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01民终169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吴洪川，男，1987年6月14日出生，土家族，住重庆市黔江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康和医药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高新区西芯大道4号创新中心D248号。 法定代表人：刘勇，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龚谢宇，四川炜烨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吴洪川因与被上诉人四川康和医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康和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四川省成都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川0191民初103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7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独任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吴洪川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其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不清，未查明吴洪川向康和公司给付案涉款项的原因及性质，亦未查明吴洪川与康和公司劳动关系存续的时间。首先，吴洪川与康和公司的劳动合同虽然是2018年4月签订的，但吴洪川在2018年3月就与康和公司建立了劳动关系并开始垫付货款，并提交了相应的转账记录予以证实，一审错误认定吴洪川与康和公司劳动关系建立的时间，直接认定2018年4月前向康和公司转款与本案无关，属于事实认定不清。其次，一审认为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吴洪川向康和公司法定代表人刘勇及财务人员伍清英所转款项并非垫付的货款系未查明事实以及审判逻辑有误。吴洪川向康和公司转款313990元是事实，有相应的转账记录佐证，且康和公司亦向吴洪川开具了相应发票，康和公司认为是吴洪川及其销售团队出售货物后的回款，但未提供货款、吴洪川销售团队成员名单等证据进行佐证。最后，康和公司主张向吴洪川转账的10000元及3000元系工资，但并不是公司账户发放，且金额差异较大，亦不符合工资发放的规律。吴洪川在本案诉讼请求中亦将该笔款项作为康和公司向其返还的货款予以了扣减。（二）一审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应属于劳动争议范畴。本案本质上是康和公司与吴洪川履行劳动关系中的权利义务而发生的纠纷，吴洪川作为员工，为康和公司先行垫付了货款，康和公司拒绝返还，一审认定部分诉讼请求不属于劳动争议范畴属于法律适用错误。 康和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 吴洪川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康和公司退还吴洪川垫付的货款313990元；2.请求判令康和公司让吴洪川领取税票收款无效，吴洪川税票退还康和公司；3.判令康和公司承担案件诉讼费。一审庭审中，吴洪川当庭将第1、2项诉讼请求变更为：1.请求判令康和公司退还吴洪川垫付货款309000元；2.请求判令吴洪川将四川增值税普通发票退还给康和公司。 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吴洪川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元由吴洪川负担。 二审中，康和公司再次提交了以下证据材料：1.银行流水，拟证明吴洪川入职前就在从事药品销售工作，入职前转给康和公司法定代表人刘勇的款项为货款，在银行流水中已经备注，入职后的转账均未有备注，因此可以看出不可能是吴洪川所称垫付的货款，而系吴洪川代收的药品销售回款；2.税票申请单、税票销售清单，拟证明税票的申领基于吴洪川的申请，而非康和公司强行交给吴洪川。3.借条，拟证明在吴洪川自称垫付货款的时间段，吴洪川还向康和公司借款8万余元，由此可见垫付货款的情形根本不存在。4.工资欠条付款单以及银行交易凭证，拟证明郭妮、孙文玲系吴洪川销售团队成员，两人工作均由吴洪川安排，包括税票的代为申请及吴洪川部分工资的代为领取及调配，也可以看出吴洪川在康和公司内部是一个简化的运营主体，收取货款，申请付款。5.双流区寿龄堂药房资质审核单及销售清单，拟证明：康和公司与双流区寿龄堂药房的合作关系及对应的供货记录。6.2019年川0107民初7535号民事判决书，拟证明吴洪川与其他案外人在生效判决查明的事实中就存在吴洪川直接收取药房款项的情形。 吴洪川质证称：1.证据材料1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认可；2.证据材料2的真实性、合法性认可，关联性不予认可，申请单是其填写，因为是其工作职责；3.证据材料3的真实性认可，对关联性、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借条是其书写的，但是钱没有到账，当时内部有一个部门账；4.证据材料4郭妮、孙文玲去高新仲裁的时候其出具的工资条，两人是其招进来的；5.证据材料5销售单上无其签字，不予认可；6.证据材料6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对关联性、证明目的不予认可。 二审中，吴洪川明确其对康和公司提交的证据材料2和5中涉及其向成都市双流区寿龄堂药房销售货物的证据材料有异议，其认为其没有向成都市双流区寿龄堂药房销售过该两笔款项的货物。康和公司对此提交了康和医药税票申请单、向双流区寿龄堂药房出具的四川增值税专用发票、四川康和医药有限公司销售（出库复核）拟证明发票的申领是基于吴洪川的申请，发票上的金额与吴洪川申请单上载明的金额一致，且有出库销售清单予以印证。吴洪川质证称，有一部分是其申请的，签字不是其签的。法庭询问其是否申请鉴定时，其提交书面说明明确不申请鉴定。 本院审核认为，证据材料1、2、4、5，吴洪川认可其真实性，与本案待证事实之间亦有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证据材料3、6与本案无关联性，不予采信。 本院依法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二审另查明，（一）二审中，吴洪川陈述，其向康和公司法定代表人刘勇及财务人员转账是代康和公司垫付康和公司向生产企业购买药品的货款，劳动合同上对“劳动者要代公司垫付购买药品的货款”无约定，系吴洪川与康和公司法定代表人刘勇的口头约定，所以才会有在签订劳动合同之前向刘勇账户的转账。其领取税票，是康和公司财务让其去收取相应货款，有些药房不认可部分税票。康和公司陈述，吴洪川向康和公司法定代表人及财务人员转款，系吴洪川出售药品后的回款。将发票交付吴洪川系因为药品是吴洪川销售的，日常的合作是吴洪川在对接，因此康和公司将发票交给吴洪川，让吴洪川交给药房。（二）吴洪川在本案中主张的垫付款项的期间为2018年3月5日至2019年7月25日，并主张其垫付了55笔。（三）吴洪川起诉刘勇合伙协议纠纷一案，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法院于2020年9月9日作出（2020）川0107民初848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吴洪川全部诉讼请求，该案已发生法律效力；吴洪川与康和公司劳动争议一案，成都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成高劳人仲案（2020）5118号仲裁裁决书，裁决康和公司向吴洪川支付2018年5月1日至2020年4月30日期间工资差额91316元。康和公司在二审中陈述，其已针对该仲裁裁决提起诉讼。（四）康和公司提交申请日期为2019年3月20日的《康和医药税票申请单》，载明：开票单位为成都市双流区寿龄堂药房，开票申请人为吴洪川，合计金额为146796.6元；开票日期为2020年3月9日的两张四川增值税专用发票载明：购买方名称为成都市双流区寿龄堂药房，金额分别为52950元和93846.60元，合计为146796.6元；2018年《四川康和医药有限公司销售（出库复核）清单》，载明康和公司向成都市双流区寿龄堂药房提供药品的具体情况。吴洪川质证称其对部分签字有异议，但在法庭询问其是否申请鉴定时，其提交书面说明载明其不申请鉴定，但《康和医药税票申请单》与四川增值税专用发票的时间对不上，康和公司对此提交书面《情况说明》，载明：“……康和公司交付货物后第一时间要求吴洪川申请税票并回收货款，吴洪川以该客户为大客户需授信支持为由要求康和公司暂缓开具税票及收款。直至2019年3月20日吴洪川才向康和公司出具税票申请单，但基于吴洪川一直未将货款交回康和公司，同时成都市双流区寿龄堂药房也未对公转款给康和公司，康和公司的财务人员暂时未出具相应税票。四、直至2020年3月，吴洪川再次向康和公司保证收回货款的承诺后，康和公司财务人员于2020年3月9日出具了发票并交给了吴洪川……”（五）郭妮、孙文玲系吴洪川销售团队成员。 本院认为，（一）关于康和公司是否应向吴洪川退还垫付货款309000元的问题。本案中，吴洪川主张其向康和公司法定代表人刘勇及其财务人员转款，系基于其与康和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代康和公司垫付的康和公司向生产企业购买药品的货款，但本案中，吴洪川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与康和公司的劳动合同或者公司的规章制度以及双方签订相应书面合同，约定其在履行劳动合同过程中要向康和公司垫付康和公司向生产企业购买药品的货款。吴洪川主张系行业惯例，首先吴洪川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且本案中，吴洪川主张为康和公司垫付采购款项的次数多达55次，金额超30万元，期间跨度在一年以上，作为一个以销售药品为主要工作内容的员工，长期、多次、大额为公司垫付采购药品的费用并不符合常理。故一审法院驳回吴洪川该项诉讼请求并无不当。 吴洪川上诉称，康和公司虽辩称康和公司法定代表人及财务人员收到吴洪川的转款系吴洪川出售药品后回收的货款，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二审中，康和公司再次提交了相应证据予以证明，特别将吴洪川在二审中明确提出异议的向成都市双流区寿龄堂药房销售药品的相关证据予以了说明，本院认为，康和公司提交的2019年3月9日《康和医药税票申请单》明确载明系吴洪川申请对成都市双流区寿龄堂药房出具发票，吴洪川虽对其签字有异议，但明确说明不申请鉴定，相应不利后果由吴洪川自行承担。吴洪川于2019年3月20日申请开具税票的金额为146796.6元，康和公司在2020年3月9日出具的发票总金额亦为146796.6元，且提供了2018年康和公司向成都市双流区寿龄堂药房供货的清单予以印证，该组证据相互印证能够证明吴洪川向成都市双流区寿龄堂药房销售过药品，吴洪川关于其未向成都市双流区寿龄堂药房销售药品的主张与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同时，吴洪川关于“康和公司认为是吴洪川及其销售团队出售货物后的回款，但未提供货款、吴洪川销售团队成员名单等证据进行佐证”的主张，亦与本院查明的其销售团队有郭妮、孙文玲等人员不符，故本院对其该项主张不予采纳。 （二）关于吴洪川是否应向康和公司退还增值税发票的问题，吴洪川打报告申请领取发票、康和公司同意其领取发票并将发票交付吴洪川、由吴洪川向购买药店追回货款以及吴洪川是否要将发票交还公司均是康和公司的内部经营管理行为，不属于人民法院劳动争议案件的受案范围，一审法院不予处理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吴洪川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吴洪川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员  冯燕 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李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