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07民终68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黄建萍,女，汉族，1965年1月1日出生，住四川省绵阳市游仙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安军，四川思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云早，男，汉族，1969年10月3日出生，住四川省射洪市。 上诉人黄建萍因与被上诉人王云早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绵阳市游仙区人民法院(2020)川0704民初26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黄建萍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安军、被上诉人王云早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黄建萍的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判，改判支持其一审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王云早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判决认定不能认定王云早对黄建萍实施了抓扯和踢脚的行为,黄建萍摔倒不能证明系王云早脚踢所致是事实的认定错误。2019年12月19日东津路派出所作询问笔录,对事件的发生经过有记录。案外人黄某也在派出和法庭也再次如实说明了事发当天的具体情况,二人在法庭的陈述与在东津路派出所的陈述是一致的。王云早在东津路派出所所作的陈述以及在一审的庭审中所作的陈述是前后矛盾,明显不一致。王云早在一审中申请两名证人在法庭所作的陈述很明显是虚假陈述。黄某虽系上诉人黄建萍的妹妹,亲眼目睹了事件的整个发生过程,黄某的陈述完全只是对案件事实的陈述,故证人黄某的证言应当被法庭采信为认定案件事实的关键性证据。王云早陈述黄建萍是在逃跑的过程中自己摔倒的,明显是与事实不相符的,第一，黄建萍是芙蓉社区的本地人,如果真的是为了20多块钱的香蕉钱逃跑,肯定会被人耻笑。黄建萍本人不仅购买了社保,而且还购买了商业保险,如果黄建萍真的是自己摔倒的,她完全可以自己医疗了后去报销保险,没有必要来通过法律途径来向王云早主张权利。上诉人向法庭出示的证据是明显高于王云早向法庭提交的证据,应当认定上诉人受伤是因为王云早踢了黄建萍一脚所造成的,王云早对黄建萍构成侵权。故一审法院认定不能认定王云早对黄建萍实施了抓扯和踢脚的行为,黄建萍摔倒不能证明系王云早脚踢所致是事实的认定错误。 被上诉人王云早答辩称，黄建萍所述不是事实，他们一行有好几个人，如果我踢了她一脚，不可能没有反应，买香蕉的是黄建萍的妹妹，黄建萍只是和她妹妹一路来的。 黄建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王云早赔偿黄建萍医疗费、误工费、残疾赔偿金等合计250858.04元；2.本案诉讼费由王云早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2月19日9时许，黄建萍三妹黄某到游仙区朝阳厂菜市场购买香蕉，黄某在王云早摊位挑选好香蕉后，黄建萍提出重新更换其中两根香蕉，王云早不同意，双方发生争执。后王云早便表示不愿将香蕉卖给黄建萍和黄某，并爆出粗口【黄建萍认为王云早辱骂“你把裤子脱了我都不得卖给你；王云早则辩称当时是说“你把裤子浑（跳）脱了我都不得卖给你”】，黄某听到后就拿一柄香蕉砸向王云早颈部，转身便跑。王云早便准备去抓住黄某，黄建萍将黄某拉往身后，后王云早准备抓住黄建萍，黄建萍摔倒地上受伤。当天上午9时40分许，绵阳市公安局游仙区××路派出所接警，称有人被打，派出所民警出警后制作的《接（报）处警登记表》记载：经查，黄建萍今日在游仙区朝阳厂菜市场与王云早发生口角，黄建萍自称被王云早打伤，处警人员签署“作纠纷调解处理”。 关于纠纷经过，当天派出所分别对原王云早以及黄某进行了询问。黄建萍在询问笔录中陈述：老板说了一句，你把裤子脱了我都不得卖给你，我三妹（黄某）听后就生气了，就拿了一柄香蕉砸过去，王云早便拿割香蕉的水果刀准备捅黄某，我就把我三妹拉到后面去了，王云早便抓住我上衣，用手头的刀准备捅我，然后我就往后面退，在退的时候老板就用拳头打了我嘴巴一拳，为了不让他把我抓到，我就把衣服挣脱了，卖香蕉的老板就在后面踢了我一脚，然后我就摔倒了；王云早在询问笔录中陈述：黄建萍和黄某先后拿一柄香蕉向王云早砸过去后，王云早见损失两柄香蕉，就准备拉住黄建萍不让走，要求赔偿，黄建萍从别人菜摊上跨过去的时候自己摔倒了，然后她就报警了；黄某在询问笔录中陈述：我就拿了一柄香蕉砸到老板的颈部了，然后老板就跑过来手里拿了一把割香蕉的水果刀准备打我。然后我姐就把我拉到一边去了，我姐就跑，然后老板手里拿的水果刀就去追我姐，追了一米的距离就把我姐的衣服抓到了，就踢了我姐一脚，然后我姐就摔倒了。 庭审中，黄建萍申请黄某出庭作证，黄某的证言与其在派出所所作陈述一致；王云早申请证人陈某、邓某出庭作证，二证人均陈述当天原王云早发生争吵，但没有发生抓扯，黄建萍是自己跨越卖菜的摊位时摔倒。 另查明，黄建萍摔倒当天前往绵阳市第三人民医院就诊，急诊显示：左侧肱骨外侧远端粉碎性骨折，当天住院治疗至2020年1月21日出院，住院33天，出院诊断为：左肱骨小头骨折。出院医嘱：1.出院后休息三个月，期间需陪伴一人，适当加强营养；2.每周骨二科门诊随访；3.适当加强康复训练或康复科门诊诊疗。该次住院费用共计40328.7元由黄建萍支付。2020年4月6日至2020年4月11日黄建萍再次到绵阳市第三人民医院治疗5天，出院诊断为：左肘关节外支架固定术后。出院医嘱：休息三月，住院期间需1人护理，适当加强营养。黄建萍支付住院费2863.42元。另查明，黄建萍在治疗期间还支付门诊费用1409.92元。 2020年4月29日，黄建萍委托四川民生法医学司法鉴定所对其损伤进行伤残等级评定，2020年5月8日，该鉴定机构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评定黄建萍损伤为九级伤残，黄建萍支付鉴定费1000元。诉讼中，根据王云早申请，一审法院委托四川求实司法鉴定所对黄建萍受伤部位的骨折进行新旧伤鉴定、对伤残等级进行鉴定，该所于2020年12月9日评定黄建萍损伤为九级伤残，并推断黄建萍的损害后果是本次外伤直接作用的结果，本次外伤的原因力大小为完全作用。王云早支付了鉴定费用2770元。原王云早双方对该次鉴定意见均无异议。 还查明，黄建萍系非农业家庭户。 一审法院认为，黄建萍在与王云早的纠纷中摔倒受伤，根据庭审查明事实，双方均存在过错。黄建萍及其三妹陈述黄建萍系被王云早踢倒受伤，但黄建萍与其三妹系近亲属，二人陈述的证明力较弱，现除该二人陈述外，无其他证据证明黄建萍该主张，而王云早辩称系黄建萍避免被王云早抓住、不慎自己摔倒，同时王云早申请出庭的证人亦陈述没有看到王云早抓扯和脚踢黄建萍，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之规定，不能认定王云早对黄建萍实施了抓扯和脚踢的行为，黄建萍摔倒不能证明系王云早脚踢所致，但是，在双方纠纷过程中，王云早存在不当言语，其不文明行为导致双方纠纷升级扩大，并最终导致黄建萍受伤，王云早具有一定过错，对黄建萍的损失应当承担一定的赔偿责任。黄建萍姐妹与王云早因是否调换已选择的香蕉发生争执后，王云早确有不当言语，对此黄建萍姐妹可以据理交涉，要求王云早道歉，甚至报警处理，但其拿起王云早香蕉砸向王云早，该行为对王云早财产权利以及人身权利构成侵犯，即使王云早欲抓住黄建萍不让离开继而讨要赔偿亦属于情理之中，故黄建萍摔倒受伤其自身存在重大过错，对其损失应当自行承担主要责任，王云早过错程度较小，酌定其承担20%的赔偿责任。关于黄建萍损失，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十九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之规定，认定如下： 一、医疗费：44602.04元（第一次住院40328.7元，第二次住院2863.42元，门诊费1409.92元）； 二、住院伙食补助费：760元【（第一次住院33天+第二次住院5天）×20元/天】； 三、营养费：2800元【140天（第一次住院33天+2020年1月21日第一次出院后至2020年5月8日第一次鉴定意见出具之日共计107天）×20元/天】； 四、护理费7500元【住院38天（33天+5天）×100元/天，2020年1月21日第一次出院后至2020年4月5日第二次住院前一日期间共计74天×50元/天】； 五、误工费14000元【140天（第一次住院33天+2020年1月21日第一次出院后至2020年5月8日第一次鉴定意见出具之日共计107天）×100元/天（黄建萍未能举证证明其收入状况，结合2019年度四川省城镇居民收入水萍，黄建萍主张按每天100元计算本院予以采纳）】； 六、残疾赔偿金144616元（36154元/年×20年×20%，黄建萍系非农业家庭户，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 七、精神抚慰金4000元； 八、交通费酌定为500元； 九、鉴定费1000元。 以上各项损失共计219778.04元。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第二十六条“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之规定，遂判决：一、王云早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黄建萍医疗费、残疾赔偿金等各项损失43955.6元（219778.04元×20%）；二、驳回黄建萍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754元，由黄建萍负担1400元，王云早负担354元（此款黄建萍已预交，王云早在履行给付义务时一并支付给黄建萍）。诉讼中王云早申请重新鉴定所支付的鉴定费由王云早自行承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黄建萍向本院提供了购买保险的保单一份，拟证明如果不是自己的权益受到了侵犯，完全可以凭保险报销，而不是向王云早主张权利。王云早质证称，买保险与黄建萍向我主张权利无关。 二审中，本院依职权在绵阳市公安局游仙区××路派出所调取了《调解笔录》、该派出所对案发经过的走访调查的三段视频。黄建萍对证据的真实性不持异议，但认为视频中被询问对象都没有看到整个事件的全程，不能客观反映整个事件的真实情况。王云早质证称在派出所调解时，黄建萍要求赔偿5万元，我认为自己没有责任，不同意调解。三段视频只反映了事件的70﹪-80﹪，对方跌倒地方离我摊位10米远。与我没有直接关系。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及事实和理由，本案上诉争议的焦点为：关于一审法院对案涉纠纷责任比例划分是否妥当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本案中,黄建萍在与王云早发生争执中摔倒受伤是客观事实。黄建萍主张系被王云早踢倒受伤仅有其及三妹的陈述，而王云早陈述黄建萍避免被抓住、不慎自己摔倒，与申请出庭的证人证言吻合，同时与公安机关对案发经过的走访调查的证人证言基本一致，亦不能证明黄建萍系被王云早踢倒受伤。双方因琐事，本应本着互谅互让的态度和平处理,由于双方不理智、不冷静，导致不文明的行为升级扩大，对黄建萍受伤损害结果的发生，双方均有过错，但现有证据，尚不足以证明黄建萍摔伤是王云早脚踢所致。一审法院酌定王云早承担2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黄建萍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754元，由上诉人黄建萍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伍 静 审判员 陈兴旺 审判员 罗 琴 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郧咏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