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7民终32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马建立，男，1958年7月11日出生，上诉人（原审原告)：徐少云，女，1960年6月23日出生，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马活晓，男，1981年9月2日出生，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艳红，女，1980年5月19日出生，上诉人马建立、徐少云因与被上诉人马活晓、李艳红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台山市人民法院（2020）粤0781民初29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马建立、徐少云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马活晓、李艳红共同偿还借款346420元及利息（自起诉之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还清款项之日止）；2.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马活晓、李艳红负担。事实和理由：（一）马建立、徐少云是农民，无正式工作，长期靠积蓄生活，不可能无偿资助马活晓、李艳红，马建立、徐少云的资金需要有所回报，该款项需要偿还。特别是马活晓、李艳红长期夫妻不和，马建立、徐少云作为马活晓的父母，更不可能无偿赠与资金给马活晓、李艳红。（二）马活晓、李艳红于2009年起至2019年3月期间因购房、购车、平时生活所需，共向马建立、徐少云借款346420元。马建立、徐少云已将上述借款存入马活晓、李艳红名下账户，转入马活晓账户合计65400，转入李艳红账户合计221020元（其中一笔50000元的款项为提前还供楼款）。马活晓、李艳红对获得马建立、徐少云的资金互相知情，一审庭审中，马活晓、李艳红对2012年12月25日转入李艳红账户的50000元提前还供楼款无异议。以上证据足以证明马活晓、李艳红已经将资金用于家庭生活，应当共同偿还。（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的规定，马活晓、李艳红未举证证明涉案款项为赠与，且马活晓承认为借款，一审法院将资金往来的举证责任分配给马建立、徐少云承担违反该法条规定。马活晓辩称，对上诉状没有意见。李艳红辩称，不同意上诉请求，涉案款项不属于借款。因为马活晓没有承担过家庭责任，没有支付过生活费，都是由马建立、徐少云支付款项用于家庭开支，现马活晓与李艳红离婚，将涉案款项转为借款不合理。李艳红没有要求过马建立、徐少云支付款项，是马建立、徐少云主动按时支付用于家庭开支，也没有与马建立、徐少云签署任何借款合同，婚姻存续期间，马建立、徐少云也没有要求过还款，若涉案款项是借款，李艳红与马活晓婚姻关系不会维持长达十年，会在借款初期离婚。马建立、徐少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马活晓、李艳红共同偿还借款346420元及利息（该利息从起诉之日起按年利率6%计付至实际还清款项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用由马活晓、李艳红共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马建立、徐少云是夫妻关系。马活晓是马建立、徐少云的儿子。马建立、徐少云于2009年2月27日、同年4月10日分别转账1300元、1300元给马活晓；马建立、徐少云于2009年5月7日起至2019年3月25日期间转账33笔款项给马活晓，合计62800元；马建立、徐少云于2009年10月12日起至2018年10月22日期间转账57笔款项给李艳红，合计221020元。2020年7月1日，马建立、徐少云以马活晓、李艳红向其借款合计346420元（银行转账286420元+现金交付60000元）未还为由遂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另查明，马活晓、李艳红于2009年4月13日登记结婚，并于同年12月7日生育儿子马诚俊。2019年4月1日，李艳红以夫妻感情破裂为由向江门市蓬江区人民法院提起离婚诉讼，江门市蓬江区人民法院判令不准离婚后，李艳红又于2020年2月11日再次以夫妻感情破裂为由向江门市蓬江区人民法院提起离婚诉讼，江门市蓬江区人民法院于2020年6月17日作出（2020）粤0703民初1780号民事判决书，判令准予李艳红与马活晓离婚……上述判决书已于2020年8月5日发生法律效力。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民间借贷纠纷。马建立、徐少云主张马活晓、李艳红于2009年2月起至2019年3月期间共同向其借款346420元（银行转账286420元+现金交付60000元）。第一，对于其中的部分现金款项60000元，马建立、徐少云主张上述现金款项于2009年3、4月份直接交付给马活晓，并由马活晓直接存入马活晓与李艳红婚后购买房屋的房产商账户。鉴于双方没有签订书面的借款合同或借款借据，马建立、徐少云既没有证据证明涉案现金款项60000元已由马活晓、李艳红实际共同使用，即使该款项已由马活晓、李艳红实际共同使用，但马建立、徐少云也未能提供证据证明马建立、徐少云与马活晓、李艳红对上述款项存在借款的合意，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法律原则，马建立、徐少云应对此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第二，由于马活晓、李艳红于2009年4月13日登记结婚，马建立、徐少云于2009年2月27日、同年4月10日分别转账1300元、1300元(合计2600元）给马活晓，显然上述款项发生于马活晓与李艳红结婚前，依法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范围。即使马活晓确认是借款，依法应属个人借款，应该由马活晓自行偿还，李艳红对该款项不负偿还义务；第三，对于转账给马活晓的其他款项62800元，鉴于马建立、徐少云未能提供证据证明马活晓收到款项后将该款用于与李艳红婚后的夫妻共同生活，即使该款项已由马活晓、李艳红实际共同使用，马建立、徐少云也未能提供证据证明马建立、徐少云与马活晓、李艳红对上述款项存在借款的共同合意，马建立、徐少云应对此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第四，对于转账给李艳红的款项221020元，鉴于马建立、徐少云提供的银行转款凭证仅能证明马建立、徐少云于2009年10月12日起至2018年10月22日期间转账57笔款项，合计221020元给李艳红，但无法证明该款项的性质，更无法证明马建立、徐少云与马活晓、李艳红对上述款项存在借款的合意；第五，马活晓作为马建立、徐少云的儿子，马活晓与马建立、徐少云之间存在特殊的近亲属关系，且截至本案庭审之日马活晓与李艳红的夫妻感情已破裂，尚处于离婚诉讼中，马活晓在本案中所作的对马建立、徐少云主张事实有利的自认，不能单独作为本案认定夫妻共同债务的证据使用；第六，根据原《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的规定，从上述法律规定可知马建立、徐少云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无论李艳红抗辩马建立、徐少云转账给马活晓的款项是否知情或已收款项221020元属于马建立、徐少云对马活晓与李艳红的共同赠与等主张是否成立，马建立、徐少云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马建立、徐少云无法举证证明其与马活晓、李艳红之间存在借款的合意。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法律原则，马建立、徐少云应对此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第七，双方均一致确认在马建立、徐少云于本案起诉前一直没有向马活晓、李艳红催收还款，结合涉案款项发生时间前后长达十年之久，且转账次数达九十二次，转账金额在200元至50000元之间（绝大多数均是在3000元以下），且马建立、徐少云、马活晓之间存在的特殊关系，上述款项依法应属于马建立、徐少云对马活晓或李艳红的赠与为宜，且上述款项已交付完毕，该赠与也不能撤销。综上，马活晓表示同意偿还涉案欠款本息，是自由处分自身实体权利的行为，不违反法律规定，依法予以支持。马建立、徐少云诉请李艳红对涉案借款本息承担共同偿还责任，理据不足，依法不予支持。为了保护当事人的合法民事权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二款、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马活晓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向马建立、徐少云偿还欠款346420元及利息（以欠款额346420元为基数，从2020年7月1日起按年利率6%计付至实际还清款项日止）；二、驳回马建立、徐少云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248.15元（该费用已由马建立、徐少云预交），由马活晓负担。马建立、徐少云预交的案件受理费3248.15元，由一审法院予以退回；马活晓应向一审法院补缴案件受理费3248.15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一审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是民间借贷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院在二审中仅围绕马建立、徐少云的上诉请求进行审查，对于双方当事人均未提出请求的不予审查。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马建立、徐少云主张马活晓、李艳红共同偿还借款346420元及利息，应否予以支持？首先，从涉案款项发生的时间跨度、次数、金额分析。马建立、徐少云主张从2009年2月27日起至2019年3月25日向马活晓、李艳红支付款项合计346420元。马建立、徐少云于2009年2月27日、同年4月10日分别转账1300元、1300元给马活晓，发生于马活晓和李艳红2009年4月13日登记结婚前；马建立、徐少云于2009年5月7日起至2019年3月25日期间转账33笔款项给马活晓，合计62800元；马建立、徐少云于2009年10月12日起至2018年10月22日期间转账57笔款项给李艳红，合计221020元。涉案款项间断发生长达十年，贯穿马活晓和李艳红从结婚到离婚，银行转账次数多达92次，转账金额多为小额款项且交易时间较为固定。其次，从马建立、徐少云和马活晓、李艳红的关系分析。马建立、徐少云是马活晓父母，李艳红是马建立、徐少云的儿媳妇，彼此间存在密切的人身财产关系。在马活晓、李艳红婚姻存续期间，马建立、徐少云未向马活晓、李艳红主张涉案款项为借款且催告还款，马建立、徐少云仅在马活晓、李艳红夫妻感情破裂引发离婚诉讼后方提起本案民间借贷纠纷诉讼。最后，从民间借贷关系分析。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一款“出借人向人民法院起诉时，应当提供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以及其他能够证明借贷法律关系存在的证据”的规定，马建立、徐少云仅提供转账记录用以证明其与马活晓、李艳红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仅有转账凭证，并不能直接认定发生于转账当事人之间的民事关系必然为借款关系。马建立、徐少云未举证证明与马活晓、李艳红就涉案款项为借款达成书面或口头协议，马活晓作为马建立、徐少云的儿子，在与李艳红离婚后自认涉案款项为借款，不构成与李艳红共同合意向马建立、徐少云发生借贷而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马建立、徐少云主张马活晓、李艳红共同偿还借款346420元及利息，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基于马活晓同意偿还本息系对自有权利的自主处分，判定马活晓向马建立、徐少云偿还本息，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马建立、徐少云的上诉请求不成立，依法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496.3元（马建立、徐少云已预交），由马建立、徐少云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吴春梅审 判 员 李炎途审 判 员 梁智坚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李苏琴书 记 员 李慕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