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相城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507民再11号原审原告：田云剑，男，1964年2月28日生，汉族，住江苏省苏州市相城区。原审被告：苏州市申亚印染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市相城区太平街道兴太路22号。诉讼代表人：顾益中，破产管理人的负责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吕洁、许丽丽，江苏新天伦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田云剑、王文涛与被告苏州市申亚印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申亚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曾于2017年2月10日受理，于2017年8月11日作出（2017）苏0507民初689号民事判决，其后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其后，因苏州市相城区人民检察院提出再审建议，本院于2020年7月14日作出（2020）苏0507民监3号民事裁定，裁定对（2017）苏0507民初689号民事判决进行再审。再审案件于2020年8月3日立案受理，本院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0月16日和2021年3月29日两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审理中，本院已先裁定驳回对原审原告王文涛的起诉。原告田云剑，被告申亚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吕洁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原告田云剑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支付原告工程款人民币620万元；2、原告在工程款620万元范围内对其为被告建造的坐落于苏州市相城区太平街道花娄村兴太路22号的东侧门面房、西北侧店面房折价或拍卖后的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5年2月25日，被告因需要新建公司东侧门面房及西北侧店面房，原告以包工包料的形式承接此工程，但截至计划竣工时间，被告并未支付原告任何工程款项。因该款催讨未着，原告遂起诉至法院。被告申亚公司辩称，2017年10月31日，相城法院裁定受理了针对申亚公司的破产清算，并于11月1日指定江苏新天伦律师事务所担任管理人，在申亚印染被法院受理破产清算之前，田云剑、王文涛和申亚印染建设工程施工已经经过法院审理，作出了（2017）苏0507民初689号民事判决，并且判决生效。管理人不清楚田云剑与申亚印染的建设工程实际履行情况，在进入破产程序之后，管理人是依据法院的生效法律文书，并且到法院调取该案件审理过程中的相关证据，最终是依据该生效文书认定了田云剑和王文涛的债权，相城法院于2020年3月11日裁定认定了申亚印染破产清算案的债权。其中王文涛、和田云剑的债权数额为8102154.77元，该部分是建设工程价款优先权，还有118659.10元普通债权。目前本案在2020年7月28日经相城法院裁定，认可了苏州市申亚印染有限公司的和解协议，并终止了和解程序。现在管理人在协助第三方苏州吉资相耀创业投资有限公司办理申亚印染的过户手续，该公司已经支付了偿债资金，管理人会进行本案的债权人的分配。就田云剑和申亚公司的工程款债权的情况，请法院依法查明。经审理查明，2015年左右，田云剑经与申亚公司原法定代表人顾海生协商后，组织人员以包工包料的方式为申亚公司在其东侧建造了两排门面房，建筑面积大概2600平方米。2016年中期，主体结构建造完工。其后，田云剑又应顾海生邀请为公司在其西北侧建造房屋，在建造了部分地基基础和地坪后，被当地行政主管部门以违章搭建为由拆除了部分施工设施，自此停止施工至今。2016年，田云剑向顾海生要求结算上述工程款。顾海生与田云剑协商后补签了施工合同，编造了工程决算书等施工资料，并为了保障其之前对田云剑的借款债权能够同时得到抵扣，顾海生还要求添加其儿子推荐的王文涛作为合同的共同施工人，与田云剑共同提起诉讼，田云剑也未予反对。其后，田云剑、王文涛作为共同原告向本院起诉申亚公司主张欠付工程款8102154.77元及工程款优先权等请求，审理中申亚公司均表示认可，后本院于2017年8月11日作出（2017）苏0507民初689号民事判决，判决：“一、被告苏州市申亚印染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田云剑、王文涛工程款人民币8102154.77元。二、原告田云剑、王文涛在工程款8102154.77元范围内对其为被告苏州市申亚印染有限公司承建的坐落于苏州市相城区太平街道花娄村兴太路22号的东侧门面房及西北侧店面房折价或拍卖的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等。双方均未提起上述，该判决生效。2017年10月31日，本院作出（2017）苏0507破申7号民事裁定，裁定受理苏州市相城区元联永鼎农村小额贷款有限公司对申亚的破产清算申请。其后，本院指定了江苏新天伦律师事务所作为破产管理人。田云剑、王文涛共同向申亚公司的破产管理人申报了建设工程款8102154.77元的优先破产债权。破产管理人依据本院上述民事判决予以了确认。在申亚公司破产清算过程中，破产管理人委托江苏姑苏明诚房地产土地资产评估事务所有限公司对申亚公司的所有资产包括房屋等进行了评估，经评估报告显示田云剑承建的东侧厂房W2在建厂房（2588.28平方米）评估总价为370.69万元，西北侧在建工程的地基基础评估总价为66.15万元，两项合计436.84万元。另外，在破产清算过程中，债权人提出和解申请，并制定了和解协议草案，其中载明：“本和解协议所提供之申亚印染偿债方案，由第三方苏州吉资相耀创业投资有限公司提供偿债资金3150万元，申亚印染现股东顾海生和张彩萍将持有的申亚印染股权以名义价人民币1元转让给第三方苏州吉资相耀创业投资有限公司，并以此为基数进行测算，债权受偿分配和破产费用的清偿情况如下，建设工程价款优先权8102154.77元（即田云剑等申报的本案工程款债权），在结合标的物价值的基础上按照孰低原则确定最终可清偿金额为6060168.06元，清偿率为74.79%；未受偿部分纳入普通债权受偿，自法院裁定认可《和解协议》之日起60日内清偿完毕，不计利息”等内容。2020年7月28日，本院作出（2017）苏0507破5号之三民事裁定，裁定：“一、认可申亚公司和解协议；二、终止申亚公司和解程序”。另查明，2020年4月13日，相城公安分局太平派出所以涉嫌虚假诉讼为由传唤顾海生，其在询问笔录中称：在2015年之前，其曾向田云剑出借过几笔款项，本金300万元左右；2015年，田云剑垫资、包工包料为申亚公司建造了两排门面房；2016年，田云剑讨要工程款，我要求其起诉，为了确保田云剑在拿到工程款时能够及时归还其借款，要求在补签的施工合同中另加一个承包人，田云剑同意；其后，我通过儿子顾侠桦找到同学王文涛，让王文涛以出资方的名义和田云剑一起起诉申亚公司，这样法院判下来王文涛那部分的款项就由顾海生一方控制了，双方据此补签了施工合同，并共同做了预算报告等材料，田云剑和王文涛就拿着这些材料去法院起诉，法院也作出了相应判决；王文涛在法院的陈述都是我告诉他如此回答的。田云剑在公安机关接受询问时，称：我是个小建筑老板，在2013年至2014年间向顾海生借过钱共计240万元。2015年2月份顾海生想在其申亚印染公司外东侧和西北侧建造门面房，让我帮他造东侧的门面房，不管我花多少钱就用他的240万元抵掉，当时没有签合同，我也同意；后来顾海生又要在西北侧建房子，谈好以每平方1200元建造。2016年5、6月份，我帮他把东侧门面房建好，面积2600平方，实际花费380万元左右，就是抵账了，也没有再问其要钱。我另外垫钱为顾海生盖西北侧房子，刚做了一层基础和地坪，就被城管给拆掉了，一些原材料被法院查封。查封后，我向顾海生讨要西北侧房子的垫付款未果，顾海生找到我让我把给他做的工程做个预算，把合同金额做高，他说他还欠一个叫王文涛的钱，在合同里加一个人，这样他跟王文涛的债务也能处理掉。我觉得无所谓，只要能拿到钱就行，就同意了。顾海生让我去补个预算，我找人做了，东侧加西北侧的全部预算1500万元，做预算的费用1万元是顾海生给我，我再付给人家。顾海生按照预算准备了施工合同，打印好拿过来给我签字，我签字时王文涛肯定不在场。诉状不是我弄的，我就签个字，后来去法院和开庭什么的都是顾海生通知我的。王文涛在公安机关接受询问时，称：2016年夏天，初中同学顾侠桦找到我，说有个田云剑的人先欠他家钱（具体多少没说），然后田云剑又帮他们家造了门面房，钱付不出，对方要起诉，他们怕法院判了钱就都到田云剑账上，他不还欠款，准备让我帮忙作为承包人在合同上签字，我和小顾关系不错，就同意了。过了一段时间，小顾和我一起打印了一份合同，我签了字，当时没有田云剑的签名。2017年夏天，小顾联系我一起到相城法院起诉申亚公司。顾侠桦在公安机关接受询问时称，我父亲叫我找一个可靠的人代理打一个官司，我就联系王文涛叫他帮忙，他是在证券公司上班的，不从事建筑行业。以上事实有当事人举证的民事判决书、破产受理裁定、决定书、评估报告、和解协议草案、民事裁定，本院调取的公安机关笔录及当事人陈述等附卷佐证。本院予以确认。审理中，本院组织双方对于田云剑遗留在现场的评估报告之外的一些物品进行了交接和处理。本院认为，虽然田云剑伙同顾海生、王文涛等人在原审案件中存在编造决算资料、虚高工程造价、虚增实际施工人等虚假诉讼的情形，但根据查明的事实来看，申亚公司涉案的厂房和地基、地坪等建筑物确系由田云剑组织人员垫资施工，现该部分建筑物也一并作为破产财产进行了清算，因此田云剑有权作为实际施工人就已经完成的部分工程造价向申亚公司主张工程款。由于田云剑与顾海生在施工之前并未签订任何书面合同，也未有具体有效的施工资料和预决算资料，其在原审中提供的相应合同和资料也已可以确定系伪造或编造，不能作为认定其实际工程量和工程款的依据，对此田云剑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鉴于本案实际状况，本院认为，申亚公司破产管理人的资产评估报告中对于涉案工程的价值的记载是现在唯一可以认定实际工程造价的客观依据，故本院据此认定被告申亚公司结欠田云剑施工工程款436.84万元应予支付。对于该工程款是否享有优先权问题，根据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发包人逾期不支付工程款的，承包人可以与发包人协议将该工程折价，也可申请人民法院将该工程依法拍卖，建设工程的价款就该工程折价或者拍卖的价款优先受偿。本案中，田云剑系从申亚公司处直接承包了涉案工程，虽然其没有施工资质，施工合同也无效，但并不妨碍田云剑对涉案在建工程享有工程折价款的优先受偿权。故田云剑在工程款436.84万元范围内对其承建坐落于苏州市相城区太平街道花娄村兴太路22号的东侧门面房及西北侧店面房折价或拍卖的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由于申亚公司已经破产清算，故本案已经由给付之诉变更为破产财产确认之诉。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八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四十四条、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原审原告田云剑对原审被告苏州市申亚印染有限公司享有工程款优先权的破产债权为人民币436.84万元。二、驳回原审原告田云剑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人民币5520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人民币60200元，由原告田云剑负担18452.8元，被告苏州市申亚印染有限公司负担41747.2元（此款原告方已垫付，本院予以退还，被告负担之款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直接支付至本院）。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按照国务院《诉讼费用交纳办法》规定向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审 判 长  乔宁宁人民陪审员  卢芝华人民陪审员  周福林二〇二一年三月三十日书 记 员  杨 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