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桂02民终98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孔思翀，男，1986年4月3日出生，汉族，身份证登记地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鱼峰区洛维园艺场底村9号，现住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城中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覃会琳（曾用名：覃婕），女，1990年3月1日出生，壮族，身份证登记地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鱼峰区洛维园艺场底村9号，现住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城中区。 上诉人孔思翀与覃会琳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韦雁霏，广西启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孔思翀与覃会琳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君宇，广西启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孔桂姣，女，1953年12月20日出生，汉族，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鱼峰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田振华，广西创恒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孔思翀、覃会琳因与被上诉人孔桂姣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鱼峰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桂0203民初66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9日立案后，于2020年3月12日组织各方进行询问。上诉人孔思翀、覃会琳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韦雁霏，被上诉人孔桂姣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田振华，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孔思翀、覃会琳的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依法改判孔思翀、覃会琳向孔桂姣偿还借款本金412804元及从2020年9月24日起的资金占用费（以412804元为基数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 上诉人孔思翀、覃会琳的事实与理由： 一审法院未查明案件事实，孔桂姣出借给孔思翀、覃会琳的本金总数应为72万元。孔思翀、覃会琳与孔桂姣的借款、还款一直都采用银行转账的方式进行，结合孔桂姣自己提交的银行流水凭证足以证明，孔桂姣在2018年1月31日前给付孔思翀、覃会琳借款本金72万元而非77万元，孔桂姣陈述在书写借条时有给付5万元的现金明显是不实的陈述，因为根据孔桂姣提交的证据3“被告借款原告付款情况”可以看出，诉争的5万元本金差额是在双方第一笔借款之中，孔桂姣自述第一笔出借款为2013年8月12日的10万元，但当日相应的转账凭证只有5万元，所以，孔桂姣出借给孔思翀、覃会琳的本金总数应为72万元，扣除一审法院认定的还款金额后，孔思翀、覃会琳实际还欠孔桂姣借款本金412804元。据此，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不清导致错误判决，特提起上诉。 被上诉人孔桂姣答辩称，孔思翀、覃会琳的上诉理由与事实不符事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孔桂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孔思翀、覃会琳向孔桂姣返还借款54万元；2.判令孔思翀、覃会琳向孔桂姣支付从2018年1月31日起暂计至2020年9月28日止的借款利息212654元；3.判令孔思翀、覃会琳从2020年9月29日起，以借款54万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受权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公告5年期以上为4.65%的4倍支付利息到孔思翀、覃会琳实际清偿完毕之日止；4.判令孔思翀、覃会琳承担本案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8月12日至2017年8月26日期间，孔思翀陆续向孔桂姣借款。截至2018年1月31日，经双方对账后，孔思翀向孔桂姣出具一份《借条》，载明：“今借到孔桂姣现金人民币⊕陆拾柒万元整（￥670000.-）。”后孔桂姣认为，《借条》出具后，孔思翀未依约还本付息，其经多次催索均未果，覃会琳与孔思翀是夫妻关系，孔思翀向孔桂姣借款时覃会琳是收款人，也参与了还款，其对丈夫孔思翀向孔桂姣借款是明知的，也是共同借款人，应对孔思翀所负本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故诉至一审法院，提出前述请求。 一审法院另查明，孔思翀与覃会琳是夫妻关系，二人于2013年5月10日登记结婚。 该院又查明，根据孔桂姣提交的中国工商银行《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证实覃会琳名下银行账户参与了本案借款的部分收款与还款。2018年1月31日之后，覃会琳名下银行账户向孔桂姣银行账户转账还款共计207196元。 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债务人应当向债权人履行还款义务。孔桂姣主张孔思翀向其借款670000元的事实，孔桂姣已举证孔思翀出具的《借条》及中国工商银行《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等证据相互佐证证实，且本案《借条》是双方对此前借款经对账后由孔思翀出具，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亦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当认定为有效，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对孔思翀提出应对对账前所支付的利息按LPR公告的4倍计算多支付的部分视为偿还本金后重新确认本案借款本金数额的辩解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因孔桂姣、孔思翀双方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现孔桂姣经催告还款无果后向法院主张孔思翀偿还借款本金，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又因本案《借条》出具后，孔思翀已向孔桂姣还款共计207196元,故孔思翀尚应向孔桂姣偿还借款本金462804元，对孔桂姣主张借款本金超出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关于借款利息，《借条》中未载明利息的约定，孔桂姣陈述双方约定了月利率1.5%的利息，但所举证据并不能证实其观点，孔思翀亦不予认可，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并参照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因孔思翀经孔桂姣催告后仍未还款，故孔思翀应向孔桂姣支付资金占用利息，该利息以尚欠借款本金462804元为基数，从起诉之日（2020年9月24日）起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本案债务实际清偿之日止。对孔桂姣主张借款利息超出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关于覃会琳的责任承担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的解释》第一条的规定，夫妻双方共同签字或夫妻一方事后追认等共同意思表示所负的债务，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虽本案《借条》系孔思翀以其个人名义出具，但本案债务系发生于孔思翀与覃会琳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且覃会琳通过其名下银行账户参与了本案借款的部分收款与还款，符合前述法律关于夫妻共同债务的情形，故孔桂姣主张覃会琳承担本案的还款责任，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覃会琳提出并不知晓本案债务的辩解，该院不予采信。 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并参照第二十六条，以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的解释》第一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孔思翀、覃会琳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孔桂姣偿还借款本金462804元；二、孔思翀、覃会琳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孔桂姣支付资金占用利息（该利息以借款本金462804元为基数，从2020年9月24日起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本案债务实际清偿之日止）；三、驳回孔桂姣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327元，减半收取5663.5元，保全费4283元，合计9946.5元（孔桂姣已向一审法院预交15610元），由孔桂姣负担3455元，孔思翀、覃会琳负担6491.5元。 二审期间，上诉人孔思翀、覃会琳表示对一审法院已查明事实无异议，但认为该院遗漏查明2013年8月12日孔思翀开始向孔桂姣借款时，该第一笔出借本金为5万元并非“被告孔思翀借款付息还款及原告孔桂姣付款情况”明细表所列的10万元，故本案未还本金应为412804元；被上诉人孔桂姣对一审法院已查明事实表示无异议。 上诉人孔思翀、覃会琳与被上诉人孔桂姣，在二审期间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关于上诉人孔思翀、覃会琳对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提出遗漏的主张，属于本案争议焦点，故对此本院将在下文详细分析。据此，一审法院已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二审另查明，孔桂姣在一审时向该院提交“被告孔思翀借款付息还款及原告孔桂姣付款情况”明细表一份，该表第一部分涉及双方2013年8月12日至2018年9月29日期间的出借款情况，以及孔桂姣认为属于孔思翀已还本金的部分。明细表中显示孔桂姣向孔思翀出借借款合计为77万元，最后一次出借时间为2017年8月26日，其中序号1记载为孔桂姣于2013年8月12日出借10万元、序号2记载为孔桂姣于2013年11月2日出借2万元、序号3记载为孔桂姣于2013年12月2日出借2万元；表中亦明确孔思翀的还款合计为23万元，分别为2014年12月15日归还10万元、2018年9月29日归还10万元、2018年6月8日归还3万元。孔思翀、覃会琳对该第一部分表中前述序号1项下出借款提出异议，称当日孔桂姣仅通过转账向孔思翀出借了5万元，并未交付另5万元现金，故认为出借款合计为72万元。 孔思翀、覃会琳在二审询问中明确，二人关于一审法院认定的债务数额部分的认定，仅对前述序号1项下2013年8月12日第一笔出借款本金提出异议，二人对一审法院关于2018年1月31日之后认定的还款数额、对还款性质的认定，以及对利息计算标准的认定均无异议，且不提出上诉。 孔桂姣在一审期间提交其名下工商银行尾数为4927账号的《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显示孔思翀尾数为5094账号多笔向孔桂姣的转款记录，其中包括2013年9月12日“网转”2000元、2013年10月12日“网转”2000元、2013年11月12日“网转”2400元、2013年12月12日“网转”2800元。孔桂姣表示孔思翀前述还款，均系基于出借本金的变动，按照月利率2%为标准支付的利息。在本案一审庭审中，孔思翀、覃会琳自认，在2018年1月31日前双方按照月利率2%计算利息。 本院认为，关于法律适用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中，孔桂姣出借案涉款项的时间，以及孔思翀出具《借条》的时间，均发生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施行前，亦发生在2020年8月20日之前，且并不具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以及该解释第二条、第三条、第四条规定的除外情形，二审审查内容亦不存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次修正）》第三十一条关于利率适用须予以调整的问题，故本案的审理应适用案涉款项实际出借以及《借条》出具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 由于孔思翀、覃会琳仅对孔桂姣主张的第一笔出借款提出异议，则本案根据孔思翀、覃会琳的上诉请求及事实理由，并结合孔桂姣的答辩意见，将二审的争议焦点归纳为：一审法院关于本案总出借款的认定是否合理有据？ 针对该争议焦点。首先，孔思翀、覃会琳在一审中已自认双方在2018年1月31日之前约定月利率为2%，则结合二审查明孔思翀尾数为5094账号在3013年8月12日起至2013年12月12日期间向孔桂姣支付的四笔转款来看，四笔付款金额与孔桂姣在一审时提交“被告孔思翀借款付息还款及原告孔桂姣付款情况”明细表中，从2013年8月12日起至2013年12月期间的前三笔出借本金，按照月利率2%计算的相应四个月利息完全吻合。由此可知，孔桂姣主张的2013年8月12日的实际出借款为10万元，与孔思翀的还款相互印证。 其次，本案各方当事人均认可孔思翀于2018年1月31日出具的《借条》是针对孔桂姣自2013年8月12日以来的数次出借行为而形成的债权凭证，本院对各方无争议的部分予以确认。孔思翀虽提出对《借条》中记载的剩余借款系孔桂姣核算后告知孔思翀并要求其出具，并进一步辩称自己并未核对清楚数额便出具该《借条》，但一方面，孔思翀亦自认《借条》内容为其本人书写并签署，且孔思翀与覃会琳均未能提供证据证实孔思翀在书写该《借条》时受到胁迫或并未出于本心，则孔思翀与覃会琳应就此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另一方面孔思翀与覃会琳对“被告孔思翀借款付息还款及原告孔桂姣付款情况”中第一部分所列其余出借款均无异议，所记载孔桂姣的出借行为均发生在2017年8月26日之前，而该明细表中记载发生于2018年1月31日前的还款仅为2014年15月15日的10万元，可知孔桂姣主张的出借款合计77万元减去10万元本金还款，正好与孔思翀在2018年1月31日出具《借条》中记载的剩余本金67万元完全一致。据此，一审法院基于本案查明的事实，认为该《借条》系孔思翀的真实意思表示，并据此对双方在《借条中》关于截止至2018年1月31日的剩余债务数额予以认定的观点，并无不当。 再次，由于本案已查明覃会琳名下账户数次参与至案涉借款的还款中，又因案涉借款确实系在孔思翀与覃会琳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形成，一审法院未采纳覃会琳的抗辩意见，认为本案属于孔思翀与覃会琳共有债务的观点符合我国司法解释的规定。 综上所述，孔思翀、覃会琳对本案出借款本金提出的上诉主张与本案已查明事实不符，一审法院认定结果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第二条、第三条、第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50元（上诉人孔思翀、覃会琳已预交），由上诉人孔思翀、覃会琳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婷婷 审判员  朱立志 审判员  彭 霞 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苏 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