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长清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0113民初828号原告：李高图，男，汉族，1965年7月8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山东省济南市长清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殷培刚，济南长清诚业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告：陈志洪，男，汉族，1971年9月29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翟晓冬，山东景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深圳市博大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福田区振华路海外装饰大厦综合楼2栋A段第10层1-12轴，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192407998T。法定代表人：徐凯宏，该公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倪伟夫，泰和泰（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方朔，泰和泰（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李高图与被告陈志洪、深圳市博大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下称博大公司）劳务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1年2月25日立案后，依法适用小额诉讼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李高图及委托诉讼代理人殷培刚、被告陈志洪及委托诉讼代理人翟晓冬、博大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倪伟夫、赵方朔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高图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一、请求人民法院判令陈志洪、博大公司向张媛媛、许明胜支付劳务费款44000元及利息（以44000元为基数自2020年6月3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计算至款项给付之日止；二、本案诉讼费、保全费、保函费等其他费用均由陈志洪、博大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2019年10月1日，被告博大公司与陈志洪签订《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合同》，陈志洪承揽鑫苑世家公馆三期14号楼室内精装修工程，其为了按时、按规定完成工程的工期及建设任务，陈志洪将其承建的济南鑫苑世家公馆三期西区14号楼部分单项结构装修施工商请原告组织人员为其工程范围中室内卫生间、厨房、阳台、客厅提供木工施工任务。陈志洪交付原告施工任务后，李高图完成了约定的木工施工任务并已实际交付被告，且就完成的工程量于2020年6月30日原告与两被告三方签订了付款计划，赵鹏作为深圳博大公司派驻涉案工程项目负责人，亦在该结算证明内签署“陈志洪所欠李高图施工队劳务费人民币44000元，以上欠款应有陈志洪支付，因项目部尚有部分工程款未支付给陈志洪，所以由项目部代为支付。”的内容，该付款计划确认了劳务施工合同造价、已付款项、剩余劳务费，该确认付款单形式要件合法，陈志洪亦在委托支付人处签名、摁印，并加盖有项目部印章。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三十三条规定：民事法律行为是民事主体通过意思表示设立、变更、终止民事法律关系的行为。第一百三十六条规定：民事法律行为自成立时生效，但是法律另有规定或者当事人另有约定的除外。行为人非依法律规定或者未经对方同意，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民事法律行为，故此，该付款计划对两被告均有拘束力。博大公司将该工程分包给不具施工资质的陈志洪施工，李高图符合实际施工人的情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二款规定：“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及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建设部印发的《建设领域农民工工资支付管理暂行办法》第十二条规定：工程总承包企业不得将工程违反规定发包、分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个人，否则应承担清偿拖欠工资连带责任。故原告李高图完成了涉案工程的工作内容，应属于实际施工人，依法主张涉案工程的发包人、分包人共同对劳务费及利息承担付款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的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在当事人未约定付款时间或约定不明的，利息最迟从当事人起诉之日计付，对于结算的工程款，应当及时付清，没有及时付清的，应当按照法律规定支付利息。故，李高图主张利息之诉求有充分法律依据。综上，李高图多次向被告追讨剩余款项，但陈志洪、博大公司以种种理由推脱，实属违约和不当，为维护李高图合法权益，现诉至法院，望判如所诉。陈志洪辩称，李高图系我方施工劳务人员，我方在承接博大公司与济南鑫苑世家公馆的装饰装修工程后，已经按照约定进行施工。现该房屋已交付使用，但博大公司至今未与我方进行工程款结算。在此情况下，经李高图、陈志洪、博大公司三方协商达成协议，由博大公司盖章确认李高图诉求劳务费直接由博大公司进行支付。据此，本案的诉求费用应由博大公司承担。同时，基于该协议，博大公司未按约定向李高图进行支付，我方并不存在逾期支付的过错行为。关于逾期支付所产生的利息，以及本案诉讼费用等费用均应由博大公司进行承担。博大公司辩称，一、博大公司与陈志洪之间并未签订施工合同，也未向李高图出具付款计划书，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李高图向博大公司索要劳务报酬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涉案工程《工程施工合同书》是以博大公司项目部名义签署，并非博大公司签署，落款印章也非博大公司备案印章，而以项目部名义进行的民事法律行为并不必然属于博大公司的职务行为，该施工合同显然不符合表见代理的外在表现形式，所以李高图所述博大公司将涉案工程发包给陈志洪与事实不符，双方之间不存在合同关系。而李高图与博大公司之间同样也没有直接的合同关系，其出示的付款计划并非博大公司出具，签署人也非博大公司授权人员，因此涉案工程施工合同以及付款计划书对博大公司均无法律效力，李高图无权向博大公司主张劳务费。二、李高图并非涉案工程的承包主体，不符合实际施工人的构成要件，被告博大公司也并非发包人，李高图无权以实际施工人的身份向博大公司主张权利。1、根据《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第一条的规定，“实际施工人是指依照法律规定被认定为无效的施工合同中实际完成工程建设的施工主体，包括转承包人、违法分包的承包人等。在《最高人民法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司法解释(二)理解与适用》中对于实际施工人的定义是:“实际施工人是指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被认定无效后，具体实施工程施工的建设单位和个人，一般指转承包方、违法分包的承包方、挂靠承包方、不具有建筑资质的承包方等。实际施工人，不包括承包方的履行辅助人、合法的专业分包工程承包方、劳务作业承包方。”(见第369页)，上述解释表明，能够以“实际施工人”身份向发包人主张工程款项的限于工程的承包主体，而不是施工班组或单项劳务分包人，李高图在涉案项目中施工的仅是“粉刷腻子、油漆”任务(本案许明胜承包的是涉案工程的油漆、粉刷劳务;李高图承包的是木工劳务;王兆东承包的是地砖铺彻劳务)，系受雇于陈志洪的施工班组，与陈志洪签订的是“包清工”协议，属于劳务分包，而工程承包涉及人工、材料、设备等多方面，劳务分包仅是承包人将人工部分进行对外分包，因此李高图并不属于建设工程领域法律意义上的“实际施工人”身份。2、被告博大公司系涉案项目的总承包商，并非李高图所称的发包人，李高图对博大公司身份认定错误，因此本案情形不适用建工司法解释第26条的规定。涉案工程项目部已向陈志洪全部发放了李高图的劳务费，总付款已足够支付涉案劳务费，即项目部不存在拖欠李高图劳务费的事实，应由实际拖欠人陈志洪承担给付责任。涉案工程项目部已将李高图劳务报酬给付了陈志洪，但陈并未及时发放，这是拖欠李高图劳务费的直接原因，截至目前，涉案工程项目部已向陈志洪支付工程款1674930.52元，已远超陈志洪拖欠李高图4.4万元劳务费用(张媛媛、许明胜的13.1万元、王兆东17.85万元)，所以博大公司和涉案工程项目部并不存在拖欠务费用的事实，而且陈志洪在2020年8月29日出具的结算承诺书中已明确承诺由其承担拖欠劳务费责任，因此应由陈志洪承担李高图的劳务费。四、本案情形不适用《建设领域农民工工资支付管理暂行办法》的规定，李高图适用法律错误。1、《暂行办法》适用于在中国境内建筑业企业和与之形成劳动关系的农民工。本案李高图系陈志洪雇佣的工人，与博大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不属于暂行办法的适用范围。2、作为涉案工程总包人，如上所述，博大公司并未与被告陈志洪签订分包或转包合同，双方之间不存在直接合同关系，陈志洪并非博大公司转包或分包对象，陈志洪与涉案工程项目部签订的协议也并非博大公司授权签署，因此博大公司不存在发包、分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和个人的违法事实，所以博大公司不承担拖欠工资的连带偿还责任，本案不适用行办法。五、李高图施工存在质量瑕疵，给被告公司造成了经济损失，无权要求博大公司支付劳务费。法律赋予施工人员劳务报酬请求权是有前提条件的，即施工人员应当依合同确保工程质量合格方能主张劳务报酬，而本案中，李高图作为被告陈志洪雇佣的施工人员，在施工中存在诸多质量瑕疵问题，导致涉案工程在被告陈志洪及李高图提前撤场后，被告博大公司项目部无奈又另行聘请第三方施工队入场返修，并为此支付了施工费用，即便工程项目部向李高图出具了《付款计划书》，但在出具付款计划书之后被告博大公司发现李高图施工存在质量问题情况下，仍然有权对李高图施工不合格的部分拒付相应的劳务费，而博大公司对外支付的维修费用已超出李高图主张的劳务费数额，因此李高图无权要求支付劳务费。六、李高图适用利息计算的法律错误，其主张劳务费的权利基础来源于其与陈志洪之间的劳务关系，该法律关系不受建筑工程领域法律调整，无权按照工程款的计息规定主张劳务费利息。补充答辩意见：1、陈志洪之前的劳务费结算既非博大公司支付，也非赵鹏个人支付。陈志洪声称博大公司在赵鹏未到庭的情况下，陈志洪应举证说明，劳务费由项目部赵鹏向其支付的事实，否则无法说明其与项目部存在合同关系。2、通过赵鹏与陈志洪通话录音中清楚显示项目部已将涉案三个施工队伍30多万专项劳务费已支付给陈志洪，项目部及赵不存在拖欠劳务费的行为。李高图及陈志洪主张的拖欠缺乏事实依据。3、对陈志洪所述与第二被告工程总价款235万元的数额，博大公司认为陈志洪并未提交证据证实该结算数据不能认定博大公司拖欠90万元，李高图及陈志洪无法证明博大公司以及项目部赵鹏存在未付工程款下，无权向博大公司主张权利。本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如下：2019年10月1日，博大公司鑫苑项目部与陈志洪签订《装饰装修施工合同书》一份，博大公司将承建的济南市槐荫区德州路与淄博路交汇处的，济南鑫苑世家公馆三期西区14号楼室内精装修工程承包给陈志洪个人，工期自2019年10月1日至12月30日。为赶工期，陈志洪商请李高图组织人员为其进行木工施工，李高图组织的人员施工完毕，2020年6月30日，陈志洪与博大公司鑫苑项目部向李高图出具《李高图结算证明》一份，内容为：“李高图施工队在鑫苑世家公馆14号楼精装（木工施工）劳务费人民币大写：玖万肆仟元整（小写：94000.00元整），截止2020年6月30日已付人民币伍万元整（小写：50000元整）。尚欠李高图施工队肆万肆仟元整（小写：44000.00元整），以上欠款应有陈志洪支付（陈志洪和项目部签署施工合同，实际李高图是陈志洪施工班组）。因项目部尚有部分工程款未支付给陈志洪，所以陈志洪所欠李高图施工队劳务费人民币肆万肆仟元整（小写：44000.00元整）由项目部代为支付。委托支付人：陈志洪代为支付单位：博大公司鑫苑项目部（应已收到委托人收据据实支付欠款）‘陈志洪所欠我的金额属实现委托贵项目部代为支付李高图’2020年6月30日”。该结算证明上有陈志洪的签字、博大公司鑫苑项目部的印章、李高图的说明及签字。结算证明形成后，经李高图多次向陈志洪、博大公司鑫苑项目部经理赵鹏催要，他们均以种种理由推托，李高图因此诉来本院，请求依法判如所请。诉讼过程中，博大公司不认可博大公司鑫苑项目部的印章，也不认可赵鹏为其项目部经理，但认可赵鹏为该项目部的一般工作人员。诉讼过程中，博大公司向本院提交了：1.陈志洪出具的2020年8月29日承诺书一份，用以证明陈志洪对于工程部不合格部分产生的维修费，同意在结算款中扣除。该结算书博大公司的见证人的签字为赵鹏。2.2020年1月22日，赵鹏与陈志洪的通话录音，用以证明涉案项目部已将李高图的劳务报酬全部支付给陈志洪。3.照片13张，证明李高图施工的户型存在各种质量瑕疵。4.博大公司鑫苑项目部向劳务人员发收到劳务费的收据、代发协议、劳务人员考勤表、劳务费支付表等等，用以证明涉案工程存在质量瑕疵，委托第三方进行的维修，支付劳务费90余万元。该证据的时间在2020年9月30日至11月6日之间。其中有的考勤表、劳务费支付表上盖有博大公司鑫苑项目部的印章。本院认为，李高图带领一组人员帮助陈志洪完成自己承揽的工程，构成劳务合同关系，双方虽未订立书面劳务合同，但有李高图向本院提供的陈志洪与博大公司鑫苑项目部《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合同》及陈志洪的自认为证，事实清楚，本院予以认定。陈志洪尚欠李高图44000元，由李高图与博大公司鑫苑项目部给其出具的《李高图结算证明》为据，事实清楚，证据确实，本院予以确认。关于博大公司对李高图与博大公司鑫苑项目部共同向李高图出具的《李高图结算证明》不予认可的问题。博大公司在诉讼过程中，一直不认可博大公司鑫苑项目部的印章的的存在，也不认可赵鹏为其项目部经理，但在自己为证明自己的主张向本院提交的证据中却有鑫苑项目部的印章存在，博大公司也不否认赵鹏是自己项目部的一般工作人员，这与不认可《李高图结算证明》的主张自相矛盾。本院不去置评陈志洪与博大公司鑫苑项目部《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合同》的效力问题，但陈志洪与博大公司鑫苑项目部共同向李高图出具的《李高图结算证明》不容质疑。博大公司鑫苑项目部的行为即是博大公司的行为，共同为李高图出具还款证明，视为对陈志洪债务的加入，应承担陈志洪债务的连带清偿责任。关于涉案工程存在瑕疵的问题。依据合同相对性的原理，应按各自合同向对应的一方主张权利，李高图不是涉案《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合同》的一方当事人，博大公司无权向李高图直接主张权利。案经调解未果，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百一十八条、第五百零九条、第五百五十二条、第五百七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六十二条规定，判决如下：一、由陈志洪于本判决生效之日，给付李高图劳务欠款44000元；二、由陈志洪以44000元为基数，给付李高图债务利息，自2020年12月4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起诉时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发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由深圳市博大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对上述一、二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李高图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00元，减半收取计450元;保全费620元，保险服务费500元，均由陈志洪、博大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冯 毅二〇二一年三月三十日书记员 王雨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