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民终231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金梦婕，女，1988年6月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梦婕演绎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大龙街金禺西街73号419。法定代表人：金建国，该公司总经理。以上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渊智，广东瑞科律师事务所律师。以上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智龙，广东瑞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曾婷婷，女，1981年5月3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柏满祥，广东满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嘉雯，广东满祥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广州市番禺区树人港教育培训中心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沙湾镇西环路1500号荔园新天地商业广场A1幢301-307号。法定代表人：金梦婕。上诉人金梦婕、广州市梦婕演绎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梦婕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曾婷婷及原审第三人广州市番禺区树人港教育培训中心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树人港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3民初84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金梦婕、梦婕公司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智龙、被上诉人曾婷婷委托诉讼代理人柏满祥、原审第三人树人港公司法定代表人金梦捷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金梦婕、梦婕公司上诉请求：改判金梦婕、梦婕公司无需向曾婷婷退还合同保证金50000元。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以案涉《荔园树人港国际育城培训中心合作合同（B版）》的乙方仅有曾婷婷的签字且广州市番禺区新启跃教育培训中心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启跃教育培训中心）成立在上述合同签订之后为由，认定新启跃教育培训中心并非案涉合同的主体，与客观事实不符。案涉合同签订时，新启跃教育培训中心虽未成立，但在合同履行过程中，是新启跃教育培训中心在履行合同义务，对外也是以新启跃教育培训中心的名义开展业务，故新启跃教育培训中心应与曾婷婷共同承担合同义务。（二）一审判决认为，涉案合同及《补充协议》是合同签订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合同签订方均应切实履行合同义务，但根据《补充协议》约定，曾婷婷无需二次注册，可以使用甲方的场地开展教育培训工作，由此可见，曾婷婷明知无需另行办理其他教育培训执照。在合同履行过程中，曾婷婷从未要求进行二次注册，也没有提出其经营活动和收益受到影响，金梦婕、梦婕公司也依约向曾婷婷提供了所有服务项目，合作项目一直在顺利进行中，一审判决以曾婷婷没有相应教育牌照，导致其合同目的无法实现为由支持其要求解除案涉合同的诉请，缺乏事实依据。（三）一审判决认定案涉合同解除的理由与曾婷婷在起诉时提出的理由不一致，但没有就曾婷婷所主张的解除案涉合同的理由是否成立展开论述，而直接认定案涉合同解除的理由。（四）一审判决金梦婕、梦婕公司全额退还合同保证金5万元，不公平、不合理。曾婷婷向金梦婕、梦婕公司提出因其公司的其他场地需要设备，要求将涉案场地的部分设备搬到其他场地。金梦婕、梦婕公司基于对曾婷婷的信任，同意曾婷婷将部分设备搬离，且没有派人进行监督。场地清空后，曾婷婷才向金梦婕、梦婕公司发出通知，要求解除双方的合同。由此可见，在金梦婕、梦婕公司被欺骗的情况下，曾婷婷搬空了案涉场地。曾婷婷向金梦婕、梦婕公司发出解除合同的通知可视为解除合同的邀约或协商，而金梦婕、梦婕公司至始没有同意解除案涉合同，而是要求曾婷婷继续履行合同，由此可见，双方并未就解除案涉合同达成一致意见。曾婷婷提出的疫情问题不构成不可抗力，且金梦婕、梦婕公司已于2018年5月为其场地注册成立广州树人港湾教育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树人港湾公司），金梦婕、梦婕公司也在一审中提及该公司，但没有提供相关公司资料。一审判决支持曾婷婷要求解除案涉合同时，没有考虑提出合同解除一方的过错及不可抗力理由不成立的问题。金梦婕、梦婕公司的项目经营也受到疫情的影响，且经营存在亏损风险，在金梦婕、梦婕公司不存在过错的情况下，一审判决金梦婕、梦婕公司全额退还保证金，有违公平。（五）一审判决认定经营主体错误。教育培训项目的主体应是树人港公司，该公司具备教育培训办学资质，且一审判决没有查证该公司是否具有教育培训资质。曾婷婷辩称，金梦婕、梦婕公司的上诉请求没有依据，请求驳回其上诉请求。树人港公司述称，与金梦婕、梦婕公司的上诉意见一致。曾婷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曾婷婷与金梦婕、梦婕公司签订的《合作合同》于2020年4月14日解除；2.金梦婕和梦婕公司共同退回保证金（押金）5万元和进场费12万元，合计17万元给曾婷婷，并支付利息（利息以17万元为本金，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起诉之日起计算至全部款项付清之日止）；3.本案的诉讼费用全部由金梦婕、梦婕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梦婕公司之前的法定代表人是金梦婕，后于2020年5月21日变更法定代表人为金建国。树人港公司成立于2018年12月20日，注册地址为广州市番禺区沙湾镇西环路1500号荔园新天地商业广场A1幢301-307号，法定代表人是金梦婕，经营范围包括教育咨询服务、商务咨询服务等等。树人港湾公司于2018年5月2日成立，法定代表人是金梦婕，注册地址为广州市番禺区西环路1500号荔园新天地商业广场A1幢二层至五层自编号501号铺，经营范围是商务服务业。新启跃教育培训中心于2019年1月9日注册成立，其法定代表人是曾婷婷。新飞跃教育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飞跃公司）未经工商注册。2018年4月12日，甲、乙双方签署《荔园树人港国际教育城培训中心合作合同（B版）》。在合同封面，注明甲方为金梦婕；乙方为新飞跃公司，法人曾婷婷。在合同正文抬头，注明甲方为梦婕公司/金梦婕，乙方为曾婷婷。合同落款处，甲方由金梦婕签名，乙方由曾婷婷签名。合同约定：一、甲方以位于番禺区西环路1500号荔园新天地商业广场A1幢二层至五层自编号501号铺5楼a区的商铺与乙方合作，该商铺实用面积225平方米，甲方作为该商铺的权利人与乙方建立合作关系。双方对该商铺用于经营教育培训项目，文化课补习线下培训；场地已注册教育经营范围，乙方无需二次注册，如乙方以教育城地址多次注册公司，需向甲方书面申请。二、合同期限为五年，自2018年6月1日起至2023年5月31日止。三、管理费及运营费用。扣点运营费用，按每月营业额总额扣25%计算（去除销售5%提成后）。物业管理费25元/平方米/月，合计5625元/月，管理费第二年开始年递增5%。乙方按该商铺经营每月产生的课耗营业额（税前）扣25%计算缴纳扣点分成（销售提成后的分成），乙方委托甲方以甲方指定的银行账户进行代收款提现，双方约定每月课耗营业额提成扣点，初定以30天为一期进行结算，每月的2号为双方对账日，甲方必须在2号提供上个月的课耗收入明细表和收入对账单，经对账确认无误后，当天为结算日，就扣作应付的分成扣点部分外，由甲方在每月10号提现上月课耗收入到乙方指定的银行账号上，双方30天结算应及时，对账金额如不一的取其高者为结算依据且不得拖延，如发生拖延，以累欠总额按每日千分之三计算违约金，自逾期事实发生之日起计。乙方应在每月10日前向甲方支付下月物业管理费，其中第1个月物业管理费5625元，乙方应当在合同签订当日向甲方预先支付。乙方应当独立计量并承担所承租商铺所发生的水、电、燃气等能源费用，水电费由甲方代收代缴，乙方应当在每月的1日前向甲方一次性足额支付上月产生的水、电等能源费用。四、保证金。乙方应当在合同签订之日起2天内向甲方一次性交纳合同保证金2万元、物业管理保证金2万元、水电保证金1万元，乙方未能如约交纳合同费用，或违反商场经营管理制度，拖欠甲方相关物业管理费、水电能源费等，甲方有权以相应保证金直接扣抵或扣罚，冲抵乙方应交费用。如上述保证金产生扣抵或扣罚导致金额减少的，乙方应当在接到甲方书面通知后的7日内补足保证金，逾期未予补足的，应按本合同第五条约定承担违约责任。本合同终止后，若乙方完全履行全合同规定的义务，甲方应在5天内将保证金余额无息退还给乙方。五、迟延履行违约金。乙方延期向甲方交纳支付本合同项下任何应付款项或费用，则甲方有权向乙方收取迟延履行违约金，该违约金以欠付款项或费用的累欠总额按每日千分之三计算，从应付之日计至实际全额付清之日。十一、合同终止与解除。本合同生效后，任何一方无法定或约定理由不得单方解除合同。经协商一致，双方可以解除合同，且对于解除行为互不承担违约责任。因乙方违约导致合同解除的，甲方有权不返还合同保证金及乙方已交纳的其他款项，并有权要求乙方承担违约金10万元，乙方应在合同解除后10日内向甲方支付该违约金，如乙方未能按时支付该违约金的，甲方有权按本合第五条约定向乙方收取迟延履行违约金。因甲方违约导致合同解除的，甲方提成按实际发生结算，能源费等，据实结算，乙方有权要求甲方承担违约金10万元以及押金和之前产生的投资，甲方应在合同解除后10日内向乙方支付该违约金，如甲方未能按时支付该违约金，乙方有权向甲方收取迟延履行违约金及利息。乙方认可，乙方有下列情形之一的，视为乙方根本违约，甲方有权单方解除合同，乙方应按约定承担违约责任：甲乙双方无权以任何理由单方解除合同；迟延支付甲方管理费、能源费等应付款项或费用超过15日，或未足额交纳（或补足）合同保证金达15日以上，或合同期内多次拖延支付前述费用，累计超过5次（含5次）以上，或迟延支付甲方提成、能源费、滞纳金（迟延履行违约金）等应付款项或费用累计金额达到3个月的租金；未经甲方同意，在经营期间乙方不能以任何借口擅自离场；等等。双方正常结束合约，甲方将返还乙方所有押金。十二、特别约定与商业条件。乙方需安排至少1位合职教师在教育城代表乙方品牌驻扎与甲方共同为教育城服务，工资由乙方承担，工位由甲方承担。甲方承担乙方在该商铺所需的宣传及招生工作，甲方应满足乙方提出的合理的招生需求，如因招生情况不能支持乙方继续经营该商铺，乙方申请提前解约不视为违约。十三、因不可抗力因素导致该商铺不能正常使用或不能继续使用时，甲、乙双方互不承担对方责任或损失。2018年4月30日，金梦婕作为甲方，新启跃教育培训中心作为乙方，签署《补充协议》，约定：教育牌照由甲方办理，乙方不重复办理任何牌照，如因牌照问题导致乙方经营受阻或相关部门责令整改，由甲方出解决方案和解决办法，乙方协助办理，如仍不能达到相关执法部门要求，致乙方无法经营的，乙方有权要求赔偿10万，并返还押金金额。以上无法经营，处罚选其一。合同期间甲乙双方以“树人港新飞跃”名义统一招生，乙方积极配合甲方宣传活动。合作期间，如因乙方出现师资不力等原因导致退费，乙方担负责任赔偿甲方相应损失费用。落款处甲方由金梦婕签名，乙方由曾婷婷签名。曾婷婷于2018年4月20日向金梦婕转账支付保证金5万元（合同保证金2万元，物业管理保证金2万元，水电保证金1万元）。另曾婷婷还于2018年4月20日向金梦婕转账支付12万元。曾婷婷称该款项是双方口头约定的入场费，作为曾婷婷使用金梦婕、梦婕公司场地设施设备的保证金。对此，金梦婕提出该费用不是入场费，而是固定装修的使用费，该费用是不能退的，并称其向业主方承租涉案商铺，亦向业主方交纳了装修使用费30万元，并就此提交其与出租方广州市中腾裕物业租赁有限公司签署的《荔园新天地商业广场商铺租赁合同之补充协议》及交纳该30万元的凭据。经质证，曾婷婷认为与本案无关。上述合同签订后，曾婷婷与金梦婕、梦婕公司双方即进行招生培训的合作。直到2020年4月14日曾婷婷撤离了合作场所。曾婷婷后于2020年4月15日微信告知金梦婕解除合作合同，又于2020年5月1日及5月18日两次向金梦婕、梦婕公司发送律师函，通知金梦婕、梦婕公司解除合作合同。曾婷婷称解除合同的理由：1.2018年5月到2020年4月双方合作期间，因为招生不理想、生源不够，曾婷婷每年亏损，根据合同约定，因招生情况不能支持曾婷婷继续经营的，曾婷婷申请提前解约不视为违约。曾婷婷就此提交梦婕公司财务人员制作的每月新飞跃收支表予以证实，显示亏损。2.合同约定金梦婕、梦婕公司负责合作期间的教育牌照，教育牌照由金梦婕、梦婕公司办理，但是金梦婕、梦婕公司没有履行该约定。金梦婕、梦婕公司提供的树人港公司的营业执照，虽然有领取办学许可证，但是经营范围不包括从事中小学文化课课外辅导，且该公司的经营场地不包括双方合作场地五楼；而金梦婕、梦婕公司提供的树人港湾公司的营业执照，虽然经营场地包括了合作场地，但是没有领取办学许可证。曾婷婷就此提交了树人港公司与树人港湾公司的企业注册资料予以证实。3.2020年初新冠××疫情爆发后，国家明文规定不能从事文化课线下补习，直到2020年4月曾婷婷还不知道何时才能开展线下补习，导致经营停滞，属于不可抗力，为了避免损失的进一步扩大，根据合作合同约定及合同法的规定，曾婷婷可以解除合同。金梦婕、梦婕公司对曾婷婷单方解除合同的主张不予认可，称：1.曾婷婷亏损的原因并非金梦婕、梦婕公司招生不力，金梦婕、梦婕公司已经按照合同约定完成招生，但曾婷婷未按合同约定配合招生，而且曾婷婷没有提供良好的教学服务，没有维系好生源，导致学生退费，生源流失，影响后续的收入，责任在于曾婷婷。对此，金梦婕、梦婕公司提交微信聊天截图、招生宣传海报、退费申请书等证据，以证实金梦婕、梦婕公司为招生宣传进行了大量的工作，且组建了多个家长微信群配合教学，曾婷婷方在微信中亦明确表示“招生不错”，对金梦婕、梦婕公司的招生工作予以认可，另因曾婷婷教学质量不好，导致家长、学员投诉、退费。2.关于教育牌照，金梦婕、梦婕公司已经提供了在合作场地注册的树人港湾公司的营业执照，且营业至今，教育主管部门从未因教育资质问题对该公司进行处罚，故该公司的教育牌照是合法有效的。3.关于不可抗力，金梦婕、梦婕公司称新冠疫情在我国目前已得到有效控制，并非不能避免不能克服的，故不构成不可抗力，且疫情期间，金梦婕、梦婕公司响应国家号召开展线上教育培训，亦对曾婷婷进行了减、免管理费的优惠，对此，金梦婕、梦婕公司亦提交了微信聊天截图予以证实。另，金梦婕、梦婕公司称，曾婷婷在2020年4月14日采用欺骗的手段，微信谎称其他校区缺电脑设备需要搬一部分过去，遂将合作场地的所有设备搬走，后曾婷婷在4月15日微信告知金梦婕、梦婕公司退出合作并要求退还保证金，金梦婕、梦婕公司已明确回复曾婷婷如要退出需双方签署退出协议，且不退还任何费用，不支付违约金。对此，金梦婕、梦婕公司提交了与曾婷婷的微信聊天记录予以证实。综上，金梦婕、梦婕公司认为曾婷婷未经同意擅自撤离合作场地，曾婷婷单方违约，曾婷婷无权单方解除合同，曾婷婷在2020年4月15日发出的通知不能达到解除合同的效力。金梦婕、梦婕公司庭审中表示，因曾婷婷违约，同意由法院判决解除合同，但不同意退还保证金5万元及装修使用费12万元。一审法院认为，关于本案合同关系的主体。《合作合同》封面注明乙方为“新飞跃公司”，但该公司并未经登记注册，合同正文抬头及落款乙方处均是曾婷婷签名，故一审法院确认合同乙方为曾婷婷。至于金梦婕、梦婕公司提出新启跃教育培训中心与曾婷婷均为合同乙方，并称《补充协议》抬头注明乙方为“广州番禺区新启跃培训中心有限公司”，对此，一审法院认为，首先，该名称与新启跃教育培训中心并不完全一致；其次，新启跃教育培训中心成立于2019年1月9日，在《补充协议》签署时（2018年4月30日）尚不具备主体资格。综上，一审法院认定，新启跃教育培训中心不是本案合同主体。而关于合同的甲方，《合作合同》正文抬头明确注明甲方为梦婕公司/金梦婕，而金梦婕当时作为梦婕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亦在合同落款处签名，故一审法院确认合同甲方为梦婕公司与金梦婕。《合作合同》及《补充协议》均是合同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切实履行合同义务。根据合同的约定，双方将合作场地用于经营教育培训项目，从事文化课补习线下培训；同时约定场地已注册教育经营范围，乙方无需二次注册，教育牌照由甲方办理。双方合作的场地位于番禺区西环路1500号荔园新天地商业广场A1幢二层至五层自编号501号铺5楼a区。金梦婕、梦婕公司称在该场地注册的树人港湾公司具备教育培训的资质，但该公司营业执照显示该公司经营范围为商务服务业，并不包括教育培训，且金梦婕、梦婕公司亦未能提交该公司的办学许可证，故一审法院确认，金梦婕、梦婕公司未按照合同约定提供相应的教育牌照，导致曾婷婷从事教育培训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一款第（四）的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故曾婷婷有权单方解除合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一方依照本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四条的规定主张解除合同的，应当通知对方。合同自通知到达对方时解除。对方有异议的，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确认解除合同的效力。”曾婷婷已在2020年4月15日通过微信向金梦婕、梦婕公司作出解除合同的意思表示。故一审法院确认，曾婷婷与梦婕公司、金梦婕因《合作合同》建立的法律关系于2020年4月15日解除。至于金梦婕、梦婕公司抗辩称树人港湾公司成立至今，教育主管部门从未因教育资质问题对其进行过处罚，曾婷婷的经营亦未因此受到影响，一审法院认为，金梦婕、梦婕公司提供的营业执照是否包括教育培训的经营范围，是一个客观的事实，不因教育行政主管部门是否查处而改变，金梦婕、梦婕公司提供教育培训的牌照是其应当履行的合同义务，该义务的履行与否亦不以是否暂时影响曾婷婷的经营而转移，金梦婕、梦婕公司的抗辩无理，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金梦婕、梦婕公司在本案中亦未举证证实截至合同解除之日曾婷婷存在违反商场经营管理制度、拖欠物业管理费、水电费等情形。故曾婷婷要求金梦婕、梦婕公司返还合同保证金2万元、物业管理保证金2万元及水电保证金1万元，合计保证金5万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曾婷婷请求的“进场费”12万元。双方就该费用的收取未签订书面协议，仅是口头约定。曾婷婷提出该费用的性质是使用场地设施设备的保证金，在曾婷婷未损坏场地设施设备的情况下，应当退回，但曾婷婷未对此予以举证证实。而金梦婕、梦婕公司则提出该费用为商铺固定装修的使用费，不能退回。对此，一审法院认为，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诉讼原则，曾婷婷未能就其主张提交相应证据予以证实，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一审法院采信金梦婕、梦婕公司的陈述，确认该12万元为合同期间5年的装修使用费，折算成每月装修使用费为2000元。曾婷婷从2018年6月1日至2020年4月15日，使用合作场地共22.5个月，应当支付装修使用费共45000元。故金梦婕、梦婕公司应向曾婷婷退还装修使用费75000元。综上，金梦婕、梦婕公司合计应向曾婷婷退还款项125000元（50000元+75000元）。曾婷婷请求自起诉之日起开始计算利息。因双方就合同是否解除一直存在争议，合同是否解除及解除的日期至判决生效前尚不确定，故一审法院认为利息应从本案判决生效之日开始计算，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款项退还之日止。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六条、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之规定，判决：一、曾婷婷与梦婕公司、金梦婕因《合作合同》建立的法律关系于2020年4月15日解除；二、梦婕公司、金梦婕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曾婷婷退还保证金50000元及装修设施使用费75000元，并支付利息（以125000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从本案判决生效之日计算至款项退还之日止）；三、驳回曾婷婷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700元，由梦婕公司、金梦婕负担2800元，由曾婷婷负担900元。经审查，本院对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期间，金梦婕、梦婕公司提交以下证据：1.民办学校办学许可证（办学内容为艺术培训、语言培训），拟证明树人港公司已于2018年12月12日取得广州市番禺区教育局颁发的民办学校办学许可证；2.教育指导服务协议、支付宝转账记录截图、支付宝账务明细及支付宝汇总账单，拟证明双方合作的案涉教育培训项目的经营主体是树人港公司。经质证，曾婷婷意见如下：1.上述证据不属于新证据；2.如法庭认为是新证据，对证据1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办学内容不包括中小学课外辅导内容，即双方合作经营的内容，双方的场地也不包括双方合作的经营场所；3.因指导服务协议没有曾婷婷签名，对其真实性不确认，因为招到的学生不足，所以才开展棋类课程，开展围棋及幼小类培训是为了减少曾婷婷的亏损，并非双方合作的内容。对于支付宝等支付截图，曾婷婷没有意见。经质证，树人港公司意见如下：上述证据与金梦婕、梦婕公司证明内容一致。另外，棋类、舞蹈等艺术类文化类课程是曾婷婷要求开设的，所以树人港公司增加该艺术类培训，金梦婕、梦婕公司是可以增加办学内容的，但曾婷婷没有提供相应的办学计划给树人港公司。金梦婕、梦婕公司补充提交以下证据：1.树人港湾公司在企查查网站的资料，拟证明该公司具有教育咨询服务等经营范围；2.树人港公司在企查查网站的资料，拟证明树人港公司具有教育咨询服务、艺术培训、语言培训等经营范围；3.“树人港国际教育城”五层平面图，拟证明合同约定的501号商铺包括小金钟办公室、乐器01至12，合计面积122.23平方米，合同约定商铺的实用面积225平方米，其中包括公摊面积102.77平方米，公摊面积包括一楼至三楼；4.群名为“SRG幼小衔接班（28）”的微信群聊天记录截图及图片九张，拟证明除了501号商铺外，曾婷婷还使用树人港国际教育城一至三楼的课室用于学员上课培训；5.兴业银行出具的金梦婕作为付款人于2018年3月28日向收款人“广州市中……”转账5万元的电子受理单，拟证明金梦婕、梦婕公司已将曾婷婷缴纳的合同保证金5万元转交给场地业主方广州市中腾裕物业租赁有限公司。曾婷婷没有就上述证据发表质证意见。二审期间，曾婷婷提交微信转账记录截图六十三张，拟证明驻场老师的工资。经质证，金梦婕、梦婕公司意见如下：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不予确认，仅有转账记录，没有劳动合同、社保缴纳记录等与该证据相互佐证，无法证明转账记录所涉人员与曾婷婷存在劳动合同关系，更无法证明曾婷婷已按合同约定安排全职老师驻场树人港国际教育城。二审查明以下事实：本院向广州市番禺区教育局发函询问以下事项：1.梦婕公司、树人港公司、树人港湾公司是否具有文化课线下培训资质；2.获得教育咨询服务、艺术培训、语言培训的办学许可后是否可以进行文化课培训；3.广州市教育局印发的《广州市校外培训机构申请办理操作指引》（试行）目前是否仍在施行，其中第二条办证所需条件第（七）款第1点“儿童培训场所不得超过3层（含3层）”之规定是否适用于文化课培训？广州市番禺区教育局于2021年3月2日复函称：一、梦婕公司、树人港湾公司不是经我局审批的教育培训机构，对以上公司经营范围无法作出判断；树人港公司于2018年12月12日在我局领取《中华人民共和国民办学校办学许可证》，办学内容：艺术培训、语言培训，办学形式为线下面授，但不包含文化课培训。二、“教育咨询服务”为非教育培训业务，不属于我局行政审批业务范围。三、广州市教育局印发的《广州市校外培训机构申请办理操作指引》（试行）发文单位是“广州市教育局”，建议向广州市教育局函询。另，金梦婕、梦婕公司在二审中确认曾婷婷未欠缴相关费用或违反规章制度。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的规定，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综合各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为：（一）案涉合作合同乙方主体问题；（二）解除合同的责任归因问题；（三）保证金是否需退还问题。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问题。首先，案涉《荔园树人港国际育城培训中心合作合同（B版）》封面写明乙方为新飞跃公司，但合同抬头处写明乙方为曾婷婷，落款处为曾婷婷签名确认，且一审法院查明新飞跃公司未经工商登记注册。其次，虽然金梦婕与曾婷婷于2018年4月30日签订的《补充协议》抬头处写明乙方为广州市番禺区新启跃培训中心有限公司，但落款处仅有曾婷婷签名，并未加盖公章，且曾婷婷直至2019年1月9日才注册新启跃教育培训中心，名称与广州市番禺区新启跃培训中心有限公司也并不完全相符。因此，一审法院认定案涉合作合同乙方为曾婷婷，并无不当。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问题。一审法院认定曾婷婷与金梦婕、梦婕公司之间因案涉合作合同建立的法律关系于2020年4月15日解除，同时确认金梦婕、梦婕公司未按照合同约定提供相应的教育牌照，导致曾婷婷从事教育培训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本院认为，首先，金梦婕、梦婕公司主张案涉合作合同约定的场地实用面积225平方米，其中包括一楼至三楼的公摊面积，但日常生活中对实用面积和公摊面积的计算均为同一层之间的计算，而金梦婕、梦婕公司的该项主张并未明确约定在案涉合作合同中，金梦婕、梦婕公司也未提交证据证明这一特殊约定得到曾婷婷的认可，且即使金梦婕、梦婕公司提交微信聊天记录及图片证明曾婷婷曾使用广州番禺区西环路1500号荔园新天地商业广场A1幢一楼至三楼上课，也不能由此推定案涉合作合同约定的场地包括一楼至三楼，因此对金梦婕、梦婕公司的该项主张，本院不予采纳。其次，案涉合作合同约定的场地为广州番禺区西环路1500号荔园新天地商业广场A1幢二层至五层自编号501号铺5楼a区，该场地包含在树人港湾公司注册地址范围内，树人港湾公司的经营范围中与教育培训有关的范围有教育咨询服务（不含涉许可审批的教育培训活动）、组织文化艺术交流活动、教育教学检测和评价活动、幼儿园外托管服务（不含餐饮、住宿、文化教育培训）、招生辅助服务、托育服务，并不包括案涉合作合同约定的文化课补习线下培训，且金梦婕、梦婕公司至今未提交树人港湾公司的办学许可证，而根据广州市番禺区教育局回函，教育咨询服务为非教育培训业务。案涉合作合同约定场地已注册教育经营范围，曾婷婷无需二次注册，但实际金梦婕、梦婕公司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取得案涉场地的办学许可。第三，虽然金梦婕、梦婕公司抗辩称案涉场地并未因教育资质问题被教育主管部门处罚，曾婷婷的经营也未因此受到影响，但金梦婕、梦婕公司确实未能提供文化课补习线下培训的牌照，其未能履行相关合同义务是客观事实。第四，曾婷婷作为案涉合作合同乙方，从事文化课补习培训，签订合同时理应负有审慎义务，其在签订合同时并未核实金梦婕、梦婕公司是否取得在涉案场地进行教育培训的资质，在经营过程中也未对此资质问题提出异议，亦存在一定过错。第五，曾婷婷于2020年4月15日提出解除合同，广东省为应对新冠××疫情，于2020年1月23日启动重大突发公共卫生事件一级响应，曾婷婷主张新冠××疫情对其经营产生影响存在可能性。综上，一审法院认定曾婷婷与金梦婕、梦婕公司之间因案涉合作合同建立的法律关系于2020年4月15日解除，并无不当，但未明确解除合同的归责原则，本院认定案涉合作合同解除的责任由金梦婕、梦婕公司负担70%，由曾婷婷负担30%。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问题。案涉合作合同第4.1.1条约定曾婷婷交纳的合同保证金为2万元，合同第4.2.1条约定曾婷婷交纳的物业管理保证金为2万元，合同第4.3条约定曾婷婷交纳的水电保证金为1万元。案涉合作合同关于物业管理保证金约定，如曾婷婷发生违反商场经营管理制度或拖欠金梦婕、梦婕公司相关费用（如物业管理费等）的行为，金梦婕、梦婕公司有权从物业管理保证金中直接扣抵或扣罚；关于水电保证金约定，如曾婷婷未能按照本合同约定向金梦婕、梦婕公司支付能源费、空调费或违约金，金梦婕、梦婕公司有权以全部或部分水电保证金冲抵曾婷婷应交费用。金梦婕、梦婕公司在二审中确认曾婷婷并未拖欠相关费用或违反相关规章制度，因此，上述物业管理保证金2万元、水电保证金1万元应当予以返还，一审法院处理得当，本院予以维持。至于合同保证金，案涉合作合同第4.1.2条约定，如曾婷婷未能如约交纳合同费用或未能遵守商场经营管理制度（包括保证商品质量、服务质量等）时，金梦婕、梦婕公司有权从合同保证金中直接予以扣抵或扣罚，合同第11.4条约定，因曾婷婷违约导致合同解除的，金梦婕、梦婕公司有权不返还合同保证金及曾婷婷已交纳的其它款项，如上所述，案涉合作合同解除的责任由金梦婕、梦婕公司负担70%，由曾婷婷负担30%，因此金梦婕、梦婕公司应向曾婷婷返还的合同保证金应为14000元。一审判决金梦婕、梦婕公司返还全部合同保证金2万元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因金梦婕、梦婕公司应向曾婷婷返还的保证金为44000元，一审判决计算利息的基数理应变更，此为金梦婕、梦婕公司上诉请求的应有之意，故本院变更利息计算基数为119000元。综上所述，金梦婕、梦婕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部分处理欠妥，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3民初846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3民初8468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三、变更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3民初846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上诉人广州市梦婕演绎文化传播有限公司、金梦婕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被上诉人曾婷婷退还保证金44000元及装修设施使用费75000元，并支付利息（以119000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从本案判决生效之日计算至款项退还之日止）；四、驳回被上诉人曾婷婷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700元，由上诉人广州市梦婕演绎文化传播有限公司、金梦婕负担2590元，由被上诉人曾婷婷负担111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50元，由上诉人广州市梦婕演绎文化传播有限公司、金梦婕负担924元，由被上诉人曾婷婷负担12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袁 贞审判员 国平平审判员 练长仁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刘晓妍廖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