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鄂06民终10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南京彬成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南京市高淳区砖墙镇289号。法定代表人：刘嘉诚，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文华，湖北思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一平，男，1970年3月26日出生，汉族，住襄阳市襄州区。上诉人南京彬成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彬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一平确认劳动关系纠纷一案，不服襄阳市襄州区人民法院(2020)鄂0607民初44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彬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确认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事实和理由：原判认定2018年11月28日王一平在工地摔伤，无事实依据；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于法无据。彬成公司与王一平签订书面合同是为了办理保险理赔使用，该合同并不是真实意思表示。王一平在庭审中认可彬成公司提交的工程量清单、领款单上签名的真实性，对上述证据应当予以认定；原判认为王一平2018年12月发放工资23958元具有一定的合理性，与客观事实不符。庭审中，王一平明确表述：其对下属工人工资有20-30元不等的提成。该项款项实际上系王一平班组劳务费。王一平在仲裁委、法院庭审中，均表述2018年12月16日受伤时在包工头史宏亮处打工。史宏亮与彬成公司系劳务分包合同关系，王一平系其下属班组，王一平与发包人之间依法不存在劳动关系。王一平辩称，服从原判。彬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确认其与王一平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8月7日，中铁一局集团第五工程有限公司与长江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北分公司签订保险协议，为从事新建武汉至十堰铁路孝感至十堰段HSSG-7项目工程建设、并与施工企业建立各类劳动关系的建筑施工人员购买了团体意外伤害保险。2018年4月30日、10月30日，中铁一局集团第五工程有限公司分别与彬成公司签订《东津高架站承轨层工程劳务分包合同》和《东津高架站承轨层工程劳务分包合同补充协议》，约定彬成公司承包中铁一局集团第五工程有限公司承建的东津高架站承轨层工程A区、B区、C区小里程侧工程的劳务部分，劳务分包内容主要有承轨层模板制安装和拆、承轨层粱混领土浇筑、站台层模板制安拆等。中铁一局集团第五工程有限公司与彬成公司劳务分包合同关系存续期间，中铁一局集团第五工程有限公司为防范彬成公司拖欠农民工工资，采取由彬成公司每月向中铁一局集团第五工程有限公司出具劳务工资发放书，提交劳务工资支付表、考勤表，中铁一局集团第五工程有限公司据此发放工资。2018年11月28日，王一平经他人介绍到东津高架站承轨层工程A、B、C区工作。2018年12月16日晚8时许，王一平在A区工地察看承轨层模板并做收尾工作时摔伤腿部，因此住院半月余。2019年春节后，王一平回工地从事管理工作（俗称监工），彬成公司与王一平签订《劳动合同书》，劳动合同约定王一平从事木工工作，合同甲方有彬成公司盖章及项目负责人李新福签字，乙方有王一平签字。2019年4月29日，长江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北分公司向王一平支付了意外伤害保险理赔款30000元。2019年5月10日后，王一平未在彬成公司承包的工地工作。王一平工作期间，2019年2月4日，彬成公司员工门文倩为王一平发放工资。2019年1月11日、3月26日、4月24日、5月15日、5月24日、7月16日，中铁一局集团第五工程有限公司根据彬成公司委托向王一平发放了2018年12月及2月至5月工资。一审法院认为，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规定，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但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本案中，双方均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王一平在工作中受彬成公司管理，彬成公司直接或委托中铁一局集团第五工程有限公司向王一平发放工资，王一平提供的劳动是彬成公司承包劳务组成部分。且双方签订有书面劳动合同，即便如彬成公司主张签订劳动合同仅是为向长江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北分公司理赔意外伤害保险，但根据保险协议约定，团体意外伤害保险被保险人范围限于为从事新建武汉至十堰铁路孝感至十堰段HSSG-7项目工程建设、并与施工企业建立各类劳动关系的建筑施工人员。彬成公司同意与王一平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协助王一平就工作中受到的伤害向长江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北分公司理赔，说明彬成公司也认可与王一平存在劳动关系。彬成公司主张与王一平系劳务分包关系，提交的已完工工程数量清单（2018年12月-2019年1月），王一平不认可，没有其他证据相互印证，也与彬成公司委托中铁一局集团第五工程有限公司向王一平发放2018年工资相悖；提交的2018年11月17日领款单与本案王一平主张2018年11月28日后事实劳动关系无关联；提交的2019年1月12日领款单，王一平不认可，且该领款单备注：一局项目部代付12月工人工资。该领款单领款金额与中铁一局集团第五工程有限公司实际向王一平发放工资数额不符。针对王一平2018年12月实际发放工资23958元较高，是否为承包费?王一平庭审陈述上述工资数额除2018年12月正常工资、加班费外，王一平协助彬成公司每招一名工人，彬成公司给王一平20、30元不等的费用，该陈述具有一定的合理性。故彬成公司上述主张证据不充分，不予确认。关于王一平是否系为案外人史宏亮提供劳动？本案审理中，彬成公司提交了与史宏亮班组签订的工程劳务分包合同,主张2018年11月至2019年2月王一平为史宏亮提供劳动。针对该主张，王一平陈述是彬成公司负责人李新福与其联系，让王一平协助招木工，工资由李新福确定，王一平招好木工后，李新福安排王一平及其他木工工作，工作中受彬成公司技术员余尚康管理，史宏亮也在管理。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工程劳务分包合同约定，史宏亮班组承包东津高架站大里程承轨层模板、脚手架及钢筋工程部分劳务；施工期间，史宏亮班组必须服从彬成公司统一调度指挥，遵守彬成公司的各项规章制度，史宏亮班组参加施工的所有人员必须遵守彬成公司的各项内部管理制度，服从彬成公司管理人员的安排。上述约定表明，彬成公司与史宏亮班组签订工程劳务分包合同,仅仅是彬成公司为更有效的组织生产经营活动，采取的内部管理措施，故王一平实质上仍然为彬成公司提供劳动。综上所述，彬成公司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驳回南京彬成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二、确认南京彬成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与王一平自2018年11月28日至2019年5月10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元，由南京彬成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原审判决认定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王一平于2018年11月28日至2019年5月10日期间在东津高架站承轨层工程A区、B区、C区从事劳动，该部分工程劳务系由彬成公司承包，彬成公司对王一平进行考勤管理，并(委托中铁一局集团第五工程有限公司)向王一平发放劳动报酬，彬成公司与王一平之间签订有《劳动合同书》，双方劳动关系成立。彬成公司上诉提出，其将部分劳务分包给案外人史宏亮，王一平是史宏亮下属的班组成员；《劳动合同书》是为给王一平办理保险理赔而签订的，并非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其与王一平之间不存在任何关系。从彬成公司提交的两份《分包结算款支付单》看，史宏亮在2019年1月25日的《分包结算款支付单》中“劳务队伍负责人”一栏签字，确认了2018年11月至2019年1月间的工程款；王一平在2019年1月27日的《分包结算款支付单》中“劳务队伍负责人”一栏签字，确认了2018年12月至2019年1月间的工程款，上述两份《分包结算款支付单》在施工时间上有重合，且双方当事人均认可，史宏亮班组在2019年1月后即离开该工地，而王一平一直在彬成公司承包的工地上工作至2019年5月，故对彬成公司关于王一平是史宏亮下属的班组成员的主张，与本案证据不符。综合本案证据情况，认定彬成公司与王一平之间于2018年11月28日至2019年5月10日存在劳动关系，存在证据优势。综上所述，彬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10元，由上诉人南京彬成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焦静平审判员  黄 鹂审判员  何小玲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七日书记员  严琦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