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闽01民终184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福州通易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仓山区盖山镇高兴路33号后坂小区二期13#、14#、15#、16#连接体1层12店面，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100MA31N0UE48。 法定代表人：季昌旺，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蔡鼎，贵州赤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州中心支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水部街道六一北路558号金三桥大厦2#楼9层0203A单元、3#楼11层04单元，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100563395560D。 主要负责人：刘道钦，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国贤，福建汇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国辉，福建汇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福州通易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通易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州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财险福州公司”）财产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20）闽0102民初103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通易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由太平洋财险福州公司在车上司机责任险限额范围内向通易公司支付保险赔偿金20万元；2.案件受理费由太平洋财险福州公司承担。 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理由如下：一、案涉事故属于保险责任赔付范围，被上诉人应向上诉人支付相应的保险赔偿金。1、案涉事故符合保险合同约定的“意外事故”。伤者罗贺属于被保险人允许的驾驶人，其在货车车厢内整理货物所发生非人为故意的意外事故，符合保险合同第38条约定的情形。2、案涉事故符合保险合同约定的“在使用被保险机动车过程中”。驾驶人员属于被保险人允许的驾驶人，从接车开始便对标的货车具有管理、看护、保证车辆及货物安全送达的职责，事故发生在罗贺驾驶标的货车运送过程中，其将车辆停放路边到后车厢整理货物，是为了保障车辆正常运行，符合驾驶员的工作职责，且事故发生时罗贺对车辆仍然具有实际操控能力。保险条款规定伤害应发生在“使用被保险机动车过程中”，未限定必须发生于驾驶室内。从通常意义上理解，被保险车辆属于营运性的货车，主要用途并不只是在道路上行驶，装卸、整理货物都属于货车的使用性质。因此，所谓“使用”不仅包括驾驶行为，还包括驾驶员所有职责范围内的行为。被上诉人出具的《机动车保险拒赔通知书》载明的“……不是被保险机动车在使用过程中发生事故致使车上人员遭受人身伤亡……”不符合保险合同约定，亦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三十条的规定。3、罗贺符合保单内所投保的“车上司机责任险”。如前所述，罗贺为保证驾驶安全，将车辆停放路边，到后车厢整理货物，符合驾驶员的工作职责。若将车上司机责任险限定在驾驶室内发生的意外事故，则不利于保护受害人的合法权益，亦不符合正常驾驶货车的客观实际情形，也不符合保险合同签订时保障受害人能及时从保险公司得到经济赔偿的保障目的。4、本案不属于保险条款中约定的责任免除范围。 太平洋财险福州公司辩称，一、通易公司与罗贺系《工伤保险条例》调整的劳动关系和工伤保险范围，二者之间的赔偿不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规定，通易公司未依法参加工伤保险的赔偿责任不应转嫁给答辩人。1、通易公司自认罗贺是其雇佣的员工，二者属于《劳动法》调整的劳动关系。罗贺在履行职务过程中发生意外事故，属于工伤保险范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三款、第十二条第一款的规定，通易公司应向罗贺承担工伤赔偿责任，而非损害赔偿责任。2、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二条的规定，工伤保险属于法定的社会保险，具有强制性。而第三者责任险、车上人员责任险属于商业保险，保障的是被保险人对车上人员、第三人所承担的损害赔偿责任。二者调整的范围不同，不可相互替代。通易公司未依法为罗贺缴纳工伤保险费，依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六十二条的规定，其应自行按条例规定的工伤保险待遇项目和标准支付费用。未依法缴纳工伤保险费才是通易公司该项损失产生的直接原因。二、案涉事故不属于车上人员责任险或第三者责任险的保险责任范围，答辩人无需承担保险赔偿责任。1、车上人员责任险或商业第三者责任险理赔责任的构成要件应当满足“因车辆发生意外，然后因该意外导致车上人员或第三人受伤”的条件。本案中，根据《报警回执》及《赔偿协议书》，罗贺在车辆静止情况下，在车上整理铁架时，铁架扎伤了其眼睛。基于“保险近因”规则，本案事故发生时，罗贺对车辆没有进行任何操作，可以确定罗贺受伤的原因不是车辆发生意外事故导致的结果，而是自己在整理铁架时不慎被铁架扎伤。故，事故的发生与使用机动车之间没有因果关系，案涉事故不满足车辆人员责任险、第三者责任险的构成要件，不属于车辆人员责任险或第三者责任险的保险责任范围。因此，答辩人依法依约无需承担保险赔偿责任。2、保险是分散风险、消化损失的经济互助制度，投保人以支付保险费为代价，将未来可能发生的风险转移给保险人，保险人根据承担风险范围大小收取相应的保险费。风险的不确定性决定了保险人不可能对与保险标的有关的所有风险予以承保，这是保险制度的基本原理。据此，“在使用被保险机动车过程中发生意外事故”，是指以“使用机动车”作为原因力所导致的意外事故，而并非使用被保险机动车过程中，任何与机动车有关的事故。这种误读无故扩大保险责任范围，打破签订保险合同时，风险责任范围与保险费水平之间的对价平衡，也违反了保险运行的基本原理。三、本案事发时，罗贺站在闽ＡＲ××××车上整理铁架，并非处于驾驶室内，故，其出险时的身份不属于闽ＡＲ××××车辆的“驾驶员”，而是闽ＡＲ××××车辆的“车上人员”，据此，即便案涉事故构成保险责任，由于通易公司未投保除车上司机责任险以外的其他车上人员责任险，故答辩人无需承担赔偿责任。 通易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太平洋财险福州公司在交强险、商业险保额范围内向通易公司支付保险赔偿金251800元（事故损失25万元，鉴定费1800元）。一审诉讼过程中，通易公司变更诉讼请求为：判令太平洋财险福州公司在车上司机责任险限额范围内向通易公司支付保险赔偿金20万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通易公司向太平洋财险福州公司为案涉车辆投保车上司机责任险。在保险期间内，通易公司雇员罗贺在案涉车辆卸货过程中发生意外事故导致遭受人身损害，通易公司向罗贺支出赔偿款。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通易公司与太平洋财险福州公司签订的保险合同所附保险条款《中国保险行业协议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第三十八条关于“保险期间内，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驾驶人在使用被保险机动车过程中发生意外事故，致使车上人员遭受人身伤亡，且不属于免除保险人责任的范围，依法应当对车上人员承担的损害赔偿责任，保险人依照本保险合同的约定负责赔偿”的约定，太平洋财险福州公司在车上人员险项下承担保险赔付责任的前提之一是被保险车辆在使用过程中发生意外事故，致使车上人员遭受人身损害。本案中，案外人罗贺的人身损害是由其自身在案涉车辆卸货过程中操作不当所致，案涉车辆在事故发生时并非处于以驾驶为目的使用状态，仅是单纯作为货物的空间载体处于静止状态，被保险车辆在使用过程中未发生意外事故，不构成通易公司与太平洋财险福州公司签订保险合同中所约定的保险事故。另，事故发生时，罗贺虽处于案涉车辆上，但其在车上的目的已非驾驶车辆，已退出驾驶员身份。综上，通易公司要求太平洋财险福州公司在车上司机责任险项下承担保险责任，无合同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一审法院判决：驳回通易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077元，由通易公司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 根据本案现有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通易公司向太平洋财险福州公司投保车上司机责任险。首先，车上司机即驾驶员，应当是正在控制车辆运行的人员，其必须处于正在且实际控制车辆的状态，无论此种控制是否有效保证车辆安全行驶。其次，车上人员责任险是针对被保险车辆发生意外事故导致本车上人员遭受人身伤亡而设计的险种，被保险车辆发生意外事故是前提。本案中，事故发生时，罗贺已经脱离控制被保险车辆运行的状态，此时其身份已不是车辆驾驶人员，其人身损害亦非因被保险车辆发生事故所致，故本案事故不符合车上司机责任险的构成要件，不属于案涉保险合同所约定的保险责任范围。通易公司主张太平洋财险福州公司支付保险赔偿金，缺乏合同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通易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77元，由上诉人福州通易物流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汪 霞 审 判 员  段若诗 审 判 员  唐宇恒 二〇二一年三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  赖秋霞 书 记 员  杨晓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