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安庆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皖08民终31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安徽建虞新型节能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安庆市宿松县经济开发区。 法定代表人：彭旺霞，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四民，安徽皖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马苗荣，男，1962年9月27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绍兴市上虞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马丽玲，女，1985年9月2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绍兴市上虞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项勇，男，1984年8月2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绍兴市上虞区。 上述两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胡美龙，浙江省绍兴市越城区南方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审第三人：安徽格朗特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宿松县宿松县经济开发区。 法定代表人：何成，经理。 上诉人安徽建虞新型节能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虞建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马苗荣、马丽玲、项勇、原审第三人安徽格朗特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格朗特材料公司）物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宿松县人民法院(2020)皖0826民初20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在查阅卷宗，询问当事人，核对事实之后，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建虞建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支持建虞建材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依据举证规则，并非只有原告举证，被告不用举证。被告对原告诉讼请求进行反驳所依据的事实也应举证证明。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时，完全按照原告举证、被告不需举证的思路来判决，导致涉案重要基本事实没有审查。一审中，马苗荣拒不到庭参加诉讼，当然没有答辩和提交证据。马丽玲、项勇也未到庭，只是委托代理人应诉，其答辩内容笼统，没有实质性答辩意见，也未提交证据，对建虞建材公司主张的事实既不否认也不肯定。在此情况下，一审法官未向马丽玲、项勇说明并询问，视证据规则不顾，没有主动查明案件基本事实。三、马丽玲、项勇应当就其对格朗特材料公司享有股权承担基本的举证责任予以证明，一审中，其没有提供证据，一审法院也未要求其提供证据。根据物权法定原则，股东名册是投资人享有公司股权的唯一法定证据，而不是工商登记。一审法院应当要求马丽玲、项勇提供股东名册，否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四、一审判决对证据审核认定错误。确认之诉，既可确认物权，也可确认债权，这是法院不得拒绝裁判的基本原则。 马丽玲、项勇辩称，建虞建材公司的上诉理由及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马苗荣、格朗特材料公司未答辩。 建虞建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确认在2012年7月27日至2015年11月24日期间，登记在马丽玲、项勇名下的格朗特材料公司各10%的股份，共20%的股份实际由马苗荣享有；2、判令马丽玲、项勇在以宿松县人民法院（2018）皖0826民初28号民事调解书所确认的对建虞建材公司享有的债权实际由马苗荣享有；3、诉讼费用由马苗荣、马丽玲、项勇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7月24日，格朗特光电公司召开股东会议，并达成决议：1、格朗特光电公司由马苗荣、马丽玲、项勇共同出资组建，各股东认缴注册资本共100万元整，其中马苗荣以货币认缴出资80万元，占注册资本的80%，马丽玲以货币认缴出资10万元，占注册资本的10%，项勇以货币认缴出资10万元，占注册资本的10%。各股东的货币出资额于2012年7月24日之前缴足。2、选举马苗荣为公司执行董事（法定代表人）。3、选举项勇、马丽玲为公司监事。4、一致通过公司章程。股东签名有马苗荣、马丽玲、项勇。格朗特光电公司章程约定：马苗荣货币出资认缴注册资本80万元，实际出资80万元；马丽玲货币出资认缴注册资本10万元，实际出资10万元；项勇货币出资认缴注册资本10万元，实际出资10万元。合计认缴注册资本100万元，实际出资100万元。2012年7月24日，宿松长欣会计师事务所向格朗特光电公司（筹）出具验资报告，称经审验，截止2012年7月24日止，格朗特光电公司（筹）已收到马苗荣、马丽玲、项勇以货币缴纳的注册资本100万元整。2015年5月10日，马苗荣将其80%股份的75%股份分别转让给吴张恒25%、转让给唐帅25%、转让给石坤25%。并形成股东会决议，股东签名有马苗荣、马丽玲、项勇、吴张恒、唐帅、石坤。并通过新的公司章程。2015年5月12日，马丽玲、项勇向马苗荣出具委托书，委托马苗荣办理股权转让的相关手续。格朗特光电公司在该委托书加盖公章。2015年5月18日在宿松县市场监督管理局办理投资人变更登记。2015年9月15日，吴张恒将其25%股份分别转让给唐帅13%、转让给石坤12%。2015年9月21日在宿松县市场监督管理局办理投资人变更登记。2015年10月28日，马丽玲、项勇向马苗荣出具委托书，委托马苗荣办理股权转让的相关手续。唐艮水在该委托书上签字“情况属实”，并加盖格朗特光电公司公章。2015年11月3日，马苗荣将其5%股份分别转让给唐帅2%，转让价格9.8万元，转让给石坤3%，转让价格14.7万元；马丽玲将其10%股份转让给唐帅，转让价格49万元；项勇将其10%股份转让给石坤，转让价格49万元。并形成股东会决议，股东签名有马苗荣、马丽玲、项勇、唐帅、石坤，其中马丽玲、项勇签名系马苗荣代签。2015年11月24日在宿松县市场监督管理局办理投资人变更登记。2015年11月5日，建虞建材公司原法定代表人石某2就马苗荣、马丽玲、项勇的上述股份转让价款向马苗荣、马丽玲、项勇出具一份欠条，内容为“今有马苗荣、马丽玲、项勇格朗特公司股份转让给石某2，价值人民币壹佰叁拾万元整。在建虞建材公司贷款办好以后立即支付马苗荣、马丽玲、项勇人民币玖拾万元整，余款肆拾万元在2016年1月1日起按2分月息，半年内付清。（无条件支付）欠款人：石某2担保人唐艮水（格朗特公司印章）石某1代石坤（建虞公司印章）2015年11月5日”。后石某2未依约付款，马苗荣、马丽玲、项勇遂起诉。案经一审法院调解并作出（2018）皖0826民初28号民事调解书，内容为：一、建虞建材公司于2018年5月31日前给付马苗荣、马丽玲、项勇股权转让款70万元，于2018年12月31日前给付股权转让款60万元。如上述任何一笔付款逾期，则马苗荣、马丽玲、项勇有权就130万元股权转让款申请强制执行（已经支付的予以扣除），并且建虞建材公司自逾期之日起给付马苗荣、马丽玲、项勇逾期付款违约金30万元。二、格朗特光电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格朗特光电公司在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建虞建材公司追偿。三、马苗荣、马丽玲、项勇放弃其他诉讼请求。后建虞建材公司、格朗特光电公司未按该调解书履行付款义务。现马苗荣、马丽玲、项勇已申请法院执行。至2019年12月20日，格朗特光电公司名称变更为格朗特材料公司，投资人变更登记为：王志文、段义福、唐艮水、何文。2019年4月27日，建虞建材公司与叶加潮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受让叶加潮对马苗荣的债权（本金910618元及以1555200元为本，自2015年8月14日起至借款还清之日止按月利率1.5%计算的利息），该债权转让经2019年5月14日浙江省绍兴市上虞区人民法院（2016）浙0604执2261号之三执行裁定书确认。在庭审中，建虞建材公司自认是为了以受让的债权抵销一审法院（2018）皖0826民初28号民事调解书所确认的金钱给付义务，而提起本案诉讼。浙江省绍兴市上虞区人民法院（2015）绍虞章商初字第267号、（2016）浙0604民初2263号、（2016）浙0604民初7739号、（2017）浙0604民初3932号、（2017）浙0604民初7356号、（2019）浙0604民初311号、（2019）浙0604民初3689号、（2019）浙0604民初650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马苗荣返还借款累计本金1902616.8元及相应的利息，对借款本金2268260元及相应的利息承担连带责任。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2017）粤0303民初215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马苗荣偿还信用卡欠款。 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第一，股东资格确认纠纷，系指股东与股东之间、或者股东与公司之间就某一当事人是否具备股东资格产生争议而提起的诉讼。本案中，建虞建材公司并非格朗特光电公司股东，也并非诉请确认其是格朗特光电公司股东，故本案法律关系并非股东资格确认。根据建虞建材公司的诉求，确认本案法律关系系物权确认，案由变更为物权确认纠纷。第二，证人石某1、石某2均是猜测马丽玲、项勇名下的10%出资均系马苗荣个人出资，而没有亲眼看到是马苗荣一个人以货币缴纳注册资本100万元；再者，即使亲眼看到是马苗荣一个人以货币缴纳注册资本100万元，也不能直接证明该100万元就是马苗荣一个人的财产。因为这存在马丽玲、项勇将20万元资金交付给马苗荣，而委托马苗荣代其一并缴纳，或者先由马苗荣一人出资缴纳，事后马丽玲、项勇再付款给马苗荣的可能。故对证人石某1、石某2的证人证言，不予采信。第三，格朗特光电公司的验资报告及公司章程，已确认马苗荣、马丽玲、项勇各缴纳80万元、10万元、10万元注册资本，并报工商部门登记备案。非经法定程序，不可变更或撤销该登记备案。现建虞建材公司以在设立格朗特光电公司后，马苗荣作为公司的执行董事没有召集、主持召开过股东会，马丽玲、项勇也没有提议要求召开过股东会，马丽玲、项勇从来没有参与公司的经营管理，对外转让股份时也没有经过马丽玲、项勇的同意等表象，来否定验资报告及公司章程，进而认定马丽玲、项勇没有真实出资，所有对公司出资实际全部由马苗荣履行，并诉请确认登记在马丽玲、项勇名下的格朗特光电公司各10%的股份，共20%的股份实际由马苗荣享有，该推定显属牵强附会，不予采信。第四，即使建虞建材公司诉称股权属于物权的观点成立，遵循“物权法定”原则，非经法定程序，也不能驳夺马丽玲、项勇在格朗特光电公司各10%的股权。第五，马苗荣、马丽玲、项勇在格朗特光电公司股权登记时间为2012年7月，而建虞建材公司受让叶加潮对马苗荣的债权发生在2019年4月。股权登记在前，受让债权在后，即使建虞建材公司诉称的事实成立，也不能推定马苗荣的出资行为会损害七年后的建虞建材公司的利益。故建虞建材公司诉称马苗荣将其投资设立的公司的股份安排登记在其女儿、女婿即马丽玲、项勇名下，并安排将该股份转让后形成的债权以生效的调解书确认为马丽玲、项勇享有的行为，损害了建虞建材公司作为对马苗荣的债权人的利益，无事实依据，不予采信。第六，一审法院（2018）皖0826民初28号民事调解书已生效，即使建虞建材公司诉称成立，该调解书确有错误，亦应按审判监督程序处理，本案也无权确认马丽玲、项勇在该调解书所确认的对建虞建材公司享有的债权实际由马苗荣享有。综上所述，建虞建材公司诉请没有事实依据，应依法予以驳回。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安徽建虞新型节能建材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00元，减半收取150元，由安徽建虞新型节能建材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证据。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建虞建材公司主张“确认在2012年7月27日至2015年11月24日期间，登记在马丽玲、项勇名下的格朗特材料公司各10%的股份，共20%的股份实际由马苗荣享有”，依法应由建虞建材公司对其主张承担举证责任，而非由马苗荣、马丽玲、项勇承担举证责任。一审判决对本案当事人举证责任分配正确，证据审核认定正确，并对建虞建材公司的诉求为什么不能成立作出了充分详细、有理有据的论述，本院予以认同，不再赘述。 综上所述，建虞建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00元，由上诉人安徽建虞新型节能建材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高 平 审判员 左 红 审判员 刘梦灵 二〇二一年三月四日 法官助理潘朝玉 书记员朱彤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