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鄞州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212民初4177号 原告：朱舫瑄，女，1973年8月29日出生，汉族，住宁波市鄞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飞，宁波市鄞州区恒欣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告：祖卫华，女，1974年1月6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宁波市鄞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陆佩艳，国浩律师（宁波）事务所律师。 被告：郭傧，男，1968年12月30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宁波市鄞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陆忠飞，国浩律师（宁波）事务所律师。 原告朱舫瑄为与被告祖卫华、郭傧赠与合同纠纷一案，于2020年5月25日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于同日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李勤适用简易程序审理，并于同年7月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被告本人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均到庭参加诉讼。后因案情复杂，本案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转为普通程序，由审判员李勤一人独任审理。本案于2021年3月5日再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朱舫瑄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徐飞，被告祖卫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陆佩艳，被告郭傧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陆忠飞到庭参加诉讼。应双方当事人的申请，本院准许双方当事人庭外和解，但未达成和解。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朱舫瑄起诉称：原告与被告郭傧原系夫妻关系，于1993年12月26日登记结婚，被告郭傧两次起诉离婚，双方于2018年9月13日经本院调解离婚。在2016年11月双方私下协议离婚及2018年法院调解离婚时，被告郭傧均承诺未隐瞒其他财产。后原告从被告祖卫华前夫处得知，在原告与被告郭傧婚姻关系存续期间，郭傧即出资为祖卫华购买房屋、并登记在祖卫华名下。为查清郭傧是否有转移财产的行为，原告于2019年4月向法院提起诉讼，经调查取证发现在祖卫华购房期间确有大额资金从郭傧处转账至祖卫华地方。因案件审限原因，原告先行撤回了该案诉讼，现经对查询信息整理后发现，在原告与被告郭傧感情出现危机期间，郭傧向祖卫华转款达381.7万元。被告郭傧未经原告同意向被告祖卫华赠与财产的行为系对原告权益的损害，故明确诉讼请求为（变更后）：1.确认被告郭傧向被告祖卫华赠与财产的行为无效；2判令被告祖卫华向原告返还财产341.7万元并赔偿利息损失（按月息5厘计算至2018年7月5日止122983元，之后计算至款项返还之日止）。 被告祖卫华答辩称：1.被告郭傧与祖卫华是正常借贷关系，被告为购房向郭傧借款。且被告亦向周围的其他人借款买房，故不属于赠与。2.原告诉请的金额与实际借款金额不一致，其中部分小额款项为代买机票的款项，并非借款，也非赠与。3.原告与被告郭傧的离婚时已经对该债权债务进行了梳理，原告已经得到了夫妻共同财产的大部分，案涉部分属于郭傧个人债权，只需向郭傧个人偿还即可。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请。 被告郭傧答辩称：1.原告所述部分事实不符。原告与被告的婚姻感情早已不和，并非婚外情导致双方离婚。2.出借款项的事实，原告是知情的，被告不存在隐瞒、不存在转移财产的恶意，而且离婚时已经进行了处理。3.离婚调解的财产分配是合理的、终局的，原告无权再向被告主张。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请。 经审理，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原告与被告郭傧于1993年12月26日登记结婚。双方曾于2016年11月25日签订《离婚协议》但未果。2017年8月9日，被告郭傧向本院起诉离婚，后被本院依法予以驳回。2018年7月10日，被告郭傧再次向本院起诉离婚，双方于2018年9月13日经本院调解离婚，并出具（2018）浙0212民初8804号民事调解书。2019年5月6日，被告祖卫华、郭傧登记结婚。2019年5月15日，原告朱舫瑄以赠与合同纠纷起诉被告郭傧、祖卫华，要求被告祖卫华返还原告财产44万元（以实际查明的为准），后于2019年11月22日撤回起诉。经查，被告郭傧在2013年至2018年期间向被告祖卫华银行转账如下：中信银行账户于2013年1月28日转账1万元、2014年2月28日转账0.7万元、2016年10月17日转账40万元、2018年7月5日转账4万元，中国工商银行账户于2016年10月17日转账60万元、2018年5月9日转账20万、同年6月13日转账36万元，中国银行账户于2018年5月9日转账180万元，合计341.7万元。 上述事实由原告朱舫瑄提供离婚协议、（2018）浙0212民初8804号民事调解书、录音记录、结婚登记证明、《存量房屋买卖合同》各一份以及被告郭傧的银行流水明细、银行转账信息若干份以及原、被告的庭审陈述予以证实。 本院认为，根据原告起诉状中列明的事实和理由、诉讼请求，本案案由应为赠与合同纠纷。依据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法律关系的基础及两被告的抗辩意见，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一、两被告之间是否存在赠与合同关系；二、如第一个争议焦点成立，该赠与合同关系是否无效，原告是否有权要求被告祖卫华返还；三、如赠与行为无效，祖卫华应当返还原告的金额。 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两被告抗辩称除1万、0.7万元两笔小额款项是购买机票的款项，其余款项系祖卫华向郭傧的借款，用于购买房屋。本院认为，首先，两被告并未提供借条这一最具有债权凭证的证据；其次，原告与两被告均在同一单位供职、均相识，且关系较为熟络、密切，被告祖卫华在向郭傧借款时从未告知原告朱舫瑄，也无证据表明郭傧在出借款项时明确告知原告朱舫瑄，两被告更未对双方的借贷合意提供任何证据；第三，郭傧在庭审中自认其在2014年已经搬离住处，另行租房生活，2016年11月与朱舫瑄协商签订离婚协议，2017年8月、2018年7月两次起诉离婚，而其向祖卫华转账亦在该期间；第四，祖卫华在庭审中自认其购房时向他人借的款项有部分已经全额归还，有些归还了一部分，但郭傧的款项一直未予归还。且亦无证据证明郭傧在长达四、五年之间曾向祖卫华催讨、祖卫华亦未支付任何利息，显然与正常的借贷关系不符、不符合常理。综上，两被告关于案涉款项系借款的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信。两被告亦未提供其他有效证据证明另外两笔小额款项系郭傧委托祖卫华购买机票的事实，故对该抗辩意见，本院亦不予采信。两被告之间无其他债权债务关系，案涉款项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形下，应当认定为赠与款。 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共同财产应作为一个不可分割的整体，夫妻对全部共同财产不分份额的共同享有所有权。夫妻对共同所有的财产，有平等的处理权。平等的处理权，并不意味着夫妻各自对共同财产享有平等的份额，夫妻一方擅自将共同财产赠与他人的行为应为全部无效。夫妻非因日常生活需要对夫妻共同财产做处理决定，夫妻双方应当平等协商，取得一致意见。本案中，被告郭傧在与原告朱舫瑄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在未征得原告同意的情况下，将夫妻共同财产赠与婚外第三人，且大额资金发生在原告与被告郭傧婚姻关系出现危机、破裂期间，故依法应认定被告郭傧与被告祖卫华之间的赠与行为无效。被告郭傧抗辩称（2018）浙0212民初8804号民事调解书已对夫妻共同财产进行了分配，且第九条“现在各自名下及各自处的财产归各自所有，各自债务由各自负担”明确了各自名下财产、债务的分配方式，故原告无权再次提起诉讼。对此，本院认为，在该案2018年9月13日的调解笔录中明确问及朱舫瑄、郭傧有无其他夫妻共同财产、夫妻共同债权，郭傧明确答复没有，郭傧亦无证据证明朱舫瑄明知案涉款项、并放弃了对该款项的分割，故不能认定案涉的款项已经在朱舫瑄与郭傧的离婚案件中一并予以了处理；更不能表明该款项金额已被确认为郭傧的个人财产，故对被告郭傧的该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信。根据合同法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故原告要求被告祖卫华返还受赠财产，本院予以支持。 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即返还赠与款的金额，本院认为，被告祖卫华持有的财产为原告朱舫瑄与被告郭傧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夫妻共同财产，因原告朱舫瑄与被告郭傧已于2018年9月13日调解离婚，故对该部分夫妻共同财产应当予以分割，对属于郭傧的份额，原告朱舫瑄无权要求返还。夫妻共同财产分割时原则上应当各半所有，然本院注意到被告郭傧在2016年10月17日转给祖卫华的100万元恰处于原告朱舫瑄与被告郭傧私下协议离婚期间，2018年5月、6月及同年7月转给祖卫华的240万元又恰在被告郭傧第二次提起离婚诉讼前，且在离婚案件调解中并未披露前述转款信息，能够认定郭傧有转移财产的故意，其擅自处分大额资金存在主观故意，在分割案涉款项时，被告郭傧应当予以少分。但结合（2018）浙0212民初8804号民事调解书中对财产的分割，确已对原告朱舫瑄予以倾斜，综合全案，本院酌情认定由被告祖卫华返还原告朱舫瑄205万元，并按合乎规定的利率标准支付自2019年5月15日起（第一次起诉赠与合同纠纷）至实际清偿日止的利息损失。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第四十七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解释（一）》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确认被告郭傧向被告祖卫华赠与现金人民币341.7万元的行为无效； 二、被告祖卫华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原告朱舫瑄人民币205万元，并支付自2019年5月15日起至实际清偿日止的利息损失（2019年5月15日至2019年8月19日期间以年利率6%计算、8月20日起以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 三、驳回原告朱舫瑄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及相关司法解释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加倍部分债务利息=债务人尚未清偿的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除一般债务利息之外的金钱债务×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迟延履行期间）。 案件受理费18385元，由原告朱舫瑄负担7355元，由被告郭傧、祖卫华各负担5515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郭傧、祖卫华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员  李 勤 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日 代书记员  顾盛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