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湘01民终123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云采惠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岳麓区岳麓街道南二环一段**阳光壹佰新城**地块******。法定代表人：柳泽仁。委托诉讼代理人：柳卫民，男，1967年9月27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湘乡市。系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俊，男，1989年11月25日出生，汉族，住长沙市岳麓区。上诉人湖南云采惠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云采惠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俊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岳麓区人民法院（2020）湘0104民初55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云采惠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长沙市岳麓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湘0104民初5560号民事判决；2、驳回王俊全部诉讼请求。3、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王俊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本案王俊提供的劳动合同明显伪造。王俊提供的《劳动合同书》经一审法院委托湖南鉴真司法鉴定所，得出鉴定意见该份劳动合同书第4页上甲方代表处的柳泽仁（法人代表）署名字迹与提供的样本字迹不是同一人笔迹。王俊提交的2019年1月10日《劳动合同》上云采惠公司也并未盖章，事实认定有误，适用法律不妥。二、随意否认云采惠公司《劳动合同》和《劳务关系变更协议》真实性。云采惠公司提供的2019年1月1日《劳动合同》和2019年6月21日签订的《劳动关系变更协议》载明云采惠公司与王俊的劳动关系及解除劳动关系的情形，由于王俊对其自身持有异议，本应其自证签名，却没有申请鉴定。云采惠公司为证明合同真实性，曾向一审法院申请笔迹鉴定，后因无法取得王俊正楷书写真实笔迹，被迫撤销了对王俊的笔迹鉴定申请。《劳动关系变更协议》另一个签字人谭少君承认其签字的真实性。一审法院凭空随意否认合同真实性，没有法律依据。三、判决内容自相矛盾。一审法院对王俊提供个人应缴实缴情况表（参保证明）予以确认，王俊提供参保证明表明2019年11月份社保（工伤保险）缴纳单位为“湖南顺丰速运有限公司”。一审法院却认为云采惠公司11月份与被王俊存在劳动关系，明显自相矛盾，适用法律错误。另一审法院认可王俊月工资为6000元，但又认可云采惠公司为其缴纳了社保。根据单位社保缴纳相关规定，单位负担的70%，个人应负担30%，但一审认定全部由云采惠公司负担，明显与相关法规矛盾。四、公司自2019年9月解散了公司所有员工。王俊从2019年6月21日起从未去公司上过班。王俊没有同云采惠公司进行工作交接手续，王俊是云采惠公众号的管理员，公司公众号上有4万元账目不符，影响公司平台运营，特别是农家小店是一项扶贫项目，对云采惠造成了公司严重损失。综上，云采惠公司与王俊之间7月份以后不存在劳动关系，因此，一审法院认为云采惠公司与被王俊存在劳动关系，认定事实有误，适用依据错误，应当予以撤销，请求法院依法支持云采惠公司的上诉请求。王俊答辩称：1、王俊提供的《劳动合同》与王俊的待遇相符合。2、一审法院认可我方提供的劳动合同真实性，云采惠公司上诉请求与真实情况不符。3、从工商登记看，云采惠公司属于存续状态。若公司解散，公司并未与王俊在内的其他员工支付赔偿金。4、农家小店公众号由案外湖南创领服务公司运营，至今仍由该公司运营，本人相关权限已经移交给创领公司。王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云采惠公司向王俊支付拖欠的2019年6月至2019年12月工资，共计42000元；2、请求判令云采惠公司按照拖欠工资的100％的标准向王俊支付经济补偿，共计42000元；3、请求判令由云采惠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俊自述其于2017年2月入职云采惠公司处，担任总经理助理，未签订劳动合同，约定的工资标准为6000元／月。2017年7月13日，云采惠公司、王俊、案外人李**飞、彭毅强、柳卫民作为项目合伙人就“源产地”农产品O2O运营项目签订《合伙人协议书》，约定项目启动时间为2017年6月，项目运营模式分自营模式和加盟模式，本项目以李**飞、王俊两人作为核心运营团队，云采惠公司提供项目运作的品牌、平台、供应链、后台支持；团队成员及其他项目合伙人注资运行，各方按照出资额分配股权，分享利润，分担风险。云采惠公司首次出资额为40000元，占股比例为55％；王俊首次出资为10000元，占股比例为12％。项目进入正常运营后，项目运营利润每半年分配一次，利润分配根据项目运营的财务状况决定，利润分配按照出资比例进行分配。本合伙项目经营期限为2年，自合伙协议集体签字之日起算。王俊认可《合伙人协议书》的真实性，并主张不能代表其从云采惠公司处离职，且该项目已于2018年12月结束。2017年7月14日，王俊（乙方）、云采惠公司（甲方）、案外人李**飞（丙方）签订了《协议》，约定：可语网络系云采惠公司与湖南盘古电子商务有限公司、洪江市原匠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三家公司共同注资成立。王俊系云采惠公司聘用员工，云采惠公司允许王俊以个人身份持股可语网络，股本金由王俊自行筹措；王俊在云采惠公司监督下授权丙方代持其可语网络股份，王俊与丙方需另行签订代持协议。王俊在持股可语网络期间，需认真完成云采惠公司对其提出的工作要求和工作任务……王俊持股可语网络的必要条件是本协议有效期内云采惠公司与王俊存续劳动关系，如果在协议有效期内云采惠公司与王俊解除劳动合同，王俊必须以原始股价转让其所持可语网络的股权给云采惠公司或云采惠公司指定的股权代持人，云采惠公司不再追偿王俊已分配的股权效益；本协议期满后，王俊所持可语网络股权转为个人正常持有，云采惠公司无权要求王俊转让。云采惠公司根据工作需要安排王俊在可语网络任职，王俊享受可语网络的任职待遇，任职期间所获得的可语网络期权属于王俊个人正常股权，不受该协议限制，王俊任职可语网络期间，不再享受与云采惠公司劳动合同约定的薪酬待遇。本协议有效期为三年，从2017年7月14日起至2020年7月14日结束。云采惠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一份2019年1月1日签订《劳动合同书》，其中载明：合同期限为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12月31日，王俊担任营销工作，其工资为基本工资2600元/月+提成。云采惠公司还提交了一份2019年6月21日签订的《劳动关系变更协议》，载明王俊、云采惠公司自2019年7月1日起解除劳动雇佣关系，在现有已拓展、签约的项目及未来业务开展上采取项目合作制，对于以“云采惠”品牌签约的项目收益，王俊、云采惠公司按照40%:60%的比例进行分配。王俊对该两份文件的签名均持有异议，且两份文件上的签名确与王俊《合伙人协议书》上的签名有所不同，云采惠公司为证明其真实性，向一审法院申请了笔迹鉴定，后以“无法取得王俊正楷书写真实笔迹”为由撤销了对王俊的笔迹鉴定申请。王俊向本院提交了一份2019年1月10日签订的《劳动合同书》，其中载明：劳动合同期限为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12月31日，王俊担总经理助理，实行不定时工作制；王俊的基本工资为6000元，奖金和补贴根据云采惠公司效益和王俊工作绩效而定；合同期内，云采惠公司每月20日前以货币形式支付王俊上月工资。云采惠公司对印章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其中柳泽仁的签字真实性有异议，并提出了鉴定申请，经一审法院委托湖南鉴真司法鉴定所，得出鉴定意见该份劳动合同第4页上甲方代表处的柳泽仁署名字迹与提供的样本字迹不是同一人笔迹。云采惠公司法定代表人柳泽仁向王俊支付款项的记录有：2018年6月13日支付2000元，2018年6月21日支付2000元，2018年6月25日支付5605.41元，2018年6月29日支付1400元，2018年7月9日支付2000元，2018年7月30日支付5605.41元，2018年8月8日支付1832元，2018年8月30日支付5605.41元，2018年9月21日支付1872.5元，2018年9月29日支付5605.41元，2018年10月24日支付750元，2018年10月26日支付1399元，2018年10月31日支付5605.41元，2018年11月30日支付5605.41元，2019年2月1日支付4692.41元，2019年2月3日支付10279.8元，2019年3月5日支付5692.41元，2019年3月8日支付3000元，2019年4月4日支付5692.41元，2019年5月8日支付5700.74元，2019年6月7日支付5700.74元，2019年8月29日支付6000元。王俊认为云采惠公司一直拖欠其2019年6月至12月的工资，于2020年4月24日向长沙市岳麓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要求云采惠公司向其支付2019年6月至12月工资42000元，该仲裁委员会以“根据湘人社发[2016]48号文之规定，申请人已向劳动监察部门投诉且已依法进入程序，劳动者就相同请求事项向仲裁委提出申请，仲裁委不予受理”为由作出岳劳人仲不字[2020]第67号不予受理通知书。王俊不服，诉至一审法院。另查明：1、云采惠公司自2018年2月至2019年11月期间给王俊缴纳了社会保险，自2019年12月开始由案外人湖南顺丰速运有限公司缴纳。2、云采惠公司认可2019年1月至2019年6月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上述事实，有当事人当庭陈述，王俊提交并经庭审质证的存款明细查询-金融交易流水、个人应缴实缴情况表（参保证明）、协议、劳动仲裁申请书及不予受理通知书，云采惠公司提交并经庭审质证的合伙人协议书等证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1、王俊与云采惠公司劳动关系起止时间；2、王俊的工资标准。针对焦点一，王俊主张其从2017年2月起入职，其提交的2017年7月14日三方《协议》中载明了王俊系云采惠公司的员工，云采惠公司未提交证据予以反驳，故一审法院以2017年7月14日为王俊的入职时间。庭审中，王俊和云采惠公司均提交了劳动合同，且对对方提交的劳动合同存有异议。云采惠公司对王俊提交的劳动合同中法定代表人的签字存有异议，但不否认印章的真实性。王俊否认云采惠公司提交的《劳动合同书》《劳动关系变更协议》中自己的签名。对此，云采惠公司向一审法院申请对王俊笔迹的鉴定，后以“无法取得王俊正楷书写真实笔迹”为由撤销了对王俊的笔迹鉴定申请。一审法院认为，王俊所提交的劳动合同中有云采惠公司的盖章，云采惠公司否认法定代表人在合同上的签字，但并不能以此否定王俊提交劳动合同的效力。且云采惠公司提交的劳动合同，真实性存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故一审法院对王俊所提交的《劳动合同书》内容予以采信。按照《劳动合同书》约定，王俊的工作期限为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12月31日，王俊陈述在2019年12月31日后就没有到云采惠公司处工作，云采惠公司所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双方劳动合同已提前解除，根据王俊社保缴纳情况，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劳动合同关系于2019年11月30日终止。针对焦点二，王俊主张其工资为6000元／月，云采惠公司每次向王俊发放的款项数额呈现出一定规律，结合社保缴纳的情况，可以与王俊的主张互相印证。云采惠公司辩称系因其他项目合作支付款项，从《合伙人协议书》每半年分配一次利润的约定来看，明显与其支付款项的记录不符。因此一审法院认定王俊的工资标准为6000元／月。王俊主张云采惠公司支付2019年6月至2019年12月工资，根据王俊的工资标准，云采惠公司应向王俊支付工资36000元（6000元／月×6个月）。另王俊主张云采惠公司按照拖欠工资100％的标准向王俊支付经济补偿，该项诉讼请求未经仲裁前置程序，本案不予处理，王俊可另行主张。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限湖南云采惠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王俊支付工资36000元；二、驳回王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元，由湖南云采惠电子商务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经二审查明，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认可，2019年11月，湖南顺风速运公司为王俊缴纳工伤保险，其他险种均由云采惠公司缴纳。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为：王俊的离职时间。云采惠公司主张王俊的离职时间为2019年7月。第一、关于涉案三份协议的认定问题。经审查，为证明王俊与云采惠公司劳动关系存续时间，云采惠公司提交了2019年1月1日签订的《劳动合同书》及2019年6月21日签订的《劳动关系变更协议》，王俊提交了2019年1月10日签订的《劳动合同书》。涉案三份协议中，两份《劳动合同书》均载明劳动合同期限从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12月31日，但对岗位和工资约定不同。2019年6月21日签订的《劳动关系变更协议》约定2019年7月1日起解除劳动雇佣关系，该协议的甲方为云采惠公司，乙方为云采惠农村电商团队。王俊在一审中对云采惠公司提交的《劳动合同书》及《劳动关系变更协议》签名提出异议，云采惠公司申请笔迹鉴定后撤回，原因是“无法取得王俊正楷书写真实笔迹”，但鉴定机关并未就此作出结论。故一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认为云采惠对自己提出的自己提出的证据无法证明其真实性，不能证实其主张符合法律规定。反观王俊提交的2019年1月10日签订的《劳动合同书》，加盖了云采惠公司的公章及王俊签字，云采惠公司未就公章和该文件的真实性提出异议，一审法院采信王俊提交《劳动合同书》正确。第二、关于王俊的工资发放情况。结合云采惠公司法定代表人柳泽仁向王俊的工资支付记录，与王俊提交的2019年1月10日签订的《劳动合同书》约定的6000元基本工资+奖金、补贴较为吻合，而与云采惠公司提交的2019年1月1日签订的《劳动合同书》约定的2600元基本工资+提成差异较大。第三、关于王俊的社会保险缴纳情况。云采惠公司为王俊缴纳保险至2019年11月，亦无证据证实在劳动合同约定的期限到期前劳动关系已解除。一审法院综合涉案《劳动合同书》、《劳动关系变更协议》的效力、王俊的工资发放情况、王俊的社会保险缴纳情况，认定双方劳动关系至2019年11月30日终止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云采惠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湖南云采惠电子商务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黎 藜审 判 员  廖雯娜审 判 员  孟宝慧二〇二一年三月十八日法官助理曾锦代理书记员  傅星睿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