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藏自治区拉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1）藏01民终26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唐丽，女，1974年9月12日出生，汉族，经商，住四川省绵阳市游仙区沈家坝街21号4栋2单元7楼2号，住四川省绵阳市，公民身份号码51070419740912032X×××。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旭，泰和泰（拉萨）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索朗曲珍，泰和泰（拉萨）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西藏神鹰工贸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西藏自治区拉萨市色拉北路第四安居园1区6排9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400003213763678。法定代表人：任辉，该公司总经理。原审第三人：任辉，男，1970年5月21日出生，汉族，经商，住四川省绵阳市游仙区沈家坝街21号D栋2单元7楼2号，住四川省绵阳市，公民身份号码510722197005211957×××。上诉人唐丽因与被上诉人西藏神鹰工贸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神鹰公司）、原审第三人任辉股东资格确认纠纷一案，不服西藏自治区拉萨市城关区人民法院（2021）藏0102民初3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唐丽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旭、索朗曲珍、被上诉人神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任辉、原审第三人任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唐丽上诉请求：1.请求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确认唐丽自神鹰公司设立之初就不具备股东资格；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神鹰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本案属于股东资格确认纠纷，唐丽主张被冒名登记为神鹰公司的股东，请求确认其不是神鹰公司股东，属于消极确认之诉，此乃公司内部法律关系，并不涉及任何第三人利益，且企业登记部门对企业股东信息的登记仅是形式审查，本案第三人任辉冒用唐丽的身份并将唐丽登记为股东的行为本质具有公示性，但不具有公信力，股东登记信息的真实性、有效性均由企业、企业股东负责。唐丽对神鹰公司的设立以及经营管理不知情，也未在相关申请设立及工商登记文件中签字捺印，其不具有股东地位也不享有股东权益。任辉冒用唐丽的名义让唐丽成为冒名股东，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八条规定，依据神鹰公司与任辉的法庭自认作为定案根据，并不会影响国家行政管理制度及社会大众的信赖利益，也不涉及任何第三人的利益，一审法院认为唐丽身份是否被冒用不仅涉及当事人的合法权益亦涉及到国家行政管理制度及社会大众的信赖利益，对神鹰公司及任辉的法庭自认不予采信错误。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一审法院认为无明确的证据证明唐丽本人对于其成为神鹰公司股东并担任监事一事自始不知，但神鹰公司与任辉在法庭上自认，在设立登记另一个公司时获取唐丽身份证及相关信息，以此冒名将唐丽登记为神鹰公司的股东兼监事，唐丽对被冒名的事实不知情，也未作出相应的意思表示予以追认。（二）神鹰公司成立于任辉与唐丽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在正常的婚姻关系之中，婚姻伴侣是彼此最为亲密且信任的对象，此种情形下由配偶代为保管身份证合情合理，唐丽及任辉自认并陈述了获得唐丽身份证的来源并将其登记为股东兼监事的事实。（三）一审法院认为神鹰公司注册资本 1000万元，属于家庭的重大投资活动，夫妻双方对经营活动一般都具有明确的认知，但根据神鹰公司工商档案显示，神鹰公司注册资本为认缴出资，认缴是指注册登记的企业承诺缴纳资金数额，认缴制度就是企业在申请注册登记时，拟定并承诺注册资金为多少，不再需要专门的验资证明该资金实际是否到位。故股东无须实际出资便可注册经营公司。即便在形式上属于家庭重大投资，实质上并不影响家庭经济，更不会有外部表现必然让唐丽得知被冒名登记成为股东。（四）一审法院认为唐丽未证明在设立登记神鹰公司过程中存在没有家事代理权的例外情况。根据《民法典》第一千零六十条规定，夫妻一方因家庭日常生活需要而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对夫妻双方发生效力，但是夫妻一方与相对人另有约定的除外。夫妻之间对一方可以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范围的限制，不得对抗善意相对人。所谓“家庭日常生活需要”应当指夫妻共同生活及家庭共同生活中，必须发生的各种事项。设立公司是重大投资事项，并不属于“家庭日常生活需要”的范畴，不属于家事代理权的范畴。故相对方仅因家事代理权对唐丽被登记注册为股东产生信赖是不合理的。神鹰公司辩称，设立公司是委托代办公司办理的，工商档案里的签字不是任辉和唐丽本人所签，对唐丽的诉讼请求无异议。原审第三人任辉述称，工商档案里的签字不是任辉和唐丽本人所签，对唐丽的诉讼请求无异议。唐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确认唐丽自神鹰公司设立即不具备股东资格；2.本案诉讼费由神鹰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神鹰公司于2015年5月14日成立，公司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神鹰公司因未履行生效裁判文书，于2020年12月被人民法院列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法定代表人及高管被人民法院限制高消费。工商信息登记公示系统显示，该公司有两名股东，即唐丽与任辉，各自持股比例为50％。任辉任该公司法定代表人，唐丽任该公司的监事。唐丽与任辉系夫妻关系，于2020年12月30日经人民法院调解离婚。该调解书显示，双方确认夫妻共同财产中的全部财产部分归唐丽所有，全部债务部分归任辉负担。神鹰公司成立后，任辉作为法定代表人代表公司进行了相应的民事活动，当前公司工商信息显示为经营异常。一审法院采信唐丽提交的公司工商存档的章程、（2020）川0704民初3844号民事调解书等证据，结合当事人的法庭陈述和法庭自认，确认上述事实。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涉及到如下要点，依次分析如下：一、本案是否属受法院管辖。1.工商登记及公示系工商行政管理部门职责，考虑到行政机关的行政审核职责，考虑到社会大众及相应国家机关对工商公示信息的合理信赖，当事人变动工商登记信息应通过向行政机关依法申请为之。司法机关不应当介入上述过程、不应当通过司法裁判介入公司信息的审核判断并对抗行政机关的登记。本案中，神鹰公司已经被工商行政管理部门标注为经营异常，且被人民法院采取相应措施，除非异常情形消除、相应措施被解除，否则人民法院不宜通过司法裁判干涉工商行政部门的管理、对抗工商登记及善意第三人对工商公示信息的信赖。2.由谁担任公司股东，需要股东之间形成合意并具备相应的行为；由谁担任公司董事监事等职务，需要有公司发出委任、该方接受委任而为之。上述属于当事人意思自治和公司内部治理自治的范围，司法不宜介入干涉公司内部自治。确认不属于公司股东，属于确认成为公司股东的反向要求，也缺乏相应的法律依据。3.本案中唐丽以被冒名为由，主张确认自己并非神鹰公司股东，涉及到公司的自治，也属于工商部门的行政管理职责范畴，本不属于法院的受理范围。但法院考虑到冒用身份涉及到侵犯公民的基本权利，就是否冒用这一点，关系到当事人的切身利益，当事人对此具有诉的利益，故法院受理并进行实体审理。二、唐丽的身份在注册被告公司过程中是否被冒用。1.注册公司需要向行政机关申请进行工商登记，工商行政机关依法审查后确定是否予以登记、注册并将相应的信息向全社会公示。社会大众在与该公司发生交易往来时必然会产生相应的信赖利益。审查唐丽身份是否在神鹰公司注册过程中被冒用，不仅涉及到本案当事人的合法权益，亦涉及到国家行政管理制度及社会大众的信赖利益。故对是否被冒用应当综合本案全案情况进行综合审查，而不能仅依赖本案当事人的陈述和自认（因涉及社会利益，当事人的陈述和自认不排除通过串通进行虚假诉讼以规避法律监管和规避法律责任的可能情况），一审法院不将本案中神鹰公司及任辉的法庭自认当作本案的定案证据。2.神鹰公司及任辉在庭审中称唐丽对注册公司不知情，在任辉委托的代办公司的受委托活动下冒用了唐丽的身份注册了神鹰公司。任辉注册公司以进行民事活动，应当知道一个股东是无法注册一人有限责任公司之外的有限责任公司的，并且任辉自神鹰公司注册时就担任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且代表该公司进行了一系列民事活动。如若存在冒用的情况，那冒用的责任主体当且应当是任辉。如若存在上述冒用的情况，则任辉对冒用他人身份存在明确的事先认知，对制作并提供虚假材料欺瞒国家机关存在实际的动机与行动，对妨碍工商行政管理机关的正常管理和公务活动存在严重的主观故意和主观恶性，对侵犯他人权利存在严重过错，应依法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3.神鹰公司是任辉与唐丽在双方婚姻存续期间成立的，要审查唐丽身份是否被冒用就要审查设立神鹰公司及把唐丽登记注册为神鹰公司股东是否违反或者有证据证明违反了唐丽的意愿及唐丽是否明知该情形的存在，而不只是审查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是否互相具有家事代理权或存在超越家事代理权的情况，亦不是仅审查签字是否唐丽本人所为。神鹰公司注册资本1000万，属于家庭的重大投资活动，夫妻双方对于对方从事什么经营活动一般都具有相当明确的认知，除非有相反的证据或其他足以推翻上述情况的情形；公司存续数年（五年以上），任辉代表公司进行了众多的经营活动，不论是任辉还是唐丽从公司获得的收益（或者尚未获得但存在获得可能性的收益，包括可能需要负担的债务）当然属于夫妻共同财产范畴，夫妻双方对此应当明知，除非有相反的证据或其他足以推翻上述情况的情形。基于上述两点，且当事人并未举出有力的相反证据，故很难得出唐丽本人对于其成为神鹰公司股东并担任神鹰公司监事一事自始不知。神鹰公司及任辉均确认签字并非唐丽本人所为亦不足以推翻上述认定，因为任辉及神鹰公司承认注册神鹰公司是任辉委托代办公司进行的，任辉本人的签字尚且非任辉本人所为，则唐丽亲自签字与否对本案事项没有任何实质意义。4.夫妻双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依法互相具有家事代理权，相对方有理由对此产生信赖，而没有家事代理权属于例外情况，须由当事人对此予以证明。一般注册成立公司时均需要股东本人的身份证原件及签字，在注册神鹰公司过程中获得上述资料并交于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机关审核，唐丽并没有证明在此过程中不存在家事代理权的情况，也很难说存在身份证原件被偷盗的情况；即使没有，亦不排除后续追认、默认的情况。5.神鹰公司有数次涉诉行为，且因拒不履行生效法律文书，于2020年12月初已经被人民法院列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其法定代表人、监事等高级管理人员已经被人民法院采取限制高消费措施。唐丽与任辉则于2020年12月30日经人民法院调解离婚，并且该调解书显示，双方确认夫妻共同财产中的全部财产部分归唐丽所有，全部债务部分归任辉负担。在此情况下，唐丽提出股东资格否认之诉，且有上述夫妻关系存续及分割财产的事实，存在上述两个行为时间上先后的客观事实，故法院无法彻底排除本案存在通过互相串通、虚假诉讼以规避法律监管和规避法律责任的可能性的合理怀疑。若有进一步的证据证明本案存在上述情况，法院将依法严厉处置。综上所述，综合审查本案的情况及各方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一审法院无法确定唐丽身份在注册神鹰公司过程中被冒用，唐丽的上述主张缺乏相应的事实基础与法律基础。三、当事人的救济途径与效力附注。既然任辉以公司法定代表人身份及股东身份不否认存在冒用唐丽身份的情况，则假设冒用情况确实存在，当事人亦有相应的途径进行权利救济，比如在公司履行完毕司法强制执行案件且人民法院解除对公司限制、工商行政机关解除对公司登记的其他限制后通过公司变更登记途径为之，或通过分割夫妻共同财产（债务）的方式为之。因公示效力和第三方的合理信赖，本案即使支持唐丽的诉讼请求，本案的裁判亦不具有推翻之前人民法院对公司采取措施及工商行政管理机关对公司采取措施的效力，何况本案中唐丽的诉讼根本不具备基础。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唐丽的全部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唐丽的上诉请求、理由及各方的诉辩意见，归纳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能否确认唐丽自神鹰公司设立起即不具备股东资格。依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和现有证据，唐丽请求确认其不具有神鹰公司股东资格的依据不足，具体分析如下：一、能否依据任辉的自认，即认定唐丽身份被冒用登记为神鹰公司股东的事实。本院认为，结合唐丽的上诉理由，即“神鹰公司成立于任辉与唐丽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在正常的婚姻关系之中，婚姻伴侣是彼此最为亲密且信任的对象，此情形下由配偶代为保管身份证合情合理，唐丽及任辉自认并陈述了获得唐丽身份证的来源并将唐丽登记为股东兼监事的事实。”据此，本院认为，任辉有代管唐丽身份证的情形，且神鹰公司自2015年5月14日成立至本案起诉将近6年时间，唐丽未向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就公司登记事项提出异议，唐丽主张其被登记为神鹰公司股东系身份被冒名使用，就此提交的工商企业登记档案、民事调解书并不足以证明唐丽身份被冒用的事实。结合任辉在神鹰公司成立时是唐丽的配偶，神鹰公司的数次涉诉行为、拒不履行生效法律文书于2020年12月初被人民法院列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其法定代表人、监事等高级管理人员被人民法院采取限制高消费措施、唐丽与任辉则于2020年12月30日经人民法院调解离婚，双方确认夫妻共同财产中的全部财产部分归唐丽所有，全部债务部分归任辉负担等事实，本院认为，唐丽提出股东资格否认之诉，一审法院对本案当事人之间存在互相串通、通过虚假诉讼以规避法律监管和规避法律责任的可能性的合理怀疑，具备事实依据。且神鹰公司在二庭庭审中认可公司尚有对外债务，故，因任辉与唐丽的特殊关系，本案中任辉的自认不足以证明唐丽身份被冒用的事实。一审法院对神鹰公司和任辉的自认不予采纳，并无不妥。二、唐丽主张其对被登记为神鹰公司股东并不知情，工商档案相关资料中唐丽的签字非其本人签署，且其未参与公司经营，因此可以认定其身份被冒用的事实。本院认为，唐丽主张其不是神鹰公司股东的主要理由是神鹰公司工商登记资料中的唐丽签名不是本人签署，其本人从未参与公司的经营管理，身份信息被他人冒用。而确认股东资格应当综合考虑公司章程、工商登记、保护善意第三人等多种因素。本案中，无论是公司内部的公司章程、任职文件、公司设立申请，还是具有公司对外公示效力的工商登记等文件上均记载唐丽为股东。本院认为，本案中，任辉也认可公司章程和工商登记材料的签名不是其本人所签，因此，工商登记材料中的签名并非其本人所签并不能说明股东未做出真实意思表示，股东也不必然要参与公司的经营。故，本院对唐丽的该上诉理由不予采纳。三、唐丽提起的股东资格否认之诉，缺乏法律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一条规定，当事人向人民法院起诉请求确认其股东资格的，应当以公司为被告，与案件争议股权有利害关系的人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据此，当事人请求确认其股东资格，应当是当事人积极地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确认其股东身份，而非请求人民法院确认其非公司股东。且工商登记的公司股东信息具有对外公示效力，否定当事人的股东资格，涉及公司债权人、投资人等利害关系人的债权保护问题，因此，在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已对神鹰公司信息进行登记，且登记具有公示效力的情况下，法院不宜对股东的资格进行消极认定。四、唐丽主张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八条的规定，冒用他人名义出资并将该他人作为股东在公司登记机关登记的，冒名登记行为人应当承担相应责任；公司、其他股东或者公司债权人以未履行出资义务为由，请求被冒名登记为股东的承担补足出资责任或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部分的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据神鹰公司和任辉的自认认定唐丽被冒名登记为股东，并不影响行政管理制度、社会大众的信赖利益和第三人的利益。本院认为，倘若本案中存在冒名登记行为，该行为对唐丽并不发生法律效力，由此产生的法律责任应由冒名登记行为人承担。故，该条款不能作为确认唐丽不是神鹰公司股东的法律依据。依据前述分析，唐丽主张应依据任辉的自认确认其不具有神鹰公司股东资格、其被冒用身份登记为神鹰公司股东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另，一审法院所列举的唐丽与任辉婚姻存续期间双方的家事代理权、神鹰公司的设立系家庭的重大投资活动等分析理由，是就唐丽所称其对任辉用唐丽身份证将其登记为神鹰公司股东不知情的不合理性所作论述，其结论仍是综合全案事实及现有证据不足以认定神鹰公司成立过程中唐丽的身份被冒用的事实。因此，唐丽称一审法院对家事代理权、家庭重大投资活动等认定错误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唐丽请求确认其不具有神鹰公司股东资格，不符合公司法及公司法解释的相关规定，唐丽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00元，由上诉人唐丽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彭美玉审  判  员   胡晓雯审  判  员   白 玛二〇二一年三月三十日法 官 助 理   高丽贤书  记  员   拉 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