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桂02民终41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广西建工集团第二安装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晨华路3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2001986601361X(12-1)。 法定代表人：潘海洪，该公司董事长。 上诉人（原审被告）：广西建工集团第二安装建设有限公司桂林分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瓦窑西路1号1栋，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300662129735W(1-1)。 负责人：罗适，该公司经理。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许蓝尹，女，该公司员工。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光剑，女，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帮勇，男，1954年2月14日出生，汉族，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城中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黎强，广西华震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源，广西华震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黄知强，男，1976年8月29日出生，汉族，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柳北区。 上诉人广西建工集团第二安装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二安公司）、广西建工集团第二安装建设有限公司桂林分公司（以下简称二安桂林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杨帮勇、原审被告黄知强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城中区人民法院（2020）桂0202民初27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二安公司、二安桂林分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许蓝尹、邓光剑，被上诉人杨帮勇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黎强、黄源，原审被告黄知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二安公司、二安桂林分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三项，改判驳回被上诉人杨帮勇对上诉人的全部诉请。本案一、二审诉讼费、保全费全部由被上诉人杨帮勇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涉案《资金委托监管协议书》约定，杨帮勇与黄知强签订借款合同后，双方共同委托上诉人二安桂林分公司代收监管资金。二安桂林分公司收到款项后，视为被上诉人与黄知强的借款已经交付。二安桂林分公司就该款项使用负有监管责任，必须负责监督资金用于钟山县壹号商业广场建设项目，不得挪用。可见，上诉人二安桂林分公司仅系杨帮勇与黄知强借款关系的资金监管方，并非《借款协议》的借款人，实际上二安桂林分公司也履行了监管义务，并未存在违约情形，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还款义务属于事实认定与法律适用错误。 二、《资金委托监管协议书》约定，当项目资金回笼时，由建设方拨付工程款，上诉人二安桂林分公司必须按照杨帮勇与黄知强借款约定优先按比例归还杨帮勇借款本金。由于建设方未支付工程款的，上诉人二安桂林分公司无需负责拨付款项。但三方并未就按何种比例归还做出具体明确的约定。钟山县壹号商业广场项目建设规模大，需要支付巨大的成本特别是人材机成本。建设方仅向上诉人二安桂林分公司支付了105419007元工程款，尚欠78800000元工程款。上诉人在建设方尚欠巨额工程款的情况下，已按资金委托监管协议的约定优先拨付了杨帮勇15200000元款项，履行了拨付义务，不属于违约，剩余的12000000元应待项目建设方支付工程款后再另行拨付。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未按比例优先向被上诉人拨付款项，构成违约进而判决上诉人承担支付义务以及律师代理费、保全费属于事实认定与法律适用错误。 被上诉人杨帮勇作答辩称，结合案涉借款的用途以及黄知强在二安桂林分公司的任职情况，本案符合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第二十三条第二款规定的情形，二上诉人依法应承担一审判决的内容且应当支付利息，二上诉人的上诉无事实及法律依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黄知强述称，对一审判决的金额无异议，但利息计算太高。 被上诉人杨帮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三被告向原告偿还借款本金12000000元及利息720000元，共计12720000元（利息以12000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从2020年4月1日暂计至2020年6月30日，之后的利息据此另计至本息清偿完毕之日止）；2.判令三被告向原告支付律师代理费290200元；3.本案的诉讼费用由三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7月2日，杨帮勇（甲方，出借方）与黄知强（乙方，借款方）、二安桂林分公司（丙方，受委托方）共同签订《资金委托监管协议书》，约定甲乙双方就借款合同关系，出于对丙方的信任，共同委托丙方对资金收取、使用及拨付进行监督管理，甲乙双方的借款应甲乙双方的特别要求，指定打入丙方公司账户代收。丙方收到款项后视为甲乙双方的借款交付。丙方就该款项使用负有监管责任，必须负责监督资金使用在甲乙双方借款约定的钟山县壹号商业广场建设项目上，专款专用，不得挪用到其他项目。当项目资金回笼时，由建设方拨付工程款，丙方必须按照甲乙双方借款约定优先按比例归还甲方借款本金。丙方应配合甲乙双方对借款归还的拨付；如丙方不拨付的，甲方可通过诉讼等途径要求丙方进行拨付。本协议丙方拨付还款的金额只限于代收的实际金额范围内。由于建设方未支付工程款的，丙方无须负责拨付款项。协议履行中如有争议，协商不成，可向甲方所在地人民法院申请裁决，并且违约方应承担守约方的诉讼费、律师代理费等费用。2014年7月3日，杨帮勇（出资人）与黄知强（借款人）共同签订《借款协议》，约定黄知强向杨帮勇借款30000000元，借款期限暂定为一年，借款分批次出借交付，以具体到账金额为准，每笔借款到账后起计息，借款方可以提前还款，双方终止借款关系。上述款项借款人承诺用于二安公司钟山县壹号商业广场建设项目，不作他用，且出资人按借款人要求将有关款项付至下列代收账户：账户名称：广西建工集团第二安装建设有限公司桂林分公司，开户行：建行桂林城南支行，账号：45×××31。借款期内，借款人应按每月2%的利率向出资人支付借款利息，先息后本，借款时间不足一个月的，仍按一个月计收利息。借款人逾期还本或还息，或存在其他违约的，出资人有权向出资人所在地人民法院起诉要求债务人偿还所有债务，出资人为实现债权的一切费用包括诉讼费、律师费等均由债务人承担。2014年10月28日、2015年2月2日、2015年4月1日、2015年4月30日、2015年6月5日、2015年8月11日、2015年9月9日、2015年12月14日，杨帮勇通过银行转账分别向二安桂林分公司的银行账户转款2000000元、1000000元、1000000元、2000000元、1000000元、2000000元、1000000元、2000000元合计12000000元。二安桂林分公司分别于收到上述款项当日向杨帮勇出具《内部收款收据》，并载明为“用于钟山县壹号商业广场建设项目款（黄知强借款）”。2014年7月至2016年12月期间，杨帮勇另通过银行转账共向二安桂林分公司转款15200000元。杨帮勇称该15200000元已经清偿，黄知强尚欠12000000元借款本金尚未归还，黄知强按照月利率2%向杨帮勇支付利息至2020年3月31日，黄知强对此予以认可。后未再支付利息及归还借款，故杨帮勇诉至法院酿成本案诉讼。 另查，2020年7月15日，钟山县天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钟山天顺公司）与二安公司就钟山县壹号商业广场项目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达成《调解协议》，双方在协议中确认：二安公司承建的钟山县壹号商业广场项目工程款结算价款为184219007元，钟山天顺公司向二安公司已支付105419007元，尚欠工程款78800000元。二安公司对于收到建设方钟山天顺公司的105419007元的工程款予以认可。 再查，杨帮勇为实现本案债权，为此支出律师代理费290200元。 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黄知强向杨帮勇借款的事实有杨帮勇提供的借款协议、银行转账凭证等证据予以证实，黄知强当庭认可借款的事实，对杨帮勇与黄知强之间存在借贷关系予以认定。杨帮勇已经履行了出借款项的义务，现被告未能按期归还借款及支付利息的行为已经构成违约，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故杨帮勇诉请黄知强归还借款本金12000000元于法有据，予以支持。关于利息，黄知强辩称利息约定过高，应当按照2020年8月20日起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中关于利率上限的规定予以调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20修正）规定，“本规定施行后，人民法院新受理的一审民间借贷纠纷案件，适用本规定”，本案于2020年7月22日立案，应当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故杨帮勇与黄知强约定的月利率2%并未超出法律规定的范围，黄知强应向杨帮勇支付以借款本金12000000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自2020年4月1日起暂计至2020年6月30日的利息720000元（之后的利息以尚欠借款本金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另计至借款实际清偿之日止）。 关于二安公司及二安桂林分公司的责任问题，二安桂林分公司、黄知强与杨帮勇签订的《资金委托监管协议书》是三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法规的相关规定，各方应当依照协议履行义务。《资金委托监管协议书》约定，由杨帮勇将向黄知强的借款本金打入广建二安桂林分公司账户。当项目资金回笼时，由建设方拨付工程款，二安桂林分公司必须按照杨帮勇与黄知强双方借款约定优先按比例归还杨帮勇借款本金。拨付还款的金额只限于代收的实际金额范围内，如二安桂林分公司不拨付的，杨帮勇可通过诉讼等途径要求其进行拨付。杨帮勇依约将出借的款项转入了二安桂林分公司账户，由其进行代收。而建设方钟山天顺公司也已向二安公司支付工程款105419007元，二安桂林分公司、二安公司当庭认可收到了上述工程款。因就《资金委托监管协议书》中的“借款优先按比例归还”，双方均表示未对按何种比例达成明确约定，现项目建设方拨付的工程款已经远超出杨帮勇与黄知强之间的借款数额，而协议亦约定二安桂林分公司仅对代收的实际金额进行拨付，故二安桂林分公司应当按照《资金委托监管协议书》约定向杨帮勇全额支付款项12000000元，对超出的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关于“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由公司承担”的规定，二安桂林分公司系二安公司的分公司，故二安桂林分公司的民事责任亦应由二安公司承担。 关于律师代理费，《借款协议》及《资金委托监管协议书》均约定由违约方承担守约方为实现债权及解决争议所支出的律师费等费用，现杨帮勇已提交证据证实其律师代理费的实际支出，故杨帮勇诉请黄知强、二安桂林分公司、二安公司支付律师代理费290200元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黄知强向杨帮勇归还借款本金12000000元及支付利息720000元（利息暂计至2020年6月30日，之后的利息以尚欠借款本金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另计至借款实际清偿之日止）；二、广西建工集团第二安装建设有限公司桂林分公司、广西建工集团第二安装建设有限公司在被告黄知强尚欠的借款本金12000000元的范围内向杨帮勇予以支付；三、黄知强、广西建工集团第二安装建设有限公司桂林分公司、广西建工集团第二安装建设有限公司共同向杨帮勇支付律师代理费290200元；四、驳回杨帮勇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9862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104862元（杨帮勇已预交），由黄知强、广西建工集团第二安装建设有限公司桂林分公司、广西建工集团第二安装建设有限公司共同负担。 各当事人二审期间均未提交证据且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无异议。 经本院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期间当事人的争议焦点为：二安公司、二安桂林分公司是否负有支付1200万元的的义务。 根据二安桂林分公司与杨帮勇之间的《资金委托监管协议书》第三条的约定，当丙方（二安桂林分公司）收取建设方拨付工程款后，应当按照黄知强与杨帮勇约定优先按比例归还杨帮勇的借款本金，因黄知强与杨帮勇关于偿还比例约定不明，故二安桂林分公司负有按照最高借款本金12000000元履行代付义务。现经查明，二安公司已收取105419007元案涉工程款，超过了其代付义务的限额120000000元，故二安桂林分公司履行代付义务的条件已经成就，二上诉人主张以实际收取剩余工程款作为代付12000000元的条件，该主张与双方的合同约定不符，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广西建工集团第二安装建设有限公司、广西建工集团第二安装建设有限公司桂林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5541元（上诉人广西建工集团第二安装建设有限公司已预交），由上诉人上诉人广西建工集团第二安装建设有限公司、广西建工集团第二安装建设有限公司桂林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朱立志 审判员  温清华 审判员  余 深 二〇二一年三月二日 书记员  韦晓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