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鄂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鄂07民终19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鄂州市建业食品有限公司，住鄂州市鄂东大道**。法定代表人：罗连生，系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家祥，湖北祥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春香，女，1967年4月13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鄂州市鄂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万伯萍（张春香之夫），男，1963年8月15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鄂州市鄂城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维平，男，1979年9月25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云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龚呈望，湖北赫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浩壬，湖北赫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鄂州市建业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春香、黄维平新增资本认购纠纷一案，不服鄂州市鄂城区人民法院（2020）鄂0704民初25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建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家祥、被上诉人张春香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万伯萍、被上诉人黄维平委托诉讼代理人龚呈望、朱浩壬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建业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错误判决，发回重审或查清事实后改判驳回张春香的诉讼请求。事实及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充分且案涉关键事实认定错误。（一）股权转让事实不清且法律关系认定错误。股权转让定义是股东（转让方）与他人（受让方）双方当事人意思表示一致而发生的股权转移。建业公司和武汉市小面郎食品有限公司两家公司的股东在几年前经决议，由小面郎公司投资入股建业公司，其中，小面郎公司占股权份额49%。建业公司占股权份额51%，小面郎公司与建业公司原股东持股股权份额共计100%。自小面郎公司投资入股建业公司开始至现在，建业公司原股东均未将所持股权份额转让给张春香，也未收到张春香任何股权受让款。因此，张春香的股权份额受让行为只能与小面郎公司建立股权转让合同法律关系，建业公司不是案涉股权转让的适格主体。（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全面，仅凭外观形式证据认定本案法律关系致判决结果错误。小面郎公司以机械设备折价部分投资款入股建业公司后，建业公司的生产经营和管理活动基本由小面郎公司及其所派的人员主持，建业公司的原股东基本未参与。因此，案涉《股权认购意向书》《收条》等均是小面郎公司及其所派人员办理，建业公司原股东均不清楚如何办理的，仅知道小面郎公司自称有经营优势和管理经验还需吸收部分投资者，将其持有的49%股权份额部分对外转让给他们遴选的投资者，张春香就是其中之一的股权投资者。一审判决后，建业公司现查实，张春香交付的5万元也未给付建业公司，而是付给了小面郎公司。另外，黄维平是小面郎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所以，一审判决仅凭案涉外观形式证据认定本案法律关系和判决归责是片面和错误的，既没有法律依据，也没有实际交易的事实证明。(三)张春香已实际享有和履行股东权利义务，无权主张返还投资款。近几年，小面郎公司和黄维平在主导建业公司生产经营管理期间，张春香己实际参与了建业公司的生产经营和管理活动。所以，张春香依法应无权主张返还投资款。至于，张春香诉称的没有享受分红收益，以及未在市场监督管理部门办理股东和股权变更登记，则是市场经营和企业管理的风险原因和要求继续履行登记手续的问题，与本案没有直接的关联性。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合同的解除条件有两种，一是约定解除条件；二是法定情形解除条件。案涉《股权认购意向书》不仅没有约定合同解除条件，反而约定张春香不能解除合同，不能要求退回投资款。同时，由于张春香真实意思表示投资入股，且实际参与建业公司生产经营和管理活动。所以，张春香的投资入股行为和内容亦也不符合我国《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的法定情形解除条件。因此，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张春香辩称，股权转让甲方是建业公司，而且盖有公章和有认购书，会议记录我没有签字而且我也没有参与那么多会议。黄维平辩称，一、我在本案中应该是第三人并不是被上诉人，不应该承担任何责任；二、案涉5万元转让款是由建业公司收取并用于其实际经营；三、在一审中建业公司法人在一审庭审中明确陈述关于股权意向认购书其中涉及的3%的股份并不是股权转让的3%而是优先认购权在意向书中有明确表述，该3%的优先认购权是从小面郎股权中的49%分配的，而且是由建业公司认可的。我并不持有建业公司的股份，其行为完全是职务行为。张春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建业公司、黄维平偿还张春香投资款5万元；二、判令建业公司、黄维平支付张春香当年5万元至今的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7月9日，张春香作为乙方与甲方建业公司签订书面《股权认购意向书》上约定，1.甲方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等法律成立的有限责任公司，现正在进行有限责任公司改制为股份有限公司；2.乙方为依法享有民事权利能力和民事行为能力、承担民事责任的自然人，甲乙双方就甲方完成整体变更为股份有限公司时乙方认购甲方股份达成如下协议：第一条，在甲方变更为股份有限公司后进行增资扩股时，乙方有意向向甲方认购股份，并在此预先认购；第二条，乙方以现金方式向甲方认购股份，意向认购股份3%股，预先支付购股款项人民币伍万元，双方约定甲方每股（空白）万元整，多退少补补齐购股款项……第五条，乙方在甲方尚未确定每股认购价格之前要求甲方退款的，应当向甲方承担违约责任，并向甲方支付本意向书确定的预付款项5%的违约金……第九条，本意向书一式两份，自双方签字、盖章之日起生效。甲方加盖建业公司公章，签字代表处系黄维平签字并写上身份证号码，乙方签字代表为张春香。签约同日，张春香向黄维平交付5万元，黄维平向张春香出具一张《收条》载明，今收到张春香鄂州建业食品有限公司股权投资款人民币5万元，收款人黄维平并落款日期；同日建业公司在会计账簿中登记入账张春香股权投资款5万元，并向张春香出具收据发票一张，上加盖建业公司的公章。另查明，黄维平系建业公司的总经理，建业公司截至一审庭审之日（即2020年9月23日）仍未完成有限责任公司变更为股份有限公司，且从未向张春香分配过任何股权收益或公司利润。因故成诉。以上事实有双方身份证复印件、建业公司的营业执照、股权认购意向书、收条、收据、合伙经营协议等，及庭审笔录为证，并附卷在案。一审法院认为，关于张春香主张返还投资款有无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该案中张春香主张返还投资款5万元，意即解除双方于2017年7月9日签订的《股权认购意向书》。关于案涉意向书是否应解除？一审法院认为，合同双方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张春香与建业公司签订认购意向书并同时交纳5万元认购股款，目的是为了获得公司的股权分红，但是建业公司截止庭审之日（即2020年9月23日）仍未完成有限责任公司转变为股份有限公司的组织形式变更，导致股权认购价格迟迟不能确定，意即张春香主张股权分红的合同目的一直不能实现，若坚持不解除认购意向书会使双方陷入合同僵局。其次，该案中的《股权认购意向书》系双方当事人为缔结正式合同之前所签订的意向性合同。《股权认购意向书》第一条明确约定，在甲方变更为股份有限公司后进行增资扩股时，乙方有意向向甲方认购股份，并在此预先认购。但是在签订意向性合同之后长达三年的期间，建业公司一直未能为双方缔结正式合同而做努力或准备，导致张春香的合同目的彻底落空，且建业公司现拒不返还认购款，不符合民事主体之间应当遵循的诚实信用原则。现张春香以提起诉讼的方式主张建业公司应当返还其认购款5万元，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建业公司与小面郎食品公司对内系合伙经营，对外是以建业公司名义经营，该案涉及的意向书系建业公司与张春香之间签订，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应由建业公司承担责任。关于张春香主张黄维平应向其返还投资款5万元？《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规定，企业法人对它的法定代表人和其他工作人员的经营活动，承担民事责任。黄维平在收取张春香5万元款项时，系建业公司的总经理，且其收取款项后将款项入了建业公司账簿，故其收取款项的行为系履行职务行为，张春香的该项主张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关于张春香主张建业公司、黄维平应向其支付利息？张春香未向一审法院提供任何主张利息的依据，且认购意向书中亦无任何约定，该项主张既无事实依据，亦无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鄂州市建业食品有限公司应于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张春香返还5万元；二、驳回张春香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该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50元，减半收取为525元，由鄂州市建业食品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有争议的证据，本院认证如下：建业公司提交其收他人股权投资款的收据一份以及相应网上银行电子回单一份，该收据与本案无关，网上银行电子回单付款方不明，收款方是高原，与待证事实亦无关联，故上述证据本院均不予采信。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股权转让纠纷是指股东之间、股东与非股东之间进行股权转让而发生的纠纷。本案是双方约定张春香在建业公司增资扩股时预先认购股份，一审将案由确定为股权转让纠纷错误，本院将案由更改为新增资本认购纠纷。双方签订的《股权认购意向书》加盖了建业公司公章，黄维平作为建业公司总经理在合同上签字，建业公司向张春香出具了收款收据，张春香所交款项亦入了建业公司账簿。签订《股权认购意向书》并收取投资款是建业公司行为而非黄维平个人行为，应由建业公司承担法律后果。一审法院对此的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双方签订的《股权认购意向书》第一条约定：“在甲方（建业公司）变更为股份有限公司后进行增资扩股时乙方（张春香）有意向向建业公司认购股份，并预先认购。”公司组织形式变更是张春香认购股权的前提，建业公司至今未完成双方签订的《股权认购意向书》中约定的有限责任公司转变为股份有限公司的组织形式变更，建业公司亦自认近期亦无组织形式变更计划。建业公司迟延履行主要债务，即使在张春香以诉讼的形式明确要求返还投资款后至二审仍不能在合理期限内履行，张春香依据迟延履行债务主张返还认购款依法应予支持。一审法院对此的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建业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50元，由鄂州市建业食品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湛少鹏审判员刘岳鹏审判员郭玥彤二〇二一年三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李思书记员尹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