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黔05民终15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梅，女，1988年4月28日生，彝族，住贵州省赫章县。上诉人（原审原告）：龙朝勇，男，1985年3月2日生，彝族，住贵州省赫章县。上述二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罗华，男，1964年5月5日生，苗族，住贵州省水城县，系龙朝勇之表叔。系赫章县珠市彝族乡文渊社区居民委员会推荐。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电网有限责任公司毕节赫章供电局，住所地：贵州省毕节市赫章县城关镇龙泉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527MA6E8YFK6R。负责人：李景伟，系该公司副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郜兵。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赵新春，贵州本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陈梅、龙朝勇因与上诉人贵州电网有限责任公司毕节赫章供电局（以下简称“赫章供电局”）触电人身损害责任纠纷一案，双方均不服贵州省赫章县人民法院（2020）黔0527民初37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陈梅、龙朝勇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即由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各项损失809238元（其中死亡赔偿金：34404元×20年=688080元，丧葬费：6526.33元×6个月=39158元，精神抚慰金：80000元，交通费：2000元）；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上诉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承担70%的过错责任明显错误，被上诉人仅承担30%责任比列，不合理、不公平。被上诉人仅承担30%责任比例严重损害了上诉人合法权益。1.上诉人之子龙豪系触碰到被上诉人架的经上诉人房屋上方的10Kv珠市#回线车落变220v低压线的电线身亡，被上诉人系该线路的所有人和管理人，且也是最大的受益人，未做到对线路的整改和监管，且无任何警示牌，并且该电线为裸线，被上诉人2018年7月18日给上诉人下过一份安全隐患整改通知书，该通知书是一式两份，应从齐缝线撕一半给上诉人，被上诉人自己留一份，但被上诉人将签好字的整改通知书全部代回，并未按规定送达留一份给上诉人，2018年8月至2020年8月期间，被上诉没有严格按照省、市有关文件执行，而且在两年之内被上诉人未对文渊社区供电线路安全进行过排查和整改，作为行业主管部门，工作安排不到位，制定的安全检查的相关文件只是应付上级检查，没有真正按照省、市、县的安全生产文件要求抓落实，对行业安全生产检查不重视到位，对安全隐患没有做到拉网式的排查，地毯式的搜索。更没有做到一月一排查，季度大排查，节假日重点排查的工作任务，很明显是被上诉人工作不到位，严重失职和渎职，有重大过错责任，正因为是被上诉人系该线路的所有人和管理人，对安全的疏于管理，工作不到位，并对2018年检查出来的安全隐患未进行督促整改，是导致此次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因此，被上诉人存在管理上的重大过错，应承担全部赔偿责任。死者龙豪系刚满11周岁的未成年人，不属于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对认知是有局限的，同时父母不能时刻守在孩子的身边，对于一名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来说，其对意外和不可抗力等事故的发生是不能预见或者说是不能很好的预见，何况死者已经为此付出了惨重的生命代价，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再承担70%的责任明显显失公平和正义。2.上诉人修建的房屋是经当地政府批准纳入2015年危房改造项目，同意上诉人修建的。但是被上诉人在发现架经上诉人屋顶上方的电线存在安全隐患时并没有第一时间去整改，反而通知上诉人去整改，投入使用的电线是高危险物品，非专业人员怎能整改?同时该电线属于国有资产，私人是不能私自搭建和整改的。被上诉人一审辩称其下发通知上诉人进行整改，明显不合法也不合理。然而上诉人的房屋不能重新修建更不能降低建筑物高度，自始至终就是被上诉人对安全隐患置之不理，同时对其职责范围内的监管、管理、整改，并未采取有效的整改措施和监督管理，正是被上诉人整改措施不力、监督管理不到位，没有按规定排查安全隐患才导致悲剧的发生，被上诉人应承担主要责任。二、一审判决支持上诉人20000元的精神抚慰金过低，上诉人主张的80000元精神抚慰金依法应当全部支持。受害人龙豪系刚满11周岁，是上诉人细心照顾教育的孩子，本以为孩子长大成人后能有所作为，没曾想在孩子最美好的年纪意外离世，这种白发人送黑发人之痛谁能体会，何况龙豪是一个男孩，对于农村家庭来说又是怎样的打击，上诉人十几年的付出留下的却是痛苦和遗憾，为此受害者的死亡给上诉人造成了极大的精神伤害，这是用金钱不能衡量的，因此，上诉人主张的80000元精神抚慰金合情合理，依法应当得到支持。综上，一审判决责任划分存在在错误，特依法上诉，恳请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赫章供电局辩称，针对陈梅、龙朝勇的上诉，就本案实际情况来看，龙朝勇、陈梅之子龙豪身亡的损害后果应当按照侵权责任法构成要件确认责任比例的承担，就其死亡后果而言，导致该后果产生的原因主要有以下几个方面，最直接的原因是龙豪作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自身触碰低压线。第二个原因是龙豪的父母违法建房。第三个原因是龙朝勇、陈梅还违法修建能够攀爬到楼顶的小房间。第四个原因是龙豪的父母未对龙豪进行安全教育。因为前述原因的存在，才导致了龙豪触碰低压线死亡的后果。再从过错上来看，本案的线路架设在前，龙朝勇、陈梅的房屋修建在后。第二，供电局作为管理者，在发现龙朝勇、陈梅在线路下违法修建房屋时，已向该二人下发了安全整改通知，但该二人置该通知不顾。第三，按照供电设施保护条例的规定，并非需要在每一个地方都悬挂安全标志，同时供电局已向龙朝勇、陈梅作了提示的情况下，该二人仍未采取安全措施防止损失的发生，过错也在该二人。综上，我方认为供电局对龙豪的死亡没有任何法律上的过错，所以按照本案是低压线路导致的损失，应当适用过错原则的规则原则，供电局不应对龙豪死亡的后果承担责任，龙朝勇、陈梅的上诉请求不应当支持，我方的上诉请求应当得到支持。上诉人赫章供电局上诉请求：一、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二、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二被上诉人承担。上诉事实及理由：一审认定的事实与作出判决的理由存在矛盾。一审判决书第三页认定事实如下“经审理查明：......2015年，二原告修建了一层平房，......后二原告在该房屋西边搭建一简易棚屋作农圈使用。2018年7月18日赫章县供电局......进行安全检查，发现原告所建房屋在该线路下方。......同年7月18日，赫章县供电局向龙朝勇下发了2018年第22号安全隐患整改通知书。......2020年8月9日，二原告之子龙豪自简易棚屋处攀爬到自家的房屋顶上玩耍。不慎触碰房屋上方电线后死亡。”该判决书第四页“......虽然该线路架设运营在二原告修建新房之前，但涉案房屋修建后，该线路的周边环境已发生变化，被告赫章县供电局未及时发现并排除安全隐患，对损害的发生应当承担相应责任”。（一）上诉人已尽到安全警示义务，本案事故发生时间为2020年8月9日，根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上诉人在进行电路检查时知晓二被上诉人修建了该房屋，为了避免安全隐患发生，已经在事发前（2018年7月18日）向被上诉人龙朝勇下发了2018年第22号安全隐患整改通知书，因上诉人无实施强制整改措施执法权，并不享有强制排除政府选址不当批准建房的权利，所以只能行使责令二被上诉人整改的一般性权利即下达安全隐患告知书。且涉案电力线路为220V的民用低压线路，有电危险是社会公众均知晓的社会常识，根据法律规定对于众所周知的事实、或者已知事实和日常生活经验法则能推定出的另一事实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因此本案中上诉人下达了书面通知应当认定为已经尽到安全警示义务。（二）珠市#回线车落变220V低压线在被上诉人建房前已架设并投入运营。电力事业系国民经济和社会发展的需要，受国家法律保护，《中华人民共和国电力法》第四条第二款规定：“禁止任何单位和个人危害电力设施安全或者非法侵占、使用电能”。二被上诉人系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自家修建房屋之前明确知晓将修建房屋的位置上方有220V的低压民用电力线路经过存在明显安全隐患，仍将房屋修建于涉案地点，甚至在房屋的西边还搭建了简易棚屋作农圈，以便于受害人上屋顶玩耍，系完全忽视该安全隐患的存在，并将自身及家人的生命安全置之危险之下。（三）本案因果关系不能成立。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先有线后建房系双方无争议的事实，上诉人架设电力线路在先，且已经举证证明在事发前下达了安全隐患告知书，已经尽到安全警示义务，上诉人不存在过错。其次龙豪系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二被上诉人系龙豪的法定监护人，对龙豪的学习及生活安全负有监督义务。受害人龙豪及其监护人对于大众认知的电力线路存在危险这一常识有相应的认知，但仍在存在安全隐患的电力线路下建房存在过错，《中华人民共和国电力法》第六十条第二款第二项规定因用户自身的过错导致的损害，电力企业不承担赔偿责任。因此，本案损害后果的发生与上诉人先建线路的行为无法成立因果关系。综上，上诉人在本案中已经尽到安全警示义务，在本案中无过错，受害人不幸身亡这一损害后果与上诉人架设线路的行为不能成立前因后果的关系，上诉人不应当对二被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故上诉人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规定提起上诉，恳请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上诉人无需对二被上诉人承担责任。陈梅、龙朝勇辩称，一、被答辩人上诉不承担责任，于法无据。一审法院判决认定死者龙豪符合电击死亡，程序合法，可以确认龙豪系被答辩人架经答辩人房屋上方的10Kkv珠市洄回线车落变220v低压线电击身亡，被答辩人系该线路的所有人和管理人，2018年被答辩人就发现了架经答辩人房屋上方的电线存在安全隐患时并没有第一时间进行整改，也不设立警示牌，仅仅向答辩人下发2018年第22号安全隐患整改通知书，试问答辩人并非该线路的所有人和管理者，答辩人能对该线路进行整改吗?若答辩人整改的话在整改过程中的安全责任又应该由谁承担?答辩人根本就不具备整改的权利和义务，被答辩人就是该安全隐患的最终整改者和管理人，然而被答辩人却将该责任推到答辩人身上于法无据、于理不合，被答辩人仅向答辩人下达整改通知书应当认定为未尽到安全监管、整改的义务。二、根据本案现有证据，被答辩人应该承担全部责任或者是主要责任。1.死者龙豪系刚满十一周岁的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对周围环境的安全性缺乏认知度，答辩人也不可能时刻陪伴在孩子身边，死者已经为此付出了生命代价。该事故的发生就是被答辩人的过错导致的。2.在事故发生后，被答辩人预先支付了30000元给答辩人处理死者龙豪的后事，为此可以证明在事发时被答辩人认可了该起事故的发生其是有责任的。3.一审判决查明，龙朝勇房屋呈西北至东南走向，该220V低压线自该房屋东南架经房顶至房屋东北架出，经测量，22V低压线距离房屋东南侧地面最低4.82M、最高5M，距离东南侧房顶最低17CM、最高40CM；220V低压线距离房屋东北侧最低5.33M、最高5.38M，距离东北侧房顶最低1.05M、最高1.08M。房屋西北边农圈最低处高1.7M，最高处高2.38M，农圈最高处距离房顶1.44M。从法院的一审查明的事实来看，足以证明系被答辩人管理的电线存在安全隐患，才导致该起事故的发生，所以被答辩人应当承担全部或者是主要责任。综上，结合本案的事实依据，死者并无《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触电人身损害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因高压电造成他人人身损害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电力设施产权人不承担民事责任：（一）不可抗力；（二）受害人以触电方式自杀、自伤；（三）受害人盗窃电能，盗窃、破坏电力设施或者因其他犯罪行为而引起触电事故；（四）受害人在电力设施保护区从事法律、行政法规所禁止的行为”规定的过错行为。因此，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有据可依，符合事实和法律的规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触电人身损害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一款“因高压电造成人身损害的案件，由电力设施产权人依照民法通则第一百二十三条的规定承担民事责任”的规定，本案中被答辩人并不能证明没有对死者造成人身损害，根据《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侵害公民身体造成伤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因误工减少的收入、残废者生活补助费等费用；造成死亡的，并应当支付丧葬费、死者生前扶养的人必要的生活费等费用”及《电力法》第六十条第一款“因电力运行事故给用户或者第三人造成损害的，电力企业应当依法承担赔偿责任”的规定。公民的生命权受法律保护，因侵害他人身体造成损害的，侵权人应承担赔偿责任，故请求上级法院驳回被答辩人的上诉请求，并督促被答辩人依据一审法院判决履行赔偿责任。一审原告刘梅、龙朝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二原告因龙豪死亡的各项损失合计809,238.00元（死亡赔偿金688,080.00元、丧葬费39,158.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80,000.00元，交通费2,000.00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二原告系夫妻，系赫章县珠市彝族乡文渊社区居民，二原告长子龙豪生于2009年6月3日。因二原告原居住房屋属危房，经当地政府批准纳入2015年危房改造项目，同意二原告在原址撤旧房建新房。2015年，二原告在原址修建一层平房，当年修建完工并使用。后二原告在该房屋西边搭建一简易棚屋作农圈使用。2018年7月18日赫章县供电局珠市供电所对架经该处的10Kv珠市#回线车落变220v低压线进行安全检查时，发现原告所建房屋在该线路下方。同年7月18日，赫章供电局向龙朝勇下发2018年第22号安全隐患整改通知书，要求龙朝勇户进行整改。2020年8月9日，二原告之子龙豪自简易棚屋处攀爬到自家房屋顶上玩耍，不慎触碰房屋上方的电线后死亡。经赫章县公安局司法鉴定中心鉴定，龙豪系电击死亡。事故发生后，被告赫章供电局垫付了30,000.00元丧葬费。另查明：架经二原告房屋上方的10Kv珠市＃回线车落变220v低压线自2011年架设并投入运营。经现场勘验，龙朝勇房屋呈西北至东南走向，该220v低压线自该房屋东南架经房顶至房屋东北架出。经测量，220v低压线距离房屋东南侧地面最低4.82M、最高5M，距离东南侧房顶最低17CM、最高40CM；220v低压线距离房屋东北侧最低5.33M、最高5.38M，距离东北侧房顶最低1.05M、最高1.08M。房屋西北边农圈最低处高1.7M，最高处高2.38M，农圈最高处距离房顶1.44M。又查明：贵州省2019年度城镇单位从业人员平均工资为72,113元/年；2019年度城镇常住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34,404元/年。上述事实，有原、被告的陈述，原告提供的身份证、户口簿、户口注销证明、丧葬管理通知书、照片九张、赫章县公安局检验报告、安全隐患整改通知书及照片、赫章县珠市彝族乡人民政府的证明、个人账户交易明细查询，被告提供的安全隐患整改通知书、照片一张、事故发生后原、被告双方两次协商的录音，以及一审法院依职权作所的现场勘验笔录及现场照片三张在卷为凭。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权受法律保护，行为人因过错侵害公民健康权，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本案中，被告赫章供电局作为案涉低压线的管理者，对该线路具有管理其安全、制作防护措施以警示他人的义务。虽然该线路架设运营在二原告修建新房之前，但涉案房屋修建后，该线路的周边环境已发生变化，被告赫章供电局未及时发现并排除安全隐患，对损害的发生应承担相应的责任。二原告作为涉案房屋的所有人和管理人，明知架经房屋上方线路离房顶很近，不但未在周边采取任何安全防护措施，反而在房屋旁搭建简易棚屋，增加了危险，同时对龙豪未尽到相应的监护义务，以致龙豪爬上房顶触碰电线发生事故，二原告对损害的发生应承担相应的责任。而本案事故发生时，龙豪已年满十一周岁，对事物有一定的认知能力，其应当知道在离电线很近的房顶玩耍的危险性，其对损害的发生也应承担相应的责任。综上，结合本案事故发生的起因、经过以及结果，以及各方当事人的过错程度等情况，对于因龙豪死亡给二原告造成的损失，本院酌定由被告赫章供电局承担30%的赔偿责任，其余由二原告及龙豪自行承担。关于二原告的损失认定如下：一、丧葬费，按照贵州省2019年度城镇单位从业人员平均工资标准计算6个月，为36,056.50元（72,113元/年÷12月/年×6月）。二、死亡赔偿金，按照贵州省2019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20年，原告请求的688,080.00元在法律保护范围内，本院予以支持。三、精神损害抚慰金，龙豪年轻生命的逝去，给二原告精神上造成了极大的痛苦，结合当地生活水平以及被告的给付能力等，酌定为20,000.00元。关于原告主张的交通费，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二原告因龙豪死亡的损失合计为744，136.50元，该损失由被告赫章供电局承担30%即223,240.95元。关于被告赫章供电局垫付的30,000.00元应予扣除，即被告赫章供电局尚应赔偿二原告193,240.95元（223,240.95元-30,000.00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由被告贵州电网有限责任公司毕节赫章供电局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原告陈梅、龙朝勇因龙豪死亡的丧葬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223,240.95元（扣除已支付的30,000.00元，尚应支付193,240.95元）；二、驳回原告陈梅、龙朝勇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146.00元，减半收取计2,073.00元，由原告陈梅、龙朝勇负担1,540.00元，由被告贵州电网有限责任公司毕节赫章供电局负担533.00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供新的证据。对一审审理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双方的上诉及答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一、双方的过错及责任比例如何确定。二、一审确定的精神抚慰金数额是否得当。关于双方过错及责任比例如何确定的问题，案涉事故属低压电触电事故，非高压电触电事故，依法应当适用一般侵权原则确定双方责任。从本案查明的事实来看，上诉人赫章供电局经营的低压线路架设在先，上诉人陈梅、龙朝勇的房屋修建在后，陈梅、龙朝勇在明知房屋上方有低压线路通过的情况下，仍将房屋修建至距低压线路较近的高度，赫章供电局发现安全隐患通知其整改后，其也未采取相应的防范措施，陈梅、龙朝勇二审中称其当时向供电部门申请过线路改迁，但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实，陈梅、龙朝勇的该行为是造成案涉安全隐患的直接原因，存在重大过错。同时，陈梅、龙朝勇作为死者龙豪的监护人，未充分履行好监护职责，以致龙豪爬到屋顶触电身亡，陈梅、龙朝勇的该行为同样存在过错，也是案涉事故发生的又一原因。结合上述两方面的因素，一审认定陈梅、龙朝勇对案涉事故的发生存在主要过错，应当承担主要责任并无不当。赫章供电局作为案涉供电线路的经营管理者，未及时发现供电线路存在的安全隐患，在发现安全隐患后，也未及时采取有效措施排除隐患，其行为对案涉事故的发生也存在一定过错，对因此而造成的法律后果也应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一审根据赫章供电局的过错程度确定其承担30%的次要责任并无不当。陈梅、龙朝勇认为赫章供电局应承担全部或者主要责任的上诉理由及赫章供电局认为其不应当承担任何责任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一审确定的精神抚慰金数额是否得当的问题，2020年12月23日修正前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一款规定，精神损害的赔偿数额根据以下因素确定：（一）侵权人的过错程度，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二）侵害的手段、场合、行为方式等具体情节；（三）侵权行为所造成的后果；（四）侵权人的获利情况；（五）侵权人承担责任的经济能力；（六）受理诉讼法院所在地的平均生活水平。一审法院根据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结合本案实际，将陈梅、龙朝勇诉请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数额确定为20,000.00元并无不当。但是，一审法院将精神损害抚慰金的数额确定为20,000.00元后，再按照双方过错责任比例进行划分，将赫章供电局应承担的精神损害抚慰金计算为20,000.00×30%=6,000.00元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上诉人陈梅、龙朝勇认为其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应确定为80,000.00元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为此，赫章供电局向陈梅、龙朝勇赔偿的相关损失应重新计算为724,136.50元×30%+20,000.00元=237,240.95元。扣除赫章供电局已垫付的30,000.00元，还应赔偿237,240.95元-30,000.00元=207,240.95元。综上所述，上诉人陈梅、龙朝勇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处理结果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贵州省赫章县人民法院（2020）黔0527民初3785号民事判决；二、由上诉人贵州电网有限责任公司毕节赫章供电局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上诉人陈梅、龙朝勇因龙豪死亡的丧葬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237,240.95元（扣除已支付的30,000.00元，尚应支付207,240.95元）；三、驳回上诉人陈梅、龙朝勇的其他诉讼请求和上诉请求；四、驳回上诉人贵州电网有限责任公司毕节赫章供电局的上诉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073.00元，由陈梅、龙朝勇负担1,465.00元，贵州电网有限责任公司毕节赫章供电局负担608.00元；陈梅、龙朝勇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3,080.00元，由陈梅、龙朝勇负担74.00元，贵州电网有限责任公司毕节赫章供电局负担3,006.00元，贵州电网有限责任公司毕节赫章供电局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216.00元，由贵州电网有限责任公司毕节赫章供电局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黄世军审 判 员 徐 洪审 判 员 刘光全二〇二一年三月十日法官助理 张园园书 记 员 谢贤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