名单库及全国法院被执行人信息查询网中删除（无法删除的，请予以屏蔽）。3.解除对金岩公司的财产及银行账户的查封、冻结措施，和黄祥义个人户头解除冻结及查封。事实和理由：申请人根据（2015）尤民初字第1107号民事调解书向贵院申请强制执行【案号：（2016）闽0426执2185号】。现申请人与金岩公司、黄祥义于2016年12月20日就民事调解书项下的借款本息的还款事宜另行签订一份《协议书》。为此，申请人依法向贵院提出撤销（2016）闽0426执2185号案件中对金岩公司的执行申请，请求贵院将金岩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黄祥义的信息从失信被执行人名单库及全国法院被执行人信息网中删除（无法删除的，请予以屏蔽），并解除对金岩公司的财产及银行账户的查封、冻结措施。附：2016年12月20日签订的《协议书》复印件一份。次日，该院根据黄朝恒的申请，作出（2016）闽0426执2185号之一执行裁定书，主要载明：申请执行人黄朝恒于2016年12月20日向该院撤销该案的执行申请，裁定终结(2015)尤民初字第1107号民事调解书案件的执行。该裁定于当日送达给当事人。在本案的听证过程中，黄朝恒自认，其在申请撤销案件执行时，虽然在申请书的下方写有附2016年12月20日签订的《协议书》，但并未实际向尤溪县人民法院提交该《协议书》。而是在尤溪县人民法院受理的（2020）闽0426执异46号案件听证中，才向法院提交上述《协议书》。 2017年10月20日，黄朝恒向该院申请恢复案件的执行，该院继续对该案执行，并分别于2017年12月30日、2018年3月26日通过（2016）闽0426执1339号浙江天城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浙江天城公司）与金岩公司的执行案件两次进行分配。执行款分配后，该院于2018年12月18日作出执行裁定，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 另查明，2016年12月20日，黄朝恒作为甲方、金岩公司作为乙方、黄祥义作为丙方签订《协议书》。《协议书》主要约定：一、根据黄祥义于2016年1月31日出具的《承诺书》，截止至2015年9月15日，金岩公司的对外债务均应由黄祥义自行承担，黄朝恒对此表示知悉并接受。为此，黄朝恒、金岩公司、黄祥义一致确认，自签订本协议之日起，民事调解书项下的所有借款本息均应由黄祥义负责向黄朝恒清偿，金岩公司无需再向黄朝恒偿还任何借款本息……三、黄朝恒、金岩公司、黄祥义一致确认如下：1.即便黄祥义未依约按照本协议约定足额向黄朝恒清偿该借款本息，黄朝恒亦不得再根据民事调解书或以其他理由要求金岩公司偿还该借款本息……四、黄朝恒应于签订协议当日向尤溪县人民法院提出撤销（2016）闽0426执2185号案件的执行申请，同时申请解除对金岩公司银行账户、财产及黄祥义所持金岩公司股权的查封、冻结措施，并同意将金岩公司、黄祥义的有关信息从失信被执行人名单库及全国法院被执行人信息查询网中删除（无法删除的，则申请屏蔽）。即便该借款本息最终未能以本协议第五条约定的方式获得完全清偿，黄朝恒亦不得再依据民事调解书向尤溪县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五、黄朝恒、黄祥义一致确认，黄祥义应按如下方式偿还黄朝恒该借款本息：1.自签订本协议之日起，黄祥义同意将按其持有的金岩公司股权比例所对应的股东分红权提供给黄朝恒作为偿还该借款本息的担保，具体操作模式为：黄祥义同意将其按照所持股权比例可分配到的金矿利润的50%支付给黄朝恒，直至黄祥义清偿黄朝恒该借款本息为止。2.若黄祥义存在违反本协议第六条约定行为的，则黄朝恒有权依据本协议另行起诉黄祥义并根据相应的生效法律文书要求强制执行黄祥义所持有的金岩公司股权，除此之外，黄朝恒不得以任何理由另行起诉黄祥义并要求强制执行黄祥义持有的金岩公司股权。六、黄祥义确认，在黄祥义清偿黄朝恒该借款本息前，未经黄朝恒及金岩公司其他自然人股东书面一致同意，黄祥义不得对自己持有的金岩公司股权的全部或部分作出任何形式的处分（包括但不限于转让、质押）。七、自签订本协议之日起，黄朝恒、金岩公司不存在任何未结债务及款项，亦不存在任何争议……黄朝恒在甲方处签字并捺印，金岩公司在乙方处加盖公章，法定代表人黄祥义在乙方处签字，黄祥义在丙方处签字。另，黄朝恒持有的《协议书》中手写添加了“确认：因乙丙方未按执行和解协议履行，本协议不生效，仍按原法律文书执行”字样，该添加部分加盖了金岩公司的公章。但金岩公司、黄祥义手中持有的《协议书》中未添加上述内容。且该手写部分系谁书写，金岩公司公章系谁加盖各方对此表示均不知情。 2016年12月20日，金岩公司出具《说明》一份，载明：鉴于黄朝恒、金岩公司、黄祥义已于2016年12月20日就（2015）尤民初字第1107号民事调解书项下借款本息的还款事宜签订《协议书》，金岩公司同意协助黄朝恒督促黄祥义按照《协议书》第五条第1款（即“自签订本协议之日起，黄祥义同意将按其持有金岩公司的股权比例所对应的股东分红权提供给黄朝恒作为偿还该借款本息的担保，具体操作模式为：黄祥义同意将其按照所持股权比例可分配到的采矿利润的50%支付给黄朝恒，直至黄祥义清偿黄朝恒该借款本息为止”）约定履行还款义务；未经金岩公司全体自然人股东一致书面同意，金岩公司不得与黄朝恒就前述《协议书》另行达成任何变更或补充约定（包括口头及书面形式），亦不得签订任何协议（包括借款协议等）。否则，该等变更或补充约定或协议均为无效。本说明一式五份，金岩公司、黄朝恒、黄祥义及见证人各执一份。金岩公司在说明人处加盖公章，黄祥义在金岩公司法定代表人处签字并捺印，黄朝恒在确认人处签字并捺印，刘炳升、赖诗金在见证人处签字并捺印。 再查明，黄祥义儿子黄荣棋代黄祥义垫付涉及金岩公司拒执罪退赔款项107.5万元经执行案件合议庭评议，该款黄朝恒分配金额为0元，浙江天城公司分配金额为107.5万元。 尤溪县人民法院认为，一、关于本案107.5万款项归属问题。该院（2019）闽0426刑初78号刑事判决中认定，黄荣祺共代黄祥义向该院执行局交纳金岩公司转移的款项140万元。三明市中级人民法院对金岩公司、黄祥义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一案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案涉款项107.5万元系黄荣祺代黄祥义交纳的金岩公司转移款项140万元中的一部分款项，故本案案涉款项107.5万元应为金岩公司所有。 二、关于金岩公司对黄朝恒所负债务是否已转移给黄祥义的问题。尤溪县人民认为，黄朝恒、金岩公司及黄祥义三方签订的《协议书》及金岩公司、黄朝恒、刘炳升、赖诗金各方签订的《说明》均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协议书》及《说明》对各方具有约束力。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四条“债务人将合同的义务全部或者部分转移给第三人的，应当经债权人同意”的规定，《协议书》中金岩公司将其对黄朝恒所负的债务转移给黄祥义，黄朝恒对此知悉并接受，故金岩公司对黄朝恒所负债务已经转移给黄祥义，金岩公司对黄朝恒不负债务。黄朝恒手持的《协议书》中添加了“确认：因乙丙方未按和解协议履行，本协议不生效，仍按原法律文书执行”条款，并加盖了金岩公司的公章，该条款应认定为金岩公司与黄朝恒的补充约定。庭审中，金岩公司确认该补充约定未经其公司的全体自然人股东的同意，亦未召开股东大会进行决议，且金岩公司对该补充协议也不予追认。黄朝恒亦无证据证实该补充约定系经过金岩公司全体股东同意。根据《说明》“未经金岩公司全体自然人股东一致书面同意，金岩公司不得与黄朝恒就《协议书》另行达成任何变更或补充约定，亦不得签订任何协议。否则，该等变更或补充约定或协议均为无效”的约定，该补充约定应为无效。 综上所述，金岩公司对黄朝恒的债务已由金岩公司转移给黄祥义，且债务转移经过黄朝恒的同意，金岩公司对黄朝恒不负债务。本案案涉款项107.5万元系属于金岩公司所有，故黄朝恒不是《关于黄荣棋代黄祥义垫付涉及福建省金岩矿业有限公司拒执罪一案转移的相关案款的分配方案》的适格债权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八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七条第二款、第十七条规定，经该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裁定：驳回黄朝恒的异议。 黄朝恒向本院申请复议称，请求：1.撤销尤溪县人民法院（2020）闽0426执异66号执行裁定；2.确认黄朝恒系《关于黄荣棋代黄祥义垫付涉及福建省金岩矿业有限公司拒执罪一案转移的相关案款的分配方案》中申请参与分配的适格债权人。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裁定将复议申请人的执行行为异议当作案外人异议来审理，违反了《民事诉讼法》的规定。金岩公司对黄朝恒所负债务是否已经转移给黄祥义以及2016年12月20日黄朝恒与金岩公司、黄祥义达成的《协议书》的效力问题，均涉及到当事人的实体权利问题，这只能通过案外人异议民事判决来解决，并非本案执行行为异议所要处理的问题。二、（2019）闽0426民初3108号民事裁定和（2020）闽04民终1445号民事裁定已明确本案审查范围，即“本案黄朝恒提出要求参与金岩公司的执行款项分配，是否准许黄朝恒参与分配实质上应审查黄朝恒作为申请参与分配的债权人是否适格的问题，应当按照《民事诉讼法》第225条进行审查。”复议申请人认为，其是适格债权人。首先，复议申请人与被执行人存在的债权债务已经生效法律文书确认，且复议申请人在法定期间内申请强制执行。金岩公司的财产不能清偿所有债权时，应当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516条规定处理，但案涉107.5万元款项系被执行人黄祥义儿子自动垫付的，既不是复议申请人财产保全的财产和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的财产，故无法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516条规定处理，而应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96条“被执行人为企业法人，未经清理或者清算而撤销、注销或歇业，其财产不足清偿全部债务的，应当参照本规定90条至95条的规定，对各债权人的债权按比例清偿。”的规定处理。其次，一审法院虽然依复议申请人撤销执行申请，作出了裁定终结（2015）尤民初字第1107号民事调解书的执行，但被执行人金岩公司、黄祥义未履行2016年10月5日在法院主持下达成的《执行和解协议》，复议申请人有权恢复案件的执行，《民事诉讼法》第230条第2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466条、第467条、第520条规定予以明确。再者，复议申请人已于2017年10月20日向尤溪县人民法院申请恢复强制执行，并两次参与分配，也证明复议申请人是适格的债权人。综上所述，请求支持其复议请求。 本院对尤溪县人民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当事人、利害关系人认为执行过程中或者执行保全、先予执行裁定过程中的下列行为违法提出异议的，人民法院应当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规定进行审查：……（三）人民法院作出的侵害当事人、利害关系人合法权益的其他行为……”的规定，黄朝恒对尤溪县人民法院就黄祥义儿子黄荣棋代黄祥义垫付涉及金岩公司拒执罪退赔款项107.5万元其分配金额为0元有异议，而该分配方案系执行部门依执行实施权而作出的执行行为，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的规定处理。尤溪县人民法院程序合法，并无不当。本案争议焦点为黄朝恒是否为《关于黄荣棋代黄祥义垫付涉及福建省金岩矿业有限公司拒执罪一案转移的相关案款的分配方案》中适格债权人的问题。根据现已查明的事实，本案案涉107.5万元款项系黄荣祺代黄祥义交纳的金岩公司转移款项140万元中的一部分款项，该款为金岩公司所有。2016年12月20日，黄朝恒、金岩公司、黄祥义所签订的《协议书》，金岩公司出具的《说明》及黄朝恒作为申请执行人向法院提交的《申请书》，可以证实金岩公司对黄朝恒所负债务已转移给黄祥义，且经黄朝恒认可。尤溪县人民法院亦作出（2016）闽0426执2185号之一执行裁定，终结（2015）尤民初字第1107号民事调解书案件的执行。黄朝恒所持《协议书》手写添加的内容“确认：因乙丙方未按和解协议履行，本协议不生效，仍按原法律文书执行”与本案其他当事人所持《协议书》不一致，且与金岩公司于2016年12月20日出具的《说明》中“……未经金岩公司全体自然人股东一致书面同意，金岩公司不得与黄朝恒就前述《协议书》另行达成任何变更或补充约定（包括口头及书面形式），亦不得签订任何协议（包括借款协议等）。否则，该等变更或补充约定或协议均为无效。”相冲突，黄朝恒无证据证明该补充约定经金岩公司全体股东同意，金岩公司亦不予认可，黄朝恒的复议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项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黄朝恒的复议申请，维持福建省尤溪县人民法院（2020）闽0426执异66号异议裁定。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檀 飞 审判员 张天明 审判员 阙 斌 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吴 瑶 附：本裁定所依据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当事人、利害关系人认为执行行为违反法律规定的，可以向负责执行的人民法院提出书面异议。当事人、利害关系人提出书面异议的，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书面异议之日起十五日内审查，理由成立的，裁定撤销或者改正；理由不成立的，裁定驳回。当事人、利害关系人对裁定不服的，可以自裁定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向上一级人民法院申请复议。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若干问题的规定》 第二十三条上一级人民法院对不服异议裁定的复议申请审查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异议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结果应予维持的，裁定驳回复议申请，维持异议裁定； （二）异议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结果应予纠正的，裁定撤销或者变更异议裁定； （三）异议裁定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裁定撤销异议裁定，发回作出裁定的人民法院重新审查，或者查清事实后作出相应裁定； （四）异议裁定遗漏异议请求或者存在其他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情形，裁定撤销异议裁定，发回作出裁定的人民法院重新审查； (五)异议裁定对应当适用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规定审查处理的异议，错误适用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规定审查处理的，裁定撤销异议裁定,发回作出裁定的人民法院重新作出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