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孝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鄂09民终43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冠朝，男，1975年8月13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孝感市孝**。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公强，湖北熠耀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国元，男，1962年10月14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孝感市孝**。委托诉讼代理人：聂繁，湖北峰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黄冠朝因与被上诉人李国元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孝感市孝南区人民法院（2020）鄂0902民初26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冠朝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原判，将本案发回原审法院重审，或者径直查明事实，对本案涉案的本金和利息准确、客观认定;2.本案原审和二审诉讼费由李国元负担。法庭调查中明确第一项诉讼请求为：改判驳回李国元在一审中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原判》认定事实不清(错误)。实际差欠的本金和利息情况。本案的客观事实是，黄冠朝差欠李国元的本金和利息，截止于2020年1月份，本金为376800元，利息为53760元。详细情况为:截止于2010年4月份左右，黄冠朝共计差欠李国元借款本金87万元，到该年年底，差欠2009年利息共计7万元，本金和利息合计94万元。在2010年年底，97万元的本金对应的利息均已经完全付清。另外，在2010年之前，历年以来，借款的利息，黄冠朝已经全部向李国元给付完毕。在2010年之后，李国元再没有想出借过一分钱。需要特别提到的是，所谓的李国元在《民事起诉状》中陈述的“2010年5月10日，向黄冠朝出借现金10万元”，完全不是事实。而在2010年之后，黄冠朝向李国元的还款情况为:2012年5月23日，还款20万元;2012年10月27日，还款10万元;2013年2月24日，还款44万元;2013年2月份，还款6.76万元;其他小额的还款情况为:2015年7月2日，还款1万元;2015年10月1日，还款5万元;2016年2月6日，还款1万元;2017年1月27日，还款1万元;2017年2月13日，还款2万元;2017年年底，还款1万元;2020年，还款10万元。以上总计还款101.76万元，该101.76万元，不包含在2010年年底之前黄冠朝向李国元已经支付的利息。需要特别提到的是，在2017年2月13日的一笔2万元的现金还款，李国元刻意隐瞒了。根据以上，可以算账:2010年年底，本金和利息合计94万元(本金87万元，利息合计7万元，被总计作为本金，共计94万元)。以94万元为本金基数，按照年利率12%计息，计算到2013年年底，共计利息为338400元。如果是计算到2013年2月份，利息应当是244400元。而自2010年年底至2013年2月份，黄冠朝已经向李国元支付了807600元。扣减掉利息244400元，还有563200元。此前的本金和利息合计为94万元，减掉563200元，本金(该本金中还包含7万元的利息)仅仅只有376800元。此处还需要特别提及的是，年利率并不是全部是12%，有的时候，年利率为10%。如果要按照年利率10%计算，本金还会进一步压缩变小。在2013年2月份之后到2020年1月份，黄冠朝向李国元总计还款为21万元。在2013年2月份之后，借款本金(包含利息转化为本金)376800元，如果按照年利率为12%,计算到2020年1月份，利息总计为316512元。如果按照年利率为10%计算，则利息总计为263760元。也就是说，截止于2020年1月份，如果按照年利率为12%计息，黄冠朝差欠李国元利息为(316512元-210000元)=106512元。如果按照年利率为10%计算，黄冠朝差欠李国元利息为(263760元-210000元)=53760元。而年利率的计算，应当按照年10%的利率确定，因为在2017年2月13日，确定的利率为年10%。对于2010年年底，黄冠朝差欠李国元本金和利息合计为94万元，李国元在其《民事起诉状》中，也予以了认可，此为不争的事实。上述事实充分证明，截止于2020年1月份，黄冠朝差欠李国元的本金为376800元(其中还含有以利息7万元转化的本金)，差欠的利息为53760元，《原判》认定事实是错误的，裁判结果也是错误的。2.本案涉案借条的由来。黄冠朝同李国元系亲戚关系，黄冠朝父亲的妹妹是李国元的妻子。李国元妻子身体不好，患有癌症长达十余年。在2013年2月份的时候，也就是黄冠朝向李国元807600元之后，李国元要求黄冠朝向其出具50万元的借条，黄冠朝经核算，认为不可能差欠如此多的借款，遂不愿意出具50万元的借条，双方为此发生争议。当时姑妈(系李国元的妻子)在侧，也要求黄冠朝出具50万元的借条，否则她不罢休。因李国元妻子常年不好，恐出意外，黄冠朝不得已出具了50万元的借条。而2017年2月13日66万元的借条的出具，同此前2013年2月份借条出具的情形，完全如出一辙，黄冠朝被亲情和对李国元妻子身体状况的恐惧所绑架，不得已而出具。3.本案存在多次利息转化为本金的情况，《原判》对此未予考虑。按照李国元自己在《民事起诉状》中的陈述，也至少存在利息多次转化为本金的情况:李国元陈述，在2010年年底，本金为84万元，利息为7万元，本金和利息合计为94万元，该94万元被转化为本金。李国元陈述，在2017年2月13日，本金为50万元(按照李国元陈述以及客观案情)，利息为16万元，本金和利息合计为66万元，该66万元全部被转化为本金。其中的50万元所谓的本金，包含了此前以利息转化的本金。以上充分证明，本案存在利滚利，再滚利的多次利息重叠问题。二、本案中，李国元在原审中仅仅只是提供了银行转款凭据和借条一份，并没有提供对本案裁判结果和认定事实部分具有重要证明作用的其他证据。在原判的“认定事实如下”的部分中，所认定的“事实”中的相当一部分“事实”，基本上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完全依靠推测和臆断。恳请二审查明事实，支持黄冠朝上诉请求。李国元辩称：一、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二审法院予以维持。二、黄冠朝上诉状所述及还款情况无证据、无事实依据。三、双方系亲戚关系，不存在黄冠朝所称胁迫情形，且黄冠朝没有证据证明其受到胁迫，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四、本案利息转化本金，未超过当时及起诉时法律规定的年利率24%，合法有效。五、因为亲戚关系、李国元经营家禽行业当时收现金为主的客观事实、以及当时银行网络不发达的原因，借款多以现金为主。双方期间经过7次结算，最后一次结算2017年2月13日，黄冠朝出具的66万借条，是其真实意思，借条合法有效。黄冠朝在上诉状中也陈述黄冠朝于2013年2月份向李国元出具50万借条、于2017年2月13日出具66万借条。因此黄冠朝下欠李国元66万借款本金及相应利息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综上所述，请人民法院依法驳回黄冠朝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李国元一审诉讼请求：1.判决黄冠朝向李国元偿还下欠的借款本金66万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式：截止2020年8月13日，下欠利息112666元；2020年8月13日之后，以下欠的借款本金66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0%计算至实际偿清之日止)；2.本案的诉讼费、保全费由被告黄冠朝承担。一审认定：2005年4月20日至2010年5月10日期间，黄冠朝以资金周转为由，向李国元累计借款970000元。2010年5月10日，李国元、黄冠朝进行结算，双方结算利率为年利率12%，黄冠朝向李国元出具1040000元的借条（包含利息70000元）。2011年2月份，李国元、黄冠朝再次结算，黄冠朝向李国元支付利息至2010年底。2012年5月23日至2013年2月期间，黄冠朝向李国元偿还借款共计807600元。2013年2月，双方进行结算，黄冠朝重新向李国元出具500000元借条，双方利息支付至2013年2月底。2015年7月2日至2017年1月27日，黄冠朝向李国元还款80000元。2017年2月13日，李国元、黄冠朝进行结算，黄冠朝向李国元出具660000元借条（包含利息160000元），双方约定利率为年利率10%。借条出具后，黄冠朝于2017年底偿还10000元。2020年1月4日，黄冠朝向李国元偿还100000元。剩余欠款经李国元多次催要未果，以致成诉。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根据当事人提供的证据材料，归纳如下争议焦点：1.李国元与黄冠朝的民间借贷关系是否成立；2.李国元的诉讼请求是否应支持。关于李国元与黄冠朝的民间借贷关系是否成立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黄冠朝向李国元借款，李国元亦向黄冠朝提供了借款，双方形成民间借贷关系，应受法律保护。关于李国元的诉讼请求是否应支持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庭审中，李国元与黄冠朝通过结算，黄冠朝向李国元出具借条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一审法院对该行为予以采信，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如果前期利率没有超过年利率24%，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载明的金额可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24%，当事人主张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按前款计算，借款人在借款期间届满后应当支付的本息之和，不能超过最初借款本金与以最初借款本金为基数，以年利率24%计算的整个借款期间的利息之和。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支付超过部分的，人民法院未予支持。双方结算时将利息160000元加入本金，因双方约定利息为年利率10%，本金500000元与利息160000元两者利息之和未超过年利率24%，故李国元要求黄冠朝偿还本金660000元及按年利率10%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自2017年2月14日至2020年8月13日期间，李国元主张利息112666元（已扣减黄冠朝支付110000元）在法定范围内，一审法院予以采信。余下自2020年8月14日，以本金66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0%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综上，黄冠朝偿还李国元借款本金660000元及利息112666元（2017年2月14日至2020年8月13日），余下自2020年8月14日，以本金66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0%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黄冠朝偿还李国元借款本金660000元及利息112666元（2017年2月14日至2020年8月13日），余下自2020年8月14日，以本金66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0%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上述给付款项，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逾期支付，则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527元，由黄冠朝负担。本院二审期间，黄冠朝提交了新的证据，李国元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依法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黄冠朝提交的证据：证据一、报警记录。拟证明：李国元用非法手段逼迫黄冠朝还款。证据二、肖平霞的证言。拟证明：50万元借条是受胁迫的情况下出具的。针对黄冠朝提交的证据，李国元的质证意见：证据一、关联性、证明目的有异议，报警记录是2020年6月3日，而上诉人出具借条是2017年2月13日，跟欠条的出具没有任何关联性，既然报了警就有警方处理结果，但是警方没有处理就证明被上诉人是合法、依法要账，且报警人是以家中进小偷这种虚假报警是违法的。证据二、1.证人出庭程序是否合法，请法院核实，如果程序不合法，我方否定证人出庭的法律效力。2.证人陈述其跟黄冠朝离婚仍然一起共同生活，其与黄冠朝在法律上有利害关系，因此其证言不真实、不可信。3.从证人的内容来看，其并不清楚借款的原因与用途，甚至一开始都不知道借款，在闹离婚的时候才知道，因此，无法证明借款是用于赌博。证人陈述50万元借款的时候也没有使用武力、暴力、言语威胁、也没有限制人身自由，根本算不上是胁迫，因此对该证言的证明目的有异议。针对黄冠朝提交的证据，本院认证意见：证据一、报警内容系家中进小偷，与本案无关联性，故该证据不予采信。证据二、根据证人当庭陈述，李国元以“到法院起诉”“敲锣打鼓”“在小区半夜伸冤”等方式向黄冠朝要债，但上述方式并不能称之为“胁迫”，不能证明50万元借条是在受胁迫的情况下出具，故对于肖平霞的证言本院亦不予采信。二审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本案二审针对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本案二审争议焦点：黄冠朝下欠李国元借款本金及利息的具体数额。关于焦点问题，一、关于出借情况。1.黄冠朝认可其于2013年2月对前期借款进行结算后向李国元出具了50万元借条，但抗辩该50万元借条系受胁迫出具，然其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实，故其依法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同时，在双方未明确约定债务清偿顺序的情况下，根据“先息后本”的债务清偿原则，该50万元应认定为借款本金。2.2017年2月13日双方再次进行结算确认黄冠朝下欠李国元本金50万元及利息16万元，另根据已查明事实自2013年2月至2017年2月13日期间黄冠朝共偿还利息9万元，上述利息合计25万元，计算年利率约为16.7%，亦未超出当时的法律及司法解释有关民间借贷的利率上限。3.《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8号第二十八条规定：“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剩余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如果前期利率没有超过年利率24%，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载明的金额可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2017年2月13日双方再次结算时约定年利率为10%，整个借款期间的利息之和并未超过年利率24%，故一审支持李国元的借款本金为66万元并以年利率10%计算利息符合上述规定。黄冠朝上诉主张“案涉借款并未实际发生”“10万元及66万元借条系受胁迫出具”“案涉借款存在多次利息转化为本金”等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均不予支持。二、关于还款情况。本院在二审调查时询问上诉人黄冠朝：“除了上诉状罗列的，是否还有遗漏还款情况？”黄冠朝回答：“全部都罗列上去了。”上诉状中所罗列的还款情况，李国元除对2017年2月13日的2万元现金还款不认可外，其余还款均予以认可且经一审判决予以认定。黄冠朝主张该笔借款系于2017年大年三十其前妻以及儿子一起偿还的，经查，2017年2月13日并非农历大年三十，且黄冠朝亦无其他证据证实其于2017年2月13日通过现金还款2万元，故对该项上诉理由本院亦不予采信。综上所述,黄冠朝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经合议庭评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527元，由上诉人黄冠朝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石仁礼审判员  汪书力审判员  张杨玉二〇二一年三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陈 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