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如皋市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682刑初998号公诉机关南通市崇川区人民检察院。被告人柴建芳，曾用名沈建芳，女，1978年4月28日生，系浙江省杭州市余杭区东湖街道芳姐砂石经营部实际经营人，户籍所在地浙江省杭州市余杭区，现住浙江省杭州市余杭区。被告人柴建芳因涉嫌犯非法采矿罪，于2018年12月5日被长江航运公安局南通分局取保候审，于2020年8月18日被该局刑事拘留，于2020年9月1日被该局变更为取保候审。经本院决定，于2021年3月24日由长江航运公安局南通分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南通市看守所。辩护人俞佳敏，浙江禾杭律师事务所律师。南通市崇川区人民检察院以通崇检七部刑诉〔2020〕2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柴建芳犯非法采矿罪，于2020年12月1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适用普通程序，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南通市崇川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蒋君、检察官助理张文欣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柴建芳及其辩护人俞佳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公诉机关指控，2018年5月以来，被告人柴建芳在明知“远洋8999”船主史黎骏（已刑处）及“远洋2898”船主陈爱军（已刑处）在长江水域非法采砂的情况下事先承诺收购二人所采江砂，后多次收购此二人在长江南通段B7浮水域非法采得的江砂，共计15472吨。其中，被告人柴建芳于2018年5月16日左右至2018年10月6日左右期间，自史黎骏处收购江砂7次，共计8477吨；于2018年7月24日左右至2018年10月7日左右期间，自陈爱军处收购江砂5次，共计6995吨。经鉴定，被告人柴建芳所涉上述江砂价值人民币201136元。被告人柴建芳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并退出非法所得人民币300000元。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柴建芳违反矿产资源法规的规定，在未取得河道采砂许可证的情况下，在长江河道禁采区域内非法采砂，情节严重，构成非法采矿罪。本案系共同犯罪，被告人柴建芳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是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被告人柴建芳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柴建芳自愿认罪认罚，可以依法从宽处理。被告人柴建芳退出绝大部分违法所得，可以酌情从轻处罚。诉至本院。被告人柴建芳对公诉机关的指控无异议，且当庭表示自愿认罪认罚。被告人柴建芳的辩护人对本案的定性无异议，提出如下辩护意见：1.被告人柴建芳并未实施采砂行为，与运砂船主等人相比行为性质和主观恶性较轻；2.被告人柴建芳自愿认罪认罚；3.被告人柴建芳主动退出了全部违法所得；4.缴纳了生态修复费用；5.被告人柴建芳系初犯、偶犯，平时表现较好；6.家有患病老人及未成年女儿需要照料；7.被告人柴建芳的社会危害性不大，没有再犯罪危险。综上，建议对被告人柴建芳从轻、减轻处罚，并适用缓刑。经审理查明，被告人柴建芳在明知长江水域禁止采砂，且“远洋8999”船主史黎骏（已刑处）及“远洋2898”船主陈爱军（已刑处）系在长江水域非法采砂的情况下，仍事先承诺收购二人所采江砂。2018年5月以来，被告人柴建芳共收购史黎骏、陈爱军在长江南通段B7浮水域非法采得的江砂12次，共计15472吨。后被告人柴建芳将收购的上述江砂进行出售，违法所得至少人民币316702.5元。经鉴定，上述涉案15472吨江砂价值人民币201136元。具体分述如下：（一）2018年5月16日至2018年10月6日期间，经事先商议，被告人柴建芳自“远洋8999”船主史黎骏处收购江砂共7次，共计8477吨，并将收购的江砂进行出售。经南通市价格认定中心认定，上述8477吨江砂价值共计人民币110201元。分述如下：1.被告人柴建芳于2018年5月16日左右，自史黎骏处收购江砂1200吨，该江砂价值人民币15600元。2.被告人柴建芳于2018年5月20日左右，自史黎骏处收购江砂1200吨，该江砂价值人民币15600元。3.被告人柴建芳于2018年5月31日左右，自史黎骏处收购江砂1200吨，该江砂价值人民币15600元。4.被告人柴建芳于2018年6月7日左右，自史黎骏处收购江砂1190吨，该江砂价值人民币15470元。5.被告人柴建芳于2018年6月21日左右，自史黎骏处收购江砂1219吨，该江砂价值人民币15847元。6.被告人柴建芳于2018年7月10日左右，自史黎骏处收购江砂1217吨，该江砂价值人民币15821元。7.被告人柴建芳于2018年10月6日左右，自史黎骏处收购江砂1251吨，该江砂价值人民币16263元。（二）2018年7月24日至2018年10月7日期间，经事先商议，被告人柴建芳自“远洋2898”船主陈爱军处收购江砂共5次，共计6995吨，并将收购的江砂进行出售。经南通市价格认定中心认定，上述6995吨江砂价值共计人民币90935元。分述如下：1.被告人柴建芳于2018年7月24日左右，自陈爱军处收购江砂1389吨，该江砂价值人民币18057元。2.被告人柴建芳于2018年8月17日左右，自陈爱军处收购江砂1478吨，该江砂价值人民币19214元。3.被告人柴建芳于2018年8月25日左右，自陈爱军处收购江砂1358吨，该江砂价值人民币17654元。4.被告人柴建芳于2018年9月4日左右，自陈爱军处收购江砂1398吨，该江砂价值人民币18174元。5.被告人柴建芳于2018年10月7日左右，自陈爱军处收购江砂1372吨，该江砂价值人民币17836元。案发后，被告人柴建芳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自愿认罪认罚，并在审查起诉阶段签署认罪认罚具结书。长江航运公安局南通分局自被告人柴建芳处扣押账本1册、苹果手机1部、银行卡1张及人民币300000元，均暂存于该局。审理中，被告人柴建芳退出违法所得人民币16702.5元，并预缴生态修复金人民币51000元，均暂存于本院。上述事实，有经过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足以认定。1.物证、书证（1）长江航运公安局南通分局调取的人口信息、情况说明，证明：被告人柴建芳的基本身份情况，无前科劣迹。（2）长江航运公安局南通分局出具的到案经过，证明：该局在侦办案件中发现柴建芳明知陈爱军等人从长江海门段盗采江砂，并多次收购的犯罪线索。2018年12月4日17时，柴建芳在杭州市余杭区东宁码头被抓获，经依法传唤到案接受调查。到案后拒不交代，后态度转变，对犯罪行为供认不讳，并退出违法所得300000元。（3）长江航运公安局南通分局制作的扣押决定书、扣押笔录、扣押清单，证明：该局自被告人柴建芳处扣押账本1册、苹果手机1部、银行卡1张及人民币300000元。被告人柴建芳账本记载的其收购史黎骏、陈爱军在长江水域非法采得的江砂的时间、吨数、价格等情况，与被告人柴建芳的供述一致。（4）史黎骏的手写账本，证明：史黎骏自谢某处非法采砂后，将江砂运至东宁公司码头销售给柴建芳等处贩卖的时间、吨数、价格等情况，与史黎骏的证言一致。（5）陈爱军的手写账本，证明：陈爱军自汤某等人处非法采砂后，将江砂运至东宁公司码头销售给柴建芳等处贩卖的时间、吨数、价格等情况，与陈爱军的证言一致。（6）长江航运公安局南通分局调取的杭州仓前钱潮商品混泥土有限公司的交易明细、合同、过磅记录等，证明：被告人柴建芳向杭州仓前钱潮商品混泥土有限公司出售江砂数量、吨数等情况。（7）长江航运公安局南通分局调取的银行交易明细，证明：被告人柴建芳与陈爱军、史黎骏在案发期间的银行转账情况及其与钱潮混凝土公司的银行转账情况。（8）江苏省人民政府文件《关于同意江苏省长江河道采砂规划实施方案的批复》，证明：江苏省境内长江干流设立征润洲一、征润洲二、五峰山、落成洲、永安洲5个可采区，除上述可采区外，江苏省境内长江干流均为禁采区。2.证人证言（1）证人蔡某的证言，证明：其系东宁建设分公司码头上的安全管理员，码头是从东宁建设有限公司租赁的场地，属于余杭区崇贤振明建材经营部，主要是给船舶起吊黄沙、石子，起吊费用是6元1吨。经营部给华中良、王成等人起吊过砂子，王成是2018年3月份左右签的合同。2018年4月之后王成介绍陈**华，让其和陈**华联系，但陈**华不管事，柴建芳是陈**华妻子，主要是搞黄沙，王成把通过码头起吊的经营权给了柴建芳。之后一直经营、联系船的都是柴建芳。有船到码头卸砂都是柴建芳与其联系，柴建芳卸的砂子都很细，据船上的人说砂子都是从上海、海门运过来的，这些砂子都被卖到吴山钱潮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柴建芳每月都会按照过磅单汇总结账，起吊费和场地费共6元1吨。（2）同案犯史黎骏的供述，证明：其联系谢某在长江B7浮水域为其采砂，所采江砂主要卖给杭州余杭区塘栖镇东宁建设有限公司，联系码头的负责人“阿强”和柴建芳，卖给柴建芳也是卸砂到东宁公司码头，再由柴建芳派车运砂、打款至其农行的银行卡。其中于2018年5月12日采砂1200吨，每吨30元，其出吊费1000元，卖了36000元；于2018年5月18日采砂1200吨，每吨32元，其出吊费1000元，卖了38400元；于2018年5月26日采砂1200吨，每吨32元，其出吊费1000元，卖了38400元；于2018年6月2日采砂1190吨，每吨34元，其出吊费1000元，卖给钱潮码头姓柴的老板娘，40000元，给了30000元；于2018年6月17日采砂1219吨，每吨34元，其出吊费1000元，卖了41400元；于2018年7月6日采砂1217吨，每吨32元，其出吊费1000元，卖了38900元；于2018年10月3日采砂1251吨，每吨34元，其出吊费1000元，卖了43700元。陈爱军的“远洋2898”船也参与非法采砂。买砂的人都知道其砂子是从长江采的。（3）同案犯陈爱军的供述，证明：其联系小汤和小汤弟弟为其在长江B7浮附近水域打过砂，联系打砂的手机号码是17039535230，所采江砂均卖给杭州东宁码头的柴建芳，其将卸砂的吨位、价格记载在账本上，根据通话记录、账本可以回忆采砂、销砂的情况。其中，第1次是2018年7月20日采砂，7月25日在东宁码头销售给柴建芳1389吨，每吨26.5元，卖了36900元；第2次是2018年8月15日采砂，8月18日在东宁码头销售给柴建芳1478吨，每吨38元，卖了56100元，实际给了46000元；第3次是2018年8月19日采砂，8月24日在东宁码头销售给柴建芳1358吨，每吨38元，卖了51600元；第4次是2018年8月31日采砂，9月5日在东宁码头销售给柴建芳1398吨，每吨35元，卖了48900元，实际给了38900元；第5次是2018年10月3日采砂，10月8日在东宁码头销售给柴建芳1372吨，每吨35元，卖了48000元，实际给了38000元。第6次是2018年10月24日采砂1200吨，没来得及卖便被公安机关查获。（4）证人汤某的证言，证明：其使用黑卡提前联系运砂船，号码是1712****972、158××××****，根据通话记录回忆，其曾通过171****2972的号码与电话号码为17039535230的船主联系，从2018年7月20日至10月24日共为该船打砂六次。（5）证人谢某的证言，证明：2018年5月其与谢长启、孙永清等人合伙买了一条采砂船，之后就开始至长江B7浮附近采砂，从2018年5月12日至10月17日晚上，为史黎骏等人采过砂，史黎骏的电话是130××******，在2018年5月12日至2018年10月24日期间，共11次为史黎骏打砂，其中有2018年5月12日、5月17日、5月26日、6月2日、6月17日、7月6日、10月3日等，每次均至少1000吨。3.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1）被告人柴建芳的供述，证明：其在杭州余杭区塘西东宁码头经营砂石生意，2018年3月开始从陈爱军、史黎骏的船上买砂，自2018年5月开始知道二人所采江砂是从长江打上来的，也知道在长江采砂是违法的。其通过微信联系陈爱军、史黎骏，因为有时其着急用砂，便会催问什么时候能把砂子打过来，有砂子便卖给其，如果其不催，二人打好的砂就可能卖给别人。陈爱军、史黎骏运砂过来会先打电话给其，其会安排到东宁码头卸货，其也会让二人与码头的吊机工直接联系。船上的砂子卸了后，陈爱军、史黎骏会拍照片或发短信报吨位数，且根据吨位数和单价算出砂价，再转账，转账不固定，有时候卸一船给一次，有时候等一段时间一起结算，其于陈爱军、史黎骏买卖江砂的情况都记在账本上了。根据账本，其回忆2018年多次自陈爱军的“远洋2898”船收购江砂，其中于2018年7月24日买砂1393吨，26.5元1吨，共36900元；于2018年8月17日买砂1478吨，38元1吨，共56000元；于2018年8月25日买砂1358吨，38元1吨，共51600元；于2018年9月4日买砂1398吨，35元1吨，共48900元；于2018年10月7日买砂1372吨，35元1吨，共48000元。2018年期间也多次向史黎骏的“远洋8999”船买砂，其中于2018年5月16日买砂1200吨，30元1吨，共36000元；于2018年5月20日买砂1200吨，32元1吨，共38400元；于2018年5月31日买砂1203吨，32元1吨，共38400元；于2018年6月7日买砂1190吨，34元1吨，共40000元；于2018年6月21日买砂1219吨，34元1吨，共41400元；于2018年7月10日买砂1217吨，32元1吨，共38900元；于2018年10月6日买砂1251吨，35元1吨，共43700元。这些江砂都是陈爱军、史黎骏从长江海门段打的，其知道二人去打砂，也让二人打砂卖给其，有时候是陈爱军、史黎骏问其要不要砂子，其要的话他们就可以去打砂，有时候是其这边缺少砂子，其就问二人什么时候能去打一船运过来。二人从长江打砂后，会与其确认是否需要砂子，其再安排去东宁码头卸货。收购的江砂先是通过东宁码头的吊机卸货，其认识码头的蔡某，平时叫“阿强”，由蔡某安排吊机工卸货，其与蔡某结算吊机费，6元1吨，之后其再以60元1吨的价格卖给钱潮搅拌站。除去收购江砂和吊费的费用，违法所得为316702.5元。4.鉴定意见南通市价格认定中心出具的价格认定结论书，证明:本案被告人柴建芳伙同史黎骏、陈爱军在长江南通海门段B7浮禁采水域非法采砂12次，每次非法采砂的鉴定价值，涉案江砂价值共计201136元。5.勘验、检查、辨认、侦查实验等笔录（1）提取笔录及微信聊天记录，证明：2020年8月18日侦查机关依法提取柴建芳的微信聊天记录，微信聊天记录显示，柴建芳与史黎骏、陈爱军在2018年5月至10月期间事先商议在长江采砂及收购江砂的情况及被告人柴建芳知晓长江禁止采砂，海事、公安等执法机关在打击长江非法采砂的情况。本院认为，被告人柴建芳违反矿产资源法的规定，与他人事前通谋，在未取得采砂许可证的情况下，擅自在长江南通段禁采水域采砂，并对非法采得的江砂进行收购、出售，情节严重，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三条第一款的规定，构成非法采矿罪。被告人柴建芳伙同他人共同故意实施犯罪，系共同犯罪，其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系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被告人柴建芳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柴建芳自愿认罪认罚，可以依法从宽处理。被告人柴建芳退出全部违法所得，可以酌情从轻处罚。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柴建芳构成非法采矿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的罪名正确，提请对被告人柴建芳从轻处罚、从宽处理的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人柴建芳预缴生态修复金，用于恢复长江生态资源环境，可以酌情从轻处罚。对辩护人基于上述量刑情节提出对被告人柴建芳从轻处罚、从宽处理的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四款、第四十五条、第四十七条、第五十二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第二条第（一）项、第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第四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七条第二款、第八条、第十二条、第十三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柴建芳犯非法采矿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三个月（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21年3月24日起至2022年6月8日止），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罚金已缴纳）。二、被告人柴建芳退出的违法所得人民币三十一万六千七百零二元五角（其中三十万元扣押于长江航运公安局南通分局），予以没收，上缴国库。长江航运公安局南通分局自被告人柴建芳处扣押的账本一册，由该局依法处理；自被告人柴建芳处扣押的苹果手机一部、银行卡一张，依法发还被告人柴建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徐 洁人民陪审员  朱文静人民陪审员  阮铁均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四法官助理郑森林书记员范惠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