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上饶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赣11民终299号上诉人（一审原告）：汪大愚，男，2000年5月30日出生，汉族，上饶市信州区人，住址为江西省上饶市。法定代理人：汪子山，男，1958年3月3日出生，汉族，无业，上饶市信州区人，住址为江西省上饶市，系汪大愚父亲。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国香，江西贤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上饶市信州区第二人民医院，住所地江西省上饶市抗建中路5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3609037363770034。法定代表人：刘明强，系该医院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郑俊秀，江西饶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赵剑宏，女，1971年10月31日出生，汉族，上饶市信州区妇幼保健站医师，住址为江西省上饶市。委托诉讼代理人：付伟，江西司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沈飞燕，女，1968年1月1日出生，汉族，上饶市信州区人，上饶市肿瘤医院医师，住址为江西省上饶市信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大华，系沈飞燕丈夫，住址为江西省上饶市信州区。上诉人汪大愚因与被上诉人上饶市信州区第二人民医院（以下简称信州区第二医院）、赵剑宏、沈飞燕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上饶市信州区人民法院于2020年12月11日作出的（2020）赣1102民初29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由于本案没有新的事实和理由，决定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汪大愚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其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信州区第二医院、赵剑宏、沈飞燕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判决酌定本案护理人员为一人系错误的。汪大愚经鉴定为一级伤残，智力水平低下，需要完全依赖护理，护理人数需要二人轮流护理符合客观实际。2.护理费标准应按“卫生和社会工作”行业计算，护理年限应该为十年。本案中汪大愚的护理对于护理人员的要求更高，标准更严，并非一般护理人员所能完成，需要一定的医学知识以及专业的护理技能。故护理费应该按“城镇非私营单位”职工平均工资确定较为妥当。3.一审判决没有支持残疾赔偿金的诉请错误。残疾赔偿金的给付符合侵权赔偿的“填平损害”原则。鉴于被侵权人在20年的给付年限届满后，仍然需要由侵权人支付残疾赔偿金来维持生活，其损害仍然无法填平，故有权主张残疾赔偿金。4.赵剑宏、沈飞燕仍然应该对汪大愚的后续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尽管汪大愚的法定代理人之前与赵剑宏、沈飞燕签订过协议，但协议的签订是迫于无奈的选择。本案诉讼请求系突破原判决确定的二十年费用之外的赔偿款项，与双方协议范畴无关。信州区第二医院答辩称，1.关于护理人数，与一审陈述的观点一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21条规定的就是原则上为1人，但医疗机构或鉴定机构有明确意见的，可以参照确定护理人数，但原审的过程中鉴定报告没有明确指示，只是建议1到2人。2.关于护理的标准，还是应该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21条规定进行处理。3.关于残疾赔偿金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25条规定残疾赔偿金自定残之日起按20年计算。既然司法解释有规定，就应该依法作出判决。《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32条的规定只是适用在第一次判决年数没判处20年的前提下，是可以再次使用的，那是个人对法律理解问题。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赵剑宏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汪大愚与其签订的协议书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存在违反法律规定的情形，汪子山作为其法定代理人，参与了整个诉讼包括执行，其在上面签字具有法律效益，其对赵剑宏的起诉属于重复诉讼，恳请法院维持一审判决。沈飞燕答辩称：其认可一审判决，其与汪大愚法定代理人达成了协议，该协议对双方具有约束力，故其无需承担责任。汪大愚一审的诉讼请求：1.依法判决信州区第二医院、赵剑宏、沈飞燕支付汪大愚护理费1,757,640元。（即按两名护理人员参照“卫生和社会工作”的上一年度即2018年职工平均工资支付护理87,882元／人×2人×10年=1,757,640元）；2.依法判决信州区第二医院、赵剑宏、沈飞燕支付汪大愚辅助器具费5万元；3.依法判决信州区第二医院、赵剑宏、沈飞燕支付残疾赔偿金338,190元（即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3,819元／年×10年＝338,190元）；4.依法判决信州区第二医院、赵剑宏、沈飞燕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2000年5月30日，汪大愚在信州区第二医院出生时重度脑瘫。汪大愚法定代理人汪子山就此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经审理，该院于2006年3月13日作出（2004）信民一初字第100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主文为：“一、原告汪大愚医疗费7,313.86元，护理费167,980元，营养费5,721元，交通费、住宿费1,049元，残疾赔偿金151,192.8元，残疾辅助器具费28,66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0元，合计401,921.66元。第一被告上饶市信州区第二人民医院承担60%，即241,153元；第二被告赵剑宏承担15%，即60,288.25元；第三被告沈飞燕承担15%，即60,288.25元；原告的法定代理人承担10%，即40,192.16元。上述款项三位被告应当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驳回原告汪大愚的其他诉讼请求”。汪大愚法定代理人汪子山不服此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经审理作出（2006）饶中民一终字第200号民事判决书认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判决生效后，信州区第二医院、赵剑宏、沈飞燕就判决赔偿事宜对汪大愚据实支付赔偿款。后汪大愚法定代理人汪子山就此案又于2008年12月4日向本院申请再审，后汪大愚法定代理人向本院申请撤回再审，本院准予其撤回再审的申请，并恢复对（2006）饶中民一终字第200号民事判决书的执行。且汪大愚法定代理人汪子山同日与信州区处理信访突出问题及群体性事件联席会议办公室签订息诉息访承诺书，协议内容如下：“1、本人同意打包处理补助本人总计70万元人民币的具体处理意见。分四年支付本人，第一年支付20万元，剩余50万元分三年支付到位。支付金额分配：2011年17万元；2012年17万元；2013年16万元（支付时间为每年9月30日前）2、本人反映本人儿子汪大愚医疗损害纠纷及赔偿问题（包括由此问题引发的一切问题），本人从此后息诉息访，撤回再审申请，中止一切信访行为，更不越级上访，绝不进京赴省上访，否则引起的后果由本人负全部责任。3、本人今后若违反本承诺，本人同意终止支付上述补助款项，并退回已领取的全部补助款。4、本承诺书是本人真实意愿表达，决不反悔”。赵剑宏先后于2006年8月21日至2008年2月22日向汪大愚支付赔偿款，汪大愚法定代理人汪子山向赵剑宏出具收据5张及付款协议书一份。沈飞燕先后于2006年4月19日至2007年12月31日向汪大愚支付赔偿款，汪大愚法定代理人并向沈飞燕出具收据3张及协议书一份。信州区第二医院亦向汪大愚履行完毕相应的赔偿款。汪大愚法定代理人就签订的息诉息访协议书获得补偿款项70万元。汪大愚法定代理人分别于2006年8月21日与赵剑宏及2006年4月19日与沈飞燕签订协议书，协议约定，赵剑宏、沈飞燕按协议赔付款项后，汪大愚不得再以任何理由提出额外赔偿，放弃有关后续治疗费、护理费等一系列后续诉讼权利。汪大愚法定代理人汪子山在本案审理过程中申请对汪大愚的护理人数及辅助器材进行重新鉴定，南昌市东湖区求实康复辅具假肢鉴定中心经鉴定，就辅助器材出具如下鉴定意见：1.护理型功能性轮椅，价格为人民币贰仟伍佰圆整(￥：2,500.00元)；该产品使用寿命约为四年，每四年需更换壹辆，总维修保养费用约为配置单价的20%。2.一次性纸尿裤，每片价格为：人民币贰元整(￥：2.00元)，每天六片。每月按30天计算，约为人民币叁佰陆拾圆整(2×6×30=360元)。江西求实司法鉴定中心就原告汪大愚的护理人数出具如下鉴定意见：护理人数原则上评定为1人。被鉴定人汪大愚需要完全护理依赖，其护理人数建议为1-2人。一审法院认为，汪大愚与信州区第二医院、赵剑宏、沈飞燕医疗过失人身损害赔偿纠纷一案，已经（2006）饶中民一终字第200号终审判决，信州区第二医院在该起医疗纠纷中承担60%的过错责任，原判决相关各方已履行了判决内容。在履行过程中汪大愚法定代理人分别与赵剑宏、沈飞燕所达成的《协议书》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汪大愚已放弃了对赵剑宏、沈飞燕再次起诉的权利，故汪大愚在本案中再次对赵剑宏、沈飞燕提起诉讼，有违诚实信用的法律原则，该院不予以支持。对于汪大愚在本次起诉中要求支付残疾赔偿金338,190元的诉讼请求，因在上次诉讼中，该院已判决支付了相应的残疾赔偿金，故汪大愚的该请求属重复诉讼，于法无据，该院不予以支持。对于汪大愚要求支付护理费和辅助器具费的请求，于法有据，结合相关鉴定机构的报告和患者实际情况，该院酌定护理人数为1人，期限暂按5年计算，护理费具体金额为141元/天×365天×5年=257,325元，辅助器具费为：1.轮椅及维修费用每年为（2,500+500）/4年=750元/年，5年为3,750元；2.纸尿裤4,320元/年×5年=21,600元；3.鉴定费7,960元。以上合计为290,635元。故信州区第二医院需支付原告护理费、辅助器具费等费用共计290,635元×60%=174,381元。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第二十六条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一十九条之规定，判决由信州区第二医院支付汪大愚护理费、辅助器具等费用共计174,381元。（期限为自2020年5月30日起至2025年5月30日止）；驳回汪大愚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已减半收取7,988元，由汪大愚负担7,000元，信州区第二医院负担988元。二审期间，汪大愚法定代理人汪子山为佐证纸尿裤价格不合理，向本院提交了其购买纸尿裤购物清单。经组织质证，信州区第二医院、赵剑宏、沈飞燕质证意见为对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是鉴定报告中所依据的价格标准是中国康复辅助器具目录，是民政部确定的价格，市场上买跟鉴定参照的标准是不一致的，汪子山购买的纸尿裤豪华品牌，但是鉴定机构确定的辅助器具适用的是一般的标准，所以汪子山提交的豪华品牌纸尿片价格对于案件事实没有参考价值。本院经审查认为，对于汪大愚法定代理人所提交清单真实性予以确认，但是鉴于其所购买的纸尿片与鉴定机构所参照的标准不具有同一性，故该证据与待证事实没有关联，本院不予采纳。二审法院认定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系民法典实施前所发生纠纷，按上述司法解释规定，本案适用的法律依据为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针对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的答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为：1.一审判决认定护理人数、护理期限、护理费标准是否正确；2.一审判决未支持汪大愚残疾赔偿金是否正确；3.本案中沈飞燕、赵剑宏是否承担赔偿责任。关于争议焦点1，根据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护理人员原则上为一人，但医疗机构或者鉴定机构有明确意见的，可以参照确定护理人员人数。本案中，江西求实司法鉴定中心法医学鉴定意见书出具的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汪大愚需要完全护理依赖，其护理人数建议为1-2人。考虑到汪大愚现已成年，重度脑瘫，不具备任何日常生活活动能力，故对汪大愚的护理人数按二人计算较为妥当。一审判决认定护理人数为一人不足以满足对汪大愚护理需求，本院依法予以纠正。对于超过确定护理期限的，相关权利人主张继续给付护理费，人民法院可以继续确定继续给付相关费用五至十年。一审判决结合案件情况，酌定继续给付护理费的期限为五年，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关于护理费计算标准问题。汪大愚法定代理人主张护理费计算标准参照“城镇非私营单位”职工平均工资计算。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规定，护理人员有收入的，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护理人员没有收入或者雇佣护工的，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本案中，汪大愚的护理由其父母承担，其父母并无向本院提交收入证明，而汪大愚父亲汪子山已经领取退休金，结合对于汪大愚实际护理情况、护理人数等事实，本院认为一审判决确定护理费141元/人/天符合客观情况，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汪大愚的护理费为141元/天×2人×365天×5年=514,650元。关于争议焦点2，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规定，超过确定的残疾赔偿金给付年限，赔偿权利人向人民法院起诉请求继续给付残疾赔偿金的，人民法院根据赔偿权利人没有劳动能力和生活来源的，可以判令赔偿义务人继续给付相关费用五至十年。本案中，汪大愚主张继续给付残疾赔偿金于法有据，本院应该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汪大愚已经获得二十年的残疾赔偿金，本次主张属于重复诉讼错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汪大愚在一审中主张按33,819元/年标准计算，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采纳。根据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本院确定相关责任人继续给付汪大愚五年的残疾赔偿金，即33,819元/年×5年=169,095元。关于争议焦点3，从汪大愚的法定代理人汪子山与赵剑宏、沈飞燕签订的协议书的内容来看，汪子山已经对后续的相关费用的主张权利已经进行了处分，该权利的处分对汪大愚具有约束力，故现汪大愚向沈飞燕、赵剑宏后续的相关权利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纳。另外，汪大愚主张纸尿片的价格应该予以变更，一审法院根据汪大愚的申请，委托了相关司法鉴定机构予以了确定具体费用。二审审理期间，汪子山虽然提交了其购买纸尿片价格凭证，但是该价格与鉴定参照的标准不具有同一性，故对于汪大愚该诉讼主张，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汪大愚的护理费为514,650元，辅助器具费轮椅及维护费用3,750元、纸尿裤21,600元，残疾赔偿金169,095元，鉴定费7,960元，合计为717,055元，鉴于信州区第二医院承担60%的赔偿责任，故信州区第二医院需向汪大愚支付430,233元。故汪大愚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西省上饶市信州区人民法院（2020）赣1102民初2981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上饶市信州区第二人民医院在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向上诉人汪大愚支付护理费、辅助器具费、残疾赔偿金共计人民币430,233元。三、驳回上诉人汪大愚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7,988元，由上诉人汪大愚负担5,288元，由被上诉人上饶市信州区第二人民医院负担2,7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2,543元，由上诉人汪大愚负担14,843元，由被上诉人上饶市信州区第二人民医院负担7,7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万利剑审判员  徐志锋审判员  付 强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陈 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