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咸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鄂12民终13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鹏，男，1970年10月1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咸宁市咸安区。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怀海，男，1966年6月7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咸宁市咸安区。上诉人（原审被告）：詹秋明，女，1980年10月16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咸宁市咸安区。三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邹懿，湖北秋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余俊，男，1966年8月1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咸宁市咸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万莉莉，广东银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荣悦，广东银德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陈鹏、王怀海、詹秋明因与被上诉人余俊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咸宁市咸安区人民法院（2020）鄂1202民初10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陈鹏、王怀海、詹秋明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余俊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余俊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借款债务已经以鄂Ｌ×××××丰田车折价清偿完毕。双方借款时约定以鄂Ｌ×××××丰田车抵押，虽然未办理抵押登记，但并不影响抵押合同的效力。没有经过抵押登记仅不得对抗善意第三人，本案的抵押合同已经生效，且抵押物已经交付，借款债务已经以鄂Ｌ×××××丰田车抵偿完毕。故三上诉人不再承担还款义务。2.余俊不能既占有鄂Ｌ×××××丰田车，同时又要求上诉人承担还款义务。虽然鄂Ｌ×××××丰田车被一审法院查封，但上诉人陈鹏正在与法院协商解除查封事项，并配合办理车辆过户手续，陈鹏应当承担的义务是配合余俊办理鄂Ｌ×××××丰田车的登记过户手续，并不是偿还借款本息。余俊辩称，本案借款时虽然达成以鄂Ｌ×××××丰田车抵押的合意，但抵押物未办理抵押登记，抵押合同未生效。2019年2月3日的约定为流质条款，依法也是无效的。2019年7月陈鹏将车辆交付给答辩人时，该车辆已经被一审法院查封，无法办理过户手续，陈鹏明知该车被查封仍将该车交付给答辩人，构成欺诈，以鄂Ｌ×××××丰田车抵偿债务的目的无法实现，不发生以物抵债的效力。上诉人仍应承担偿还借款本息的义务。王怀海是借款担保人，詹秋明是共同债务人，都应当对本案借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余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偿还原告借款本金282000元及利息176120元（按照双方约定从2017年5月24日至2019年2月3日利息102800元，自2019年2月4日起双方约定2%月利率，从2019年2月4日计至清偿之日止，暂计至2020年3月4日，利息73320元）。2.由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保全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余俊、王怀海和严丽琴的丈夫陈策三人系好友，王怀海和陈鹏是朋友。2017年2月23日陈鹏因需资金周转，通过王怀海向余俊借款30万元，陈鹏以自有丰田车（鄂Ｌ×××××）作为担保，向余俊出具借条一张，载明：“今借到余俊人民币叁拾万元整，为期三个月，以车担保”。2017年2月24日，余俊与陈鹏协商先扣除一个季度利息18000元，剩余本金282000元余俊通过银行存入好友严丽琴的账户，严丽琴再转账到陈鹏账户。因陈鹏一直未能还本付息，2019年2月3日，双方经协商后重新签订《借条》和《欠条》各一张，欠条载明：“今欠到余俊利息共计壹拾万贰仟捌佰元，此利息为叁拾万借款从2017年5月24日至2019年2月3日利息总计，承诺2019年4月15日还清，欠款人陈鹏、担保人王怀海签名。”借条载明：“今借到余俊人民币叁拾万元整，计息月利率2%。本人承诺2019年4月5日一次性全部还清，若不能还清以本人车辆鄂Ｌ×××××转让余俊，借款人陈鹏、担保人王怀海签名”。同时查明，詹秋明与陈鹏是夫妻关系，双方于2015年11月27日在咸安区民政局婚姻登记处登记结婚，詹秋明系家庭主妇。还查明，本案借条中载明的车辆鄂Ｌ×××××丰田车已被一审法院另案执行查封，后陈鹏于2019年7月将该车辆交付给余俊。借款到期后，余俊多次催讨未果，引发诉讼。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依法应予保护。余俊向法院提供了借条、欠条与银行转账记录，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一款规定，原、被告双方的借贷关系依法成立。对余俊主张由被告偿还借款本金282000元的诉讼请求依法应予支持。余俊主张的借款利息，因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应予以支持。陈鹏辩称，借条中约定了偿还方式，虽然车辆没有办理过户，但并不影响车辆所有权转让，陈鹏提供的担保车辆已于2019年7月交付给余俊，应视为完成了借条中约定的偿还义务，双方的债权债务已消灭，因此不应再承担利息。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四十一条规定“当事人以本法第四十二条规定的财产抵押的，应当办理抵押物登记，抵押合同自登记之日起生效”。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六十三条规定“本法所称动产质押，是指债务人或者第三人将其动产移交债权人占有，将该动产作为债权的担保。”本案中陈鹏虽于2017年2月23日在借条中承诺“以车为保”，但双方一直未到车辆登记部门办理抵押登记，导致该抵押合同未生效。陈鹏在约定期限内未能偿还借款，才将车辆转让余俊，但该车辆在交付前已被一审法院查封，故陈鹏的辩称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不予支持。王怀海辩称已超过担保期限，不应该承担本案的担保责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六条规定“连带责任保证的保证人与债权人未约定保证期间的，债权人有权自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六个月内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庭审中余俊向法院提交了余俊在担保期限内向王怀海催讨还款的微信聊天记录，该证据证明余俊在担保期限内向王怀海追讨欠款的事实，故对王怀海的抗辩理由不予支持。詹秋明辩称对该笔借款不知情，且本案借款没有用于家庭开支，其不应该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案涉借款虽然以陈鹏的名义举债，且发生于詹秋明与陈鹏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在没有证据显示借贷双方明确约定为陈鹏的个人债务或者詹秋明与陈鹏就夫妻财产有特别约定且为余俊所知的情况下，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推定案涉借款属于陈鹏与詹秋明的夫妻共同债务，故对其主张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第一款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陈鹏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余俊借款本金282000元及利息（利息以本金282000元为基数，按月息2分从2017年5月24日起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王怀海在本案对上述第一判项确定的陈鹏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詹秋明对上述第一项确定的陈鹏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余俊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诉讼费用2765元，由陈鹏承担。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法院提交新的证据。二审查明，陈鹏为“包工头”，平时承揽部分小工程维持家庭生活支出，但未在工商部门注册登记成立建筑公司。陈鹏所有的鄂Ｌ×××××丰田车于2019年5月被一审法院在执行过程中依法查封。陈鹏于2019年7月将该车交给余俊，双方准备办理车辆过户登记时发现该车被一审法院查封，无法登记过户。双方亦未签订以鄂Ｌ×××××丰田车抵偿借款本息的协议。余俊将鄂Ｌ×××××丰田车交给双方共同的朋友陈策保管至今。对一审认定的其他事实，二审继续予以认定。本院认为，本案余俊与陈鹏之间的借款合同成立并生效，余俊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18000元，应当认定实际出借金额为282000元。双方约定的借款利率未违反当时的司法解释即2015年9月1日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8号）的规定，应予保护。关于陈鹏主张已经以鄂Ｌ×××××丰田车抵偿本案借款本息的抗辩理由是否成立问题。本案借款合同订立时，双方约定以陈鹏所有的鄂Ｌ×××××丰田车作为借款的抵押担保，但双方未办理抵押登记手续，故该约定不能对抗善意第三人，余俊并未取得鄂Ｌ×××××丰田车优先受偿的抵押权。2019年2月3日，双方经协商后重新签订《借条》时载明：“今借到余俊人民币叁拾万元整，计息月利率2%。本人承诺2019年4月5日一次性全部还清，若不能还清以本人车辆鄂Ｌ×××××转让余俊”，该约定从文义理解仍为以鄂Ｌ×××××丰田车作抵押的性质，因为借条对于鄂Ｌ×××××丰田车折价多少，抵偿多少债务并不明确，不具备以鄂Ｌ×××××丰田车折价清偿本案借款本息的意思表示。即使双方具备以抵押物鄂Ｌ×××××丰田车抵偿借款债务的意思，也属于流质条款，依法应认定无效。本案借款延期并再次到期后，双方有意向以鄂Ｌ×××××丰田车折价抵偿借款，但经查询当时鄂Ｌ×××××丰田车已被一审法院执行过程中依法查封，以鄂Ｌ×××××丰田车抵偿借款债务的目的不能实现，且双方也并未协商达成以鄂Ｌ×××××丰田车折价多少抵偿多少借款本息的协议，故以物抵债的协议未成立。陈鹏主张已经以鄂Ｌ×××××丰田车抵偿了本案借款本息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依法不予支持。陈鹏仍负有向余俊偿还借款本息的义务。关于王怀海、詹秋明是否应对本案借款承担连带责任问题。王怀海自愿签字为本案借款提供担保，在法律规定的担保期间，余俊向担保人王怀海主张了权利，且本案余俊的起诉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故王怀海应当承担连带保证责任。詹秋明系家庭妇女，其家庭依赖陈鹏经营获取的收益维持生活消费支出，本案的借款应认定为陈鹏、詹秋明家庭的生产经营支出，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依法应当由陈鹏、詹秋明共同偿还，詹秋明为本案借款的共同债务人。一审判决詹秋明对本案借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并未加重詹秋明的负担。综上所述，陈鹏、王怀海、詹秋明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530元，由陈鹏、王怀海、詹秋明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继高审判员  徐金美审判员  侯欣芳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刘梦婷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