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湘01民终176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彭鹏，男，1988年6月26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委托诉讼代理人：邹永生，湖南唯楚（宁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成芳，湖南唯楚（宁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高国祥，男，1969年9月14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委托诉讼代理人：魏岗屹，北京盈科（长沙）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朱婷，女，1984年5月13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媚，湖南泓锐（宁乡）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唐伏良，男，1963年5月29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湖南省，现住湖南省。上诉人彭鹏因与上诉人高国祥、被上诉人朱婷，及原审第三人唐伏良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彭鹏与高国祥均不服湖南省宁乡市人民法院（2020）湘0124民初40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彭鹏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民事判决，改判支持彭鹏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高国祥、朱婷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彭鹏与高国祥之间达成口头劳务分包协议、认定朱婷与彭鹏之间不存在合同关系、判决朱婷不承担责任错误。1.彭鹏与高国祥对于工程项目承包的具体内容均未进行约定，支付劳动押金的行为仅能表明彭鹏有缔结承包协议的意思表示，不能视为达成劳务分包协议，只属于缔约过程；2.朱婷收取了彭鹏支付的劳务押金200万元后按照彭鹏要求向长沙江城农产品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城公司）支付了140万元，其后又归还彭鹏10万元，以上行为表示朱婷不仅是收款人，也是事实上的受益人，收取、归还彭鹏劳务押金是朱婷和高国祥的共同意思表示，案涉50万元应认定为其夫妻共同债务，且“滨江老街”项目由高国祥和朱婷作为家庭共同经营，应由两人承担家庭共同债务；3.高国祥曾被法院列为失信被执行人，其要求彭鹏将款项支付至朱婷是为了恶意避债。二、一审判决不支持彭鹏资金占用费的诉讼请求错误，劳务分包协议未达成的过错在于朱婷和高国祥，该两人未履行工程承包的承诺且故意不偿还剩余押金，给彭鹏造成了经济损失，彭鹏主张年利率6%的资金占用费合情合理。高国祥辩称：一、彭鹏无证据证明朱婷参与了“滨江老街”项目的经营，也无证据证明该经营收入用于家庭日常生活开支，唐伏良、唐浩和彭鹏完全清楚朱婷系大河西项目的出纳，朱婷不应当承担责任；同时，彭鹏无证据证明将保证金打入朱婷账户是为了恶意避债，此说法无事实依据。二、本案是彭鹏与唐伏良恶意串通制造的虚假诉讼，彭鹏否定案涉工程系其本人承揽施工，以及办公室装修、装饰和活动板房的施工均为其施工义务，向法庭作出虚假陈述，企图让朱婷和高国祥承担上述工程内容的开支。上诉人高国祥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高国祥不承担责任。事实和理由：彭鹏承包“滨江老街”项目劳务清包工程需支付的保证金为500万元，即前期300万元和后期200万元，后期彭鹏资金不足但想承包“大河西幸福之家”项目工程，故要求高国祥将200万元转入大河西项目，无转账程序是由于朱婷既是湖南咸嘉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咸嘉公司）宁乡分公司的会计也是大河西项目唐伏良的会计，因此高国祥仅是将彭鹏的上述要求告知朱婷，朱婷按唐伏良的要求将资金用于大河西项目，此过程中，唐伏良实际控制大河西项目的资金，而高国祥在接到彭鹏将200万元的款项转入大河西项目的要求后对这笔款项失去了控制。后期朱婷将款项全部用于大河西项目，而唐伏良利用彭鹏和高国祥的钱对大河西项目进行建设后又通过诉讼拿走了该项目前期建设的款项，并将所有欠款责任推脱到高国祥身上。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高国祥已经将200万元的保证金全部转入大河西幸福之家项目，没有实际占有彭鹏的资金，无需再另行向彭鹏返还保证金50万元。彭鹏辩称：高国祥陈述的事实无依据，一审法院已经查明资金往来情况。被上诉人朱婷及原审第三人唐伏良均未向本院提交答辩意见。彭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高国祥、朱婷退还彭鹏财产50万元；2.判令高国祥、朱婷支付彭鹏资金占用期间利息6万元（自2018年5月25日起计算至2020年5月24日，后段利息按年利率6％继续计算至本金清偿之日）；3.本案诉讼费用由高国祥、朱婷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高国祥与朱婷系夫妻关系。2018年1月，彭鹏经唐伏良介绍，欲从高国祥处承包宁乡市“滨江老街”项目的劳务清包工程，双方进行口头协商后，彭鹏根据高国祥的要求转账支付200万元劳务押金至朱婷的账户。后因故彭鹏未能成功承包“滨江老街”项目劳务工程。之后，彭鹏又欲与他人一起，以咸嘉公司的名义承包“大河西幸福之家”项目工程，并要求高国祥将其支付的200万元劳务押金中的140万元作为该项目的保证金支付至了江城公司账户。2020年4月10日，朱婷向彭鹏转账支付了10万元。一审法院认为，一、彭鹏与高国祥虽未签订书面的劳务分包合同，但双方达成口头的劳务分包协议后，彭鹏按照高国祥的要求支付了劳务押金，后在彭鹏未成功承包“滨江老街”项目劳务工程情形下，经双方协商，彭鹏要求高国祥将其收取的200万元押金中的140万元作为另外项目的保证金转至江城公司，可见双方已协商一致解除原来达成的口头的劳务分包协议。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现彭鹏与高国祥的口头协议已解除，则高国祥应当退还其依据该协议收取的劳务押金。故对于彭鹏要求高国祥退还劳务押金50万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资金占用费，因彭鹏与高国祥之间就工程承包、资金退还等未签订任何书面协议，彭鹏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双方就滨江老街项目的合同未能继续履行的过错所在，故对彭鹏要求高国祥支付资金占用费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二、朱婷与彭鹏之间不存在合同关系，彭鹏向朱婷付款系基于高国祥的指示，故对彭鹏要求朱婷负共同偿还责任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朱婷辩称于2020年4月10日从其账户向彭鹏汇入的10万元并非退回的押金，而是其向彭鹏提供的借款，但彭鹏对此不认可，朱婷亦未提供任何关于该10万元的债权凭证，基于其系高国祥妻子的事实，一审法院采信彭鹏的说法，认定该笔款项系高国祥退还给彭鹏的押金。高国祥辩称，其与彭鹏在大河西项目中有其他经济往来，即便高国祥应退还彭鹏劳务押金，也应当抵扣大河西项目中彭鹏应支付给其的活动板房工程款，一审法院认为，大河西项目中彭鹏与高国祥的经济往来不属于本案的审理范围，故对该辩论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六十条第一款、第九十三条、第九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高国祥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退还彭鹏劳务押金500000元；二、驳回彭鹏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高国祥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700元（已减半收取），由高国祥负担；财产保全费3349元，由彭鹏负担。二审中，彭鹏向本院提交了两份证据：证据1、（2020）湘0124民初1138号民事判决，拟证明咸嘉公司向江城公司缴纳的500万元保证金中有130万元是来自于朱婷的转账，所以彭鹏主张的交给朱婷的200万元保证金中140万元已经交付给江城公司，同时该判决书确定唐伏良要承担共同清偿责任，说明彭鹏与唐伏良之间不存在恶意串通；证据2、全国法院被执行人信息查询结果，拟证明高国祥被列为失信被执行人，高国祥夫妇存在恶意串通，损害彭鹏的利益。经本院组织质证，高国祥对彭鹏提交的证据发表以下质证意见：证据1、2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均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被上诉人朱婷及原审第三人唐伏良均未向本院提交质证意见。本院经审查认为，彭鹏提交的证据1的民事判决书尚未生效，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证据2与本案缺乏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本院二审补充查明如下事实：1.彭鹏代表的咸嘉公司与唐伏良代表的江城公司于2018年5月17日签订了《湖南省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由咸嘉公司承建长沙大河西“幸福之家”项目的建设施工，彭鹏自认其为该项目中部分工程的实际施工人。2.唐伏良在一审法院（2020）湘01民终5278号案中向江城公司反诉主张长沙大河西“幸福之家”项目的售楼部装修工程系由其施工，江城公司应向唐伏良支付售楼部装修费用。一审法院（2020）湘01民终5278号民事判决确认江城公司应向唐伏良支付售楼部装修费用231030元。3.咸嘉公司在一审法院（2020）湘0124民初1138号案中向江城公司起诉主张长沙大河西“幸福之家”项目的工程款966858.88元，该数额并不包括售楼部装修费用。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高国祥对收取了彭鹏支付的200万元劳务押金予以认可，彭鹏对朱婷向其返还了共计150万元款项予以认可，本院均予以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为高国祥、朱婷是否已通过代付形式向彭鹏返还了剩余50万元。首先，高国祥主张的朱婷作为唐伏良聘请的长沙大河西“幸福之家”项目的出纳，朱婷为长沙大河西“幸福之家”项目中售楼部的装修支出了464450元，且该项目系唐伏良与彭鹏共同承建，故朱婷为该项目代付的款项应认定系代彭鹏支付的款项，应在剩余50万元款项中予以扣减。经查明，彭鹏虽以咸嘉公司的名义从唐伏良代表的江城公司处承包长沙大河西“幸福之家”项目的建设工程，但（2020）湘01民终5278号民事判决已确认唐伏良系长沙大河西“幸福之家”项目售楼部装修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并判决江城公司向唐伏良支付售楼部装修费用；同时，咸嘉公司在（2020）湘0124民初1138号案中主张的工程款并未包括售楼部装修费用，由此可见，长沙大河西“幸福之家”项目售楼部装修工程系由唐伏良自行施工，并不包含在彭鹏的施工范围内，故高国祥要求在应返还彭鹏的50万元款项中扣减朱婷代付的售楼部装修款，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其次，高国祥主张其为长沙大河西“幸福之家”项目提供了活动板房，由此产生了费用249800元，应在本案中予以抵销。本院认为，由于彭鹏在本案中并不认可使用了高国祥提供的活动板房并表示高国祥主张的费用数额未经其认可，故该费用不宜在本案中予以抵销，各方当事人可另寻途径解决。第三，彭鹏支付的涉案劳务押金系在高国祥与朱婷的婚姻存续期间由朱婷收取及退还，应当认定系基于高国祥与朱婷的共同意思表示所负的夫妻共同债务，彭鹏有权要求高国祥与朱婷共同承担还款义务。第四，关于彭鹏主张的资金占用利息，由于高国祥、朱婷与彭鹏并未约定剩余50万元款项的具体归还时间及资金占有利息计算标准，而高国祥、朱婷未在彭鹏起诉要求其退还相应款项之日及时退还，存在过错，故本院认定高国祥、朱婷应以50万元款项为基数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向彭鹏支付自本案起诉之日2020年5月21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的利息。综上所述，上诉人彭鹏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上诉人高国祥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南省宁乡市人民法院（2020）湘0124民初407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湖南省宁乡市人民法院（2020）湘0124民初407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高国祥、朱婷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退还彭鹏500000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以50万元为基数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从2020年5月21日起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三、驳回彭鹏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700元、财产保全费3349元，共计8049元，由彭鹏负担800元，高国祥、朱婷负担724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400元，由彭鹏负担900元，高国祥、朱婷负担85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廖 征审 判 员  曾庆军审 判 员  金新贵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二日代理书记员  王瑞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