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曲靖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云03民终12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曲靖百大集团百大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曲靖市麒麟区麒麟东路69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303027194857071。法定代表人：汪勇，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晓刚，云南盾甲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春丽，云南边昭辉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曲靖百大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云南省曲靖市麒麟区麒麟南路186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303002172339562。法定代表人：陈玉真，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艳薇，云南治正滇麒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曲靖百大集团百大实业有限公司（简称百大实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曲靖百大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简称百大有限责任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曲靖市麒麟区人民法院（2020）云0302民初61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公开开庭审理。上诉人百大实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晓刚、黄春丽，被上诉人百大有限责任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艳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百大实业公司上诉请求：请求改判上诉人百大实业公司不承担利息。事实和理由：上诉人于2003年1月13日向被上诉人借款时单方提出“利率从轻”，而被上诉人除了同意借款外并没有与上诉人约定利息，原审判决认定“利息从轻”系认定事实部分错误。双方的四笔借款都没有约定利息，原审判决适用利息约定不明的情形的法律规定，属适用法律错误。本院审理过程中，上诉人于2021年2月4日向本院重新递交了民事上诉状，变更请求为：一、改判撤销一审判决“由被告曲靖百大集团百大实业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清偿下欠原告曲靖百大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自2020年10月至判决生效之日止的利息（以本金50万元为基数计算）”的判决结果，驳回曲靖百大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全部诉讼请求。二、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曲靖百大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全部承担。事实及理由：一、一审法院遗漏了百大实业公司已经偿还的借款利息771,762元，请二审法院对该部分利息进行扣除。经百大实业公司财务核查，百大实业公司借款后，已经向百大有限责任公司偿还了借款利息771,762元。二、一审法院查明的四次借款均已超过诉讼时效，所以法院不应当再支持百大有限责任公司要求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的诉讼请求。百大有限责任公司向百大实业公司提供的四次借款如下：1.2003年1月14日借款70万元，还款时间为2003年12月30日前，利息从轻；2.2003年9月22日借款200万元，实际于2003年10月9日借出，约定于2003年11月25日还款；3.2006年5月15日借款150万元，未约定还款期限、利率；4.2007年2月12日借款60万元，未约定还款期限、利率；从第2笔、第3笔借款来看，虽然双方没有约定过还款期限，但是百大有限责任公司直至2019年才向百大实业公司进行催要，显然也超过了2年的诉讼时效的规定。三、一审法院认定2019年3月至2020年9月利息按15.4%计算错误。在2019年3月至2020年9月期间，双方当事人确定欠款金额为50万元。从百大有限责任公司第4笔借款来看，双方没有约定过利息，也没有约定过逾期还款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28条第一款之规定，这段期间的利息只能按照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算。被上诉人百大有限责任公司答辩称，针对未变更的上诉状，对方只是说利率未说清，我方在股东会决议说过，利率为3%，对方一直说是利率从轻，我方二审的意见是按利息不明，请求法院按照相关法律审判；其次，对方说有已付的利息遗漏了，但一审时上诉人一直未提交已付的利息证明，这个责任在上诉人；上诉人称我方所诉已超过诉讼时效，我方公司发函催要过借款的。百大有限责任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借款本金50万元；二、请求判令被告支付借款利息1,044,419.44元（自2007年2月12日起暂计算至2020年9月4日）以及罚息237,966元（自2019年3月16日起暂计算至2020年9月4日）以上共计1,782,385.44元；三、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被告系合作关系。2001年，被告法定代表人汪勇与原告协商投资成立曲靖百大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2005年更名为曲靖百大集团百大实业有限公司），原告借给公司资金100万元，公司注册成立验资结束后，被告将100万元借款清偿了原告。双方约定，原告出资30万元，在公司占股30%。后在经营期间，因被告资金短缺，自2003年1月至2007年2月，四次【2003年1月14日借款70万元（还款时间为2003年12月30日前，利息从轻），2003年9月22日借款200万元（实际款项于2003年10月9日出借，约定于2003年11月25日还款），2006年5月15日借款150万元（未约定还款期限、利率），2007年2月12日借款60万元（未约定还款期限、利率）】向原告借款共计480万元。后被告分别于2004年8月31日还款50万元，9月16日还款50万元，2005年7月19日还款50万元，2008年12月29日还款100万元，2009年1月6日还款50万元、3月24日还款50万元、5月11日还款20万元、6月19日还款30万元，共计还款400万元。余款经原告2019年3月、11月、12月书面催要及与被告以会议形式协商，但双方因股权及股东身份、利息等问题，协商未果。原告于2020年9月4日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民间借贷是自然人、法人、其他组织之间及其相互之间进行资金融通的行为。本案被告因资金需要，向原告陆续借款480万元，后陆续还款400万元，下欠80万元，有双方往来账目凭证予以证实，一审法院予以确认。现本案争议焦点为：原告应交纳的股金30万元是否已按约定交纳，原告主张的利息是否应该得到法律的支持？庭审中，根据双方的举证、质证，双方均认可借款、已还款金额，争议为原告认为下欠款80万元中，自己已主动将2003年1月14日的借款70万元中扣除30万元，作为原告应注资款，对此被告不予认同，经庭审释明，原告亦不变更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对注资30万元的交纳存有异议，本案审理的是民间借贷，并非股金纠纷，在法庭释明原告亦不变更诉请的情况下，一审法院按原告主张的下欠借款50万元处理，对于余款30万元，待双方确认款项明细后，根据确认情况另案主张。对于利息主张，因本案原、被告未明确约定利息计算及还款期限（2笔未明确还款期限），且双方多次借款、还款，也不能明确还款系偿还哪笔借款，另双方在催要款及回复中，也有要求付息及愿付息的意思表示，故根据本案实际，一审法院确认双方多次还款均为还本，对于利息，根据本案实际情况及最高人民法院新修正的自2020年8月20日起施行的《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二款“自然人之间借贷对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除自然人之间借贷的外，借贷双方对借贷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民间借贷合同的内容，并根据当地或者当事人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市场报价利率等因素确定利息”及第三十二条“本规定施行后，人民法院新受理的一审民间借贷纠纷案件，适用本规定。借贷行为发生在2019年8月20日之前的，可参照原告起诉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确定受保护的利率上限”之规定。根据本案实际，原告主张利息的计算方式原审法院不予全部支持，一审法院确定在原告向被告催要并发出书面催收通知前（2019年3月），按原告起诉时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即3.85%计息，催收后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按原告起诉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即15.4%计息。故确认的利息为：1.2003年1月至10月利息为11,549元（3.85%÷12×9月×400,000元）；2.2003年10月至2004年8月的利息76,999元（3.85%÷12×10月×2400,000元）；3.2004年9月利息6095元（3.85%÷12×1月×1,900,000元）；4.2004年9月至2005年7月利息44,916元（3.85%÷12×10月×1400,000元）；5.2005年7月至2006年5月利息28,874元（3.85%÷12×10月×900,000元）；6.2006年5月至2007年2月利息69,299元（3.85%÷12×9月×2400,000元）；7.2007年2月至2008年12月利息211749（3.85%÷12×22月×3,000,000元）；8.2008年12月至2009年1月利息6416元（3.85%÷12×1月×2,000,000元）；9.2009年1月至2009年3月利息9624元（3.85%÷12×2月×1,500,000元）；10.2009年3月至2009年5月利息6416元（3.85%÷12×2月×1,000,000元）；11.2009年5月至2009年6利息2566元（3.85%÷12×1月×800,000元）；12.2009年6月至2019年3月利息187,687元（3.85%÷12×117月×500,000元）；13.2019年3月至2020年9月利息115,499元（15.4%÷12×18月×500,000元）；共计777,689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二款、第三十二条之规定，判决：由被告曲靖百大集团百大实业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清偿下欠原告曲靖百大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借款本金50万元及自2013年1月至2020年9月的利息777,689元，并按15.4%的利率计算支付原告曲靖百大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自2020年10月至判决生效之日止的利息（以本金50万元为基数计算）。案件受理费20,842元，由原告曲靖百大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负担5902元。被告曲靖百大集团百大实业有限公司负担14,940元。二审中，上诉人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中国农业银行2006年记账凭证、进账单、收据，证明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过利息441,762元。2.中国建设银行的2008年记账凭证、进账单、收据，证明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过利息330,000元。被上诉人质证认为：对第一组证据，三性予以认可，但不能够证明他的证明目的，2006年12月2日上诉人付过利息，但通过我们的计算也未得出他的支付利率是多少，对第二组证据，三性予以认可，证明上诉人2008年付过利息，我方认可。两组证据我们回去都请财务核查，确实付过利息。被上诉人提交了以下证据：（一）曲靖百大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董事会决议、中国工商银行进账单（回单）、收据；（二）借条、收据；（三）借条、曲靖百大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董事会决议、收据。证明被上诉人在同时期与其他借款人之间的借贷均是按照年利率12%计收，这是上诉人公司借贷的交易习惯。上诉人质证认为，对证据三性不认可，该组证据与本案无关。本院认为，上诉人所举证据真实、合法，能证明已付利息的事实，本院予以采信。被上诉人所举证据与本案的案件事实无关联，本院不予采信。经二审审理查明：上诉人百大实业公司因在经营期间资金短缺，自2003年1月至2007年2月向被上诉人百大有限责任公司四次借款480万元，即2003年1月14日借款70万元，约定还款时间为2003年12月30日，2003年9月22日借款200万元（实际款项于2003年10月9日出借），约定于2003年11月25日还款，2006年5月15日借款150万元，2007年2月12日借款60万元。总的借款中将2003年1月14日的借款70万元中扣除“注资款”30万元后，合计借款为450万。借款后，百大实业公司分别于2004年8月31日还款50万元、2004年9月16日还款50万元、2005年7月19日还款50万元，2006年12月11日支付利息441,762元；于2008年12月29日还款100万元，2008年12月16日支付利息33万元；2009年1月6日还款50万元、3月24日还款50万元、5月11日还款20万元、6月19日还款30万元，共计偿还借款本金400万元，支付利息771,762元。余款50万元经原告2019年3月5日、11月13日、12月30日书面催要及与被告于2019年4月22日以会议形式协商，但双方因股权及股东身份、利息等问题，协商未果。本院认为，本案为民间借贷合同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之规定，第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二审的主要争议焦点为涉案借款自2008年12月17日起是否应支付利息。上诉人百大实业公司在一审及二审上诉状中均主张借款没有利息约定，而上诉人在二审审理中又提出已支付过二笔利息，认可了借款存在利息约定。在二审庭审中上诉人百大实业公司与被上诉人百大有限责任公司均认可二次支付的利息均是经双方协商后对前期借款的结算后的利息的总额清结。双方争议的是自2008年12月16日支付了33万元的利息后，余款是否还计算利息。百大实业公司主张下欠的款项百大有限责任公司已表示不再计算利息，但百大有限责任公司予以否认，百大实业公司也未能举证证明百大有限责任公司对余款放弃了利息的主张，对百大实业公司的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利息标准，从百大实业公司所付利息的金额来看，得不出借款利率标准，双方的借款应属于利息约定不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二款规定“除自然人之间借贷的外，借贷双方对借贷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民间借贷合同的内容，并根据当地或者当事人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市场报价利率等因素确定利息”，本案最后一次付息时间为2008年12月16日，故应以此时尚欠的借款本金300万元为基数计算利息，并参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确定借款利息借期内的以年利率3.85%计算。由于双方没有约定具体的还款期限，根据法律规定，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百大有限责任公司于2019年3月5日发出书面催收通知，要求在2019年3月15日前还款，已给予了百大实业公司履行的期限，故，自2019年3月16日起，百大实业公司应承担逾期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予以支持。逾期利息按年利率6%计算。”以及根据2020年8月18日最高人民法院审判委员会第1809次会议通过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一）“既未约定借期内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参照当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算的利息承担逾期还款违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本案的逾期利息的计算应分别为：自债权人主张还款期限届满后即2019年3月16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2020年8月19日，自2020年8月20日到借款返还之日的利息按起诉时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即3.85%计算。利息计算为：1.以30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3.85%计算2008年12月17日至2008年12月29日利息为3850元；2.于2008年12月29日还本金100万元，自2008年12月30日至2009年1月6日以20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3.85%计算利息为1497元；3.于2009年1月6日还本金50万元，自2009年1月7日至2009年3月24日以15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3.85%计算利息为12,192元；4.于2009年3月24日还款50万元，2009年3月25日至2009年5月11日以10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3.85%计算利息为5026元；5.于2009年5月11日还款20万元，自2009年5月12日至2009年6月19日以8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3.85%计算利息为3251元；6.于2009年6月19日还款30万元，以下欠借款本金5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3.85%计算2009年6月20日至2019年3月16日利息为190,147元；7.以50万元为基数计算按年利率6%计算2019年3月17日至2020年8月19日的逾期利息43,417元；共计259,380元。8.以50万元为基数自2020年8月20日按年利率3.85%计息至借款清偿之日。对于百大实业公司提出的诉讼时效问题，因百大实业公司在一审中没有提出诉讼时效抗辩，故其在二审中提出，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百大实业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曲靖市麒麟区人民法院（2020）云0302民初6182号民事判决；二、由曲靖百大集团百大实业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曲靖百大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借款本金500,000元及支付自2008年12月17日至2020年8月19日的利息、逾期利息259,380元，并支付以50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3.85%的计算自2020年8月20日起至借款清偿之日止的逾期利息。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0,842元，由曲靖百大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负担9448元，曲靖百大集团百大实业有限公司负担11,39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0,842元，由曲靖百大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负担9448元，曲靖百大集团百大实业有限公司负担11,39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勇审判员 武敬涛审判员 余 瑾二〇二一年三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陈 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