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01民终54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巍山聚丰农业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大理白族自治州巍山彝族回族自治县庙街镇古城村委会古城村。 法定代表人：褚丰鑫，执行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任智杰，四川贞固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贾春丽，四川贞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四川华果农业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金堂县赵镇秀阳街11号2栋1层18号。 法定代表人：张敏志，职务不详。 上诉人巍山聚丰农业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聚丰农业）因与被上诉人四川华果农业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果农业）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金堂县人民法院（2020）川0121民初6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本案后，根据《全国人大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之规定，依法适用独任程序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聚丰农业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确认双方签订的《果树苗木购销协议》《果树苗木购销补充协议》已解除；3.判令华果农业将聚丰农业已提货的全部苗木予以退货，并退还聚丰农业已支付的420300元货款，并支付聚丰农业违约金180300元；4.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华果农业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如下：1.根据《植物检疫条例》第七条、第十条的规定，苗木跨省调运，调入单位必须向调出单位提出检疫要求，调出单位必须根据要求申请检疫，实践中检疫证书都是随车提供，聚丰农业也将行政部门的通知发送给华果农业，要求随货同行，但华果农业至今未提供，聚丰农业遭受大量损失，导致合同根本目的无法实现，聚丰农业有权解除合同，并要求华果农业恢复原状并支付违约金。2.由于聚丰农业在2019年10月12日华果农业的苗木被检测出黄脉病，双方才签订补充协议约定减少订货量，华果农业承诺出具检疫证书，故聚丰农业才提取了苗木，一审判决认定聚丰农业提取苗木的行为代表接受了苗木的质量属于认定事实不清，忽略了事件发生的逻辑顺序。3.一审判决对大棚占用费、违约金的事实认定不清，聚丰农业已支付的420300元中包含了大棚占用费，双方微信聊天截图可以证明，华果农业无权要求再次支付。 华果农业答辩称，1.提货时，华果农业和聚丰农业现场工作人员达成协议，在苗木全部提取完之后华果农业统一开具植物检疫证，华果农业至今未交付给聚丰农业是因为聚丰农业一直未提取完苗木，检疫证书原件在华果农业手上。2.聚丰农业所述的14700元的大棚占用费包含在了大棚占用费违约金30000元中，华果农业对此没有异议，但是一审判决确定的违约金是聚丰农业一直不能提取剩余苗木，导致华果农业损失了四千株苗木，且剩余六千株也无法销售的违约金。 聚丰农业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双方签订的《果树苗木购销协议》《果树苗木购销补充协议》已于2019年12月31日解除；2.判令华果农业将聚丰农业已提货的全部苗木予以退货，并退还聚丰农业已支付的420300元货款；3.判令华果农业支付聚丰农业违约金共计180300元（按总货款的30%计算）；4.诉讼费用由华果农业承担。 华果农业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判令聚丰农业继续履行合同，即聚丰农业立即向华果农业支付剩余货款196000元并提取9800株“不知火”苗木；2.判令聚丰农业向华果农业支付欠付的货款14700元；3.判令聚丰农业向华果农业支付赔偿金245400元；4.诉讼费用由聚丰农业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7月22日，聚丰农业（甲方）与华果农业（乙方）签订《果树苗木购销协议》，主要内容：一、乙方销售柑橘苗木给甲方，金额合计818000元，销售价为含税价，不含运费；二、乙方所提供的苗木质量须达到如下标准：①品种纯正率95%，②苗木健壮，无柑橘黄龙病、柑橘溃疡病等检疫××虫害，无柑橘黄脉病（出货前甲方可委托第三方机构针对柑橘黄龙病、柑橘溃疡病、柑橘黄脉病进行检测，如有甲方可取消合同），③没有严重的机械损伤；三、1.甲方在本合同规定的提苗期内不提完所有的苗木，则乙方有权自行处理剩余苗木，2.甲方在按合同规定按时支付苗款的前提下，有权要求乙方按合同规定按时提供所需的苗木，甲方可以分批次提货，于2019年11月15日前提完；四、甲方在交货地点验收、自提；五、1.合同签订3个工作日后，甲方预付总货款的30%作为定金，即245400元（如因甲方原因在出苗时取消购苗则该定金不予退回），每次提货时，甲方须支付本次出苗金额70%的款项，2.甲方在交货地点按合同价格和实际购买数量支付货款；六、如甲方逾期未按合同所规定时间完成提苗，甲方需将预付总货款的30%定金作为赔偿金支付给乙方；如乙方未按照合同所定将树苗提供给甲方，乙方需将预付总货款的30%作为赔偿金支付给甲方；七、交验货地点：成都市金堂县赵家镇。 2019年11月5日，聚丰农业（甲方）与华果农业（乙方）签订《苗木购销补充协议》，主要内容：一、调整购销柑橘苗木的品种、数量、价格等：“柠檬1号”10000株、单价15元/株，“21世纪”2000株、单价13元/株，“不知火”10000株、单价20元/株，“8/9号血橙”12000株、单价15元/株，“纽荷尔脐橙”3000株、单价15元/株，合同总金额调整为601000元；二、因调整订单，甲方补偿乙方30000元作为其大棚占用费；三、“其他未约束内容按原合同执行”。 2019年11月12日，聚丰农业指派人员提取合同约定的“柠檬1号”10000株，并于2019年11月13日提取“21世纪”2000株、不知火200株、“血橙8号”2600株、“血橙9号”9400株、纽荷尔脐橙3000株。 华果农业举示的中国农业科学院柑桔研究所2019年10月8日《柑桔病害检测结果报告》检测结果显示：PCR证实送检样品未检测出柑桔溃疡病、黄龙病，DTBIA证实送检样品未检测出柑桔黄脉病。 聚丰农业举示的浙江省柑桔研究所黄龙病检测室2019年10月12日《柑橘黄龙病和黄脉病样品检查报告》检测结果显示：送检的6个样品（“1号柠檬”，“2号柠檬”，“9号血橙”，“不知火”，“媛小春”，“纽荷尔”）表现为柑橘黄龙病阴性、柑橘黄脉病阳性。 华果农业举示的《植物检疫证书（出省）》（签发日期2019年11月28日）显示：收货单位：巍山聚丰农业科技有限公司；发货单位：四川华果农业科技有限公司；植物名称：柑橘属；数量：27200株；起运地点：四川省金堂县；运往地点：云南省巍山彝族回族自治县；“兹证明上述植物、植物产品已经按照规定程序进行检疫，未发现国家、本省（自治区、直辖市）和调入省（自治区、直辖市）规定的农业植物检疫性有害生物，以及规定的其他农业植物危险性有害生物，准予调运”。 2019年12月30日，四川贞固律师事务所向华果农业作出《关于要求四川华果农业科技有限公司退货退款并赔偿损失的律师函》，并于次日邮寄给华果农业。2020年1月1日，华果农业签收上述邮件。 另查明，一、2019年8月23日，巍山县农业农村局向巍山县各农作物种苗生产经营单位、种植户发出《告知书》，主要内容：1、农作物种苗生产经营必须实施产地检疫；2、凡农作物种苗及其繁殖材料，在调运之前，都必须经过检疫；3、禁止从疫区调入农作物种苗及其繁殖材料；4、种植户应种植无疫病的健康农作物种苗；5、违规调运种苗及其繁殖材料的要承担相应责任。二、2019年12月23日，巍山县植保植检工作站作出《关于巍山县聚丰农业科技有限公司调入我县的柑橘类种苗检疫要求的通知》，主要内容：聚丰农业从四川调入巍山县的柑橘种类苗，应当尽快把相关的《植物检疫证书》交给巍山县植保植检工作站备案，并且以后所调入巍山县的种苗《植物检疫证书》必须随货同行。三、庭审中，华果农业认可已收到聚丰农业420300元货款。四、2019年12月24日，华果农业开具了购买方为“巍山聚丰农业科技有限公司”的四川增值税普通发票5张，金额共计435000元，但以聚丰农业未提取全部苗木并付清全部货款为由至今未交付给聚丰农业。 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生效的合同对当事人均具有法律约束力。根据查明的案件事实，案涉合同不存在无效的法定情形，当属有效，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履行各自义务。根据案涉《果树苗木购销协议》及《果树苗木购销补充协议》，双方当事人对苗木的质量要求作出了明确约定，但华果农业取得的中国农业科学院柑桔研究所10月8日病害检测结果显示送检样品无柑桔溃疡病、黄龙病、黄脉病，而聚丰农业取得的浙江省柑桔研究所黄龙病检测室10月12日病害检测结果显示送检的样品无柑橘黄龙病但存在柑橘黄脉病，在此情况下，聚丰农业若坚持认为案涉苗木存在质量问题，完全可以采取措施进一步确认苗木质量，也可以按照合同中“出货前可委托第三方机构针对柑橘黄龙病、柑橘溃疡病、柑橘黄脉病进行检测，如有可取消合同”的约定“取消合同”，因为聚丰农业的该项权利源于案涉合同的约定，不以苗木质量问题是否取得华果农业的认可为前提，但其在2019年11月12日、13日仍然提取了大部分合同苗木，故应当确认在案涉苗木质量存在争议的情况下聚丰农业接受了当时的现实质量状况，故其现以苗木质量存在问题为由提出的主张不仅没有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也不能推翻华果农业举示证据证明的案涉苗木无质量问题的事实。在此情况下，聚丰农业没有形成单方面解除案涉合同的权利，其解除案涉合同的通知不发生法律效力，其提出的确认《果树苗木购销协议》《果树苗木购销补充协议》已于2019年12月31日解除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其提出的其他诉讼请求因此也没有事实基础，一审法院亦不予支持。基于上述分析，在委托检测案涉“不知火”苗木存在质量问题且有部分尚未提货的情况下，聚丰农业有权依照合同约定“取消”购买该部分苗木，故华果农业要求聚丰农业提取剩余“不知火”苗木并支付相应价款的主张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但聚丰农业欠付的14700元“大棚占用费”应予清偿。聚丰农业在合同约定的最后提货日2019年11月15日至华果农业2020年1月1日收到律师函期间既未提取剩余苗木，也未明确作出放弃购买的意思表示，即便认定其2019年12月30日以律师函的形式整体解除案涉合同的主张不发生法律效力但涵盖了“取消”购买剩余“不知火”苗木的意思表示，该意思表示也仅在华果农业收到律师函当日2020年1月1日发生通知效力，该行为不能作为其抗辩未按合同约定提货的正当事由，聚丰农业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华果农业在收到律师函后，剩余“不知火”苗木的买卖即行“取消”，华果农业应当采取适当措施防止损失的扩大，故华果农业主张的违约损失明显过高，一审法院参照双方当事人签订《果树苗木购销补充协议》中约定的30000元“大棚占用费”确定为华果农业的损失，聚丰农业对此应予赔偿。同时须予明确的是，案涉合同虽未对增值税发票的开具、植物检疫证书的交付等具体事项作出明确约定，但华果农业也应当按照交易习惯遵行诚实信用原则尽快向聚丰农业交付有关单证和资料。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一、驳回巍山聚丰农业科技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二、巍山聚丰农业科技有限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7日内向四川华果农业科技有限公司清偿大棚占用费14700元；三、巍山聚丰农业科技有限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7日内向四川华果农业科技有限公司赔偿损失30000元；四、驳回四川华果农业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4903元，由巍山聚丰农业科技有限公司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4071元，由巍山聚丰农业科技有限公司负担459元、四川华果农业科技有限公司负担3612元。 二审中，聚丰农业向本院提交聊天记录截图一份，拟证明聚丰农业在2019年11月21日的微信聊天中要求华果农业交付发票和植物检疫证书。华果农业质证称，对聊天记录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聊天记录中其已经提出要聚丰农业提取完所有苗木并支付所有货款之后无偿提供。 本院经审查后认为，聚丰农业提交的证据具有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本院予以采纳。 本院二审另查明，华果农业在2019年11月21日向聚丰农业发送“总货款405000+违约金30000-总打款420300=14700”，聚丰农业回复好的，并告知华果农业把发票、检疫证书快递过来，华果农业回复把数据对了、款对了就可以办理，聚丰农业回复对的。 再查明，华果农业举示的《植物检疫证书（出省）》（签发日期2019年11月28日）载明，本证书一式二联，此系第一联，第一联收寄、托运单位查验后随货运寄，第二联由签发检疫机构留存。 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对此，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聚丰农业与华果农业之间签订的《果树苗木购销协议》《果树苗木购销补充协议》系双方当事人之间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根据聚丰农业的上诉意见和华果农业的答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华果农业未随货交付已交付的部分苗木《植物检疫证书（出省）》是否构成违约，是否应承担违约责任；案涉合同是否符合法定或约定解除条件；一审判决聚丰农业向华果农业支付大棚占用费和违约金是否存在重复。对此，本院分别评析如下： 首先，关于华果农业未随货交付已交付的部分苗木《植物检疫证书（出省）》是否构成违约，是否应承担违约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六条规定，出卖人应当按照约定或者交易习惯向买受人交付提取标的物单证以外的有关单证和资料。本案标的物为果木，根据《植物检疫条例》第七条第二项关于“凡种子、苗木、和其他繁殖材料，不论是否列入应施检疫的植物、植物产品名单和运往何地，在调运之前，都必须经过检疫”之规定，华果农业应当向聚丰农业就交付的果木随货交付《植物检疫证书（出省）》，其以聚丰农业未履行提取剩余苗木的合同义务为由拒绝交付已经交付的苗木《植物检疫证书（出省）》，无事实与法律依据。华果农业未随货交付《植物检疫证书（出省）》，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一审法院对此适当法律不当。 根据《植物检疫条例》第十条规定，调入单位所在地的植物检疫机构应当查验检疫证书，必要时可以复检。由此可见，聚丰农业在未获得调出地植物检疫机构的检疫证书的情况下，也可以在所在地申请当地的植物检疫机构进行检验。因复检必然产生相应的费用，本院酌定为30000元。 其次，关于案涉合同是否符合法定或约定解除条件。1.聚丰农业在未获得调出地植物检疫机构的检疫证书的情况下，可以在所在地申请当地的植物检疫机构进行检验，故华果农业未随货交付《植物检疫证书（出省）》的违约行为并不必然导致聚丰农业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聚丰农业以此为由请求解除合同，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并无不当。2.华果农业在本案诉讼中举示的检疫证书能够证明已交付的苗木在交付当时不存在植物相关疾病，即使聚丰农业公司的检测报告、照片、视频属实，亦不足以证明案涉合同达到解除条件，一方面，苗木作为种类物，聚丰农业有权要求华果农业更换苗木后交付，以实现合同目的，在聚丰农业没有要求华果农业更换并被华果农业拒绝的情况下，直接拒不提取剩余苗木、要求解除合同，该行为不符合解除合同的法定条件；另一方面，聚丰农业在事先知道苗木情况下，仍然提取了大部分苗木，应视为聚丰农业对华果农业苗木质量现状的认可和接受。聚丰农业抗辩称系因华果农业剩余苗木存在质量问题，故其未提取剩余苗木的理由，本院不予支持。 再次，关于华果农业主张聚丰农业向华果农业支付大棚占用费及违约金是否存在重复计算。根据聚丰农业与华果农业之间签订的《果树苗木购销补充协议》，双方协议降低提货量并不是因为华果农业对其苗木质量问题的自认导致，而是聚丰农业因自身需求变化要求降低第一次协议约定的提货量导致，并自愿补偿华果农业30000元大棚占用费，故聚丰农业有关华果农业认可苗木质量问题，因此才签订补充协议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根据聚丰农业与华果农业之间签订的《果树苗木购销补充协议》和2019年11月21日的聊天记录，一审法院判决支持的14700元大棚占用费系根据聚丰农业已提货的货款405000元加上补充协议约定的大棚占用费30000元，减去聚丰农业已付款420300元得出，虽然在双方聊天记录中将大棚占用费30000元表述为违约金，但大棚占用费系因聚丰农业违约减少订货量而产生，其本质上是第一份协议的违约金，并不因此代表华果农业认可本案全部违约金为30000元；而一审法院判决参照该大鹏占用费标准支持的30000元违约金系因聚丰农业拒不提取补充协议约定的苗木，导致华果农业剩余苗木部分死亡、其余部分未销售而产生，其本质上是第二份协议的违约金，因此，一审法院判决聚丰农业向华果农业支付大棚占用费及违约金并不存在重复。因本院酌定华果农业向聚丰农业支付的违约金30000元，与聚丰农业向华果农业支付的大棚占用费30000元均属金钱债务，故在本案中予以抵销。 最后，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应本着有利于节约资源、保护生态环境的原则进行。水果苗木系季节性很强的商品，其栽种应当符合农时。本案中，双方已完成合同约定的大部分苗木的交付和付款，仅少部分苗木存在质量争议，此时，双方应积极协商进行处理，聚丰农业应当先依据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向华果农业提出质量异议，要求华果农业更换苗木以继续履行，而不是要求解除全部合同、退货退款；华果农业应积极处理聚丰农业提出的质量异议，若异议属实，应积极为聚丰农业更换苗木；若双方就质量异议无法达成一致意见，则应先搁置小部分苗木的争议，积极完成已经交付部分苗木的大棚占用费支付义务、检疫证书和发票交付义务，让苗木及时栽种，不浪费资源，而后就无法解决的争议提请人民法院进行裁判，故华果农业应当在判后尽快向聚丰农业交付有关单证和资料。 综上所述，聚丰农业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一审判决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有误。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金堂县人民法院（2020）川0121民初605号民事判决； 二、巍山聚丰农业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7日内向四川华果农业科技有限公司清偿大棚占用费14700元； 三、驳回四川华果农业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四、驳回巍山聚丰农业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本诉受理费4903元，由巍山聚丰农业科技有限公司负担4658元，由四川华果农业科技有限公司负担245元；一审案件反诉受理费反诉案件受理费4071元，由巍山聚丰农业科技有限公司负担459元、四川华果农业科技有限公司负担361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806元，由巍山聚丰农业科技有限公司负担9316元，由四川华果农业科技有限公司负担49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案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 判 员 董荣昌 二〇二一年三月十八日 法官助理 曾 欢 书 记 员 徐洁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