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孝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鄂09民终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吴小英，女，1966年7月1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安陆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相春、李磊，湖北浩法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北爱仕达电器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安陆市太白大道588号。法定代表人：柯卫琴，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程红伟，湖北维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吴小英因与被上诉人湖北爱仕达电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爱仕达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湖北省安陆市人民法院（2020）鄂0982民初14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吴小英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条，改判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带薪年假工资26910元（138元×65天×300%）。2.改判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经济补偿27081元(3009元×9月)。3.改判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经济赔偿54162元。4.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事实认定错误。1.一审认定上诉人工作年限错误，上诉人于2005年10月入职被上诉人公司，2010年12月因家事请假未批准后离职，2011年2月再次入职被上诉人公司至被通知不再上班，所以吴小英应从2005年10起计算累计工作年限。2.本案因被上诉人通知上诉人办理退休，且不让上诉人继续工作，上诉人因未达到办理退休的法定条件，所以成诉。并非一审法院上诉人所认定的到达退休年龄且劳动合同到期。3.双方劳动合同2020年2月16日到期，被上诉人于2020年3月18日正式开工。被上诉人无论是在到期前，还是在合同到期后的二个月时间里并未与上诉人协商劳动合同事宜。上诉人认为基于其在被上诉人处已签订三次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事实，合同到期后应转为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且本案被上诉人无论在答辩还是在庭审过程中，均未说明解除双方劳动关系是因劳动合同到期，不再续签，一审法院据此裁判，属违背司法的中立性。二、法律适用错误。1.未休年假工资并未超过仲裁、诉讼时效：按照国家统计局《关于工资总额组成的规定》第十条的规定，年休假工资应属于特殊情况下支付的工资，系工资总额的组成部分。根据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27条，最高院关于劳动争议解释（二）第1条的规定：劳动者主张权利之日为劳动争议发生日，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因拖欠劳动报酬发生争议的，不受仲裁时效的限制；故本案上诉人诉求未休年假工资属于劳动报酬争议，适用关于追索劳动报酬的时效规定即劳动关系终止之日一年内进行计算，既未违反法律规定，又依法保护了劳动者的合法权益，应予得到支持。2.到达退休年龄劳动关系并非法定终止：法律赋予用人单位在劳动者达到法定退休年龄时享有劳动关系终止权，但该终止权的行使，并不意味着用人单位与已达法定退休年龄的员工之间的劳动关系，在劳动者达到退休年龄时自动终止，还应看劳动者是否依法享受了基本养老保险待遇。最高人民法院（2015）民一他字第6号《关于达到或者超过法定退休年龄的劳动者（含农民工）与用人单位之间劳动关系终止的确定标准的答复》明确：“对于达到或者超过法定退休年龄的劳动者（含农民工）与用人单位之间劳动关系的终止，应当以劳动者是否享受养老保险待遇或者领取退休金为标准”。本案上诉人至今仍达不到办理退休的法定条件，无法享受职工基本养老保险待遇，所认双方劳动关系不能自动终止。同时，双方的最后一次劳动合同也是在上诉人达到退休年龄后续签的，到达退休年龄实为被上诉人违法解除双方劳动关系的借口。爱仕达公司辩称，上诉人已经离职了，再次入职是新的劳动关系，所以工作年限从2005年10月开始起算没有事实依据；上诉人达到了退休年龄但没有达到法定退休的条件，不能将这个问题归结到被上诉人来承担法律责任；上诉人提到的（2015）民一他字第6号属于无效文件；年休假目前企业均未实行，不符合现状；上诉人已达到退休年龄，终止劳动合同符合法律规定，不存在违法解除，不应支付经济赔偿金。吴小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爱仕达公司支付吴小英2020年2月份工资差额2060.87元（月平均工资3310.77元减去已发工资963.90元及社保）；2.判决爱仕达公司支付吴小英自2005年10月至2020年4月未休年休假工资45665.79元（3310.77元/月÷21.75天/月×100天×300%）;3.判决爱仕达公司支付吴小英经济补偿金49661.55元（3310.77元/月×15月）；4.判决爱仕达公司支付吴小英经济赔偿金99323.10元；5.判决爱仕达公司为吴小英补交2005年10月至2007年5月社保；6.判决本案诉讼费由爱仕达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吴小英于2007年应聘到爱仕达公司工作，爱仕达公司为吴小英办理了养老保险在职个人账号，社保号为422225196607014325，爱仕达公司已为吴小英缴纳2007年6月至2009年12月基本养老保险。2010年，吴小英从爱仕达公司离职。2011年2月，吴小英再次应聘到爱仕达公司工作，工作岗位为钢成型车间员工，每三年签订一次书面劳动合同，最后一次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时间为2017年2月17日，合同期为叁年，合同期限自2017年2月17日始至2020年2月16日止，从事生产类工作。爱仕达公司通过银行卡支付吴小英工资，工资发放至2020年4月，爱仕达公司已为吴小英缴纳了2011年2月至2020年4月工作期间的社会保险费。另查明，2016年7月1日，吴小英年满50周岁达到法定退休年龄。2020年4月14日下午15时01分，爱仕达公司在公司群通知：“成形万秀芳、吴小英、钎焊郭永珍，感谢你们辛苦付出，根据国家政策和目前现状，公司通知，于明天办理退休手续”。吴小英在爱仕达公司工作期间未休年休假，未向爱仕达公司申请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吴小英离职前12个月的平均工资为3009.00元，日平均工资为138.00元。劳动争议发生后，吴小英多次找爱仕达公司协商解决未果，遂于2020年5月29日向安陆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庭审中吴小英撤回第6项仲裁请求（由湖北爱仕达电器有限公司支付吴小英经济赔偿金79458.48元），安陆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对该项仲裁请求予以准许。2020年8月6日，安陆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安劳人仲裁字（2020）18号仲裁裁决，裁决：1、申请人吴小英与被申请人湖北爱仕达电器有限公司于2020年4月解除劳动合同；2、由被申请人支付申请人2019年年休假待遇2070元；3、驳回申请人的其他仲裁请求。吴小英不服该裁决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2020年9月14日，吴小英再次就爱仕达公司支付吴小英经济赔偿金79458.48元向安陆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安陆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20年9月17日作出安劳人仲不字（2020）10号不予受理通知书。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国务院关于工人退休、退职的暂行办法》第一条“全民所有制企业、事业单位和党政机关、群众团体的工人，符合下列条件之一的，应该退休：（一）男年满六十周岁，女年满五十周岁……”,《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二十三条“劳动合同期满或者当事人约定的劳动合同终止条件出现，劳动合同即行终止”，《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劳动合同终止：（一）劳动合同期满的；（二）劳动者开始依法享受基本养老保险待遇的；（三）……”,《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一条“劳动者达到法定退休年龄的，劳动合同终止”之规定，本案中，吴小英于2016年7月1日已年满50周岁，达到法定退休年龄，吴小英与爱仕达公司最后一次续签劳动合同的期限为2017年2月17日始至2020年2月16日止，劳动合同期满。现吴小英已达到法定退休年龄和劳动合同期满，爱仕达公司于2020年4月14日通知吴小英办理退休手续终止劳动合同符合上述法律规定，依法予以支持。（一）关于2020年2月份工资差额的问题。根据人社厅发明电（2020）5号人力资源社会保障部办公厅关于妥善处理新型冠状病毒感染的××疫情防控期间劳动关系问题的通知精神“企业停工停产在一个工资支付周期内的，企业应按劳动合同规定的标准支付职工工资。超过一个工资支付周期的，若职工提供了正常劳动，企业支付给职工的工资不得低于当地工资标准。职工没有提供正常劳动的，企业应当发放生活费，生活费标准按各省、自治区、直辖市规定的办法执行”。本案中，新型冠状病毒感染的××疫情防控期间，爱仕达公司停工停产未超过一个工资支付周期，故爱仕达公司应按劳动合同规定的标准支付吴小英工资，对吴小英的该项主张，依法予以支持。吴小英月平均工资为3009.00元，爱仕达公司已支付吴小英2020年2月工资1250.00元（含社保），爱仕达公司应补发吴小英2020年2月份工资差额1759.00元（3009.00元－1250.00元）。(二)关于带薪年休假工资。根据《企业职工带薪年休假实施办法》第三条规定，职工连续工作满12个月以上的，享受带薪年休假。该办法第十条规定，用人单位经职工同意不安排年休假或者安排职工年休假天数少于应休年休假天数，应当在本年度内对职工应休未休年休假天数，按照其日工资收入的300%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其中包含用人单位支付职工正常工作期间的工资收入。用人单位安排职工休年休假，但是职工因本人原因且书面提出不休年休假的，用人单位可以只支付其正常工作期间的工资收入。由于爱仕达公司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其安排吴小英休年休假，吴小英因本人原因且书面提出不休年休假，故爱仕达公司应按照吴小英日工资收入的300%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根据《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三条之规定，职工累计工作已满1年不满10年的，年休假5天；已满10年不满20年的，年休假10天，吴小英在爱仕达公司累计工作已满10年（2007年6月至2009年12月+2011年2月至2020年4月）不满20年，应享受年休假10天。吴小英月平均工资为3009.00元，日平均工资为138.00元（3009.00元÷21.75），吴小英2019年度应享受带薪年休假工资2760.00元（138.00元×300%×10-138.00元×10）。吴小英对2019年度之前的年休假工资主张已超过仲裁申请期限，且未提交证据证明存在不可抗力或者其他正当理由，故对吴小英2019年度之前的年休假工资主张依法不予支持。吴小英主张从2005年10月开始在爱仕达公司工作未提供工资表、劳动合同、社保缴纳账户相佐证，对吴小英该项主张依法不予支持。（三）关于经济补偿金的问题。吴小英现已达到法定退休年龄和劳动合同期满，爱仕达公司于2020年4月14日通知吴小英办理退休手续终止劳动合同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二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四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一条之规定，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关于支付经济补偿金的条件，对吴小英的该项主张依法不予支持。（四）关于经济赔偿金的问题。吴小英现已达到法定退休年龄和劳动合同期满，爱仕达公司终止劳动合同的行为符合上述法律规定，亦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七条应当支付经济赔偿金的规定，对吴小英的该项主张依法不予支持。（五）关于缴纳社会保险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社会保险费征缴暂行条例》的有关规定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企业为职工补缴养老保险费引发纠纷问题的答复》意见，征缴社会保险费属于社会保险费征缴部门的法定职责，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案件的范围，当事人可以向社会保险行政部门申请解决，对吴小英的该项主张依法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二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四十六条、第八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一条，《国务院关于工人退休、退职的暂行办法》第一条，《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三条，《企业职工带薪年休假实施办法》第三条、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湖北爱仕达电器有限公司支付吴小英2020年2月工资差额1759.00元；二、湖北爱仕达电器有限公司支付吴小英带薪年休假工资2760.00元；三、驳回吴小英的其他诉讼请求。上列应付款项，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付清。逾期支付，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办理，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00元，减半收取计5.00元，由湖北爱仕达电器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带薪年休假工资问题，根据《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五条规定，对职工应休未休的年休假天数，单位应当按照该职工日工资收入的300%支付年休假工资报酬，可知未休年休假工资性质上属于劳动报酬，其中包含用人单位支付职工正常工作期间的工资收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第四款规定，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因拖欠劳动报酬发生争议的，劳动者申请仲裁不受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之日起一年仲裁时效期间的限制；但是，劳动关系终止的，应当自劳动关系终止之日起一年内提出。吴小英请求的未休年休假工资并未超过仲裁时效。爱仕达公司应支付吴小英未休年休假工资16900元（130元/天×65天×200%）。关于经济补偿金的问题，2016年7月1日，吴小英已达到法定退休年龄，爱仕达公司并未提出终止劳动合同，而此后双方在2017年2月17日再次续签一份为期三年的固定期劳动合同，即表明爱仕达公司与吴小英均有继续履行劳动合同的意思表示。另外，爱仕达公司终止劳动合同之时吴小英并未依法享受养老保险待遇或领取退休金，出于保护劳动者合法权益，构建和谐稳定的劳动关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第七项规定，爱仕达公司应支付吴小英经济补偿金，吴小英上诉请求被上诉人向其支付经济补偿金27081元（3009元/月×9个月），本院予以支持。关于经济赔偿金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一条的规定，爱仕达公司通知吴小英达到退休年龄终止劳动合同于2020年4月15日办理退休手续符合法律规定，故吴小英要求爱仕达公司支付经济赔偿金的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吴小英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一条、《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湖北省安陆市人民法院（2020）鄂0982民初145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湖北爱仕达电器有限公司支付吴小英2020年2月工资差额1759.00元；二、变更湖北省安陆市人民法院（2020）鄂0982民初145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湖北爱仕达电器有限公司支付吴小英带薪年休假工资16900元；三、撤销湖北省安陆市人民法院（2020）鄂0982民初1451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四、湖北爱仕达电器有限公司支付吴小英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27081元；五、驳回吴小英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应付款项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付清。逾期支付，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湖北爱仕达电器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湖北爱仕达电器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伟审判员  戴捷审判员  刘彬二〇二一年三月三十日法官助理王喆书记员程思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