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1民终1013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肖建平，男，1974年9月28日出生，汉族，住长沙市望城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高德民，男，1963年2月28日出生，汉族，住长沙市芙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晓，湖南云桥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长沙市新视民惠科贸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长沙市芙蓉区八一路479号。法定代表人:唐安平，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晓，湖南云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肖建平与被上诉人高德民、原审被告长沙市新视民惠科贸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新视民惠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长沙市芙蓉区人民法院于2016年7月12日作出（2016）湘0102民初75号民事判决。高德民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7年12月28日作出（2017）湘01民终8286号民事裁定，裁定按高德民自动撤回上诉处理。高德民仍不服，向本院申诉，本院于2018年11月18日作出（2018）湘01民监4号民事裁定，裁定由本院再审。本院于2019年3月11日作出（2019）湘01民再33号民事裁定，裁定撤销（2017）湘01民终8286号民事裁定，对高德民的上诉恢复二审程序。本院于2019年12月23日作出（2019）湘01民终5080号民事裁定，裁定撤销长沙市芙蓉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湘0102民初75号民事判决，发回长沙市芙蓉区人民法院重审。长沙市芙蓉区人民法院于2020年5月22日作出（2020）湘0102民初1417号民事判决，肖建平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肖建平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判，并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或者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主要事实与理由：一、《欠条》明确表明2015年9月16日前的账务来往与本案所涉借款无关，因此被上诉人并未清偿完毕本案所涉借款。二、《欠条》是被上诉人真实意思的表示，至今仍合法、有效，应当作为定案的证据予以采信。1.《欠条》出具是否存在胁迫，未经公安机关最终定性。2.被上诉人未在法定期限内向人民法院申请撤销，目前仍然有效。3.被上诉人在出具《欠条》的同时、同一情景下向赵济时出具的《还款协议》，经本院终审认定为合法、有效。4.原审法院并没有对《欠条》是否存在胁迫作出认定，仅是对《欠条》是否存在胁迫的事实表示怀疑，就不予采信，属于认定事实不清。高德民、新视民惠公司答辩称：1.该欠条所涉的款项已全部还清，其归还部分甚至包含另一当事人的相关款项，所以其数额为45.5万元，远远超过上诉人的欠条款项。2.欠条是被胁迫出具，高德民归还的款项不应受欠条注明“2015年9月16日前的账务来往与此欠条无关”的限制，该款项应当被认定为还款，且上诉人反复强调所收45.5万元是由于其他法律关系所收的合法款项，但没有任何证据可以证明在此之前上诉人与高德民产生过相关的给付法律关系。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在高德民举证证明借款已归还的情况下，上诉人理应举证证明其收款的合法性或还款不存在的事实，因上诉人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理应承担败诉的责任。3.上诉人所称的其所有的建行卡由别人代持，高德民向该卡转账款项与其无关，但上诉人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高德民亦不知上诉人的建行卡由别人持有，故该部分转账款项应认为已超额还款。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理应维持。肖建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高德民归还借款本金15万元，新视民惠公司就此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由高德民、新视民惠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肖建平在庭审过程中，增加一项诉讼请求即自起诉之日起按年利率6%的标准计算利息至清偿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10月22日，肖建平向新视民惠公司的账户（开户行：长沙市开福农合行黄兴路支行账户）汇入15万元。新视民惠公司收到款项后，立即将15万元转给高德民。2013年12月11日、12月19日、12月22日、12月26日，高德民分别向肖建平建设银行账户（账号6217××××1751）转账支付2万元、2.5万元、1万元、4万元；2014年1月7日、1月27日、5月16日、6月24日、高德民分别向肖建平建设银行账户（账号6217××××1751）转账支付10万元、10万元、2万元、5万元；2015年1月12日，高德民向肖建平农业银行账户（账号6228××××6511）转账5万元；2014年1月1日、1月22日，金玲分别向肖建平建设银行账户（账号6217××××1751）转账支付2万元、1万元；2014年1月20日，金玲向肖建平农业银行账户（账号6228××××6511）转账1万元。以上共计45.5万元，其中肖建平建设银行账户转款39.5万元，农业银行账户转款6万元。2015年9月20日，高德民向肖建平出具《欠条》，称“肖建平于2012年10月22日向新视民惠公司转账的人民币15万元系高德民所借，并于2015年11月30日归还借款15万元整。银行转账凭证作为还款凭据。此据付清后双方再无债权债务。2015年9月16日前的账务来往与此欠条无关。肖建平收到此款项后欠条自动作废”。周兴建在《欠条》上注明“担保人周兴建”。肖建平在《欠条》上写明还款账号“中国农业银行望城支行6228××××6511”。2015年9月20日，高德民到长沙市公安局雨花分局左家塘派出所报案，称被赵济时在华宇酒店大厅打了一巴掌，并被赵济时、肖建平、陶拥兵他们一起七八个人一哄而上，拳打脚踢。同时其与周兴建被他们架上了一辆黑色三菱车，被带到了井湾子韶山路林之源宾馆一楼茶楼，被逼迫出具了一张还款协议和一张欠条，同时周兴建也被迫作为担保人签了字。2015年10月4日，周兴建到长沙市公安局雨花分局左家塘派出所报案，称2015年9月19日11时，周兴建与高德民被赵济时在华宇酒店大厅打了一个嘴巴，并被赵济时、肖建平等人拖拉着带到韶山路上一个酒店的茶室里面。在此，高德民与赵济时、肖建平就还款问题进行协商，并于2015年9月20日凌晨5、6点的样子，高德民出具了书面欠条等，周兴建在赵济时和肖建平的要求下，在高德民出具的条子上签署了保证人的名字。另查明，2009年12月13日，高德民与董玲办理离婚登记手续；2015年8月3日，高德民与金玲办理结婚登记手续。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肖建平主张高德民偿还欠款15万元及利息，根据肖建平提供的银行转款凭证及庭审情况查实肖建平与高德民之间仅发生15万元的借贷关系，现高德民提供的银行流水可以证实，其已经向肖建平转款45.5万元，债务已经清偿完毕。虽欠条上注明“2015年9月16日前的账务来往与此欠条无关”，但因为双方之间仅发生15万元的经济往来，且高德民出具欠条是否存在胁迫的事实表示存疑，故对肖建平的该项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至于高德民向肖建平多支付的款项，高德民可待双方结算后另行主张权利。肖建平抗辩其名下建设银行卡（账号6217××××1751）为陶拥兵持有，高德民向该建设银行账户转账的款项系高德民与陶拥兵之间的债权债务，与其无关，但其未提供证据证明该银行卡由陶拥兵持有、使用，也未提供证据证明高德民与陶拥兵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且肖建平将其开设的银行卡交由第三人保管、使用与常理不符，故对该项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信。肖建平抗辩高德民向其农业银行账户（账号6228××××6511）转账款项系其与高德民之间的其他经济往来，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不予采信。本案借款人为高德民，新视民惠公司在收到肖建平的款项后立即将款项支付给高德民，现高德民与肖建平的债务已结清，故新视民惠公司不应承担还款责任。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肖建平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3300元，由原告肖建平负担。本院二审审理期间，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本案二审审理中，肖建平请求法院向陶拥兵核实持有其建行卡的情况。陶拥兵陈述，原来陶拥兵和肖建平都使用过一张肖建平的建行卡取过款，但该建行卡账号和使用的具体时间都忘记了。具体由来是2012年其与肖建平一起做书院路的基建项目，2013年高德民作为甲方通知其与肖建平进场，因其他人也进场了，引起了纠纷，工地没做成，但高德民要其将设备留下，所有设备和民工工资都是由高德民负责。因此，陶拥兵认为高德民向肖建平建行卡转款金额均是给其和肖建平的项目补偿，而且还不够；其与高德民之间不存在债权债务纠纷。本院认为，结合肖建平的主张和陶拥兵的陈述，可以确认陶拥兵所述建行卡并未脱离肖建平的实际控制。同时在本案中，高德民与肖建平未提交证据证明案涉转款系补偿金性质，仅凭陶拥兵的陈述尚无法确认其所述部分事实。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高德民是否已偿还肖建平借款。对此，肖建平的事实主张是：1.《欠条》明确表明2015年9月16日前的账务来往与本案所涉借款无关，且原审查明高德民及其配偶金玲向肖建平账户转款共45.5万元的时间均在2015年9月16日之前，故45.5万元的还款并不是归还本案所涉借款。2.《欠条》是高德民真实的意思表示，至今仍合法、有效，应当作为定案的证据。而高德民抗辩涉案借款已全部还清，其主要理由为：1.《欠条》系胁迫签订的，且在第一时间向公安机关报警；2.高德民在借款后已向肖建平转账偿还45.5万元，双方没有其他经济往来，涉案借款已全部还清。分析一下本案主要事实的时间发展：2012年10月22日，肖建平向新视民惠公司的账户汇入15万元。新视民惠公司收款后，立即将15万元转给高德民。2013年12月11日、12月19日、12月22日、12月26日，高德民共向肖建平银行账户转账支付41.5万元。2014年1月1日、1月20日、1月22日，金玲共向肖建平银行账户转账支付4万元。以上共计45.5万元，其中肖建平建设银行账户转款39.5万元，农业银行账户转款6万元。2015年9月20日，高德民向肖建平出具《欠条》，称“2015年9月16日前的账务来往与此欠条无关。”2015年9月20日，高德民到长沙市公安局雨花分局左家塘派出所报案，称被逼迫出具了一张还款协议和一张欠条。2015年10月4日，周兴建到长沙市公安局雨花分局左家塘派出所报案，称在赵济时和肖建平的要求下，在高德民出具的条子上签署了保证人的名字。从上述时间发展可以看出：双方的基础法律关系是15万元债权债务法律关系。肖建平向新视民惠公司转账15万元，新视民惠公司收到上述款项后，即将钱转付给高德民，高德民予以认可，故可以认定肖建平与高德民之间成立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本案中，高德民提供银行转账凭证证实其在借款后已向肖建平转账偿还45.5万元的事实。肖建平称《欠条》明确表明2015年9月16日前的账务来往与本案所涉借款无关；高德民称《欠条》系其被胁迫签订的，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案涉借款均已还清。经查，高德民于2015年9月20日向肖建平出具《欠条》后，立即向公安机关报警说明情况；结合长沙市公安局雨花分局询问笔录及全案证据和事实，该《欠条》确有赵济时带人逼迫高德民、周兴建出具的嫌疑，虽目前无法确认胁迫的事实，但高德民向肖建平转账45.5万元的事实是真实的。在这种情况下，肖建平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与高德民存在其他经济往来，亦不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高德民转账款项并非偿还案涉借款。且综合《欠条》形成的背景及本案事实来看，《欠条》所确认的“2015年9月16日的账务来往与本案所涉借款无关”的内容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此外，肖建平主张其名下建设银行卡为陶拥兵持有，高德民向该账户转账款项系高德民与陶拥兵之间的债权债务，与其无关。经查，高德民向肖建平建设银行卡（账户6217××××1751）转款是事实，而该建行卡尚未脱离肖建平的实际控制，现有证据尚无法证明高德民向该建行卡转账款项系高德民与陶拥兵之间的个人债权债务往来，故肖建平的该部分主张不能成立。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2020）湘0102民初1417号民事判决。二审受理费3300元，由肖建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 雅审判员 罗芳海审判员 肖志维二〇二一年三月十日法官助理黄琼书记员邓晓亭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