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眉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14民终19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鸿浩天富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仁寿县汪**镇协作村三社。 法定代表人：林宏，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利华，男，汉族，1950年12月10日出生，住四川省荣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俊刚，四川红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建兴，男，1976年9月1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乐山市市中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石映安，峨眉山市九里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宛国章，男，1980年11月3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洪雅县。 上诉人四川鸿浩天富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鸿浩天富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周建兴、宛国章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仁寿县人民法院（2020）川1421民初15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鸿浩天富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事实和理由：1、本案赔偿主体是唐树成和宛国章，不是上诉人。唐树成和宛国章合伙向上诉人购买废铁，唐树成还向上诉人交了2000元的定金。周建兴因唐树成和宛国章的雇请在工作中受伤，责任应由雇主承担。一审未应上诉人请求追加唐树成为当事人不当。2、一审认定周建兴拆割平台构成对上诉人的帮工行为不当。宛国章在上诉人处购买并负责完成拆除的废旧煤气发生炉应当包括该煤气发生炉平台，周建兴拆割该平台是为宛国章提供劳务，并非为上诉人帮工。周建兴受伤其本人存在过错，应承担30%以上的责任。3、鉴于周建兴并非为上诉人帮工受伤，故一审适用最高人民法院人身损害赔偿司法解释第十四条的规定不当。 周建兴答辩称，1、唐树成只是介绍人，无证据证明其系合伙人，因此一审中答辩人未追加其为被告。一审通过调查唐树成、上诉人的现场负责人以及宛国章，发生事故的平台不属于宛国章的购买范围。2、本案事故是答辩人和工友完成拆除废弃煤气炉工作后，且已清理现场完毕等待过磅结算回乐山，上诉人的负责人让宛国章安排答辩人拆割完了才能走。一审认定答辩人是为上诉人帮工正确。3、答辩人为上诉人拆割平台未收取报酬，上诉人有义务提供安全防护设备、做好安全防范管理监督，上诉人应承担事故90%以上责任。宛国章作为雇主，虽然答辩人拆割平台不是为他工作，也应对安全负责，承担一定责任。4、一审在计算误工费、护理费、抚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赔偿费用时不当，少计算了38197.27元。请求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对赔偿费用重新计算。 宛国章答辩称，1、唐树成因为年纪大了就将这个活介绍给我，由我和林宏联系，唐树成是交了定金，这个钱我交给了鸿浩天富公司，唐树成并未参与此事。2、唐树成介绍这个活给我的时候明确问了，林宏说这个平台公司留下来不卖，我们只负责拆除煤气发生炉。平台并未在拆除范围，事故发生在我们发生炉拆除完成之后，是鸿浩天富公司的人拆不来拦住我们要求拆。一审判决正确，请求维持。 周建兴一审诉讼请求：判令二被告给付因帮工受伤致残的医疗费、护理费等各项损失费用共计283012元，并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一审认定事实如下：宛国章经案外人唐树成介绍，向鸿浩天富公司购买废旧钢材，双方口头约定由宛国章向鸿浩天富公司购买废弃煤气发生炉，约定由宛国章负责拆割。周建兴受宛国章雇请，与周大川等人负责煤气发生炉拆割工作。2019年9月12日，周建兴在拆割完煤气发生炉后，周建兴等人将拆割工具收拾装车完毕，将拆割废铁过磅后，等候宛国章与鸿浩天富公司办理结算后回乐山。宛国章在与鸿浩天富公司进行结算时，鸿浩天富公司的负责人林宏要求宛国章将固定煤气发生炉平台一并拆割后才能离开，随后宛国章叫周建兴等人拆割平台，在拆割过程中，周建兴随平台架倾倒摔至地上受伤。随后周建兴被送往乐山市市中区中医医院住院治疗，住院27天，共花去医疗费35944.98元，出院医嘱：“……3、休息3月，需1人陪护……4、适当补钙，合理膳食营养……”，住院期间的医疗费由被告鸿浩天富公司垫付20000元，其余住院费用由宛国章垫付，庭审中，宛国章明确表示其垫付的费用不再要求返还。周建兴出院后于2020年1月10日复诊，处理意见建议继续休息1月，2020年2月10日复诊，处理意见建议继续休息3周，2020年3月11日复诊，处理意见建议继续休息5天，2020年3月16日复诊，处理意见建议继续休息15天，2020年4月1日复诊，处理意见建议继续休息15天。2020年3月12日，经乐山科信司法鉴定中心鉴定周建兴的伤残等级为九级，庭审中，鸿浩天富公司对周建兴的伤残等级鉴定意见不服，向一审申请就其伤残等级进行重新鉴定并同时鉴定后续治疗费，2020年6月24日，四川求实司法鉴定所作出川求实鉴[2020]临鉴1940号《四川求实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周建兴的致残程度为九级，后续医疗费约15000人民币。 周建兴兄弟姐妹三人，母亲谢秀枝生于1947年12月13日，长子周宏军生于2002年6月23日，次子周杨生于2011年2月23日。 庭后，一审法院在向案外人唐树成询问时，唐树成称其帮忙介绍宛国章与鸿浩天富公司买卖废铁，口头约定只买煤气发生炉，发生炉平台不买，拆割完发生炉后，宛国章的工人将工具全部装上车，废铁过磅后，鸿浩天富公司负责人林宏要求把平台一起拆割才准被告宛国章走，后宛国章叫工人进行拆割平台发生事故。 一审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事发时拆割废弃煤气发生炉平台是否属于宛国章买卖合同范围，周建兴的人身损害应当由谁承担责任。 鸿浩天富公司主张废弃煤气发生炉平台已一并卖给宛国章，由宛国章负责拆割，拆割过程中发生事故应当由宛国章承担赔偿责任；宛国章主张，双方约定的买卖内容不含平台部分，宛国章买卖范围拆割完毕装车后结算时，鸿浩天富公司要求将平台拆割，周建兴是在为鸿浩天富公司拆割平台发生的事故，应当由鸿浩天富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对此争议，结合证人证言可以认定，周建兴等人在完成宛国章当天安排的废弃煤气发生炉拆割工作后已将工具收拾装车，在等待宛国章与被告鸿浩天富公司办理结算手续返回乐山时，鸿浩天富公司要求将发生炉平台一并拆除，周建兴在拆割平台时发生事故；鸿浩天富公司未举证证明平台与废弃煤气发生炉系一起卖给宛国章并由其负责拆割，鸿浩天富公司也未举证证明其要求拆割平台向宛国章及周建兴支付额外费用，故宛国章辩称拆割平台不是其购买范围，拆割废弃煤气发生炉平台是由鸿浩天富公司安排拆割的主张成立。无偿为他人提供劳务，不收取劳动报酬的行为属于义务帮工，一审结合本案案件相关事实及证人证言认定周建兴拆割平台为帮工行为，鸿浩天富公司为实际被帮工人。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帮工人因帮工活动遭受人身损害的，被帮工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的规定，鸿浩天富公司对周建兴因帮工行为造成的损失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周建兴在施工过程中未系安全绳，未要求架设安全网，未详细检查所要拆割的平台是否存在安全隐患，盲目作业，存在过错，可以适当减轻鸿浩天富公司的赔偿责任，结合本案实际情况，一审确定周建兴承担20%的责任。 关于周建兴的各项损失，认定如下：1、医疗费部分，周建兴受伤后经住院治疗共花去医疗费35944.98元，其主张出院后复诊医疗费1095元，但提交的票据仅有3张（费用共计665.64元）加盖有医院收费专用章，故对此予以确认，对未加盖医院印章6张发票及两份众安堂药店的凭条不予支持；后续治疗费用经过鉴定确定为15000元，故对医疗费部分，住院期间医疗费认定为35944.98元，该费用鸿浩天富公司垫付20000元，宛国章垫付部分，因其自愿放弃，不再要求返还，且周建兴在诉讼中并未主张垫付的费用，故周建兴主张后续治疗费15000元及自行垫付的医疗费665.64元，予以确认；医疗费部分共计51610.62元；2、护理费部分，未就住院期间护理费进行主张，主张出院后护理费，周建兴出院时经医嘱确认出院休息3月，需1人陪护，故出院后护理费应当计算3月，周建兴并未举证证明护理费标准，结合周建兴生活情况，一审酌定为100元/天；周建兴主张后续治疗住院护理费2400元，因其经过鉴定需产生后续治疗费用15000元，该费用已经包括后续住院确需的医疗费以及产生的必需的护理费、误工费、交通费等费用，故其该项主张，不予支持；周建兴主张重新鉴定增加护理一天160元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不予支持。故护理费部分确定为9000元（100元/天×90天）；3、误工费部分，周建兴主张误工费按320元/天计算，但未提交证明其有固定收入或者最近三年平均收入状况，故对其误工费标准认定为100元/天，周建兴经乐山市市中区中医院出院医嘱及复诊处理意见从住院之日起至2020年4月15日最后一次复诊连续有继续休息的处理意见，休息天数应当计算至最后一次复诊处理意见的休息期满之日，即误工天数本院确定为216天。故误工费部分确定为21600元（100元/天×216天）；4、住院伙食补助费部分，周建兴住院27天，住院伙食补助费确定为810元（30元/天×27天）；5、营养费部分，周建兴出院时医嘱适当补钙，合理膳食营养，结合周建兴实际情况，对营养费酌定为1000元；6、残疾赔偿金部分，周建兴户籍为农村居民户，主张残疾赔偿金按城镇标准计算，但其既未举证证明其经常居住地为城镇，也未举证证明其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故其残疾赔偿金应当按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进行计算，周建兴的伤残经过鉴定确定为九级伤残，伤残系数应为20%，即残疾赔偿金为58680元（14670元/年×20年×20%）；被扶养人生活费部分，周建兴主张其姐姐周群芳系精准贫困户，在确定其母亲谢秀枝被扶养人生活费时当不应计入扶养人人数，一审认为周群芳为精准贫困户并不影响其作为扶养人对其母亲谢秀枝尽扶养义务，周建兴该项诉讼主张于法无据，不予支持。周建兴母亲谢秀枝至其第一次评残时已年满72周岁，应计算8年，长子周宏军未满18周岁，应计算1年，次子周杨已年满9岁，应当计算9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第二款“……被扶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或者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的规定，三被扶养人生活费年赔偿总额不应超过2811.2元（14056元/年×20%），对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计算，因谢秀枝的扶养年限为8年，周宏军的扶养年限为1年，周杨的扶养年限为9年，即第一年三被扶养人已经超过2811.2元，故第一年以2811.2元为限，第二至九年，谢秀枝与周杨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年均均未超过2811.2元，应当以实际金额计算即谢秀枝为6559.5元（14056元/年×7年×20%÷3人），周杨为11244.8元（14056元/年×8年×20%÷2人），被扶养人生活费共计20615.5元。故残疾赔偿金部分共计79295.5元；7、交通费部分，周建兴主张交通费2000元，但未举证证明实际交通费损失具体数额，对交通费酌定1000元；8，精神损害抚慰金部分，对精神损害抚慰金，因周建兴在本次事故中受伤致残，给其精神造成了极大的伤害，应当给予精神抚慰，结合眉山地区平均生活水平等因素综合予以考虑，酌定为6000元；9、鉴定费部分，周建兴在乐山科信司法鉴定中心的鉴定结论经四川求实司法鉴定中心重新鉴定后并未进行变更，故该两次鉴定费用均应由鸿浩天富公司按照责任比例承担赔偿责任，两次鉴定费用分别有相应票据予以证实，两次鉴定费用及鉴定检查费金额共计4146元，其中第一次鉴定费1000元已由周建兴垫付，第二次鉴定费3146元由鸿浩天富公司垫付；综上，周建兴的各项损失费用共计174462.12元。该费用由鸿浩天富公司赔偿周建兴139569.7元（174462.12元×80%），品迭其垫付的20000元医疗费及3146元鉴定费后，鸿浩天富公司还应赔偿周建兴116423.7元，其余损失由周建兴自行承担。一审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四川鸿浩天富实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周建兴116423.7元；二、驳回原告周建兴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5546元，由原告周建兴承担2811元，由被告四川鸿浩天富实业有限公司2735元。 本案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二审查明，宛国章在鸿浩天富公司购买并拆除的钢材装车后于2019年9月12日15时31分称重过磅，宛国章随后于15时51分通过银行转帐向鸿浩天富公司当时的负责人林宏转款19300元，支付购买钢材款。周建兴因拆割煤气发生炉平台受伤发生在当天下午17时左右。 其余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中双方争议焦点为：周建兴拆割的煤气发生炉平台是否系宛国章向鸿浩天富公司购买并应负拆割义务。 本案业已查明，宛国章到鸿浩天富公司购买废旧钢材从工人招揽到实际做工、结算等，均由宛国章与鸿浩天富公司直接对接，鸿浩天富公司上诉称宛国章与唐树成系合伙人依据不足，宛国章关于唐树成只是中间介绍人的主张成立。鸿浩天富公司认为周建兴受伤应由其雇主宛国章承担责任，但本案中周建兴主张宛国章安排的工作已完成，自己是应鸿浩天富公司要求拆割煤气发生炉平台时受伤，应由鸿浩天富公司负责赔偿。本案中双方对购买废旧钢材是口头交易，并无书面合同。因此应结合本案证人证言、双方陈述和相应证据进行综合认定，以判断周建兴拆割煤气发生炉平台是为宛国章工作还是为鸿浩天富公司帮工，从而确定各方责任。宛国章为证明其主张举示了称重单、转款记录等证据，结合证人证言，能够认定宛国章雇请周建兴等人完成其购买部分的废旧钢材拆割和装车是在事发当天下午15时31分，宛国章并于钢材过磅后的15时51分向鸿浩天富公司负责人林宏转帐支付购买款，而周建兴发生事故是在17时左右。周建兴也主张事发时是因为林宏要求把平台拆除才能走，该部分并非宛国章要求拆割。林宏在庭审中也陈述宛国章过磅要转帐了，自己知道后说需要回去看一下平台有无放倒，发生炉和平台应一并拆除。由此可以确定当天双方并未对平台购买拆割达成一致意见。故鸿浩天富公司关于周建兴拆割的平台是宛国章购买的依据不足，而宛国章抗辩主张与已查明的事实吻合。一审由此判由鸿浩天富公司承担被帮工人责任并无不当。同时，一审基于周建兴自身的过错判由其承担20%责任符合本案实际，上诉人关于应由周建兴承担30%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至于周建兴关于一审责任比例和赔偿依据不当的请求，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因其未在一审指定期间提起上诉，二审对其请求不予审理。 综上，上诉人鸿浩天富公司上诉理由不成立，其请求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683元，由上诉人四川鸿浩天富实业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 敏 审判员 李建伟 审判员 覃 棱 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张 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