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日照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21）鲁11刑终17号原公诉机关山东省莒县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平忠，男，1952年3月2日出生于山东省莒县，汉族，初中肄业，农民，住日照市岚山区，因涉嫌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于2018年4月2日被取保候审，2019年5月8日被莒县人民法院决定取保候审。指定辩护人邵振华，山东周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单位山东海和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日照市东港区山海路488号409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371100200026112。法定代表人董学强，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原审被告人董世轩，男，1962年10月14日出生于山东省莒县，汉族，大专文化，原中国工商银行莒县支行职工（已买断工龄），山东海和资产管理有限公司实际控制人，住莒县，因涉嫌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于2018年3月30日被莒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4月27日被取保候审，2019年5月8日被莒县人民法院决定取保候审。山东省莒县人民法院审理莒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单位山东海和资产管理有限公司、原审被告人董世轩、王平忠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一案，于二〇二〇年五月八日作出（2019）鲁1122刑初328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王平忠不服，提出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案件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判决认定：山东海和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和公司”）于2013年8月15日注册成立，法定代表人系董学强，被告人董世轩系该公司总经理、实际控制人。公司的经营范围是企业资产委托管理（不含金融业务及国家禁止和专项许可项目）、工程机械设备租赁、普通货物进出口、经济信息咨询等。海和公司成立后，主要从事动产质押监管业务。自2015年12月至2016年11月期间，被告人王平忠经人介绍，在海和公司位于莒县的办公网点（元某门头）负责为公司扩大宣传、吸收存款及资金记账、转账等业务，并又介绍张某1等人担任“信贷员”,通过在莒县对外公开宣传，以高于银行同期利率为诱饵，介绍他人向该公司存款,并以公司的名义向集资参与人出具受托资产（金）管理/借贷凭单等，先后从柳某2、商玉翠、王平胜等34人处非法吸收存款，共计人民币1436836元,上述存款经王平忠的银行账户转存至海和公司在金亿鑫网络借贷平台（网站已注销）上注册的账户。海和公司吸收的上述存款，除少部分用于支付部分存款本息、信贷员业务提成、被董世轩用于购买房屋（约15万余元）外，大部分款项被公司用于对外放贷。另查明，2018年3月8日，杨某1等人到莒县公安局报案，称山东海和资产管理有限公司自2015年以来，非法从岚山区中楼镇河峪村柳某2、莒县杨家沟村杨某1等人手中吸收公众存款达200余万元用于放贷。莒县公安局于当日决定立案侦查。2018年3月15日，莒县公安局决定对被告人董世轩网上追逃，同年3月30日，被告人董世轩在莒县元某门头被办案民警抓获归案；同年3月17日，被告人王平忠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案发后，莒县公安局从被告人董世轩及其亲属处共追缴涉案款14万元、董世轩另通过原审法院退赔涉案款2万元，后王平忠、商某1分别支取4万元、2万元用于代为退赔集资参与人，王平忠单独代单位退赔约12万余元。上述事实，有经原审出示、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1.书证（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在逃人员登记表、抓获经过、常住人口户籍信息，证实本案受案、立案、被告人到案情况及其均已达刑事责任年龄。（2）山东海和资产管理有限公司受托资产（金）管理/借贷凭单复印件，证实柳某2、王平菊等人向山东海和资产管理有限公司的存款时间、数额、利息等情况。（3）山东海和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企业注册信息、法人、股东身份证信息、企业注册代理人信息、企业变更信息、企业住所信息、营业执照等信息资料复印件，证实山东海和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于2013年8月15日注册成立，公司经营范围是企业资产委托管理（不含金融业务及国家禁止和专项许可项目）；工程机械设备租赁；普通货物进出口，但国家限定公司经营或禁止进出口的商品除外；经济信息咨询（不含代客理财、吸收存款、期货、融资担保等金融业务）。（依法须经批准的项目，经相关部门批准后方可开展经营活动）。（4）银行交易流水明细，证实涉案部分资金往来情况。（5）房屋买卖协议、本院执行裁定书、楼房销售合同书，证实董世轩于2015年2月11日以人民币152000元的价格向宋日耀购买房屋一套。（6）追缴物品清单、扣押清单、发还清单，证实董世轩向莒县公安局缴纳涉案款共计14万元。（7）动产质押监管协议复印件，证实山东海和资产管理有限公司在成立后及非法吸收存款期间，还开展动产质押监管业务。（8）民间借贷合同、本院民事判决书，证实山东海和资产管理有限公司对外发放贷款数额及贷款人等相关情况。（9）还款明细，证实王平忠向集资参与人的退赔明细。2.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1）被告人董世轩的供述与辩解，证实其于2013年8月注册经营山东海和资产管理有限公司，其外甥董学强是公司法人、股东，其子董某是股东，他们二人从来没有参与公司任何经营。其系公司董事长、实际经营人和控制人。公司在龙山网点开展了吸收公众存款业务。其知道公司没有金融许可证。王平忠在公司主要负责吸收存款业务，主要由王平忠带着其他六个代办员负责给公司办理和受委托人签订委托资产(金)管理/借贷业务。公司按照他们吸收存款金额给提成，其他信贷员支付多少提成由王平忠决定。王平忠等人给其吸收存款是为了高于其他银行的提成。公司通过王平忠等人和广大储户签订资产（金）管理/借贷理财业务，资金都汇到公司的账户再出借给企业和个人。公司吸收储户的存款利息是第一年年息七厘，第二年之后是年息六厘，放贷给企业的利息是年息一分五至二分之间。（2）被告人王平忠的供述与辩解，证实其自1990年至2009年在银行干信贷员，2015年12月份起给山东海和资产管理有限公司做信贷员，山东海和公司平时为银行监管企业贷款，还在乡镇设点吸收不特定人的存款。公司实际经营人和负责人都是董世轩，所有公司的经营业务都是董世轩负责，董学强只是挂名的法人代表。其是杜某介绍去的，主要担任龙山网点的财务工作。山东海和资产管理有限公司没有金融许可手续，公司吸收的公众存款利息在2015年至2016年之间的年息是7%，2016年之后的年息是6%。董世轩说将吸收的存款发放贷款给了企业和个人，没有收回来。其当时就是为了图他公司的存款提成比其他银行高。龙山网点加上其一共七人，还有商某1、刘某1、张某1、杨某1、王某1、李某1，当时董世轩让其们跟老百姓宣传将钱存到公司利息高于银行利息。存款人、存款数额都没有限制，他们给公司吸收的老百姓的存款都转到了海和公司，董世轩将存款提成支付给其，其他信贷员提成都是经过其手发放的。3.证人证言（1）证人杨某1、商某1、刘某1、张某1、李某1、王某1的证言，均证实其在山东海和资产管理有限公司担任信贷员，公司主要从事银行贷款监督管理，后来也从事民间融资、再发放贷款，公司实际经营人和控制人都是董世轩，其们主要是给公司承揽存款业务，也就是帮着在各村宣传将手头的钱存到公司，董世轩让他们到各村大量宣传公司的存款利息高于所有正规银行的利息。信贷员给吸收的老百姓的存款都交给山东海和资产管理有限公司，存款利息按照年息计算，存款在2015年至2016年之间是7%，2016年之后的是6%。公司吸收的存款都放贷到企业和个人了，没有收回来，发放贷款业务都是董世轩负责。（2）证人严某、商某2、王某2、宋某、李某2、王某3、柳某1的证言，均证实2017年以前其村的王平忠在村里宣传海和公司在龙山有个点，村民手里有钱可以往那存，利息比银行高，达到六厘，王平忠以前是银行的信贷员，村里人有钱都找他存，比较相信他，他宣传说海和公司的存款利息高，绝对没问题，经过他的宣传，其村很多人都通过他将钱存到了海和公司。其们通过王平忠存款，存单的收款单位都是海和。（3）证人柳某2的证言，证实其从2015年开始到2017年4月在海和公司存款共计50万元，是王平忠让其存的，他专门为海和公司吸收社会上各户的存款。王平忠是其村的，他以前干过建行、农行等信贷员，村里有需要存款的一般都找他代办。其和王平忠说其拆迁款的事，王平忠说给存着，也给他顶顶任务，接着他又说帮着给存个利息高的，并介绍了海和公司，说这个公司吸收社会存款，每一万块钱第一年的年息7厘，第二年以后6厘。其担心这样的存款不保险不太想存，王平忠说他给担保。（4）证人柳某3、柳某4、刘某2、柳某5、庞某、柳某6、柳某7、杨某2、柳某8的证言，均证实其在海和公司的存款是经过王平忠存的。王平忠是村里的信贷员，他告诉其说海和公司的存款利息比银行高，其还听王平忠说海和公司和银行一样，可以存钱、贷款，公司是一个叫董世轩的经营，他们不认识海和公司的法人或者经理。（5）证人辛某的证言，证实其去海和公司存款是经过商某1介绍去的，商某1是其村的信贷员，他说海和公司的存款利息比银行高。其不清楚海和公司具体干什么的，是谁经营的，当时商某1对其说将海和公司的存款利息比银行高，其就存了。（6）证人柳某9、金某的证言，均证实其在海和公司的存款是王平忠让存的。王平忠是海和公司的信贷员，他为海和公司吸收社会上的存款，还告诉其将钱存到海和公司的利息高于其他银行，说公司吸收社会存款国家政策也允许，其不认识海和公司的法人或者经理，只是王平忠和其说存这里的利息高。（7）证人张某2的证言，证实2015年下半年，其从董世轩那里贷款50万，利息一分至二分。其不清楚董世轩发放的这些贷款都是从哪里吸收的资金，其因公司经营不善赔了，现在没有能力偿还。（8）证人杜某的证言，证实其给董世轩介绍的王平忠，海和公司的实际经营人和负责人是董世轩，所有业务都是王平忠和他发展的几个信贷员承揽的存款业务。（9）证人董某的证言，证实其系董世轩之子，董世轩使用其身份证信息注册海和公司，但其对此并不知情，未参与这公司经营。上述证据，经庭审质证，能够相互印证，足以证实被告单位山东海和资产管理有限公司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事实。原审法院认为，被告单位山东海和资产管理有限公司违反国家金融管理法律规定，向社会不特定对象吸收公众存款，其行为扰乱了金融秩序，已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被告人董世轩、王平忠作为山东海和资产管理有限公司非法吸收存款业务的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直接责任人员，应以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追究其刑事责任。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数额，应以行为人所吸收的资金全额计算，案发后已归还的数额，可作为量刑情节酌情考虑。被告人董世轩、王平忠基于共同的犯罪故意，实施同一犯罪行为，系共同犯罪。在共同犯罪过程中，被告人董世轩系犯意的提起者，是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被告人王平忠起次要作用，是从犯，可对其从轻处罚；其到案后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可对其从轻处罚。被告人董世轩在庭审中自愿认罪、确有悔罪表现，其能够代单位退赔部分违法所得，可对其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王平忠积极筹措资金、主动代单位退缴部分违法所得，可对其酌情从轻处罚。被告单位应将剩余违法所得继续退赔集资参与人。被告人董世轩的辩护人关于董世轩系初犯、坦白的辩护意见成立，予以采纳；其他辩护意见及被告人王平忠的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均与庭审查明的事实不符，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第二十七条、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以被告单位山东海和资产管理有限公司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以被告人董世轩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六万元；以被告人王平忠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责令被告单位山东海和资产管理有限公司将剩余违法所得退赔集资参与人。一审宣判后，原审被告人王平忠不服，提出上诉。上诉理由为：1、其并非被告单位龙山网点的负责人，并非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或其他直接责任人员，其本人系受害者，受到董世轩等人的蒙蔽，不知道从事的行为系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行为，与被告单位和董世轩无共同犯罪故意，不应被追究刑事责任；2、涉案的存款实际由董世轩一人控制并使用，其从未掌控或处置涉案款项，涉案款项不能收回，与其本人无关；3、其本人及其他信贷员在发现不能及时偿还储户本息时，曾向公安机关报案寻求救济，且自行垫付了十余万元补偿储户损失；4、一审法院应追究杜某以及山东元轩金融信息技术服务外包有限公司的刑事责任。辩护人提出如下辩护意见：1、不能仅因王平忠曾在银行担任信贷员就推定其应当知道涉案行为的违法性，王平忠对董世轩的虚假介绍以及对网络“国付宝”平台存在一定的错误认识，与董世轩不存在共同的犯罪故意；2、王平忠的工作内容由董世轩进行安排，仅是为了赚取提成，并非被告单位的直接责任人员。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原审被告单位山东海和资产管理有限公司违反国家金融管理法律规定，向社会不特定对象吸收公众存款，其行为扰乱了金融秩序，已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原审被告人董世轩、上诉人王平忠作为山东海和资产管理有限公司非法吸收存款业务的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直接责任人员，均应以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追究刑事责任。原判定性准确。关于上诉人王平忠提出“其并非被告单位龙山网点的负责人，并非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或其他直接责任人员，其本人系受害者，受到董世轩等人的蒙蔽，不知道从事的行为系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行为，与被告单位和董世轩无共同犯罪故意，不应被追究刑事责任”的上诉理由，以及辩护人提出“不能仅因王平忠曾在银行担任信贷员就推定其应当知道涉案行为的违法性，王平忠对董世轩的虚假介绍以及对网络‘国付宝’平台存在一定的错误认识，与董世轩不存在共同的犯罪故意”“王平忠的工作内容由董世轩进行安排，仅是为了赚取提成，并非被告单位的直接责任人员”的辩护意见，经查，首先，综合全案证人证言及同案犯供述可以认定，上诉人王平忠在被告单位的龙山网点负责承揽并办理吸收存款业务，从事业务宣传、存款收取、利息发放，并从中赚取业务提成，依法应认定为直接责任人员；其次，上诉人王平忠曾在银行担任信贷员，具备多年的金融行业从业经历，应当知道向社会不特定人吸收本金、支付利息的行为系吸收公众存款的行为，且该种业务只能由正规的金融机构办理，但其为获取经济利益，仍积极实施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行为，应认定其具有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犯罪故意。故上述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上诉人王平忠提出“涉案的存款实际由董世轩一人控制并使用，其从未掌控或处置涉案款项，涉案款项不能收回，与其本人无关”的上诉理由，经查，涉案款项是否由上诉人王平忠实际控制使用，不影响对其非法吸收公众存款行为的认定，且原审已根据其在共同犯罪中所起的作用，认定其为从犯并从轻处罚，符合法律规定。该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上诉人王平忠提出“其本人及其他信贷员在发现不能及时偿还储户本息时，曾向公安机关报案寻求救济，且自行垫付了十余万元补偿储户损失”的上诉理由，经查，犯罪既遂后，上诉人王平忠积极采取了一定的补救措施，可以视为其犯罪后的表现，但该情节系影响量刑的事实，并非定罪事实，且原审已对该情节予以充分考虑并从轻处罚，二审不再重复评价。对该上诉理由不予采纳。关于上诉人王平忠提出“一审法院应追究杜某以及山东元轩金融信息技术服务外包有限公司的刑事责任”的上诉理由，经查，该上诉理由、辩护意见超出原公诉机关的指控范围，且目前无相关证据予以证实，本院对该上诉理由不予采纳。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高益民审判员  刘 娟审判员  周 涛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七日法官助理王竹新书记员张永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