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子午岭林区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1）甘7505刑初2号 公诉机关子午岭林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单位庆阳市鼎泰矿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庆阳市西峰区岐黄大道。 诉讼代表人张永强，北京市康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白某某，男，1971年4月24日出生，汉族，庆阳市鼎泰矿业有限公司执行董事兼经理,住甘肃省庆阳市。因涉嫌非法占用农用地罪，2019年12月25日被庆阳市森林公安局取保候审，2020年11月20日被子午岭林区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2021年1月21日被本院取保候审。 辩护人段永刚，北京市康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子午岭林区人民检察院以子林检一部刑诉[2020]1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单位庆阳市鼎泰矿业有限公司、被告人白某某犯非法占用农用地罪，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2021年1月19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子午岭林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李筱银出庭支持公诉，被告单位庆阳市鼎泰矿业有限公司诉讼代表人张永强，被告人白某某及其辩护人段永刚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子午岭林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1年12月，被告人白某某以公开招标的方式出资300万元竞拍取得镇原县砂矿采矿权，并筹资50万元注册成立庆阳市鼎泰矿业有限公司，被告人白某某持股10%，任公司法定代表人，白某甲持股90%，约定股东不参与公司的经营管理，只享受利润分红。该公司成立后，办理了营业执照、采矿许可证、安全生产许可证等手续。2012年3月至2019年10月期间，被告单位庆阳市鼎泰矿业有限公司、被告人白某某在未经县级以上人民政府林业行政主管部门审核同意及办理征占用林地法定手续的情况下，擅自雇佣装载机、挖掘机在镇原县实施采砂作业，毁坏林地。2019年11月25日，经庆阳市森林公安局聘请林业工程师对被告单位庆阳市鼎泰矿业有限公司非法占用的土地属性及面积进行鉴定，鉴定意见为：庆阳市鼎泰矿业有限公司采砂占用土地面积220.79亩，其中林地219.78亩（宜林地170.87亩，疏林地10.99亩，乔木林地35.01亩，未成林地2.91亩），耕地1.01亩。已恢复造林面积37.94亩。 2020年7月庆阳市鼎泰矿业有限公司出资474984元，委托甘肃智慧林业技术服务有限责任公司对其在镇原县非法采砂毁坏的农用地进行了植被恢复，实际完成造林169亩，任务完成率76.5%，栽植树种为油松、国槐和白皮松。 上述事实，公诉机关提交了受案登记表、认罪认罚情况记录表、被告人到案经过、常住人口基本信息、营业执照、证人证言、现场勘查笔录、鉴定意见、被告人白某某的供述与辩解、植被恢复方案、验收报告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单位庆阳市鼎泰矿业有限公司及被告人白某某在未取得征占用林地法定手续的情况下，非法占用林地219.87亩进行采砂，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应当以非法占用农用地罪追究刑事责任，被告人白某某到案后能够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具有坦白情节，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的规定。被告单位及被告人案发后对被破坏林地169亩进行了补植复绿，可以从轻处罚。建议判处被告单位庆阳市鼎泰矿业有限公司罚金30000元，被告人白某某有期徒刑两年六个月，缓刑三年，并处罚金10000元。 被告单位庆阳市鼎泰矿业有限公司诉讼代表人张永强认为，违法占地面积和地类未调查清楚；鼎泰公司不具有犯罪故意，社会危害性小，具有自首情节，可以减轻处罚；庆阳市鼎泰矿业有限公司系初犯、偶犯，已积极补植；政府部门管理缺位也是本案发生的客观原因；对公司给予较轻处罚符合国务院、最高人民检察院、甘肃省人民政府优化营商环境政策。 被告人白某某的辩护人段永刚提出的辩护意见是，镇原县国土资源局在拍卖时未明确告知被告人在取得砂矿采矿权后还应当办理林地用地审批手续，在将砂矿交付被告人后未及时定桩确界，亦未根据土地利用实际情况变更地类，被告人并未意识到其行为违法性，主观上无预谋，行政管理机关疏于监管和督促办理用地手续才是本案发生的主要原因；被告人白某某在公安机关电话通知后，主动到案并如实交代全部犯罪事实，属于自首；在接受讯问时积极配合工作，认罪态度良好；被告人白某某系初犯、偶犯，且自愿认罪认罚，可以从宽处罚；被告人白某某主动采取补救措施，消除了危害后果，可以酌定从轻处罚；因制度缺陷和政府部门监管缺位等客观原因而导致的越界开采和犯罪结果的进一步扩大，不能由被告人全部承担；鉴定结论中未扣除合法取得的矿区面积，认定的违法占地面积比实际占地面积大。 经审理查明，2011年12月，被告人白某某以公开招标的方式出资300万元竞拍取得镇原县砂矿采矿权。2012年10月15日庆阳市鼎泰矿业有限公司注册成立，注册资本50万元，白某某任公司法定代表人，后公司办理了营业执照、采矿许可证、安全生产许可证等手续。2012年3月至2019年10月期间，被告人白某某、被告单位庆阳市鼎泰矿业有限公司在未经县级以上人民政府林业行政主管部门审核同意及办理征占用林地法定手续的情况下，擅自雇佣装载机、挖掘机在镇原县孟坝镇实施采砂作业，毁坏林地。2019年11月25日，庆阳市森林公安局聘请林业工程师对被告单位庆阳市鼎泰矿业有限公司非法占用的土地属性及面积进行鉴定，鉴定意见为：庆阳市鼎泰矿业有限公司采砂占用林地219.78亩（宜林地170.87亩，疏林地10.99亩，乔木林地35.01亩，未成林地2.91亩）。 在采砂过程中，庆阳市鼎泰矿业有限公司主动恢复造林37.94亩。2020年7月庆阳市鼎泰矿业有限公司出资474984元，委托甘肃智慧林业技术服务有限责任公司对镇原县非法采砂毁坏的农用地进行了植被恢复，实际完成造林169亩，栽植树种为油松、国槐和白皮松。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法庭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 一、犯罪事实方面的证据： (一)书证： 1.营业执照、安全生产许可证、户籍证明。证实庆阳市鼎泰矿业有限公司成立日期2012年10月15日，营业期限至2022年10月14日，经营范围为砂石销售，法定代表人白某某。安全生产许可范围为建筑用砂露天开采，期限自2017年12月26日至2020年12月25日，白某某具有刑事责任能力； 2.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实案件来源； 3.取保候审决定书。证实白某某被采取强制措施，并收取保证金10000元； 4.查封决定书、查封清单、登记保存清单、查封笔录。证实庆阳市森林公安局对涉案的220.79亩农用地予以查封； 5.调取证据通知书、林权证。证实张某某、张某甲、段某某、毛某某的林地为防护林； 6.镇原县林业和草原局证明。证实涉案林地地类为有林地、疏林地、未成林造林地和宜林地，为地方公益林，林地保护等级Ⅲ级； 7.镇原县某某村证明。证实庆阳市鼎泰矿业有限公司占用的荒地为某某自然村集体所有，某某组荒地及承包地为村民个人所有； 8.委托拍卖合同、镇原县孟坝镇砂岩采矿权出让受让合同、采矿权拍卖出让成交确认书、委托授权书、探矿权采矿权使用费和价款专用收据、电汇凭证、采矿许可证。证实2012年3月15日镇原县国土资源局将涉案的采矿权出让给被告单位，出让价款为300万元； 9.协议书。证实被告单位现有股东两名，白某某出资50000元，白某甲出资450000元，白某甲不负责公司管理经营活动； 10.矿山开发合作协议。证实某某村负责提供开发场地，销售后被告单位按每立方米砂石1元向耕牛湾组分红； 11.告知书、卢某某、穆某某情况说明。证实已向受害人告知相关诉讼权利； 12.接受证据材料清单、行政处罚决定书。证实2018年7月12日，镇原县国土资源局对被告单位作出行政处罚决定。 （二）证人证言： 1.证人白某甲的证言。证实被告单位注册资本50万元，其中白某某出资5万元，白某甲出资45万元，白某甲只参与分红，不参与公司经营和管理活动。 2.证人朱某某、卢某某、段某某、毛某某、慕某某、慕某、慕某甲证言。证实被告单位占用农用地的状况； 3.证人李某某的证言。证实被告单位法定代表人是白某某及砂石销售情况。 （三）庆阳市林业生态环境调查规划院证明、鉴定意见通知书。证实被告单位占用农用地的属性和面积。 二、量刑事实方面的证据： 1.到案经过、认罪认罚情况记录表。证实被告人白某某经传唤接受讯问，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行为，在采取强制措施前认罪认罚； 2.接受证据材料清单、植被恢复方案、植被恢复验收报告。证实被告单位自筹资金474984元，对毁坏的农用地造林169亩。 被告人白某某的辩护人认为公诉机关提交的庆阳市国土资源局关于设置镇原县十个采砂矿权的批复，要求应当在出让公告中明确采矿权人的义务与责任，但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出让公告已履行了上述义务，故对该证据的证明目的有异议；被告人基于对政府的合理信赖，认为在拍卖取得的采矿权可以直接开采，2017年在镇原县国土资源局会议时仅要求开采新区块应当办理林业用地手续，会后行政主管部门也未继续督促被告单位办理相关手续，直到2019年10月镇原县林业派出所要求其停工通知时被告人才知道其行为违法，行政管理机关疏于监管和督促办理用地手续才是本案发生的主要原因，故对被告人的供述和辩解的证明目的有异议。本院认为，镇原县国土资源局虽未在拍卖公告中明确告知被告单位应当办理林地审批手续，在被告单位采砂过程中亦未进行经常性的督促检查，但合法经营是社会主义市场经济的基本要求，被告单位及被告人应当依照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进行经营活动，对辩护人的上述质证意见不予采纳，本院对上述证据的证明目的予以采信。庆阳市林业生态环境调查规划院作为庆阳市林业生态环境建设工程的调查、规划的专门机构，对农用地的属性及面积进行鉴定属于其业务范围，该机构指派具有专门知识的人员出具的鉴定意见，并未违反相关法律规定，本院对公诉机关提交的鉴定聘请书、资格证、鉴定意见予以采信。 本院认为，被告单位庆阳市鼎泰矿业有限公司违反土地管理法规，非法占用林地，改变占用土地用途，数量较大，造成林地大量毁坏，其行为已构成了非法占用农用地罪，被告人白某某做为单位犯罪的直接责任人员，其行为亦构成非法占用农用地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非法占用农用地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单位及被告人对违法占地面积存在异议，本院认为，在对被损害的农用地面积进行鉴定时，已经对采砂前自然形成的河流、道路等占用的土地面积进行了扣减，被告单位虽在采砂后对部分土地进行了补植复绿，但该行为并未能完全消除采砂对生态环境造成的损害，故对被告单位的补植复绿面积不予扣减。行政管理机关的疏于监管并非被告单位及被告人进行不法行为阻却事由，对辩护人关于行政管理机关的监管迟延和不力是造成被告单位及被告人违法犯罪后果进一步扩大主要原因的辩解理由不予采信。被告单位庆阳市鼎泰矿业有限公司系初犯、偶犯，并对毁坏的部分林地进行补植复绿，且自愿认罪认罚，可以从宽从轻处罚；被告人白某某到案后能够如实陈述自己的罪行，认罪态度较好，系初犯、偶犯，犯罪情节较轻，当庭自愿认罪认罚，可以从宽从轻处罚。公诉机关的量刑建议适当，但还应当考虑被告单位及被告人当庭自愿认罪认罚的情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二条、第三百四十六条、第三十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单位庆阳市鼎泰矿业有限公司犯非法占用农用地罪，判处罚金20000元。 （罚金限判决生效后10日内缴纳）。 二、被告人白某某犯非法占用农用地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二年六个月，并处罚金10000元。 （缓刑考验期自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限判决生效后10日内缴纳）。 三、查封的220.79亩农用地返还使用权人。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甘肃省林区中级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李新强 审 判 员  赵 鸿 人民陪审员  周志勇 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郭晨蕾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三百四十二条违反土地管理法规，非法占用耕地、林地等农用地，改变被占用土地用途，数量较大，造成耕地、林地等农用地大量毁坏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或者单处罚金。 第三百四十六条单位犯本节第三百三十八条至第三百四十五条规定之罪的，对单位判处罚金，并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依照本节各该条的规定处罚。 第三十条公司、企业、事业单位、机关、团体实施的危害社会的行为，法律规定为单位犯罪的，应当负刑事责任。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七十二条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宣告缓刑，对其中不满十八周岁的人、怀孕的妇女和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应当宣告缓刑： (一)犯罪情节较轻； (二)有悔罪表现； (三)没有再犯罪的危险； (四)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 宣告缓刑，可以根据犯罪情况，同时禁止犯罪分子在缓刑考验期限内从事特定活动，进入特定区域、场所，接触特定的人。 被宣告缓刑的犯罪分子，如果被判处附加刑，附加刑仍须执行。 第七十三条有期徒刑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五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一年。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第五十二条判处罚金，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决定罚金数额。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十五条犯罪嫌疑人、被告人自愿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承认指控的犯罪事实，愿意接受处罚的，可以依法从宽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