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鹤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06民终27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淇县今典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鹤壁市城乡一体化示范区经三路与纬十路交叉口西南角。法定代表人：赵丹，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马磊，河南谦荣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少芸，河南谦荣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韩保峰，男，1980年10月8日出生，汉族，住鹤壁市淇滨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郭艳丽（韩保峰之妻），女，1983年5月14日出生，汉族，住鹤壁市淇滨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凤铭，北京钧鼎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红旗渠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林州市国家红旗渠经济技术开发区综合办公楼。法定代表人：李强，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超，北京华泰（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淇县今典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今典公司）、韩保峰因与原审第三人红旗渠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红旗渠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鹤壁市淇滨区人民法院（2020）豫0611民初17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今典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马磊、周少芸，上诉人韩保峰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郭艳丽、李凤铭，原审第三人红旗渠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今典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韩保峰支付今典公司1792346.06元。2.一审、二审诉讼费由韩保峰承担。事实与理由：1.今典公司代扣代缴税款符合法律规定、合同约定，评审中心评审时核减税款470126.66元，按施工比例分摊，韩保峰应承担410566.81元，今典公司已按评审报告金额代缴了工程税款，韩保峰实际含税工程款应为39102298.58元，今典公司已支付39507736元，韩保峰应退回405437.42元。2.今典公司在2018年2月7日向韩保峰支付完成40%的款项，双方在合同中约定明确，对于提前支付的10%部分3689540元，韩保峰应支付至起诉时的利息1024462.27元。韩保峰辩称，1.今典公司至今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代韩保峰缴纳涉案工程税款的凭证，根据法律规定和今典公司一审证据，今典公司不是韩保峰的扣缴义务人，没有权利也没有资格代韩保峰扣缴税款。今典公司在一审中自行计算出来的5590770.37元的所谓税款减去已扣留的5207795.66元所谓税款，要求韩保峰补缴382974.71元，没有证据和法律依据。今典公司计算的所谓企业所得税、工会经费等与韩保峰无关。2.韩保峰认可一审判决对于今典公司主张韩保峰返还所谓多付的工程款405437.42元和所谓利息不予支持的认定。今典公司已经与韩保峰就施工的涉案工程进行了结算，该结算金额明确具体，岂能任凭今典公司单方“重新计算”。今典公司与韩保峰所签合同无效，其关于利息的约定也当然无效。涉案工程于2017年8月30日建成并交付使用，而今典公司直到2018年2月7日才向韩保峰支付第一批不足30%的工程款（且其中大部分是顶账而非现金或转账），说明涉案建设项目韩保峰是100%垫资完成的。今典公司（或红旗渠公司）占用韩保峰工程款，仅根据计算得出让韩保峰承担所谓利息，没有事实依据。红旗渠公司辩称，其与今典公司在涉案工程上属资质挂靠，对今典公司的上诉请求认可。韩保峰上诉请求：1.维持原审判决，驳回今典公司诉讼请求；2.对原审判决韩保峰收到今典公司全部工程款的错误事实认定依法改判。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对韩保峰收到今典公司工程款39507736元的事实认定明显错误，韩保峰不是税费和管理费的收费主体，其出具收款手续不代表其收到5207796元税费和1975642元管理费，今典公司证据十内容不真实。今典公司辩称，1.关于工程款包含项目问题。在工程决算和政府相关部门审计的工程款项内容当中，以及在各项定额规定中，都依据了定额规定的相关费用，定额中包含了相关的取费。2.关于工程建设等税收，是由工程承包人负责交纳。本案中韩保峰实际施工该项目，应当由韩保峰承担。税款的数额在相关的审计和工程结算中都有明确的数字，应当交纳。交纳税款是纳税主体的法定义务，但是由谁交纳可以由当事人约定。韩保峰交纳税款不仅是法律义务，同时也是合同义务，在拨付给韩保峰的款项中已经包含了税款部分。3.关于管理费问题。管理费是平等民事主体之间约定相关费用的民事条款，是一种结算条款，即便是合同无效，也不影响其结算条款的效力。而且施工人向管理单位交纳管理费用，是建筑行业的不成文惯例。因此韩保峰向企业交纳管理费合法有据。4.对工程款、工程造价认定的问题。一审期间今典公司出具了相关证据，其中包括韩保峰在其上诉状当中提到的证据十，即韩保峰手持承诺书的照片，证明承诺书的真实性。虽然韩保峰称在一审期间被胁迫出具，但没有提供相关证据。所以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韩保峰的上诉意见不能成立，请求依法驳回。红旗渠公司辩称，同今典公司意见。今典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韩保峰向其支付利息、退还超支工程款、补缴应代扣代缴税费合计1792346.06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0月20日，今典公司（甲方）与红旗渠公司（乙方）签订协议书，主要约定：1.甲方与乙方合作参加鹤壁市示范区明志中小学1-10#楼投标工作。2.在投标过程中所产生的资料费等相关费用由乙方承担。3.如果甲方中标，在建设过程中，甲方授权委托乙方为代理方，组织建设、施工管理、工程发包、工程验收、工程结算及支付工程款等事宜；该项目具体实施，依据甲方给乙方出具的授权委托书为准。4.如果甲方未中标，甲乙双方所签订的该协议书自动失效，在参加投标过程中所发生的相关费用由乙方承担。……同日，红旗渠公司向今典公司出具授权委托书，载明“我公司：红旗渠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现授权委托淇县今典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为我公司代理方，处理鹤壁市明志中小学（二期5#6#8#-10#楼）项目组织建设、工程管理、验收、工程结算以及工程款支付等相关事宜。淇县今典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办理相关事宜过程中所签署的一切文件和处理与之有关的一切事务，我公司均予以承认。”今典公司（甲方）与韩保峰（乙方）于2016年10月26日就建设明志中学5#、6#教学楼、8#、9#宿舍楼事宜签订合同书，于2016年11月26日就明志中学10#楼事宜签订合同书，两份合同书均约定甲方对该工程有监督权、管理权。乙方承担该工程的全部建筑，设备安装费用（包括：本项目的临时设施、职工住房、小区施工道路等建设的全部费用）。乙方承担该工程招标过程中的相关费用，并向甲方缴纳总价5%的管理费（管理费和税金在工程款拨付时按比例直接扣除）。乙方承诺履行招标文件所含的全部内容。乙方承诺按照工程造价比例承担学校围墙费用，并承担扬尘治理的相关费用。甲方负责提供该工程的相关施工图纸，在施工过程中协助乙方办理施工手续、变更签证、工程验收等事项。建设单位如果没有按照合同约定时间支付工程款，甲方承诺按照合同约定支付节点向乙方支付工程款；付款节点按合同价40%、30%、30%比例支付（注明：第一次支付款，其中10%乙方向甲方支付月息一分的利息）。承包范围为该工程的基础工程、主体工程、屋面、外墙面、防水工程等。2016年12月13日，红旗渠公司出具承诺书，载明：“我公司接到淇县今典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提交与韩保峰签订的（示范区明志中小学5#6#8#-10#楼）施工合同，经过我公司相关人员审核，该合同完全符合我公司授权给淇县今典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授权委托书的权限范围，该合同所有条款的履行，我公司全部认可和支持。”红旗渠公司中标鹤壁市城乡一体化示范区中小学基础设施建设办公室招标的鹤壁市明志中（小）学4#-6#、8#-10#楼建设项目（二期）。双方就该工程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计划开工日期2016年12月20日，计划竣工日期2017年8月20日，签约合同价42460936.16元。付款周期约定：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甲方在三年内向乙方付清。付款比例为：第一年30%，第二年30%，第三年40%。承包人在竣工验收合格后28天提交竣工付款申请单。韩保峰对涉案明志中（小）学5#、6#、8-10#楼工程进行施工，上述工程于2017年8月30日竣工，于2018年3月30日竣工验收。2019年8月29日，鹤壁市城乡一体化示范区财政投资评审中心出具鹤壁市明志中（小）学4#-6#、8#-10#楼建设项目（二期）项目工程结算评审报告，审定金额为44774766.54元，审减金额9007222.62元，其中税金调整审减470126.66元。2019年10月15日，红旗渠公司（甲方）与韩保峰（乙方）签订竣工结算确认书，就乙方承包的鹤壁市明志中小学5#、6#、8-10#楼工程，经甲乙双方对该工程竣工决算进行核实后，双方确认结算总价款为39512865.39元。2019年11月8日，今典公司与韩保峰在工程最终结算清单上签字，该清单中的签证内容为：一、结算总价：39512865.39元；已支付36031629元；余款3481236.39元。二、韩保峰合同约定应承担费用：1.前期招标费用：229131元，按照约定按比例承担202021元。2.已支付款欠税款：应扣税款4748969元、已扣税款4380490元、欠368479元。3.已支付款欠管理费：应收款1801581元，已扣款1726308元，欠75273元。4.按合同约定目前应承担管理费：3481236.39元*5%=174061.82元。5.按合同约定目前应承担税金：3481236.39元*13.18%=458826.96元。6.应扣除质保金1%：39512865.39元*1%=395128.65元；（实际扣除295128.65元）。（二）应扣除合计1573790.43元（大写：壹佰陆拾捌万玖仟柒佰玖拾元肆角叁分）（三）应支付余款：3481236.39元-1573790.43元=1907445.96元。该清单注明：公司照顾韩保峰，同意给他多支付壹拾贰万元（￥120000）。2019年11月10日，韩保峰出具承诺书，载明：“我叫韩保峰，（身份证号码：），是明志中小学5#6#，8#-10#楼承包责任人；2019年11月10日止，该工程最终计算确认书，红旗渠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总承包方）和我已经达成共识并签字确认；目前红旗渠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将工程款已经全部支付清，工程款我已经全部收到。……”2017年7月21日至2019年11月29日期间，韩保峰出具金额共计39507736元的收款手续。一审法院认为，关于今典公司与红旗渠公司的关系，结合今典公司与红旗渠公司签订的协议书内容，投标费用由今典公司承担，对中标项目，由今典公司负责组织建设、施工管理、工程发包、验收、结算及支付工程款等事宜，二者之间名为合作关系，实质为今典公司借用红旗渠公司资质的关系。今典公司借用红旗渠公司资质中标涉案鹤壁市城乡一体化示范区中小学基础设施建设办公室发包的鹤壁市明志中（小）学4#-6#、8#-10#楼建设项目（二期）工程。今典公司与韩保峰签订合同书两份，将涉案明志中学5#、6#，8-10#楼分包给韩保峰，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的规定，今典公司、韩保峰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具有建筑施工相应资质，今典公司与韩保峰签订的两份合同书应为无效合同，但韩保峰施工的明志中学5#、6#，8#-10#楼已竣工验收，实际施工人可以参照上述合同约定的结算条款主张工程款。今典公司与韩保峰已就工程款达成最终结算，双方确认明志中小学5#、6#，8#-10#楼工程结算总价款为39512865.39元，该结算金额系双方在平等自愿的基础上签订，对该结算金额，予以确认。今典公司主张的1792346.06元，系其认为多付工程款405437.42元加上应交税费382974.71元加上应付利息1024462.27元减去多扣管理费20528.34元得出。其中今典公司主张的多付工程款405437.42元，今典公司称该金额系其认为涉案工程经鹤壁市城乡一体化示范区财政评审结算价扣除了部分金额，按照审定工程结算金额比例韩保峰施工项目应分摊扣减的相应金额，但今典公司与韩保峰已就韩保峰施工的涉案工程进行了结算，该结算金额明确具体，今典公司在双方已达成结算的情况下，让韩保峰分摊财政评审扣减的金额于法无据，故对今典公司主张韩保峰返还多付的工程款405437.42元，不予支持。关于今典公司主张的应交税款382974.71元，今典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已为韩保峰代缴了上述金额的税金，故对今典公司主张的该费用，不予支持。关于今典公司主张的利息1024462.27元，今典公司、韩保峰虽在合同中约定第一次付款，其中10%应支付月息1分的利息，但因双方签订的合同为无效合同，该约定条款也非工程价款的结算条款，故对今典公司主张的该利息，不予支持。关于韩保峰称今典公司不具有本案主体资格的意见，因涉案工程系今典公司借用红旗渠公司资质承接涉案工程后，又将涉案明志中学5#、6#，8-10#楼分包给韩保峰实际施工，双方签订合同，韩保峰的合同相对人系今典公司，实际向韩保峰支付工程款的也是今典公司，今典公司向韩保峰主张权利主体适格，对韩保峰的该辩称意见，不予采纳。关于韩保峰辩称其未完全收到今典公司支付的工程款39507736元，其出具收款手续、承诺书均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的理由证据不足，不予采纳。一审法院判决：驳回今典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0931元，由今典公司负担。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经审查当事人一审提交的有效证据，并充分听取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院审理查明确认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关于上诉人今典公司所提出的其代扣代缴税款符合法律规定、合同约定，评审中心评审时核减税款470126.66元，按施工比例分摊，韩保峰应承担410566.81元，今典公司超额支付工程款，韩保峰应退回405437.42元的上诉理由。《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法释[2004]14号）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本案中，今典公司与韩保峰签订合同书两份，将涉案工程分包给韩保峰，今典公司、韩保峰均不具有建筑施工相应资质，一审法院认定今典公司与韩保峰签订的两份合同书为无效合同并无不当。涉案工程已竣工验收，今典公司应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今典公司与韩保峰签订的两份合同均约定：韩保峰承担该工程招标过程中的相关费用，并向今典公司缴纳总价5%的管理费（管理费和税金在工程款拨付时按比例直接扣除）。韩保峰承诺履行招标文件所含的全部内容，承诺按照工程造价比例承担学校围墙费用，并承担扬尘治理的相关费用。2019年11月8日，今典公司与韩保峰签署工程最终结算清单，对结算总价、已支付款项、余款予以确认；对韩保峰按合同约定应承担费用，包括：前期招标费用、管理费、税金、应扣除质保金等费用数额及计算比例予以明确。且涉案结算评审报告于2019年8月29日出具，早于今典公司、韩保峰签署工程最终结算清单的时间，双方最终结算时，今典公司应当知道财政评审中心核减税款事宜，一审法院对双方确认的结算金额予以确认并无不当。上诉人今典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今典公司所提出的双方在合同中约定明确，对于提前支付的工程款10%部分，韩保峰应支付至起诉时的利息的上诉理由。今典公司与韩保峰签订的两份合同书均为无效合同，涉案工程已竣工验收，今典公司应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今典公司与韩保峰签署了工程最终结算清单，对韩保峰应承担的费用已予以明确，其中并不涉及提前支付的工程款10%部分应支付利息事项，一审法院不予认定并无不当。上诉人今典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韩保峰所提出的一审判决对韩保峰收到今典公司工程款39507736元的事实认定明显错误，韩保峰不是税费和管理费的收费主体，其出具收款手续不代表其收到5207796元税费和1975642元管理费的上诉理由。本案中，一审法院认定“2017年7月21日至2019年11月29日期间，韩保峰出具金额共计39507736元的收款手续。”该39507736元收款手续中包含约定由韩保峰承担的管理费和税费，今典公司与韩保峰2019年11月8日签署的工程最终结算清单中，对韩保峰应承担的管理费和税费予以明确，所列税款和管理费已扣款数额、欠付数额及目前应承担数额明确具体，韩保峰虽未收取该款项，但作为其认可的应承担费用，其出具收款手续予以确认，视为韩保峰已收到的工程款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并无不当。上诉人韩保峰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今典公司、韩保峰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适当，应予维持。案经调解无效。经合议庭评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931元，由淇县今典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20608元，韩保峰负担323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翁煜明审判员  祁 祎审判员  苗国庆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张亚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