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西山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0112民再16号监督机关：昆明市西山区人民检察院。申诉人（原审被告）：云南绿蒂农业科技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301120958444918。住所地：云南省昆明市西山区润城小区A4地块2栋2106。法定代表人：肖潇。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栗宏，云南迈征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申诉人（原审原告）：昆明市五华区国辉百货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2530102MA6KC67K60。住所地：云南省昆明市五华区江东书香门第1幢2单元103号。经营者：付水发。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慧学，男，汉族，1995年1月12日生，身份证登记住址：江西省上饶市余干县，特别授权代理。原审被告：聂福祥，男，汉族，1991年11月5日生，身份证登记住址：云南省宣威市。申诉人云南绿蒂农业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绿蒂公司”）因与被申诉人昆明市五华区国辉百货店（以下简称“国辉百货店”）、原审被告聂福祥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7年11月14日作出的（2016）云0112民初8917号民事判决，向昆明市西山区人民检察院申诉，昆明市西山区人民检察院以西检民（行）监[2019]53011200028号民事再审检察建议向本院提出再审检察建议。经本院审委会讨论决定，于2020年10月30日作出（2020）云0112民监11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21年2月25日开庭审理了本案。昆明市西山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和瑞义出庭。申诉人绿蒂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栗宏、被申诉人国辉百货店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慧学、原审被告聂福祥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昆明市西山区人民检察院提出再审检察建议,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行为人盗窃、盗用单位的公章、业务介绍信、盖有公章的空白合同书，或者私刻单位的公章签订经济合同，骗取财物归个人占有、使用、处分或者进行其他犯罪活动构成犯罪的，单位对行为人该犯罪行为所造成的经济损失不承担民事责任。”本案中，根据绿蒂公司提交的新证据及检察机关调取的证据看，聂福祥未经绿蒂公司授权，私刻绿蒂公司印章与他人签订合同骗取他人财物，聂福祥于2019年9月3日因诈骗罪被昆明市五华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三年2个月，并处罚金2万元，并判决赃物继续追缴。该刑事判决书查明的事实中，关于“2016年10月31日、2016年11月11日，被告人聂福祥虚构绿蒂公司接待需要，骗取被害人刘某甲大重九牌香烟共计60条（经鉴定共计价值43200元）。后被告人聂福祥将所有香烟销赃挥霍。”的认定，与昆明市西山区人民法院于2017年11月14日作出（2016）云0112民初8917号民事判决认定的事实部分重合。故西山区人民法院判决绿蒂公司一次性支付国辉百货店60条大重九牌香烟和20瓶茅台酒货款共计73800元、利息2100元，系属不当。综上所述，昆明市西山区人民法院（2016)云0112民初8917号民事判决因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特提出再审检察建议。申诉人绿蒂公司称，请求撤销昆明市西山区人民法院的（2016）云0112民初8917号《民事判决书》，并依法改判驳回国辉百货店对绿蒂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改判由聂福祥对国辉百货店的诉讼请求承担全部责任；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均由聂福祥全部承担。事实理由：在昆明市五华区人民法院（2019）云0102刑初1110号刑事判决一案中，已经证明聂福祥私刻绿蒂公司公章与国辉百货店签订买卖合同，骗取国辉百货店货物销赃，并供自己挥霍，已经触犯刑法，被昆明市五华区人民法院以诈骗罪判刑，昆明市西山区人民法院(2016)云0112民初8917号民事判决绿蒂公司承担责任，与“单位对行为人该犯罪行为所造成的经济损失不承担民事责任”法律规定的不符，请求撤销。被申诉人国辉百货店辩称，当时和聂福祥是在绿蒂公司签订的合同，且在之前聂福祥支付过货款的两次买卖合同中，聂福祥就是为绿蒂公司采购的货物，聂福祥的行为就是代表绿蒂公司的行为，聂福祥与绿蒂公司应当共同承担归还货款的责任。原审被告聂福祥述称，对2016年10月31日以公司接待需要为由私刻绿蒂公司向刘国峰（国辉百货店员工）购买大重九香烟56条，每条870元，飞天茅台酒20瓶，每瓶1080元；2016年11月11日以公司接待为由，向刘国峰购买大重九4条，每条870元。两次共计金额73800元未支付无异议，愿意归还。国辉百货店原审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支付货款73800元；2、被告支付利息2100元；3、诉讼费由被告承担。本院原审认定事实：2016年10月20日，绿蒂公司（甲方，代表人聂福祥）与国辉百货店（乙方）签订《酒水购销合同》，双方约定：乙方愿在双方合作期间为甲方提供产品使用；甲方缺货时应及时通知乙方，乙方保证及时送货上门；乙方负责将产品送至甲方指定地点，甲乙双方应指定专人当面验收乙方所供产品，由甲方代表签字收货，甲方凭乙方的相关正规发票支付货款；双方同意结款方式为：在甲方收到乙方货品后三个工作日内结清款项；乙方在双方合作期间向甲方提供如下产品：红酒类：奔富407等系列品牌，白酒类：茅台、五粮液等系列品牌，香烟类：软礼、大重九、红河等系列品牌。2016年10月31日，聂福祥向国辉百货店购买大重九牌香烟56条、茅台酒20瓶，货款合计70320元，聂福祥在收据上注明“未付款”字样并加盖绿蒂公司公章。2016年11月11日，聂福祥向国辉百货店购买大重九牌香烟4条，货款合计3480元，聂福祥在收据上注明“未付款”字样。此外，聂福祥向国辉百货店出具过一份身份证复印件，其上加盖了绿蒂公司的公章。根据被告绿蒂公司的申请，本院委托云南鼎丰司法鉴定中心对原告提交的酒水购销合同、收据、聂福祥身份证复印件以及被告绿蒂公司提交的委托书上加盖的共计五枚“云南绿蒂农业科技有限公司”的公章与该公司在昆明市西山区市场监督管理局的备案公章进行一致性鉴定。2017年7月19日，该鉴定中心致函本院：受理委托后，通知该案申请方需向我中心缴纳该案鉴定费，通知至今无果。根据《司法鉴定程序通则》第二十九条第（四）项之规定，我中心终止对该案的鉴定。本院原审认为，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本案中，原告与被告绿蒂公司签订的《酒水购销合同》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应认定为合法有效。关于原告主张的未付货款，对于第一笔货款即2016年10月31日的货款70320元，根据原告提交的由被告聂福祥签字确认并加盖被告绿蒂公司公章的收据，可以证实被告绿蒂公司向原告购货且未支付货款的事实，故本院对该笔货款70320元予以确认。对于第二笔货款即2016年11月11日的货款3480元，虽然该份收据上未加盖被告绿蒂公司的公章，但从收据记载的内容来看，购买的货物属于原告与被告绿蒂公司在购销合同中约定的产品范围，而被告聂福祥作为被告绿蒂公司的委托人不仅在购销合同中代表该公司签订合同，且在双方之前的交易中也作为经办人实际办理购货事宜，故综合上述情况分析，本院认为原告有理由相信被告聂福祥具有代理权，故该代理行为对被告绿蒂公司有效，被告绿蒂公司应向原告支付该笔货款3480元。对于原告主张的利息2100元，因被告绿蒂公司在购货后至今未向原告支付货款73800元，且原告主张的利息不违反相关法律规定，故本院予以支持。关于被告聂福祥在本案中的责任，根据原告提交的证据材料，可以证实与其成立买卖合同法律关系的主体系本案被告绿蒂公司，被告聂福祥以被告绿蒂公司的名义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其后果应由被代理人即被告绿蒂公司承担。至于被告绿蒂公司提出其不认识被告聂福祥，也未与原告建立买卖合同法律关系的意见，因其在庭审中申请对相关证据上加盖的公章真伪进行鉴定，但在本院委托鉴定后未按要求交纳鉴定费，导致本案委托被鉴定机构退回，故本院认为被告绿蒂公司不交纳鉴定费的行为可视为其放弃鉴定的意思表示，故在无相关证据反驳原告主张的情况下，本院对被告绿蒂公司的上述辩称不予采信。被告聂福祥、绿蒂公司经本院公告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应诉，本院依法缺席判决。本院原审判决：一、被告云南绿蒂农业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支付原告昆明市五华区国辉百货店货款73800元、利息2100元，合计75900元；二、驳回原告昆明市五华区国辉百货店对被告聂福祥的诉讼请求。再审中，各方当事人对以下事实无异议：聂福祥于2019年4月向公安机关主动投案，在公安机关所做讯问笔录中，其陈述：2016年7月其应聘在绿蒂公司上班，负责商务接待，认识了卖烟酒的老板刘国峰，刚开始因工作接待，向刘国峰少量的购买了烟酒，后因自己生活开支巨大，遂私自刊刻了绿蒂公司公章，以公司接待为由，与刘国峰签订合同。2016年10月31日以每条870元的价格向刘国峰购买大重九牌香烟56条，以每瓶1080元的价格向刘国峰购买飞天茅台酒20瓶；2016年11月11日向刘国峰购买大重九牌香烟4条。两次合计金额73800元。该款至再审庭审时均未支付。对上述各方当事人无争议事实，本院予以确认。聂福祥、国辉百货店对绿蒂公司从昆明市五华区人民法院（2019）云0102刑初1110号刑事案件调取的所有证据均不存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再审争议焦点为绿蒂公司对聂福祥私刻其公章与国辉百货店所定合同取得的货物应否承担支付货款的义务。本院再审认为：聂福祥对应当支付国辉百货店货款73800元无异议，对国辉百货店主张货款73800元及利息2100元，本院予以支持。对于国辉百货店主张的合同是在绿蒂公司内签订，之前已经付过款项的货物系聂福祥代表绿蒂公司购买，故绿蒂公司应当在本案中承担责任的主张。本院认为，从昆明市五华区人民法院（2019）云0102刑初1110号刑事案件材料中，已经证明聂福祥是私刻绿蒂公司的公章与国辉百货店签订合同，骗取国辉百货店的信任取得货物，其所骗来的货物也被其销赃并供个人挥霍。国辉百货店主张在本案两笔货款之前,聂福祥代表绿蒂公司还购买了两次货物用于绿蒂公司的接待,绿蒂公司不予认可,国辉百货店也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对此项陈述,本院不予确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第一款：“行为人盗窃、盗用单位的公章、业务介绍信、盖有公章的空白合同书，或者私刻单位的公章签订经济合同，骗取财物归个人占有、使用、处分或者进行其他犯罪活动构成犯罪的，单位对行为人该犯罪行为所造成的经济损失不承担民事责任。”及《合同法》第四十八条第一款：“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的合同，未经被代理人追认，对被代理人不发生效力，由行为人承担责任。”的规定，对国辉百货店要求绿蒂公司在本案中承担责任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至于聂福祥带当事人到其工作场所签订合同、开始以现款少量购进货物，取得受害人信任后，继而在大量赊购，以达到非法占有的目的，是诈骗过程中的惯常表现形式，不能证明绿蒂公司在本案中应当承担责任。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八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昆明市西山区人民法院（2016)云0112民初8917号民事判决。二、聂福祥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昆明市五华区国辉百货店支付货款73800元，并承担利息21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646元（原告已预交），由聂福祥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双方当事人均服判的，本判决即发生法律效力，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以在本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届满后法律规定的期限内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申请强制执行的期限是二年。审 判 长  张 芳人民陪审员  苏祖珍人民陪审员  石敏云二〇二一年三月十四日书 记 员  钱小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