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临沧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云09民终17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旷开文，男，1960年4月14日生，汉族，居民，住临沧市临翔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永余，云南山海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309201611346875。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邓祥，男，1984年9月22日生，汉族，居民，住临沧市临翔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立彦，男，1955年12月27日生，汉族，居民，住临沧市临翔区。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旷开文因与被上诉人邓祥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临沧市临翔区人民法院（2020）云0902民初18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三条的规定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旷开文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云南省临沧市临翔区人民法院（2020）云0902民初1879号民事判决，并依法予以改判驳回被上诉人邓祥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邓祥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旷开文与被上诉人邓祥之间存在雇用关系属实，但造成此次事故的全部原因在于被上诉邓祥人，上诉人旷开文不应承担任何赔偿责任。一审庭审已查明，被上诉人邓祥及其代理人也认可被上诉人邓祥在上瓦的时候，已经用螺丝将瓦片固定，在做了大部分之后发现错误，就重新将之前已经固定的瓦片全部拆除重新调整后安装固定。在拆除过程中，被上诉人邓祥由于记不住哪些瓦片有没有拆除而踩到已经被自己取了固定物（螺丝）的瓦片后跌落的事实。且经一审开庭询问可知，被上诉人邓祥在进行拆除过程中并未采取任何安全措施，也未通知上诉人旷开文其要进行拆除返工的情况，擅自进行返工作业。本案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是被上诉人邓祥在返工时未及时取下自己已经拆除螺丝的瓦片且整个过程中未采取任何安全保护措施。上诉人旷开文作为雇主，在雇佣被上诉人邓祥之前已经带其看过施工内容，在施工前已告知被上诉人邓祥注意安全，在施工过程中也告知被上诉人邓祥对于工地中的脚手架可以随其需要使用。根据《侵权责任法》第35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的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上诉人旷开文虽作为雇主，但不可能全程监督被上诉人邓祥如何施工、如何使用施工工具，因被上诉人邓祥自身原因导致的事故却要求上诉人旷开文承担80%的重责与事实不符。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一）关于住院期间产生的医疗费问题。本案中，被上诉人邓祥两次住院产生医疗费用6639.04元，上诉人旷开文无异议。但该费用包括了治疗摔伤及医治慢性丙型病毒性××的费用，上诉人旷开文在一审审理过程中已提出，该疾病与摔伤无任何关联性，但一审对该问题置之不理，仍将治疗该部分疾病所产生的医疗费计入本案损失中，该认定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二）关于被上诉人邓祥因此次事故导致的残疾赔偿金问题。本案中，无任何材料可以证明被上诉人邓祥属于城镇居民户，更无任何证据证明被上诉人邓祥一年以上连续不断在临沧城内打工。根据《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会议纪要》第四项第11条之规定：“农村居民能够提交其在城镇的合法暂住证明，在城镇有相对固定的工作和收入，已连续居住、生活满一年的，残疾赔偿金、死亡赔偿金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结合本案，被上诉人邓祥并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其近一年连续不间断的在城镇有固定工作或收入，且从其所提交的户口簿中明确显示其户口性质属于粮农，即农村居民户。故一审判决仅以被上诉人邓祥的陈述即将残疾赔偿金按城镇标准计算与事实不符，于法无据。在一审审理过程中已经查明被上诉人邓祥的父母属于农村居民户且一直生活在农村，而一审在判决时仍按照城镇标准计算属错误认定。综上，上诉人旷开文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责任划分错误，请求依法撤销原判。在二审审理过程中，上诉人旷开文当庭放弃上述关于医疗费中包括治疗其他疾病的费用的主张。被上诉人邓祥答辩称：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责任划分明确，请依法维持一审判决，驳回上诉人旷开文的上诉请求；2.上诉人旷开文与被上诉人邓祥之间存在雇主关系，上诉人旷开文认为造成事故的主要原因在于被上诉人邓祥，但是上诉人旷开文也承认其没有每天每时监督被上诉人邓祥施工，是无法得知被上诉人邓祥受伤过程的，故，上诉人所说并非本案事实；3.上诉人认为导致事故发生的主要责任在于被上诉人邓祥，但被上诉人邓祥认为双方都有责任，且主要责任在于上诉人旷开文，因为上诉人旷开文提供给被上诉人的脚手架和屋脊的高度落差有2米多；4.关于残疾赔偿金的计算，被上诉人邓祥认为应以城镇居民标准计算。邓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旷开文赔偿邓祥各项损失合计193378.02元；2.本案诉讼费由旷开文承担。一审认定事实：2019年3月1日，旷开文在承建乐永华家位于临沧市临翔区的楼房装修时，雇佣邓祥及其妻子彭芳玲负责乐永华家厨房房顶和瓦片安装，旷开文的工资为每天240元，彭芳玲的工资为每天120元。2019年3月4日上午10时左右，邓祥在安装瓦片时跌落受伤。邓祥受伤后，被送往临沧市第二人民医院治疗，经诊断，邓祥的伤情为：1.右侧胫骨骨折；2.右侧外踝骨折；3.右踝关节皮肤裂伤；4.××。邓祥住院15天后于2019年3月19日出院，产生医疗费用18871.82元，其中统筹13462.01元，自费4591.77元。出院医嘱：1.出院后在床上锻炼满1月，持双拐行走3月，复查视情况弃拐或改单拐；2.出院后每三月复查一次，复查视情况加强功能锻炼，取出内固定物；3.住院期间陪护1人，出院后全休3月；4.禁止包敷草药；5.门诊随访。2020年3月7日，邓祥到临沧市第二人民医院检查治疗，行“右胫骨下段、内外踝骨折内固定物取出术”。住院治疗7天后于2020年3月14日出院，产生医疗费用6603.69元，其中统筹4640.57元，自费1963.12元。两次住院期间，旷开文共计向邓祥支付了费用8690元。2020年6月8日，邓祥的伤情经临沧市第二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鉴定，鉴定意见为：1.其人体损伤致残程度为十（拾）级；2.其误工期评定为180（壹佰捌拾）天，护理期评定为90（玖拾）日，营养期评定为90（玖拾）日。邓祥支出鉴定费1800元。另查明，邓祥的父亲田思雄于1957年3月8日出生，母亲师美华于1962年11月30日生，田思雄和师美华共同生育了邓祥及其弟田伟两个子女。现田思雄和师美华生活在大理州弥渡县，属于居民户。田思雄在家帮忙田伟接送子女读书；师美华负责打扫村路，每个月工资一千多元。邓祥受伤期间主要是其妻子彭芳玲在照顾，彭芳玲平时在家做家务，有时出去打零工。邓祥及彭芳玲一直生活在临沧市临翔区忙畔街道清华社区，共同生育两个子女，长女田艳娜于2007年5月24日出生，现在临沧市民族中学读初三；次女田艳芬于2011年1月12日出生，现在青华社区忙岗完小读四年级。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邓祥以提供劳务的方式为旷开文承包的乐永华家的楼房装修工程进行厨房房顶和瓦片安装工作，双方之间构成雇佣劳务的法律关系，双方应当按照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邓祥作为一位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对自己的行为应该具备一定的认知、辨别能力，在进行安装瓦片的过程中应该能够认知到高度作业行为的危险性，但邓祥没有高度注意危险性的存在，其应自行承担20%责任。旷开文作为其雇主，应当对工作场所进行相应的安全措施保护雇员，其没有尽到该义务应承担80%的责任。关于旷开文辩称邓祥不是在从事雇佣的正常的施工范围内，而是在返工时受伤的意见，邓祥调整瓦片的行为属于旷开文雇佣邓祥的正常施工范围，故对于旷开文的该意见不予采纳。邓祥起诉要求赔偿的各项费用，合法合理的部分予以支持，具体应保护的项目及费用金额为：1.残疾赔偿金72476元，从邓祥提交的证据可以看出邓祥户属于居民户，邓祥的经常居住地在临沧市城郊，且邓祥一直在外打工，残疾赔偿金应当以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故邓祥的残疾赔偿金按照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为72476元（36238元／年×20年×10%）。2.医疗费6639.04元，支持邓祥在临沧市第二人民医院两次住院治疗的费用及复查的费用；因弥渡县人民医院中医处方签没有加盖医院的公章，也不是正规发票，不能证实邓祥是否实际支出该费用，且临沧市第二人民医院出院证明的出院医嘱上已经明确写明禁止包敷草药，故对于邓祥诉求的该笔费用不予支持。3.误工费28800元，邓祥在本次受雇于旷开文的施工中每天的工资为240元，但旷开文的工资收入并非稳定性的、不间断的，故支持误工费每天160元，误工天数按鉴定意见书评定的180天计算，故邓祥的误工费为在计算为28800元（160元/天×180天）。4.护理费9000元，因邓祥受伤期间主要由其妻子彭芳玲在护理，彭芳玲平时在家做家务，有时也出去打工，没有固定的收入，故支持护理费按每天100元计算，护理天数按鉴定意见书评定的90天计算，故护理费计算为9000元（100元/天×90天）。5.营养费2700元（30元/天×90天）。6.住院伙食补助费2200元，按照邓祥住院的天数予以支持2200元（100元/天×22天）。7.被扶养人生活费57464.75元，邓祥的父亲田思雄及母亲师美华生育了两个子女，属于居民户，按城镇常住居民标准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其中田思雄于1957年3月8日出生，生活计算为19936.75元（23455元/年×17年×10%÷2人）；师美华于1962年11月30日出生，虽未年满60周岁，但旷开文对邓祥提出应该支付师美华的生活的诉求没有异议，只是对计算标准有异议，故对师美华的生活费予以支持23455元（23455元/年×20年×10%÷2人）；长女田艳娜于2007年5月25日出生，在临沧市区内读书，生活费按城镇常住居民标准计算为5863.75元（23455元/年×5年×10%÷2人），但邓祥只主张4691元，属于邓祥对自己权利的自由处分，予以支持4691元；次女田艳芬出生于2011年1月12日，跟随父母在临沧市郊生活读书，抚养费按城镇常住居民标准计算为10554.75元（23455元/年×9年×10%÷2人），但邓祥只主张9382元，属于邓祥对自己权利的自由处分，支持9382元。8.精神抚慰金按照邓祥的伤情酌定支持1000元。9.鉴定费1800元。综上，邓祥所诉请各项费用予支持182079.79元。以上费用由邓祥承担20%的责任即36415.96元；由旷开文承担80%的责任即145663.83元，扣减已经支付的8690元，故旷开文还应支付邓祥136973.83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条的规定，判决：一、旷开文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一次性赔付邓祥各项损失136973.83元；二、驳回邓祥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168元，适用简易程序审理减半收取2084元，由邓祥负担609元，旷开文负担1475元。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对以下问题存在争议：1.被上诉人邓祥的残疾赔偿金应按城镇居民还是农村居民收入标准计算；2.一审对上诉人旷开文及被上诉人邓祥的责任比例划分是否正确。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证据，本院审理查明的法律事实与一审审理查明的一致，不再赘述。针对上述争议焦点，本院评判如下：一、关于被上诉人邓祥的残疾赔偿金应按城镇居民还是农村居民收入标准计算的问题。本院认为，残疾赔偿金是对于受害人残疾所造成经济上不利益的赔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残疾赔偿金根据受害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或者伤残等级，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自定残之日起按二十年计算......”在人身损害赔偿案件中，残疾赔偿金的计算应根据案件的实际情况，结合受害人住所地、经常居住地等因素确定适用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还是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的标准。本案中，从被上诉人邓祥提交的居民身份证可知被上诉人邓祥属城镇居民，且被上诉人邓祥的经常居住地亦为临沧市城郊，故被上诉人的残疾赔偿金应按照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上诉人旷开文上诉认为被上诉人邓祥的残疾赔偿金应按农村户口标准计算的上诉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以支持。二、关于一审对上诉人旷开文及被上诉人邓祥的责任比例划分是否正确的问题。本院认为，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系指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与接受劳务一方，在劳务提供者因劳务活动自身受到损害时，由双方根据各自的过错程度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所引发的纠纷。《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第二款规定：“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第二十六条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本案中，上诉人旷开文雇佣被上诉人邓祥为其承包的乐永华家的楼房装修工程进行厨房房顶和瓦片安装工作，双方之间形成劳务合同关系。上诉人旷开文作为雇主，系劳务活动的组织者、管理者、监督者，忽视安全隐患的存在，未向邓祥提供符合安全使用条件的施工工具，存在过错，应承担与其过错相应的赔偿责任。被上诉人邓祥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施工过程中未尽安全注意义务，在明知雇主所提供的施工工具不能使用的情况下，未及时与雇主提出更换施工工具的要求，而在未确保所建盖的瓦片是否已拆除固定物的情况下，仍然冒险进行返工拆除的高度作业，且在作业过程中处置不当，导致自己踩到已被拆除固定物的瓦片而跌落受伤，对损害的发生存在重大过错，亦应承担相应责任。根据上述法律规定，作为提供劳务者的被上诉人邓祥对损害结果的发生有重大过错，可以减轻作为雇佣者的上诉人旷开文的赔偿责任。综上所述，根据上述双方当事人的过错行为，及该过错行为和损害结果之间的关联度，本院认为由上诉人旷开文承担60%的赔偿责任，由被上诉人邓祥自行承担40%的损失为宜。即由上诉人旷开文赔偿被上诉人邓祥各项损失费用109247.87元（182079.79元×60%），扣减已经支付的8690元，还应支付100557.87元。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旷开文承担80%的赔偿责任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上诉人旷开文上诉认为一审判决责任划分错误的上诉理由，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原审审判程序合法，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予以改判。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云南省临沧市临翔区人民法院（2020）云0902民初1879号民事判决；二、旷开文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邓祥各项损失共100557.87元；三、驳回邓祥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负有义务的当事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084元，由邓祥承担900元，由旷开文承担118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168元，由邓祥承担1800元，由旷开文承担236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判决规定履行期限届满后两年内向原审云南省临沧市临翔区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审判长  李世兰审判员  周付翠审判员  张 丽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一日法官助理李梅书记员帕莹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