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中级人民法院刑事裁定书（2020）内02刑终159号原公诉机关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青山区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刘玲悦，女，1969年11月30日出生，公民身份号码×××，汉族，大专文化，户籍所在地河北省石家庄市，捕前住北京市昌平区。辩护人王阜村，河北邦友律师事务所律师。辩护人周敏，河北邦友律师事务所律师。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青山区人民法院审理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青山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刘玲悦犯诈骗罪一案，于2020年7月27日作出（2018）内0204刑初389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刘玲悦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陈丽梅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刘玲悦及其辩护人王阜村、周敏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判决认定，2011年11月，被告人刘玲悦通过其朋友甘某认识被害人陈某2，2012年年初，陈某2向刘玲悦谈及办理内蒙古华盛矿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盛公司）煤矿整合批文的事情，刘玲悦谎称其认识的一个河北领导和内蒙古的一个大领导关系非常好，年底前能办下来指标，要求支付人民币500万元办事费。陈某2信以为真，于2012年3月15日在包头市青山区香格里拉酒店513房间将人民币500万现金及《关于内蒙古华盛矿业集团有限公司要求兼并重组主体名额的报告》交给刘玲悦，刘玲悦给其出具了收条一张。此后陈某2多次催问事情进展，刘玲悦为了应付陈某2，于2012年10月通过其朋友交给陈某2一份有“巴特尔”批示“请煤炭兼并重组各部门予以支持”意见的《关于内蒙古华盛矿业集团有限公司要求兼并重组主体名额的报告》，并谎称政府马上下发批文。2012年12月，陈某2经向鄂尔多斯煤炭局核实得知整合企业名单中并无华盛公司，遂发现被骗便向刘玲悦要款，刘玲悦继续欺骗被害人称政府马上下发批文。至2013年12月，刘玲悦在陈某2多次催要下退款人民币30万元，之后再无退款，被害人随即报警。经查，刘玲悦将骗取的人民币500万元办事费中的100万存入银行，后取出现金自己花费，其余400万钱款去向不明。另查明，《关于内蒙古华盛矿业集团有限公司要求兼并重组主体名额的报告》上“巴特尔”批示“请煤炭兼并重组各部门予以支持”意见并非巴特尔书写。另查明，公安机关调取了原自治区领导（巴特尔）在案发前后批示签名的文件原件两份用于司法鉴定，鉴定意见：“蒙华盛集团【2012】02号”内蒙古华盛矿业集团有限公司文件（201905012J01）上“巴特尔”签名字迹，不是直接书写形成。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如下：1.书证：户籍信息表、无前科证明，证实被告人刘玲悦的自然身份情况，已达到刑事责任年龄，且无犯罪前科的情况；到案经过，证实2013年12月20日被害人陈某2将犯罪嫌疑人刘玲悦扭送到公安机关；收条，证实刘玲悦给被害人陈某2出具一份“收到现金伍佰万元整”的收条；《关于内蒙古华盛矿业集团有限公司要求兼并重组主体名额的报告》，证实内蒙古华盛矿业集团有限公司要求兼并重组主体名额的情况；《关于鉴定涉案物证上自治区领导签字真伪函》，内蒙古自治区人民政府办公厅《关于鉴定涉案物证上自治区领导签字真伪的复函》，证实被告人刘玲悦交给被害人的《关于内蒙古华胜矿业发展有限公司要求兼并重组主体名额的报告》上的巴特尔签字系伪造；关于内蒙古盛华矿业集团有限公司兼并重组主体企业备案事宜的批复》，结合在案其他证据证实煤炭整合事项存在，被害人在2014年通过自己努力办成华盛公司重组事宜。2013年5月24日刘玲悦出具的承诺书，证实刘玲悦承诺2012年3月承办内蒙古华盛集团主体，批复下发至鄂尔多斯市事宜，共计从该公司支取活动经费伍佰万整，截至2013年6月30日前，一是拿到主体批复,二是如数退还伍佰万；中共河北省委组织部证明，证实王永强不是其单位工作人员；2015年3月20日刘玲悦手机中的信息记录，证实刘悦玲与“王永强”和“甘信亮”聊天记录予以提取并截屏固定；银行流水，证实刘玲悦取得500万后的款项流转情况；公安机关调取到王永强卡号×××，证件号XXX银行流水，证实从2012年3月7日至2013年12月7日，该账户余额为1843.2元。2.证人证言：证人陈某3，证实陈某3系刘玲悦丈夫，其曾与王永强吃过饭，听刘玲悦称其为河北省委组织部工作，刘玲悦出事后，经核实其并非在河北省委组织部工作，不知道刘玲悦具体帮别人干什么事情。证人杨某1，证实其受甘信亮指派跟随刘玲悦到呼市，刘玲悦将好像装有钱的手提包交给一个开白车的男子。证人陈某4，证实其系陈某2司机，陈某2给刘悦玲500万，用10个小旅行袋装，其开车带着刘玲悦和一个女人一起去呼市，刘玲悦将其中的一部分袋子交给两个男子，剩下1、2袋子的钱刘玲悦在呼市存入工商银行。证人闫某，证实其系陈某2合作伙伴，2012年春天，听到刘玲悦向陈某2承诺煤炭整合主体资格的事情没问题，能在短时内办成，还称自己在中央和内蒙都有关系，刘玲悦提出给她500万作为办事费用。陈某2曾让其催促刘玲悦办理煤炭整合主体的事情。刘玲悦还承诺给陈某2办在新疆买煤矿的事情，但因为煤矿没有完全接手，不应该给刘玲悦费用。证人甘某，证实在新疆红岩煤矿收购期间，陈某2委托刘玲悦为其办理内蒙古煤炭整合主体资格一事，并付给刘玲悦500万现金，刘玲悦打了收条，当时并未签署协议，事后，据刘玲悦说补签了委托协议。另证实，刘玲悦一直和其有经济往来，其从刘玲悦处借过一笔50万的款项，没有打借条也没有利息，于2015年8月19日还给了刘玲悦。3.被害人陈述，证实被害人陈某2被刘玲悦骗取500万元的经过。4.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证实其承诺为被害人办理煤矿整合批文，同时辩称该款交给王永强，王永强承诺办事但未办成，且未退款。期间，在被害人催促时，曾给过其一份领导签字批示的文件交给陈某2让他安心。5.辨认笔录，证实刘玲悦辨认王永强的情况。6.包头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意见，证实涉案文件“巴特尔”签名字迹，不是直接书写形成。原审法院判决认为，被告人刘玲悦以非法占有为目的，虚构事实、隐瞒真相，骗取被害人钱款人民币470万元，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构成诈骗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刘玲悦犯诈骗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成立。被告人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害人陈某2通过他人认识被告人刘玲悦，刘玲悦自称能办理煤炭整合批文手续，陈某2将500万元交给刘玲悦，后刘玲悦将自治区主席“巴特尔”批示“请煤炭兼并重组各部门予以支持”意见的文件交予陈某2，经鉴定“巴特尔”签名字迹，不是直接书写形成，系伪造。故刘玲悦采用欺诈的手段，虚构事实，隐瞒事实真相，骗取他人财物，主观上具有故意占有他人钱款的目的，客观上占有财产且拒不退赃，其行为符合诈骗罪的犯罪构成要件，被告人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刘玲悦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300000元。二、赃款人民币470万元继续追缴，返还被害人陈某2。上诉人刘玲悦的上诉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2.上诉人没有非法占有的目的。3.证人陈某4、杨某2证实2012年3月15日400万交给一个男子，上诉人已说明该男子是王永强，一审判决向上诉人刘玲悦追缴470万，罚金30万元与本案事实不符。4.王永强应为本案被告人，400万应向王永强追缴。上诉人刘玲悦的辩护人的辩护意见：1.一审判决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应依法改判刘玲悦无罪或将案件发回重审。（1）显示有“巴特尔”字样的《关于内蒙古华盛矿业集团有限公司要求兼并重组主体名额的报告》不是刘玲悦制作的，也不是刘玲悦直接提交给被害人的。（2）一审判决认定400万元去向不明，与本案现有证据材料明显不符，事实不清。2.陈某2与刘玲悦之间存在经济纠纷，且报案所述内容不实，其不应定性为本案被害人。（1）刘玲悦帮助陈某2收购新疆煤矿成功后，陈某2未如约支付300万元佣金。（2）现有证据可以证实2014年4月18日《关于内蒙古华盛矿业集团有限公司兼并重组主体企业备案事宜的批复》不是陈某2自行办理。3.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刘玲悦存在虚构事实或隐瞒真相的诈骗行为。（1）涉案500万元现金不是刘玲悦骗取的。（2）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关于内蒙古华盛矿业集团有限公司要求兼并重组主体名额的报告》上“巴特尔”签字虚假，亦不能证明是刘玲悦为欺骗陈某2而伪造、提供。（3）刘玲悦受托帮助办理整合主体一事是通过甘信亮联系，刘玲悦到案后就表示通过王永强办理，且甘信亮也与王永强见过面。（4）陈某2委托刘玲悦办理的批文的委托事项已经完成。4.刘玲悦没有非法占有的目的，其与陈某2之间的问题属于经济纠纷。综上，本案现有证据不能完整地反映案件事实，不能形成完整的证据锁链，一审判决认定刘玲悦犯诈骗罪的证据不足，刘玲悦的行为不构成诈骗罪。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检察院检察员的出庭意见是：1.本案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上诉人刘玲悦的行为构成诈骗罪。在案被害人陈述、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以及落有“巴特尔”字样的文件、承诺书、收条、银行流水等证据，能够相互印证，形成完整的证据锁链，证实上诉人刘玲悦虚构自己和内蒙领导有关系，有能力能够办成煤炭主体资格的事实，从而骗取被害人信任，致使被害人交付了500万元钱款。案发前，上诉人刘玲悦退还被害人30万元。一审判决认定其构成诈骗罪的罪名准确，庭审程序合法，量刑适当。2.上诉人上诉理由不成立，建议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1）上诉人刘玲悦主观上具有非法占有目的。上诉人刘玲悦并没有办理煤炭整合主体资格的能力，但其仍宣称自己认识有关领导，能够办成该事项，后收取了被害人500万元现金。（2）落款有“巴特尔”字样的文件上的领导签字，并不是内蒙古自治区主席巴特尔的字迹。（3）陈某2的华盛公司的煤炭主体资格不是通过刘玲悦办成。（4）400万元的去向并不影响上诉人刘玲悦构成诈骗罪。刘玲悦辩称的400万元给了王永强除其本人供述并无其他证据能够证实，本案现有证据却能够证实其构成诈骗罪。其他人员是否涉嫌犯罪，不影响对刘玲悦的犯罪事实的认定。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在判决书中列举了认定本案事实的证据，相关证据均已在一审开庭审理时当庭出示并经质证，本院经开庭审理，对一审判决所认定的事实及所列证据予以确认。在本院二审审理过程中,上诉人及其辩护人提交如下证据材料：1.（2016）内03民再6号，证明报案人与上诉人之间有经济纠纷，陈某2应向刘玲悦支付居间服务费。2.鄂尔多斯市能源局信息公开告知书、《关于内蒙古华盛矿业集团公司列为全市煤炭企业兼并重组主体企业备案的请求》、鄂托克旗人民政府（2012）15号《关于增加华盛矿业集团公司煤炭兼并重组主体名额的请求》、《内蒙古华盛集团有限公司要求兼并重组主体名额的报告》，证明华盛公司被列入煤炭企业兼并重组主体名额不是陈某2在报案后申请办理的，不排除是刘玲悦通过王永强办成整合主体的可能性。3.刘玲悦与王永强电话录音刻录光盘（2018.8.3/10.9/11.5）证明王永强在侦查机关所作询问笔录部分陈述不是事实，同时证实刘玲悦通过王永强办理陈某2委托的煤炭主体整合一事，将400万元给王永强，王永强提供了有领导签字文件，刘玲悦没有欺骗陈某2。经查，上诉人所提供的1-2组证据，无其他证据相互印证，证据不足，该证据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纳。上诉人提供的第3组证据未提供视听资料的原始载体，不符合证据的形式要件，本院不予采纳。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人民检察院提交如下证据材料：1.鄂尔多斯市能源局情况说明、自治区人民政府办公厅档案室说明、内蒙古自治区能源局情况说明，证实未找到“巴特尔”批示内容的《关于内蒙古华盛矿业集团有限公司要求兼并重组主体名额的报告》（蒙华盛集团[2012]02号文件）。2.王永强辨认笔录，证实王永强辨认刘玲悦的事实。3.微信聊天记录及王永强就该聊天记录的陈述，证实王永强帮助的是在包头撤销案件的事情。4.陈某4辨认笔录，无法辨认出在呼和浩特市收取刘玲悦现金的男子。以上第1-2组证据，经本院庭审举证、质证，与在案的其他证据相互印证，查明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以上第3-4组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本院不予采纳。本院认为，上诉人刘玲悦以非法占有为目的，虚构事实、隐瞒真相，骗取被害人钱款人民币470万元，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构成诈骗罪。关于上诉人刘玲悦及其辩护人提出不具有非法占有的目的，不构成诈骗罪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在案证据有被害人陈述、被告人供述、银行流水、证人证言、批示等，能够证实上诉人刘玲悦虚构能办理煤炭整合批文手续的事实，从而骗取被害人500万元，其在收到被害人钱款时，诈骗行为已经既遂，而上诉人辩解将其中的400万元转交给办事的王永强的行为，只是对违法所得的处理，同时，按照其庭审辩称的情况，其在一名男子多次收取其钱款未办成事情的情况下,仍然将400万转交该男子,且仍对被害人宣称其能够办理煤炭整合批文手续，放任对他人钱款的处理，主观上具有非法占有他人钱款的目的，客观上占有财产且拒不退赃，其行为符合诈骗罪的构成要件，上诉人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人民检察院检察员的出庭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原审法院判决认定上诉人刘玲悦构成犯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刘 伟审判员 常 静审判员 李巧瑜 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韩毅涛附：本裁定所援引相关法律条款内容《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