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韶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2民终4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奇志,男,1970年8月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韶关市武江区×××××××××广东边际律师事务所。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饶燕平，男,1974年3月1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韶关市武江区××××核工业华南花都建设工程公司。原审被告:欧阳秀梅,女,1984年6月1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韶关市武江区×××××××××广东边际律师事务所。上诉人刘奇志因与被上诉人饶燕平、原审被告欧阳秀梅民间借贷纠纷上诉一案，不服广东省韶关市浈江区人民法院（2020）粤0204民初17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奇志的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重新对刘奇志应承担的还款数额作出认定；2.重新核算案件诉讼费，并依法进行分配。事实与理由：原审判决事实判断错误、法律适用错误。1.关于3.5万元律师费要不要从借款本金中扣除的问题，刘奇志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清楚地证明了饶燕平是认可要扣除的，一方面，饶燕平对本金减少后刘奇志支付的利息数额(3550)一直没有提出异议，说明他是承认本金减少了，另一方面，2020年2月时刘奇志因为手误只支付了355元的利息，饶燕平明确指出少给了多少钱，两个数字加一块就是刘奇志应支付的利息，这个数字明显是原来本金减去3.5万元后计算出来的利息。2.关于刘奇志到底还了多少钱的问题。因为对有关凭证保管不善以及因为对朋友过于信任，没有要饶燕平收钱后出具收据，刘奇志在一审时，确实没有提供完整的还款记录的证据材料，但刘奇志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清楚的表明：饶燕平在收到每月的利息款后，从头到尾都没有表示过异议，这就说明刘奇志的利息支付可能存在不准时的情况，也可能存在多种还款方式并存的情况（即有时以现金支付利息，有时通过微信支付，有时通过银行转账，甚至有时通过第三人代支付，或者在一次还款中同时存在上述多种方式），但在2020年2月前，却没有不还钱或少还钱的情况，总之在刘奇志停止支付利息前，一直是按照约定足额支付利息的，否则饶燕平早就会提出异议，然而饶燕平在聊天记录里面居然一次异议都没有提出过，唯一一次异议是刘奇志在2020年2月27因为手误只还355元时，饶燕平马上作出表示说少给钱了。因此原审认定刘奇志一共只还了28705元错误。3.一审判决的计算方式简直令人莫名其妙。退一步说，就算刘奇志确实前后只还了28705元，刘奇志从2019年4月到2020年2月那么长的时间里面还的钱，直接折算为按月利率3%计算的“前面200天”的利息，然后判决分别从9月15日、9月26日、11月8日起再按年利率24%计算利息，没有法律依据。第一，按月利率3%支付利息，小学生都能算出实际年化利率要远大于36%，要知道《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中的利息支付是按年计算的，所以，本案中，判断借款人还款是否符合法律规定，多还了还是少还了，要么按照一年内借款人实际还得钱与按规定的年利率算出来的钱进行比较，要么按照规定的年利率上限进行“月化”处理，折算成每月的利率上限多少，再计算出每月应还利息额的上限，然后与借款人每月实际偿还款进行比较，这才是科学合理的！第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中年利率36%的相关规定是用来解决以下问题的:如果借款人一年里还得利息超过24%又不到36%，超出24%的部分要不要返还的问题，而本案根本不存在这种适用条件，即就算按照24%计算利息，超出的部分也要用来冲抵本金，原判决把36%的年化利率进行压缩处理，折算成200天的利率，这不是等于人为地改变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36%年利率的适用条件了吗？4.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2020年新修订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已经把年利率上限下调至LPR的四倍，一审法院却没有与时俱进，根据新的司法解释来审理本案。尽管上述规定是2020年8月20日后实施的，但本案是9月才审结的，在疫情下，出于对借款人的保护和维护国家金融稳定的需要，法院应参照新规进行审理。饶燕平口头答辩称，请刘奇志提供饶燕平承担5万元律师费的证据来，还款3500元我怎么没异议呢，每次还的时候都是电话沟通只能还这么多钱，2月份才发了300多块，我马上追你，你说没钱了，我怎么没异议呢？请求维持原判。饶燕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刘奇志偿还欠饶燕平的借款本金147717.12元及利息（利息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计算至还清之日止，暂计至2020年5月31日利息为8775.13元）；2.判令欧阳秀梅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判令由刘奇志、欧阳秀梅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饶燕平与刘奇志是朋友关系，刘奇志和欧阳秀梅是夫妻关系。2019年2月25日，刘奇志以资金周转困难为由向饶燕平提出借款，双方口头约定利息按月利率3%计算，饶燕平于当日扣除了利息2400元后转账77600元给刘奇志；2019年3月5日，刘奇志再次向饶燕平提出借款，饶燕平当日扣除利息300元后向刘奇志转账9700元；2019年4月17日，刘奇志第三次向饶燕平提出借款，并补写一份《借据》交饶燕平收执，同时，欧阳秀梅承诺为借款提供担保，内容为：“借款人刘奇志今借到出借人饶燕平人民币壹拾伍万元整（小写：150000元），借款人承诺从借款之日起按百分之三的利率向出借人支付月息，付息日为每月25日。出借人可以随时要求借款人偿还本金。如果借款人不履行偿还本息的义务，由此导致出借人发生的一切维权成本（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交通费、通讯费、住宿费、伙食费等），均由借款人承担。特立此据。借款人：刘奇志。借款日期：2019年4月17日。保证人承诺：我愿意为借款人上述借款承担保证责任，保证方式为连带保证，保证期限与主债务诉讼时效一致。保证人：欧阳秀梅。……”饶燕平在扣除利息1800元后向刘奇志转账58200元。三次借款共计向刘奇志转账145500元。刘奇志借款后于2019年4月25日支付2700元、5月25日支付4500元、7月25日支付3000元、8月8日支付3000元、8月25日支付4500元、10月25日支付3550元、11月25日支付3550元、12月26日支付3550元和2020年2月27日支付355元，共计向饶燕平支付了利息28705元后，未再归还借款本金及利息，为此，饶燕平提起本案诉讼。刘奇志辩称，饶燕平曾经帮朋友马兵委托刘奇志和欧阳秀梅所在的广东边际律师事务所代理民事案件，律师费共5万元，饶燕平仅代马兵支付了15000元，另外35000元由刘奇志代付，故提出35000元应从所欠饶燕平的本金中予以扣除，且其在2019年10月25日之后归还利息3550元就是在扣减本金35000元后所计算的利息，为此，刘奇志提交了其与饶燕平于2019年9月14日的微信聊天记录证明，饶燕平庭审时对该证据及证明目的不予以认可。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属民间借贷纠纷。饶燕平、刘奇志双方均认可饶燕平在出借三笔款项给刘奇志时扣除了当月利息的事实,实际于2019年2月25日转款77600元、2019年3月5日转款9700元、2019年4月17日转款58200元，共计转款145500元给刘奇志的事实，该院予以确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载明的借款金额，一般认定为本金。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将实际出借的金额认定为本金。”的规定，该院确定本案实际借款本金为145500元。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本案中,双方约定利息按月利率3%计算，并已按月利率3%支付利息28705元。经计算，刘奇志从饶燕平支付款项之日起所支付的28705元利息，相当于按月利率3%计算利息，并已支付200天的利息。但此后的利息应按月利率2%计算，即本金77600元应从2019年9月15日起、本金9700元应从2019年9月26日起、本金58200元应从2019年11月8日起计算利息。刘奇志主张之前按月利率多支付的利息折抵本金的主张没有法律依据，该院不予采纳。其辩称饶燕平曾经帮朋友马兵委托刘奇志和欧阳秀梅所在的广东边际律师事务所代理民事案件，律师费共5万元，饶燕平仅代马兵支付了15000元，另外35000元由刘奇志代付，而提出35000元应从所欠饶燕平的本金中予以扣除，对此饶燕平不予认可，刘奇志亦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实其代付35000元，故该院对其辩称不予采纳。现饶燕平起诉主张利息按年利率24%计算，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关于饶燕平要求欧阳秀梅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请求。《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当事人在保证合同中约定保证人与债务人对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为连带责任保证。连带责任保证的债务人在主合同规定的债务履行期届满没有履行债务的,债权人可以要求债务人履行债务,也可以要求保证人在其保证范围内承担保证责任。”和第二十一条规定：“保证担保的范围包括主债权及利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和实现债权的费用。保证合同另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当事人对保证担保的范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保证人应当对全部债务承担责任。”的规定，本案中，饶燕平与欧阳秀梅在《借据》中约定：“欧阳秀梅愿意为借款人上述借款承担保证责任，保证方式为连带保证，保证期限与主债务诉讼时效一致。”双方已约定欧阳秀梅作为借款保证人，并提供连带担保责任。因此，饶燕平要求欧阳秀梅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请求有事实法律依据，该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判决：一、刘奇志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借款本金145500元及利息（其中本金77600元应从2019年9月15日起、本金9700元应从2019年9月26日起、本金58200元应从2019年11月8日起，按照年利率24%计算至给付之日止。欧阳秀梅对上述债务本金及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二、驳回饶燕平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1714元，财产保全费1302元，合计3016元，由刘奇志、欧阳秀梅负担。本院二审查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是民间借贷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的规定，针对刘奇志的上诉意见，对本案争议焦点分述并评析如下：一、关于应否从借款本金中扣除3.5万元律师费问题。刘奇志主张饶燕平帮马兵委托刘奇志和欧阳秀梅所在的广东边际律师事务所代理民事案件，律师费共5万元，饶燕平仅代马兵支付了1.5万元，另外3.5万元由刘奇志代付，故该笔款项应从所欠饶燕平的本金中予以扣除。饶燕平对此予以否认，不同意抵扣。本院认为，刘奇志对其主张既未提供马兵与广东边际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以佐证马兵委托该所代理民事案件的事实，也未提供饶燕平应为马兵支付律师费并同意在刘奇志欠其的借款本金中抵扣3.5万元的证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刘奇志应当为其举证不能承担相应的不利后果。本院认定刘奇志该项主张不成立。二、刘奇志主张本案应适用2020年新修订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审理应否采纳。最高人民法院于2020年8月19日公布法释〔2020〕6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自2020年8月20日起施行，其中第三十二条规定：“本规定施行后，人民法院新受理的一审民间借贷纠纷案件，适用本规定。”本案一审法院是于2020年7月6日立案受理，而不是在该规定施行后才立案受理，因此本案不适用该规定。即本案仍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于2015年8月6日公布的法释〔2015〕18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审理。本院对刘奇志的该项主张不予采纳。三、关于刘奇志尚欠借款本息情况。刘奇志借款后自2019年4月25日至2020年2月27日止，按约定百分之三的利率向饶燕平支付月息[注：折算成年利率为36%（月利率3%×12个月)]共九笔合计28705元事实清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法释〔2015〕18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对于饶燕平请求刘奇志按照年利率24%支付借款利息，本院予以支持。对于超出年利率24%-36%之间约定的利息刘奇志已经自愿履行完毕的，本院不予干预。故刘奇志已经按照年利率36%计算支付的借款利息28705元，抵充2019年2月25日至2019年4月25日的当期利息5080.14元[借款本金77600元2019年2月25日至2019年3月5日的当期利息688.83元(77600元×年利率36%÷365天×9天)+借款本金87300元(77600元＋9700元)2019年3月6日至2019年4月25日的当期利息4391.31元(87300元×年利率36%÷365天×51天)]和2019年4月26日至2019年10月7日的当期利息23547.08元(145500元×年利率36%÷12月×5月＋145500元×年利率36%÷365天×12天)，余额77.78元不足以抵充1天的利息不作抵充。至此，刘奇志尚欠借款本金145500元及该款自2019年10月8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减77.78元的利息。一审判决认定刘奇志支付的28705元为200天的利息不准确，本院予以纠正。刘奇志诉称已经付清2020年2月前的利息，因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刘奇志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8号）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韶关市浈江区人民法院（2020）粤0204民初179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广东省韶关市浈江区人民法院（2020）粤0204民初179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刘奇志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借款本金145500元及利息（以借款本金145500元为基数，自2019年10月8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年利率24%计算－77.78元）给饶燕平，欧阳秀梅对上述债务本金及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饶燕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714元，财产保全费1302元，合计3016元，由饶燕平负担500元，刘奇志、欧阳秀梅负担2516元。饶燕平多预交的一审案件受理费、财产保全费合计2516元，由一审法院予以退回。限刘奇志、欧阳秀梅于收到本判决书之日起七日内向一审法院缴纳一审案件受理费、财产保全费合计251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210元，由刘奇志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立新审判员  庄少山审判员  李飞洲二〇二一年三月十八日书记员  王 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