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山东省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3民终739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培技，男，1957年10月5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费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寻文宇，山东义超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恩田，男，1954年7月29日出生，汉族，住费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袁秋彬，山东衡正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恩言，男，1964年7月5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费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荣全，男，1987年10月27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费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高岩，男，1961年10月9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昌平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季风杰，男，1968年6月17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费县。原审第三人：崔静涛，男，汉族，1961年8月8日出生，住山东省费县。上诉人李培技因与被上诉人李恩田、李恩言、高岩、季风杰、原审第三人崔静涛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李恩田于2017年3月23日以李培技、临沂三力新材料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三力公司）为被告向费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费县人民法院立案受理后，李恩田申请费县人民法院回避。本院于2017年5月4日作出（2017）临民辖字第21号民事裁定书，指定沂南县人民法院管辖。沂南县人民法院于2017年6月21日立案受理，于2017年12月17日作出（2017）鲁1321民初2622号民事判决书，各方均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3月12日作出（2018）鲁13民终1263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发回沂南县人民法院重审。沂南县人民法院于2018年4月8日重新立案，审理过程中，李恩田以三力公司已注销为由申请撤回对其起诉，沂南县人民法院经审理作出（2018）鲁1321民初1816号民事判决。李培技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本院作出（2018）鲁13民终9376号民事裁定，撤销（2018）鲁1321民初1816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沂南县人民法院于2020年5月22日作出(2019)鲁1321民初3448号民事判决，上诉人李培技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培技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项，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偿还义务；2.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的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履行了借款合同320万元付款义务，因而借款合同和担保合同发生效力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案涉案的借款共3笔分别为15万元、130万元、175万元。其中2009年7月1日发生了2笔借款合计金额为305万元。本案历次庭审期间，被上诉人李恩田有时说305万元其实都是他本人向三力公司出借的款项，大部分款项是通过银行转账支付的，部分是现金，同时给法庭说305万元绝对没有陈旧债务。而当时参与庭审另一被告三力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恩言亦对被上诉人李恩田的该说法予以认可。而在上诉人随即提出签订了借款和担保合同属实，但李恩田没有实际履行付款义务，应当提供银行转款凭证作为履行义务的证据。在随后开庭中，李恩田又改口说都是通过现金分多次支付的。在2009年，一个自然人一天之内拿出了305万元出借，没有通过银行转账，也没有提交自己任何的现金流动、支付记录，依据相关法律规定和当地的实际情况，完全有违常理。在历次庭审中，上诉人均向法庭明确依据“2015年6月23日最高人民法院审判委员会第1655次会议通过的法释（2015）18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被告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并能作出合理说明，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第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民间借贷纠纷案件时发现有下列情形，应当严格审查借贷发生的原因、时间、地点、款项来源、交付方式、款项流向以及借贷双方的关系、经济状况等事实，综合判断是否属于虚假民事诉讼：（一）出借人明显不具备出借能力；（二）出借人起诉所依据的事实和理由明显不符合常理；……（六）当事人双方对借贷事实的发生没有任何争议或者诉辩明显不符合常理；（九）当事人不正当放弃权利；”依据上述法律规定，被上诉人如果不能就在签订借贷合同后已经向三力公司实际支付款项进行举证，则应依法认定涉案三份借贷合同在签订后被上诉人未实际履行付款义务，进而证明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依法予以驳回。最为关键的是，被上诉人李恩田向法庭提交的所谓的“收款收据”系2009年7月1日130万元出具，竟然盖有临沂飞腾矿业信息咨询有限公司财务专用章。如此明显的造假法庭也有记录，竟然没有任何评价。对此，一审错误的认定该借款及担保成立并判令上诉人承担165万元的连带还款义务，毫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二、被上诉人李恩田与李恩言系亲兄弟关系，之间存有重大利益关联，系李恩言与被上诉人李恩田相互勾结制造虚假诉讼。第一，被上诉人李恩田与借贷合同的借贷主体三力公司的自然人独资股东李恩言是亲兄弟关系，而在本案一审、二审中，三力新材料有限公司存在连归还的借款都故意不向法庭提交证据行为。后因上诉人从费县法院调取了相关的还款记录，李恩言才把所谓的公司还款记录提交了法庭。此后，在历次庭审中，三力公司法定代表人李恩言均存有刻意迎合被上诉人请求的行为。第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以及李恩言现相互之间存在多次诉讼，互为原、被告。李恩言为配合其亲哥哥即被上诉人李恩田侵占上诉人的财产，竟然将上诉人在公司工作期间签署的财务报销票据从财务资料中撕下组织虚构了几十万的债务在平邑县人民法院起诉上诉人要求上诉人偿还，因造假过于荒诞明显，被平邑县人民法院依法驳回了诉讼请求。第三，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李恩田及李恩言之间的多次诉讼二人的诉讼代理人经常相互变换身份，毫不顾忌利益冲突，有时候代理被上诉人起诉李恩言，更多的时候又反过来代理李恩言。这些荒唐的代理角色混乱，从另一个方面反映了被上诉人李恩田与李恩言之间恶意勾结，制造虚假诉讼侵犯上诉人的合法权益。李恩田、李恩言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高岩、季风杰、崔静涛均未答辩。李恩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被告李培技依法偿还原告借款180万元及逾期还款利息；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一、三力公司的设立、变更、注销情况2008年1月14日，李培技、李恩言及案外人李峰、李燕出资设立三力公司，注册资本100万，法定代表人李峰。2008年6月13日，三力公司进行了企业登记变更，总注册资本变更为500万，其中李恩田200万、李培技125万、李峰50万、李恩言50万、季风杰75万，法定代表人变更为李恩田；2008年12月23日，法定代表人变更为李培技；2009年11月17日，出资额变更为，李培技250万，高岩125万，李恩言50万，季风杰75万。2010年4月23日，李培技分别与高岩、李恩言、季风杰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按每股1元的价格，受让该三人股权125万股、50万股、75万股；转让前的债权、债务由高岩、李恩言、季风杰承担，转让后的债权、债务由李培技承担。”2010年4月27日，三力公司变更登记为自然人独资的有限责任公司，出资人为李培技。2014年6月23日，李培技、李恩言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李培技将其持有的三力公司的500万股权按500万元价格转让给李恩言；转让前的债权债务由李培技承担，转让后的债权债务由李恩言承担。”2014年6月30日，双方对股权进行了变更登记，出资人为李恩言。2017年3月29日，三力公司未依法清算完毕即注销。自2008年三力公司设立至2017年注销，李培技、李恩言均一直在公司工作。二、关于李恩田所诉三笔借款的事实认定1.2008年10月20日，三力公司向李恩田借款15万元，三力公司给李恩田出具收据。2011年8月2日，时任临沂三力公司法定代表人的李培技在该收据上签名，并书写“担保”二字。2012年5月3日，李恩田以上述借据连同另一张李培技书写的“三力公司借李恩田款20万元”的借据向费县人民法院起诉，费县人民法院以（2012）费民初字第2122号民事调解书结案。2.2009年7月1日，三力公司为李恩田出具借款130万元的借据一张，约定月利率1%，李培技在“法定代表人”栏签字并加盖私人印章。李培技、李恩言、高岩、季风杰在该借据下方保证合同的“担保人”栏签字，承诺对借款承担连带责任。2011年8月2日，李培技在借据右上方又手写注明：“合同延续李培技2011.8.2”。在借据的左上方有如下手写内容：“2014.7.10支付利息10000”。3.2009年7月1日，三力公司为崔静涛出具借款175万元的借据一张，约定月利率1%，李培技在“法定代表人”栏签字并加盖私人印章。李培技、李恩言、高岩、季风杰在该借据下方保证合同的“担保人”栏签字，承诺对借款承担连带责任。2011年8月2日，李培技在借据右上方又手写注明：“合同延续李培技2011.8.2”。在借据的左上方有以下手写内容：“2014.7.10支付利息10000”。2014年10月31日，崔静涛将其对三力公司的175万元债权转让给了李恩田，并通知了三力公司。三力公司于2014年11月7日偿还李恩田借款5万元，2016年9月12日偿还130万元，2016年11月5日偿还5万元。2018年3月24日，原告向平邑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被告李培技偿还受让崔静涛175万元借款中三力公司未偿还的借款35万元，2018年5月17日撤回起诉，平邑县人民法院裁定予以准许。一审法院认为，首先，关于李恩田主张的三力公司偿还2008年10月20日借款15万元的诉求。李恩田已对该笔债权向费县人民法院起诉并以调解书结案，再次主张权利属重复起诉，该案不作审理。其次，三力公司借李恩田款130万元、向崔静涛借款175万元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理由如下：李培技对130万元借款、担保无异议，予以认定；李培技在该两张借据上均作为法定代表人签字并加盖私章，且在借据形成之后两年手写加注“合同延续”，加之有原审二审证人韩某出庭接受质证的证人证言佐证，足以认定三力公司向崔静涛借款175万元这一事实。再次，关于三力公司借款305万元的债务负担。三力公司注销登记前，虽然公司股东发生过变化，但并未发生债务转移，三力公司一直为该债务的主债务人。三力公司对外登记为自然人独资的有限责任公司，未经清算完毕即办理注销登记。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二十条规定，李恩言作为股东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清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规定：“保证人为借款人提供连带责任保证，出借人仅起诉借款人的，人民法院可以不追加保证人为共同被告；出借人仅起诉保证人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借款人为共同被告。”据此，一审法院追加李恩言作为被告参加诉讼，符合法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二条规定：“保证期间，债权人依法将主债权转让给第三人的，保证人在原保证担保的范围内承担保证责任。保证合同另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崔静涛将其175万元债权转让，并履行了通知义务，李恩田作为受让人取得相应债权及从权利。李培技、高岩、季风杰作为连带责任保证人仍应在原保证担保的范围内继续承担保证责任。一审法院判决：一、李恩言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李恩田借款本金165万元，并按月利率1%、下述计算方式偿还李恩田借款利息（含2014.7.10三力公司已支付的利息20000元）：以305万元为基数，自2009.7.1至2014.11.7；以300万元为基数，自2014.11.8至2016.9.12；以170万元为基数，自2016.9.13至2016.11.5；以165万元为基数，自2016.11.6至偿付之日止；二、李培技、高岩、季风杰对李恩言的上列第一项给付义务负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李恩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2800元，由李恩言、李培技、高岩、季风杰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被上诉人李恩田提交经临沂三力新材料有限责任公司清算组委托山东大宇会计师事务所2020年12月12日作出的审计报告一份，证明截止2017年4月30日临沂三力新材料有限责任公司欠李恩田借款2940444.26元，该审计报告客观真实，完整合法有效，进一步证明李恩田所主张的165万元借款及利息，客观真实，证据确凿，不存在虚假诉讼的情形。李培技质证称，对该证据本身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关联性和证明目的，以及报告审计意见中确认的相关数据均有异议，第一，该审计意见中第六页第三项第一条，显示三力公司2016年1月1日前资产负债及所有者权益账户余额均未审计；第二，该页第二条，显示三力公司账务处理不及时，会计凭证跨几个年度；第三，该页第六条显示本次审计仅限于三力公司提供的财务账面数据，对应收应付未实施函证程序，对现金存货未实施监盘程序；综合上述三条，能够充分体现，该审计报告，仅对三力公司存续后期一年零四个月的由三力公司提供的财务报表进行的审计，无法全面客观真实的反映三力公司真实的财务状况，特别涉案借款是否存在，若存在的话，在2016年1月1日之前存款还款情况，因此不能实现被上诉人证明目的。李恩言辩称，没有意见，都是真实的，都是真实的数据委托审计。高岩、季风杰、崔静涛未发表质证意见。本院对李恩田提交证据的认证意见将结合其他证据在本院认为部分综合论述。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关于“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的规定，本院二审诉讼过程中仅针对李培技上诉请求范围进行审查，无争议的问题不予审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规定，出借人向人民法院起诉时，应当提供借据、收条、欠条等债权凭证以及其他能够证明借贷关系存在的证据。借据等债权凭证是证明借贷关系实际发生的直接证据，具有较强的证明力。本案所涉两份借据，系由借款人三力公司捺印，三力公司法定代表人李培技（该法定代表人身份与查明的三力公司企业变更情况相符）签字并捺印，该两份借据亦分别有相应的保证借款合同相佐证，李培技作为担保人亦均签字并捺印，上述借据、保证借款合同不但反映出借、贷双方的借贷合同、保证合同关系，同时也是证明借贷合同关系之债的凭据。李培技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同时作为时任三力公司法定代表人应当认识到出具本案借条及在保证借款合同签字捺印的法律后果，但在借据及保证借款合同形成之后，直至李恩田起诉时，三力公司不但没有对借条行使撤销权，而且三力公司陆续有还款行为（分别为三力公司于2014年11月7日偿还李恩田借款5万元，2016年9月12日偿还130万元，2016年11月5日偿还5万元），且李培技在借据形成之后两年手写加注“合同延续”，三力公司的还款行为以及李培技后续手写“合同延续”的行为实质系对款项交付及借贷合同之债的承认，李培技关于借款合同形成之后款项未交付的主张不符合常理，不能令人信服。且本案所涉借款同时有记账凭证等相佐证，两笔借款系多次借款后形成的总结算，综合本案案情，一审法院认定借贷事实及借款数额并无不当。上诉人主张2009年7月1日130万元“收款收据”盖有临沂飞腾矿业信息咨询有限公司财务专用章，但未提交证据相佐证，仅提交庭审笔录片段，在该庭审笔录片段中李恩田称：“该收据系拿错了，另提交三力公司的130万元收据原件”。故上诉人对该事实的异议不予采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上诉人关于李恩田、李恩言相互勾结制造虚假诉讼的主张，依据不足，本院不予确认。综上所述，李培技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2800元，由上诉人李培技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邵泽毅审判员  马 骏审判员  李大军二〇二一年三月四日书记员  张书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