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冀01民终62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河北省石家庄市栾城区栾城镇南柴村民委员会。住所地：河北省石家庄市栾城区栾城镇南柴村。 法定代表人：张红玲，该村委会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卫东，河北英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武贞江，男，1957年9月2日生，汉族，住河北省石家庄市栾城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武京水，男，1963年11月9日生，汉族，住河北省石家庄市栾城区。 二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瑞东，河北北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河北省石家庄市栾城区栾城镇南柴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南柴村民委员会）因与被上诉人武贞江、武京水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石家庄市栾城区人民法院（2020）冀0111民初19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南柴村民委员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卫东、被上诉人武贞江、武京水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瑞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南柴村民委员会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与适用法律错误，依据《民事诉讼法》第170条之规定，应撤销原判并依法改判。一、涉案土地被倾倒大量建筑垃圾，对土地、环境造成严重破坏，并影响到本村排水、灌溉等，一审未予认定系明显错误。一审审理过程中，上诉人提交了行政处罚决定书、涉案土地现场照片、现场录像光盘、杨某证言（已出庭）等，已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证据之间相互印证，由此可以充分证明，被上诉人让他人在涉案土地上倾倒大量建筑垃圾，对集体土地与环境卫生造成严重破坏，并影响到本村村民的排水、灌溉等。一审判决对上述证据视而不见，罔顾事实，一意孤行地认定“无其他证据相互印证的情况下，无法确认以上事实”，且避重就轻地认为上诉人不能证明被上诉人“利用涉案土地存在牟利行为”，而对涉案土地上存放大量建筑垃圾这一关涉合同应否解除的重要事实却避而不谈，对这一基本事实未予认定，明显是歪曲事实，上诉人不能接受。二、被上诉人让他人倾倒建筑垃圾的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一审驳回上诉人诉请，违反了《合同法》第94条之规定，属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让人在涉案土地上倾倒大量建筑垃圾的事实十分明确，一审刻意回避这一事实，而且对此行为是否导致不能实现合同目的避而不谈，判决驳回上诉人诉请，适用法律错误。首先，根据涉案协议的约定，其订立的目的是“为解决本村村民的排水、垃圾问题以及防洪涝年及村民的环境卫生，充分利用现有废弃地”，土地用途是“承包给乙方复耕”，而被上诉人承包后违背约定，让人在此倾倒大量建筑垃圾，不仅没有解决本村的排水、生活垃圾、环境和土地问题，反而加剧了这些问题，引起村民强烈不满，这与合同目的完全背道而驰。其次，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曾因涉案合同效力问题经石家庄市中院终审判决，判令被上诉人应按照约定全面履行合同义务，不得擅自改变约定用途以及给土地造成永久性损害，但被上诉人拒不履行生效判决，没有任何收敛，仍然让人倾倒建筑垃圾，实现合同目的已无任何可能。因此，被上诉人的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依据《合同法》第94条，应解除合同并判令被上诉人返还土地。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与适用法律错误，应撤销原判，改判支持上诉人全部诉讼请求。补充：涉案土地上被大量倾倒建筑垃圾对土地和环境的损害是永久性的，短期内不可能修复。而涉案协议于2022年4月到期，被上诉人在合同期限内无法完成修复。为了充分保护集体土地与环境，保护合同当事人的合法权益，应判令立即解除合同，并将涉案土地收归村集体。 武京水、武贞江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一审法院在庭审时对于上诉人以及被上诉人之间的相关证据进行全面的分析，根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承包合同，其内容有明确约定，是不妨碍本村村民倒垃圾及本村的防洪灌溉问题，而上诉人在一审时提交的行政处罚决定书明确在涉案土地上进行垃圾倾倒的并非二被上诉人，而是另有其人，并且也得到了相关处罚，也已经将倾倒垃圾清除并恢复原貌，上诉人并无证据证实倾倒垃圾的行为与被上诉人有关，并且被上诉人现在对土地的使用也并没有违背原承包协议的约定，并且一直在土地上进行耕种，并无其他破坏行为。上诉人在上诉状中所列举的诸多事实与理由，并非客观事实，而是严重歪曲事实的强词夺理。所以二被上诉人希望二审法院能够维持一审判决，驳回其上诉。 南柴村民委员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原、被告签订的《村西沙坑废弃地承包合同》。2.判令被告将上述合同项下承包土地（石家庄市栾城区栾城镇南柴村村西40亩沙坑废弃地）返还给原告。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二被告系原告村村民。2002年11月26日，原告作为甲方，二被告作为乙方签订了《村西沙坑废弃地承包合同》，该合同写明：“经南柴村两委研究决定，为解决本村村民的排水、垃圾问题以及防洪涝年及村民的环境卫生，根据本村地形及实际条件，充分利用现有的废弃地，一举两得，将本村村西的废弃沙坑40亩承包给乙方复耕”。合同第一条约定：甲方将村西40亩沙坑废弃地承包给乙方复耕；第二条约定：承包期限为30年（叁拾年）从公历2002年4月2日-2032年4月2日（公历）为止；第三条约定：复耕期限从2002年4月2日-2012年4月2日为期10年（拾年）；第四条约定：承包费为3000元（叁仟元整）一次性交清；第六条约定：如本村村民倒垃圾，乙方必须给予安排；第七条约定：如本村规划，村内水需将水排到沙坑内，乙方不得干涉，无条件服从；第十一条约定：承包期满后，40亩沙坑废弃地归集体所有，另行发包；第十二条约定：沙坑废弃地四至为南边至村西道，北边至旧沙坑，东边至武良珠地，西边至任家庄地。同时，合同还约定了其他内容。该合同上有甲乙双方代表的签名与按印，盖有村委会公章。在本合同签订前，二被告于2002年2月2日已将3000元承包费一次性给付了原告，有南柴村村委会出具的证明予以证实。 在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冀01民终5769号民事判决书中，对原被告土地租赁合同期限调整确定为20年，即从公历2002年4月2日至公历2022年4月2日止。 2020年9月6日石家庄市栾城区城市管理综合执法大队作出行政执法调查通知书对南柴村村西坑内随意倾倒建筑垃圾事项进行调查；于2020年9月8日作出行政处罚事先告知书；于2020年9月12日作出行政处罚决定书，对聂立钊在南柴村村西坑内随意倾倒建筑垃圾事项作出“1、责令立即整改2、罚款壹万圆整的行政处罚”的决定。 庭审中原告出示了《村西沙坑废弃地承包合同》（复印件）及石家庄市栾城区城市管理综合执法大队作出行政处罚决定书，用于证明建筑垃圾是在涉案土地上倾倒的，而涉案土地是由二被告使用，必然是经过被告的允许。根据行政机关拍摄的现场照片和处罚决定书上倾倒垃圾的详细地址，可证实是被处罚人聂立钊将大量建筑垃圾存在二被告占有使用的土地上。庭审中，证人杨某证实，与原告村委会主任系夫妻关系，与二被告系村民关系，2020年9月6日村民反映村西坑内在二被告承包范围内有倾倒大量建筑垃圾，建筑垃圾是半夜偷卸，我到现场后报警了，城管局执法人员已经立案处理了。因为偷卸把村的排水管道堵住了，农田灌溉设备压坏了，但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 二被告对原告出示的证据，除对合同无异议外，其他均不予认可，称仅仅依据行政处罚决定书及证人证言不足以证实二被告存在牟利行为，处罚决定书当事人并非二被告，也没有记载其倾倒行为、倾倒地点与二被告及涉案土地有关，且证人与村委会主任系夫妻关系，对其证言认可，不具备客观真实性。涉案土地为坑地至今仍低于正常的地面，坑地中仅有二被告复耕耕种，其排水灌溉也应当是二被告维持利用，与其他村民无关。 另查明，根据（2020）冀0111民初246号民事判决书及（2020）冀01民终5769号民事判决书中认定了原告在其出示的《基层群众性自治组织特别法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证书》上的名称为：河北省石家庄市栾城区栾城镇南柴村村民委员会，其公章上的名称为：石家庄市栾城区栾城镇南柴村村民委员会。 以上有村西沙坑废弃地承包合同、收据、行政处罚决定书、（2020）冀0111民初246号民事判决书、（2020）冀01民终5769号民事判决书及双方当事人当庭陈述予以证实。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的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租赁合同是出租人将租赁物交付承租人使用、收益，承租人支付租金的合同，根据（2020）冀0111民初246号民事判决书、（2020）冀01民终5769号民事判决书两份判决书中已对该合同的效力予以认定，双方签订的《村西沙坑废弃地承包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定。 关于承包合同解除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的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庭审中原告称，二被告牟利行为严重损害了集体土地影响了村民利益，庭审中证人杨某称二被告让他人在涉案土地上倾倒垃圾并收取高额费用，与承包合同约定的复耕目的无法实现，应解除涉案承包合同并向原告返还土地。二被告认为该证人与原告系夫妻关系，对证人证言不予认可，且原告所主张的二被告收取高额费用，二被告行为影响了本村村民利益，均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仅根据原告提交的处罚决定书不能证明二被告利用涉案土地存在牟利行为，在原告未提供其他证据的情况下，其证言不足以证实原告主张，无法确认以上事实，其证人证言不能证实上述事实，在无其他证据相互印证的情况下，无法确认以上事实。根据民事诉讼当事人举证责任的规定，当事人应对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故对原告南柴村民委员会要求解除双方签订的承包合同的请求，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河北省石家庄市栾城区栾城镇南柴村民委员会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0元，减半收取40元，由原告河北省石家庄市栾城区栾城镇南柴村民委员会承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行政处罚决定书（石栾城综）罚字（2020）第（090601）号认定由聂立钊实施的垃圾倾倒行为，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准许聂立钊在此倾倒垃圾并牟利，严重影响到村里排水、灌溉。上诉人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负有举证责任的上诉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故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准许聂立钊在此倾倒垃圾并牟利，严重影响到村里排水、灌溉，提供的证据不足，对此不予采信。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村西沙坑废弃地承包合同》中约定被上诉人对涉案土地进行复耕，不得影响本村村民将水排到沙坑内，如本村村民倾倒垃圾，被上诉人必须给予安排。本案被上诉人已按照合同约定对涉案土地复耕长达19年，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故意在涉案土地上倾倒大量建筑垃圾，致使订立和合同的根本目的不能实现，虽然被上诉人作为土地承包人没有尽到相应监管义务，但是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违约结果的客观严重性已经实际剥夺了上诉人的履行利益，使得上诉人订立合同追求的履行利益不能实现。故对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违约导致订立合同的目的不能实现，要求解除合同，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河北省石家庄市栾城区栾城镇南柴村民委员会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宋广道 审判员  陈爱民 审判员  张 洁 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王西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