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7民终7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卓宏，男，1963年2月4日出生，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达能，广东冈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鹤山市向尚塑料包装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鹤山市古劳镇三连工业区二区33号之一。法定代表人：王建明，该公司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建明，男，1970年2月13日出生，汉族。上述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岑文毅，广东天高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江门名仕酒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江门市新会区××××××新塘围。法定代表人：谢某1。上诉人陈卓宏因与被上诉人鹤山市向尚塑料包装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向尚公司）、王建明、原审第三人江门名仕酒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名仕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江门市新会区人民法院（2020）粤0705民初25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卓宏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向尚公司、王建明共同向陈卓宏偿还借款300000元及利息(利息按月利率6‰，从2014年3月28日起计至向尚公司、王建明还清借款之日止，暂计至2020年2月27日为127800元)，诉讼费由向尚公司、王建明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条的规定，本案《借款借据》明确载明陈卓宏是以个人名义出借款项给向尚公司、王建明，而不是以名仕公司的名义出借款项给向尚公司、王建明，款项是从陈卓宏的银行帐户转至王建明的银行帐户。由陈卓宏经办以名仕公司名义与向尚公司签订合同，合同应由名仕公司与向尚公司双方履行。陈卓宏以个人名义出借款项给向尚公司、王建明，借款合同应由陈卓宏个人与向尚公司、王建明履行，属于两个不同的法律关系。（二）陈卓宏是本案适格原告。涉案借款陈卓宏是以个人名义出借，从个人银行帐户转帐交付，现起诉向尚公司、王建明还款，原告主体适格。一审判决错误认定实际出借人为名仕公司，实际上是否定陈卓宏出借人的原告主体资格，但又错误作出驳回诉讼请求的实体判决，自相矛盾。（三）陈卓宏具有双重身份，一方面作为名仕公司与向尚公司签订合同的代理人，另一方面作为自然人代表自己借款给向尚公司和王建明，陈卓宏以个人名义实施的民事行为应由陈卓宏享有权利和承担义务，陈卓宏借款给向尚公司和王建明，法律关系明确、清晰，应由向尚公司、王建明共同向陈卓宏偿还借款本金和利息。向尚公司、王建明共同辩称，（一）在陈卓宏与王建明素不相识，从来没有任何往来的前提下，陈卓宏向向尚公司和王建明出借巨额资金，却没有约定借款期限，没有约定借款利息，同时没有要求提供任何抵押或者担保，在借款多年陈卓宏从来没有向向尚公司和王建明以任何方式提出追讨借款的要求，反而直接向法院起诉，上述情况都与正常的民间借贷完全不符，陈卓宏主张的民间借贷纠纷不符合常理。（二）陈卓宏代表名仕公司与向尚公司签订酒瓶盖生产合同，在该合同中，向尚公司与王建明从来没有接触过名仕公司法定代表人谢某1，陈卓宏代表名仕公司承诺出借款项用于生产和添置设备，本案中陈卓宏所主张的民间借贷款项就是履行酒瓶盖加工合同所提供的款项，并非陈卓宏个人单纯出借给向尚公司和王建明的借款，酒瓶盖加工合同是双方存在的基础法律关系，双方之间不存在单纯的民间借贷关系，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法院予以维持，驳回陈卓宏上诉。名仕公司述称，如果借款合同中没有名仕公司的公章和转帐记录，就不能代表名仕公司。陈卓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向尚公司、王建明共同向陈卓宏偿还借款300000元及利息(利息按月利率6‰，从2014年3月28日起计至还清借款之日止，暂计至2020年2月27日为12780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向尚公司、王建明承担。一审法院查明事实：陈卓宏是第三人名仕公司的业务经理。王建明是向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2014年3月22日，名仕公司（甲方）与向尚公司（乙方）就向尚公司向名仕公司提供包装PP瓶盖事宜签订《酒瓶盖生产合同》一份，合同条款中特别约定了：由于本合同需投入大量资金，甲方同意借款50万元给乙方，用于乙方购置设备、模具费以及证件办理等，但乙方应专款专用，不得挪作其他用途，否则视乙方违约；每批订单生产完成并通过验收后5天内，付清产品货款，累计采购达100万套产品时，付款方法为验收数量×产品单价、减除预付款再减除部分借款（每瓶0.5元）；合同有效期为2014年3月22日至2017年3月22日；合同经双方法定代表人或授权代表人签字并加盖公司公章后生效等等。陈卓宏在上述《供货合同》落款处甲方一栏以委托代理人身份签名并加盖名仕公司公章，王建明在乙方一栏以法定代表人身份签名并加盖向尚公司公章。签订上述《酒瓶盖生产合同》后，陈卓宏分别于2014年3月28日、2014年5月7日转账30万元、20万元至王建明在中国建设银行的账户内。王建明、向尚公司于2014年3月28日就30万元借款共同出具《借款借据》给陈卓宏，借据内容为“现有鹤山市向尚塑料包装制品有限公司、王建明借到陈卓宏人民币叁拾贰万元正。借款人：王建明、鹤山市向尚塑料包装制品有限公司。注：该款项汇入王建明在建设银行开设的银行账户；账号：621××××××××××××1768”。向尚公司在签订《酒瓶盖生产合同》后对其生产设备、生产模具进行升级改造，名仕公司也下单委托向尚公司进行酒瓶盖的加工生产。后2016年双方没有再履行涉案《酒瓶盖生产合同》，但向尚公司认为名仕公司对因加工酒瓶盖产生的加工费已结清。另查明，陈卓宏认为向尚公司、王建明借款后至今未还款，遂提起本案诉讼，此外还同时提起了以江门市新会区双水双粮酒厂（以下简称：双粮酒厂）、张华钦、张俊铭为被告的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案号：（2020）粤0705民初2505号，以下简称2505号案】以及以江门市金益包装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益公司）、何浩坚、林松顺为被告的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案号：（2020）粤0705民初2509号，以下简称2509号案】的起诉，均认为对方借款后未还款而提起诉讼。在2505号案中，第三人名仕公司（甲方）与双粮酒厂（乙方）于2014年5月3日就名仕公司委托双粮酒厂生产伏特加酒和威士忌酒事宜签订《委托加工合同》一份，合同条款具体约定如下：甲方的最小单次加工订单不少于5吨，否则乙方可拒绝接受订单，甲方前三个月加工总量不得少于50吨，否则甲方补偿乙方每月10000元的工资；由甲方提供食用酒精、橡木片和食用香料给乙方，由乙方进行加工成品，40度成品伏特加酒加工费为1000元/吨、40度成品威士忌酒加工费为1200元/吨（不含税）；乙方接到甲方加工订单完成后交货至甲方指定仓库新会区双水镇酷能饮料厂，甲方收货且无异议后7天内付款（不含税），乙方加工超过50吨后开始向甲方返还借款，以每吨300元计，直至返还全部借款为止，如果甲方委托乙方代为采购其他材料的，应向乙方支付相关的材料费用，不得在100万元借款中进行扣减；为顺利完成本次加工事宜，乙方向甲方借款100万元用于厂房的升级改造（不收取任何利息费用），用于乙方购置设备、车间装修以及证件办理等，但乙方应专款专用，不得挪作其他用途，否则视乙方违约；合同有效期为2014年5月3日至2017年5月3日；合同经双方法定代表人或授权代表人签字并加盖公司公章后生效等等。陈卓宏在上述《委托加工合同》落款处甲方一栏以代表人身份签名并加盖名仕公司公章，张华钦在乙方一栏签名并加盖双粮酒厂公章。另外，陈卓宏分别于2014年4月14日、2014年5月26日、2014年6月12日转账30万元、40万元、30万元至张俊铭在中国建设银行的账户内。双粮酒厂、张华钦、张俊铭于2014年4月12日就第一笔30万元借款共同出具《借款借据》给陈卓宏，借据内容为“现有江门市新会区双水双粮酒厂、张华钦、张俊铭借到陈卓宏人民币叁拾万元正。借款人：张华钦、张俊铭、江门市新会区双水双粮酒厂。注：该款项汇入张俊铭在建设银行开设的银行账户；账号：621××××××××××××9236”。诉讼中，双粮酒厂、张华钦、张俊铭均抗辩陈卓宏转账给张俊铭的款项的实际出借人均为名仕公司，陈卓宏是代表名仕公司履行《委托加工合同》中约定的名仕公司需借款给向尚公司的合同义务。在2509号案中，名仕公司（甲方）与金益公司（乙方）于2014年3月17日就金益公司向名仕公司提供包装PET瓶事宜签订《供货合同》一份，合同条款中特别约定了：由于本合同需投入大量资金，甲方同意借款50万元给乙方，用于乙方购置设备、车间装修以及证件办理等，但乙方应专款专用，不得挪作其他用途，否则视乙方违约；因甲方委托江门市新会区酷能饮料厂加工终端产品，为保证产品质量及生产工艺的配套，乙方必须在江门市新会区酷能饮料厂内开设生产车间，以实施一条龙生产；每批订单生产完成并通过验收后15天内，付清产品货款，付款方法为验收数量×产品单价、减除预付款再减除部分借款（每瓶0.5元）；合同有效期为2014年3月16日至2017年3月16日；合同经双方法定代表人或授权代表人签字并加盖公司公章后生效等等。陈卓宏在上述《供货合同》落款处甲方一栏以委托代理人身份签名并加盖名仕公司公章，何浩坚在乙方一栏以委托代理人身份签名并加盖金益公司公章。另外，陈卓宏分别于2014年3月21日、2014年4月22日、2014年7月24日、2014年9月3日、2014年12月12日转账30万元、20万元、35万元、52万元、10万元至何浩坚在中国建设银行的账户内。何浩坚、金益公司于2014年9月3日就第四笔52万元借款共同出具《借款借据》给陈卓宏，借据内容为“现有江门市金益包装材料有限公司、何浩坚借到陈卓宏人民币伍拾贰万元正。借款人：何浩坚、江门市金益包装材料有限公司。注：该款项汇入何浩坚在建设银行开设的银行账户；账号：436×××××××××××××474”。一审诉讼中，金益公司和何浩坚均抗辩陈卓宏转账给何浩坚的款项的实际出借人均为名仕公司，陈卓宏是代表名仕公司履行《供货合同》中约定的名仕公司需借款给金益公司的合同义务。一审诉讼中，为查明本案及2505号案、2509号案的事实，一审法院通知陈卓宏、第三人名仕公司法定代表人谢某1本人到庭接受询问。对本案，陈卓宏在2020年7月23日上午的庭审中陈述主要内容如下：名仕公司与向尚公司签订《酒瓶盖生产合同》后，名仕公司因缺乏资金无法按照合同约定借款给向尚公司，叫陈卓宏想办法借款给向尚公司，王建明也与陈卓宏协商，由陈卓宏借款50万元给向尚公司，为了顺利完成合同涉及的项目，陈卓宏才借款50万元给向尚公司、王建明的。另外，名仕公司后来没有再委托向尚公司生产酒瓶盖，是因为案外人酷能公司及金益公司出现了问题才停产的，责任不在名仕公司。对2505号案，陈卓宏在2020年7月23日下午到庭陈述主要内容如下：1.陈卓宏与名仕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谢某1是好朋友关系，陈卓宏在名仕公司做经理，但不是名仕公司的员工，没有与名仕公司签订劳动合同也没有领取工资，是免费帮谢某1的；2.陈卓宏与双粮酒厂、张华钦、张俊铭是因为洽谈涉案《委托加工合同》一事而认识，当时双粮酒厂依据《委托加工合同》第九条特别约定要求名仕公司借款100万元，但名仕公司资金困难，于是名仕公司让双粮酒厂向陈卓宏借款，名仕公司也让陈卓宏想办法将款项出借给双粮酒厂；3.《委托加工合同》上签订日期与实际签订日期不符，签订合同的日期应在陈卓宏出借涉案借款之前；4.陈卓宏认识案外人李国余，但不知道李国余的身份，不清楚李国余是否代名仕公司收货。对2509号案，陈卓宏在2020年7月23日上午的庭审中陈述主要内容如下：1.陈卓宏与何浩坚是认识多年的好朋友关系。何浩坚因资金周转需要多次向陈卓宏借款，合共借了150万元左右。签了《供货合同》后，名仕公司已经按照约定足额出借50万元借款给何浩坚。2.陈卓宏认识案外人李国余，陈卓宏在三江经营蛇场，是蛇场老板，李国余是在蛇场工作的。对本案、2505号案、2509号案，谢某1在2020年8月17日向一审法院陈述主要内容如下：1.陈卓宏与谢某1是朋友关系，陈卓宏不是名仕公司的员工，名仕公司没有发放工资给陈卓宏。基于朋友关系，陈卓宏帮忙负责涉案酒、酒瓶、酒盖加工项目，名仕公司委托陈卓宏与双粮酒厂、金益公司、向尚公司签订了合同并跟进项目。2.因为名仕公司资金紧张，名仕公司没有根据合同约定借款给双粮酒厂、金益公司、向尚公司。如果有借款给双粮酒厂、金益公司、向尚公司，那么应有谢某1签名或公司盖章的出款证明，或者有收据、借据明确借到名仕公司的款项的才是名仕公司的借款。3.名仕公司没有委托陈卓宏借款给双粮酒厂、金益公司、向尚公司，如果有委托，那么借据应写明借到名仕公司的款项而不是陈卓宏名字。4.签订加工合同后，名仕公司有实际委托加工生产，生产出来之后交付给江门市新会区酷能饮料厂加工，具体委托加工事宜也是由陈卓宏跟进负责直到停止生产。如果双粮酒厂、金益公司、向尚公司认为名仕公司没有支付加工费，应由其提供证据证明，名仕公司对外没有负债。5.签订加工合同后，双粮酒厂、金益公司、向尚公司没有催名仕公司借款，这些属于经营成本，双粮酒厂、金益公司、向尚公司自行解决了，但不清楚是如何解决的。谢某1不清楚陈卓宏借款给双粮酒厂、金益公司、向尚公司的事。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本案最主要的争议焦点是出借涉案借款30万元给向尚公司、王建明的实际出借人是陈卓宏还是第三人名仕公司？对此，一审法院认为实际出借人为名仕公司，具体理由分析如下：一、名仕公司与向尚公司签订的《酒瓶盖生产合同》中特别约定了名仕公司需借款50万元给向尚公司，在生产达到一定数量时应用委托加工产生的加工款进行抵扣借款。名仕公司还与双粮酒厂、金益公司签订了类似的《委托加工合同》《供货合同》，也特别约定了名仕公司需借款给双粮酒厂、金益公司用于购置设备等用途，并在加工费中进行扣减借款。前述三份合同均在同期签订，合同的条款格式也相似，陈卓宏作为名仕公司的业务经理，以委托代理人的身份在前述三份合同中签名。按照常理，陈卓宏应对前述三份合同的条款约定、签订过程、履行情况非常清楚，且陈卓宏也承认其与向尚公司、王建明是因为洽谈涉案《酒瓶盖生产合同》一事而认识，在签订《酒瓶盖生产合同》之后数天即开始将借款转账给王建明，陈卓宏还认为当时名仕公司资金困难无法按照合同约定借款给向尚公司，于是名仕公司也让陈卓宏想办法将款项出借给向尚公司，故陈卓宏具有项目负责人和签订合同委托代理人的双重身份，代表名仕公司出借50万元（包括本案陈卓宏诉请的30万元）给向尚公司以履行合同的义务，符合日常生活法则，也符合委托代理人实施民事法律行为对被代理人产生效力的规定。二、陈卓宏转账给王建明的款项50万元与《酒瓶盖生产合同》中约定的名仕公司需出借款项50万元金额一致，出借款项给向尚公司是名仕公司应履行的合同义务。陈卓宏对于向尚公司、王建明提出实际出借人是名仕公司的抗辩不予认可，理由是《借据》中明确注明“借到陈卓宏”，是个人借款，并非名仕公司借款，而且是名仕公司缺乏资金出借给向尚公司才让陈卓宏借款给向尚公司的，陈卓宏的前述理由明显不符合常理以及市场商事主体经营追求利益最大化的属性，若名仕公司缺乏资金借款给向尚公司，为了履行合同义务，理应由名仕公司筹集资金来出借给向尚公司，而非由向尚公司另向陈卓宏借款以免除名仕公司的合同义务。三、本案与2505号案、2509号案相关联，但陈卓宏在三案中陈述的内容存在不一致的地方，陈卓宏陈述的内容也与谢某1陈述的存在矛盾的地方，一审法院对陈卓宏、谢某1的陈述无法完全确信。陈卓宏在本案中陈述不知道李国余是做什么工作的，但在2509号案中又陈述李国余在其经营的蛇场里工作；陈卓宏称其与何浩坚是认识多年的好朋友，但何浩坚否认，并与张华钦、张俊铭、王建明一致陈述是因涉案加工项目才认识陈卓宏；2509号案中陈述名仕公司已足额出借款项给金益公司，但谢某1陈述没有出借任何款项给双粮酒厂、金益公司和向尚公司，没有履行合同约定的借款义务。陈卓宏本人的陈述可知其对《委托加工合同》《供货合同》《酒瓶盖生产合同》的履行情况并不熟知，在庭审中陈述存在诸多矛盾的地方。四、陈卓宏在本案中的借据与2505号案、2509号案中的借据格式是一样的，而涉案借款金额巨大，均只书面约定了借款本金，并未约定借款利息、借款期限等基本内容，且陈卓宏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多年来曾催讨借款人还款，三案的被告也均陈述陈卓宏从未催讨还款，而是直接到法院起诉，此与普通民间借贷的常规模式不同。另外，《酒瓶盖生产合同》中并未约定名仕公司借款给向尚公司是计付利息的，且是加工生产达到一定产量才开始用加工费抵扣借款，没有约定还款期限，该约定与向尚公司、王建明签订的《借据》上只约定了借款本金的内容存在相同之处。因此，一审法院认为认定涉案借款30万元的实际出借人为名仕公司更符合常理和日常生活法则，对于陈卓宏主张其为实际出借人并主张向尚公司、王建明偿还借款的诉请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条“执行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工作任务的人员，就其职权范围内的事项，以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的名义实施民事法律行为，对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发生效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之规定，判决：驳回陈卓宏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计算为3858.5元、财产保全费2520元，合共6378.5元（已由陈卓宏预交），由陈卓宏负担。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的证据。一审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院仅针对陈卓宏的上诉请求进行审查，对双方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查。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涉案出借款30万元的出借人如何认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8号】第十五条第一款“原告以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为依据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依据基础法律关系提出抗辩或者反诉，并提供证据证明债权纠纷非民间借贷行为引起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查明的案件事实，按照基础法律关系审理”的规定，针对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院分析如下：首先，关于涉案借款出借背景的问题。双方当事人在诉讼中均陈述基于洽谈涉案《酒瓶盖生产合同》一事相识，陈卓宏还认为当时向尚公司依据《酒瓶盖生产合同》的约定要求名仕公司借款50万元，但名仕公司资金困难，于是名仕公司让向尚公司向陈卓宏借款，名仕公司也让陈卓宏想办法将款项出借给向尚公司。在诉讼中，陈卓宏陈述转账给王建明的款项在签订《酒瓶盖生产合同》之后，而陈卓宏在《酒瓶盖生产合同》落款甲方一栏处以代表人身份签名并加盖名仕公司公章，故陈卓宏具有项目负责人和签订合同委托代理人的双重身份，代表名仕公司出借50万元（包括本案陈卓宏诉请的30万元）给向尚公司系代表名仕公司履行合同约定的义务，符合委托代理人实施民事法律行为对被代理人产生效力的规定。其次，在各方当事人明知存在《酒瓶盖生产合同》的情况下，在案亦无证据显示陈卓宏与向尚公司、王建明存在密切的关系，按照陈卓宏的主张其仍自愿无息、无抵押向向尚公司提供借款，显与常理不符。陈卓宏转账给王建明的款项50万元与《酒瓶盖生产合同》中约定的名仕公司需出借款项50万元金额一致，而涉案借据也仅写明借款金额，并未约定借款利息、借款期限等借贷基本内容，且陈卓宏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出借款项后至本案起诉前曾向借款人催讨还款，反而直接到法院起诉，此举与一般民间借贷的交易习惯不符。另外，《酒瓶盖生产合同》中约定名仕公司借款给向尚公司不计付利息，通过加工生产达到一定产量后以加工费抵扣部分借款，该约定与向尚公司、王建明出借的涉案借据上仅写明借款金额的内容亦相符。再次，本案与2505号、2509号案相关联，名仕公司分别与双粮酒厂、金益公司签订《委托加工合同》《供货合同》，陈卓宏亦在涉案合同上以委托代理人的身份签名，上述合同亦约定名仕公司需出借款项给双粮酒厂、金益公司用于购置设备等用途，并在加工费中进行抵扣借款，在实际履行过程中也由陈卓宏向双粮酒厂、金益公司的经营者转款。依常理，陈卓宏应对上述合同的签订、履行情况熟悉清楚，但陈卓宏在相关联三案中陈述的内容存在不一致之处，与谢某1的陈述也存在矛盾之处，本院无法对陈卓宏与谢某1的陈述完全采信。陈卓宏仅以涉案《借据》及转账记录主张系其个人与向尚公司、王建明发生借贷关系，与涉案借款的出借背景、出借时间、借款用途、各方当事人的陈述等因素不相符，一审法院认定涉案借款30万元的实际出借人为名仕公司并无明显不当，进而对于陈卓宏主张其为实际出借人并要求向尚公司、王建明偿还借款的诉请不予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陈卓宏的上诉主张，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陈卓宏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717元（已由陈卓宏预交），由陈卓宏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吴春梅审 判 员 李炎途审 判 员 梁智坚二〇二一年三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李苏琴书 记 员 李慕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