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3民终1034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晶志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龙岗区龙城街道保利上城4栋242号商铺。法定代表人：张晶晶，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婧，广东生龙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栋，男，1971年12月12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湖北省蔪春县。上诉人深圳晶志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栋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坪山区人民法院（2019）粤0310民初5085号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深圳晶志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上诉请求：l.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深圳晶志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向陈栋支付工程款共计516元；2.本案的上诉费用由陈栋承担。主要事实及理由：一、《东方丽园9栋2单元1708房账目总结》（以下简称“总结”)第六项卫生间二次排水项目的相关费用已经包含在水电改造项目中，已经包含人工费，原判决支持300元人工费属于重复计算；二、从现场视频可以看出，陈栋只做了卫生间沉降池防水，面积不足5个平米，原审判决采信被上诉人方17平方米的主张，与事实不符；三、墙铜及过道保护材料均由公司提供，原审判决支持人工费450元明显过高，根据同行业同等工种工资水平，该项人工费应当为200元；四、铺贴飘窗大理石，被上诉人并未现场施工，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也未显示该项目是由被上诉人所完成，原审判决仅从聊天记录认定该项目由被上诉人完成，与事实不符。五、关于深圳晶志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对于陈栋违约罚款的数额认定问题：陈栋连续4天停工，深圳晶志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根据双方合同约定，做出罚款500元的决定，陈栋也签字认可，原审判决取消该笔罚款超越了裁量限度，违背合同法的契约精神。而且原审法院以此次处罚为依据认定被上诉人第二次停工属于违约行为，却不确认该笔罚款，前后矛盾。深圳晶志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为了不耽误工期，临时委托新的承包方继续施工，根据《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以及施工协议第二条第4款的规定，与陈栋解除合同，给予被上诉人2000元的违约罚款，符合事实与法律。六、原审判决采用的工程款结算方式有误。工程进度款是针对整体工程的比例付款，陈栋未完成整体工程，因此应该按照已完工项目进行单独结算。深圳晶志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应给陈栋结算的款项如下：l.水电工费：75.4平米＊60元／平米＝4524元；2.水电增项：4000元。备注：上述水电项目应包含前期改造及后期安装，但陈栋只完成前期改造。后期安装由下一任项目经理完成，耗时4个工作日，每个日工按照350元计算，共计1400元。即上述水电款项需要再减掉1400元后给付陈栋。踢脚线开槽：55m(8=440元；防水：5平米(45=225元；墙铜涂刷及过道保护人工：200元；水泥、沙、陶粒：1680元；上述款项合计：11069元，其中要减掉1400元后期安装及罚款2000元，最后应付合计7669元。深圳晶志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已经支付陈栋7153元，实际尚欠陈栋516元工程款。陈栋二审辩称，一、已经提交照片证明防水台是我做的。二、墙固费用是从我方工程款中扣除的。三、没有重复计算300元。陈栋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装修工程款及材料款共计9398元；2.判令解除合同；3.本案诉讼费用及其它费用由被告承担。原审法院查明，2018年9月15日，原告（乙方，项目施工负责人）与被告（甲方）签订了《施工协议》。合同有效期为2018年9月15日至2019年9月15日。协议第一条第1款约定：甲方向培训合格的乙方提供相应的装饰、装修工程项目。第4款：甲方协助乙方办理工程验收手续。第二条第1款约定：在乙方与甲方履行合同期间，乙方对所承接的甲方提供的装修工程必须严格按照甲方制定的各项规章制度执行，......。第4条约定：乙方在施工过程中造成工程质量或工期延误问题，或因管理协调解决能力差，而严重损害甲方形象、利益的问题，甲方有权解除合同，并给予相应处罚。第5条约定：乙方施工人员必须持有效证件到甲方备案登记，同时乙方应给其雇员办理“综合意外伤害保险”，保障施工人员的基本劳动权益，或者由甲方集中办理，费用由乙方出。第五条“完工结算”约定结算时所须提供的材料：晶志装饰分段验收单或竣工报告单必须有客户、工长、设计师、工程部经理签字。2019年3月31日，原告（乙方）与被告（甲方）就东方丽园9栋2单元1708室签订了承包协议，由原告负责施工。协议第（一）条约定，套餐内工程甲方付给乙方建筑面积每平米（暂定）430元的基础施工费用，该项目72平方米，应支付施工费30960元，施工内容包括：1.开工必备的工具和工序，全屋弹五线、喷漆墙固；2.成品保护，包括户外走廊地贴、门贴、窗贴、彩条布、塑料布等地面保护设施及施工；3.水、电、瓦、木、油五大工种的人工及辅料，包含乳胶漆；4.石膏线、踢脚线、窗台板的材料及人工；5.卫生间主立杠的静音包管和红砖砌筑；6.施工期间保洁、竣工后开荒保洁、各工序物料的运输。第（三)条约定，套餐外增项甲方提取30%后给付乙方施工，共计10346元，乙方不允许有任何异议，应立即按照该核算进行施工，施工后如果成本高于核算结果的5%，拿人工费、材料费票据进行申诉，甲方核实后予以补发。第（五）条约定，工长结款时依照以下几点进行：1.每个月15号和25号结款，结款范围包括水电工，瓦工，木工，油工，需4个阶段都已施工结束并各自都已验收完毕。2.施工结束后，首先要签字验收，然后是验收单，最后拿工人工费票子。套餐部分30960元，增项部分14370元，公司管理费4023元，质保金2062元，工长款10346元。工长款＝套餐部分的单平米造价＊面积＋增项＊70%＊主材管理费。工长款拨款方式如下：1.拆除砌墙完工、水电完工后以及验收完毕提取工长款的25%：10326元；2.瓦工完工后以及验收完毕提取工长款的30%：12391元。3.木工、油工完工后以及验收完毕提取工长款的30%：12391元。4.收取完合同的工程尾期款及客户签完质保以后工长提取工长款的10%：4130元。5.材料款按照既定单价进行据实结算。补：2000元样板工程款，必须保证工程形象、卫生、工艺、工期等工作，凡未按要求施工扣除该款项。本工程工期为60天。2019年5月10日，原、被告对水电、监控增加费用进行核算后确认增加4000元。原告还提交了一份打印件工程地址为龙园大观D座43B的《增项核算单》，其中手书“东方丽园曾总面积补差3.4×430元＝1462元”字样，被告庭审质证对该份证据确认属实。2019年5月15日，原、被告对工程第一期拆、砌墙、水电完工进行结款，确认工程质量合格，拨付工程款25%即10326元，补发水电增项1000元，扣除材料款3373元、土巴兔保险费300元，罚款500元，应付原告7153元，原告签字并领取。被告庭审质证对该份证据确认属实。被告提交了泰康在线建筑工程意外险加强版电子保险单，显示：工程地址：广东深圳市坪山区；被保险人：家装工人、质检人员；保险期间：2019年4月15日零时起至2020年4月15日23:59止，总保险费299元。经查询公开信息，人保财险、泰康在线等保险公司系土巴兔保险的合伙人。原告提交了为涉案工程购买水泥15包、沙子60袋、陶粒25袋。原告提交的照片及微信聊天记录显示，原告还做了踢脚线开槽、卫生间二次排水、防水，墙固，该部分未进行结算。原、被告在协议履行过程中，因对水电等增项验收结算发生争议，涉案施工协议及承包协议已实际解除，被告已另行安排他人继续履行。原、被告对提前解除协议这一事实无异议。原审法院认为，原、被告签订的承包协议及施工协议，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对双方均有约束力，双方均应遵照履行。原、被告均确认于2019年5月15日对工程第一期拆、砌墙、水电完工进行了结款并已领取7153元。法庭对原告提交的《东方丽园9栋2单元1708房账目总结》所涉项目，结合被告的抗辩，分析认定如下：关于第一、四、五、十项，因被告无异议，原审法院予以确认。关于第二、三项，因双方对总面积补差3.4×430元＝1462元无异议，该款理应计入套餐总价款，原告据此以完成第一阶段应付25%标准进行核算，具有公平合理性，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即被告应支付第二、三项补差合计637.5元。关于第六项，卫生间沉降池第二次排水，属于防水工程，不属于水电改造，应据实核算，原告主张400元人工及沙子陶粒材料费，因沙子陶粒材料费在第十项中已全额支持，本项中应予剔除，原审法院酌情支持人工费300元。关于第七项防水，原告称包括卫生间沉降池、阳台地面以及厨房地面三个地方的防水，共17平方米，提交了照片证实。被告认为原告只做了卫生间沉降池防水，不足5个平方米，但未提交证据予以反驳。原审法院采信原告的主张765元。关于第八、九项，墙固、过道保护的材料均由被告提供，原告主张材料费无事实依据。关于人工费，原审法院酌情支持450元。关于第十一项，从原告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看，铺贴飘窗大理石系由原告完成，对其主张人工费200元，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第十二、十三项，原告在第一期拆、砌墙、水电完工后，双方即因水电增项发生争执，原告要求对水电增项据实进行验收核算，被告要求原告先抓紧施工再核算，因现有证据证明水电确实存在增项，且若不先行核算增项即继续施工势必造成日后核算困难，故原告要求先核算合乎情理，被告据此对原告进行罚款500元显然不当，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另2000元罚款，原被告双方5月10日确认了水电增项单后，5月11日原告继续施工，5月15日双方对第一阶段拆、砌墙、水电完工进行了结算，明确要罚款500元，扣除保险费300元，原告签字认可，原告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对此有异议，完全可以先沟通协商，却在签领结款后又反悔，并擅自停工，有违诚实信用，造成工期延误，根据施工协议第4条约定甲方有权解除合同，并给予相应处罚。但因协议未明确此情形下处罚的数额，故原审法院认为以500元为宜。因被告明确要求进行抵扣，为减少诉累，原审法院在被告应付款项中予以扣减。关于土巴兔保险，被告提交的证据可以证实系为涉案工程支出，且建筑装饰装修行业购买意外伤害险已成行规，根据合同约定，该保险费应由原告承担，故被告代为办理后扣回该300元有事实依据。关于第十四项，因本工程并未由原告施工完毕，原告该主张无事实及合同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第十五项，原告未提交证据证实，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被告应支付原告的款项为：637.5元＋3000元（4000元－已领取的1000元）＋440元＋300元＋765元＋450元＋1680元＋200元＋退还500元罚款－500元罚款＝7472.5元。因原被告双方之间的施工协议及承包协议在起诉前已解除，原告再行诉请解除于法无据。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一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深圳晶志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原告陈栋7472.5元；二、驳回原告陈栋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268元，由原告负担260元，被告负担1008元。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一致。另查明，被上诉人提交照片证明其完成卫生间、厨房、阳台的防水工程、完成铺贴飘窗大理石的工程。本院认为，卫生间二次排水工程不属于水电改造工程，上诉人称其支付的第二次排水项目的相关费用已包含在水电改造项目中，与生活实际不符，原审判决并没有重复计算防水工程人工费300元。关于被上诉人施工的防水面积，被上诉人提交照片证明其完成了沉降池、厨房、阳台三个地方的防水工程共17平方米，该照片虽不能证明防水施工的准确面积，但被上诉人主张的面积基本符合生活实际，相反，上诉人不能提交证明被上诉人防水施工面积不足5平方米的证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关于被上诉人是否铺贴飘窗大理石，被上诉人提交的聊天记录及照片证明其完成了该项工程，上诉人不能提交证据证明被上诉人没有完成该项工程，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关于罚款的金额，双方确认的罚款金额为500元，上诉人主张2000元，没有依据。对于结算方式，双方当事人签订的承包协议约定了工程款的结算方式，工程价款应当按照协议约定的方式结算，上诉人主张按照完成的工程量单独结算，与协议的约定不符。综上，上诉人深圳晶志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并无不妥，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上诉人深圳晶志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飞审判员 袁劲秋审判员 吴 志二〇二一年三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魏思禹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