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07民终66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某1，男，2010年9月1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三台县。 法定代理人王某2，男，1983年3月1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三台县。系上诉人王某1之父。 法定代理人李某，女，1987年5月17日出生，苗族，住四川省三台县。系上诉人王某1之母。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自祥，三台县梓州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三台县妇幼保健院。住所地：四川省三台县潼川镇南河路5号。 法定代表人：雷智。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良燕，四川规则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王某1因与被上诉人三台县妇幼保健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三台县人民法院（2020）川0722民初36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9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王某1的法定代理人王某2、委托诉讼代理人谢自祥，被上诉人三台县妇幼保健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何良燕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某1的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2.改判护理费每日150元并一次性支付；3.伤残赔偿标准按城镇户口标准计算；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1.根据上诉人的法定代理人在城镇务工以及上诉人实际支付的护理费用标准，本案护理费应当按照特级护理150元一天计算。2.护理费赔偿期限一般不超过5年针对的是生命脆弱、行将死亡的受害人，本案上诉人生命体征与普通人一样，每5年支付一次没有必要，应当一次性支付。3.上诉人的母亲提交的务工证明是真实的，一审法院仅依据床垫厂工商登记时间否定上诉人的母亲务工的事实错误。上诉人还提交了家庭承包地转包合同和村组证明证实上诉人的父母均在外务工，上诉人的残疾赔偿金应当按照城镇标准计算。 三台县妇幼保健院辩称，1.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2.王某1居住在农村，其父母在外打工都是主观概括性证据，上诉人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3.护理费以5年为周期有利于家属对病人的长期照顾，护理费标准随着时间推移在不断增加，5年一个周期有利于减轻被上诉人的经济压力。 王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赔偿原告伤残赔偿金、护理费、抚慰金、残疾辅助器具费、误工费、交通费等共计928288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双方当事人对于以下事实无争议，即王某1生产、治疗经过以及原人民法院审理的一、二审和鉴定过程,上述事实，经人民法院生效判决书予以了确认。双方对于以下事实存在争议：1.残疾赔偿金适用标准所依据的事实；2.护理费所计算的依据和周期；3.误工费和交通费所计算的依据。2017年12月14日，四川省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川07民终2320号民事判决，根据该判决的要求，王某1护理依赖程度、护理期间以及伤残等级需另行起诉。2017年12月25日，王某1在四川省××脑瘫康复中心门诊治疗一次。2019年12月17日，根据王某1父亲王某2的委托，绵阳维益司法鉴定中心对王某1的伤残登记、护理依赖程度以及残疾辅助器具费用进行鉴定，2019年12月30日，该中心作出绵维司（2019）临鉴字第204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结论为：1.评定王某1身体致残程度为一项二级伤残；2.评定其护理依赖程度为完全护理依赖；3.评定其残疾辅助器具费用为壹万叁仟零伍拾元整。各方对于该鉴定意见均无异议。 王某1提供了其应当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额的依据包括：1.王某1之母李某于2009年2月18日与“洛阳市洛龙区佳乐宝床垫加工店”签订的《用工合同》一份；2.工资支付表两张（2009年12月25日和2010年8月25日），李某实发工资为6000元／月；3.四川省三台县灵兴镇柏乐村民委员会证明一份，加盖四川省三台县灵兴镇人民政府公章，载明：兹有三台县灵兴镇柏乐村1组村民李某，为了儿子王某1针灸、推拿康复治疗方便，在××镇××房居住。时间长达5年；4.李某与赖如凯的《房屋租赁合同》以及李小英、赵德勇与赖如凯、徐桂容的《合建安置房剩余房屋转让合同》。针对上述证据，三台县妇幼保健院质证意见为，1.“洛阳市洛龙区佳乐宝床垫加工店”经工商查询，成立于2014年6月9日，注销于2018年6月28日，用工合同签订时该用人主体尚未成立，根据李某提供的工资支付表来看，李某在2010年左右每月工资即达到6000元，说明用人单位经营状况极好，不可能不办理工商登记，同时2010年左右打工收入6000元在洛阳地区明显不符合实际情况，用工合同和工资表极可能是事后伪造，且没有相应的支付凭证和纳税凭证予以佐证；2.居住证明形式不合法，同时上面仅说明是居住城镇进行针灸和治疗，并非由于生产生活的需要实际长期居住在城镇，根据一审法院了解的情况，王某1实际居住在柏乐村，同时居住证明没有房产证和缴纳水电费的依据予以佐证，应不予采信。根据一审法院当庭询问，王某1代理人陈述，王某1因发生医疗损害以来，为了更好的治疗，有利于针灸和康复理疗，监护人便在灵兴场镇租用一个门面；李某在王某1分娩前一直在打工，其收入均靠打工获得。 一审法院认为，本次医疗损失责任纠纷，经四川省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12月14日作出（2017）川07民终2320号民事判决，综合认定三台县妇幼保健院因果关系参与度为25%，同时要求王某1就护理依赖程度和护理期间及伤残等级另行起诉。根据庭审查明的情况，二审判决作出后，王某1门诊就诊一次，2019年12月进行了司法鉴定。关于残疾赔偿金的问题，王某1系农村居民户口，同时也是未成年人，应当根据其监护人的收入和居住情况确定是否可以适用城镇居民标准进行赔偿。王某1出具的一份2009年李某与洛阳市洛龙区佳乐宝床垫加工店签订的《用工合同》，经质证无该加工店的营业执照，该加工店在2009年-2010年是否实际存在并经营生产无证据证实，王某1亦未进一步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其监护人收入来源的情况，就其父母务工收入的证据存在不足和瑕疵。虽然王某1出示了加盖四川省三台县灵兴镇人民政府公章的居住证明，但是该证明也载明王某1的母亲李某是为了王某1治疗和理疗便利而在××镇××房，并非一般意义上的经营生活之需，亦需提供王某1监护人收入证明予以补强，所以王某1请求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其残疾赔偿金的请求，因证据不足，不予采信；关于护理费计算周期问题，参考《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案件审理指南》相关规定，王某1的伤残等级较高，人民法院判决支持护理费给付周期一般不超过5年，期满后另行主张，定残前王某1损害程度属于持续状态，故定残前的护理费应当据实计算，由于王某1系完全护理依赖，应当按照100%计算赔偿系数。由于绵维司（2019）临鉴字第204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未对护理人数进行特别载明，本案按照1人计算护理人员为宜，护理费标准按照80元／日计算为宜。关于误工费和交通费，四川省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川07民终2320号民事判决后，王某1门诊治疗一次，期间无相关误工和交通费的证据，所以根据实际情况酌定为8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其伤残等级情况确定为18000元。综上所述，王某1在医疗损害纠纷中未进行处理部分包括：1.残疾赔偿金：14670元×20年×90%＝264060元；2.护理费：417200元（定残前：80元×9年×365天＋80元×105天＝271200元＋定残后：80元×365天×5年＝146000元，即2019年12月31日至2024年12月30日，2024年12月31日另行主张后期五年的护理费）；3.精神损害抚慰金：18000元；4.残疾辅助器具费：13050元；5.误工及交通费：800元（酌定），以上合计713110元，由三台县妇幼保健院承担713110元×25%＝178277.50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医疗损害责任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六十条之规定，遂判决：一、由三台县妇幼保健院赔偿王某1残疾赔偿金、护理费、精神损害抚慰金、残疾人辅助器具费、交通费等共计178277.50元。二、驳回王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中，各方围绕上诉请求和理由提交了证据。本院依法组织各方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王某1提交证据如下：1.情况证明，拟证明李某在河南省洛阳市洛龙区佳乐宝床垫加工厂上班，当时没有办理工商登记；2.土地转包协议，拟证明法定代理人的承包地早已转包给他人，是靠打工获得收入；3.建设公司出具的证明，拟证明王某2一直在外打工；4.收据，拟证明王某1在山西省医院脑瘫科请人护理费用标准是150元一天。被上诉人质证称：上述证据不是新证据，不应采信。证据1盖章的加工厂在2018年就注销了，注销后出具的证明不合法；证据3应当提交劳动合同、工资表、个税缴纳等证据证实工作情况。被上诉人三台县妇幼保健院提交证据如下：随访记录，拟证明小孩一直在农村居住。上诉人质证称：真实性无异议，但随访记录没有反应上诉人父母在外务工的事实。对各方提交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工商登记系行政管理行为，未进行工商登记不影响上诉人母亲与床垫生产厂家建立用工合同关系；同时，被上诉人主张生产厂家的工商登记和注销时间均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上诉人二审提交的情况说明对加工店是否进行工商登记予以说明，说明内容存在合理性；二审中上诉人的父亲提交证明证实其在城镇务工，被上诉人未提交相反证据予以反驳；被上诉人提交的随访记录亦证实上诉人家中六口人，有1人在城镇务工，结合上诉人提交的土地转让协议，对上诉人的母亲2009年至2010年在外务工的事实，以及上诉人的父亲长期在外务工的事实予以认定。对上诉人提交的证据4被上诉人未对真实性提出异议，仅辩称其并非二审新证据，因被上诉人未提交相反证据对该证据证明的内容予以反驳，故对该证据真实性本院予以认可。综上，对上诉人、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本院予以采信。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一、残疾赔偿金是否应当按照城镇标准计算；二、护理费是否应按150元/天标准计算并一次性支付。 关于争议焦点一，残疾赔偿金是否应当按照城镇标准计算。上诉人王某1提交证据证明王某1出生前其母亲在城镇务工，收入来源于城镇，发生医疗损害后，为便于治疗，其母亲在城镇租赁房屋；上诉人的父亲长期在外务工，收入来源于城镇。虽然二审中被上诉人提交的随访记录证实上诉人目前在农村居住，但该随访记录亦证实其父母均未在农村居住、且至少有一人在城镇务工，这与上诉人王某1提交的其父母在外务工的证据相互印证。同时王某1虽目前在农村居住，但被上诉人未提交证据证明王某1不存在曾长期居住城镇就医的事实。一审法院认为王某1系为治疗居住在城镇，不属于经常居住在城镇缺乏法律依据。本案据以主张残疾赔偿金、护理费等费用的客观事实发生上诉人王某1出生的2010年，至今历经11年时间，不排除长达11年的期间中会发生经常居住地变化的事实。上诉人证实其法定代理人的收入来源于城镇，亦证实其曾为治疗长期居住在城镇，故对上诉人主张残疾赔偿金应按城镇标准计算的理由本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按照农村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上诉人残疾赔偿金计算如下：36154元×20年×90%×25%＝162693元。 关于争议焦点二，护理费是否应按150元／天标准计算。上诉人王某1虽提交其在山西治疗期间支付的护理费，但本次护理行为发生在山西，综合考虑不同地区的护理费标准，一审法院按照80元每天的标准计算本案护理费并无不当。对上诉人的该项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护理费是否应一次性支付的问题，一审法院参照《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案件审理指南》之规定，因上诉人伤残等级较高，在本案中仅支持上诉人定残后五年的护理费并无不当，上诉人认为脑瘫患儿生命力强大应一次性支付缺乏法律依据。上诉人在每五年期满后，可另行主张后期五年的护理费。因上诉人2014年在山西治疗期间发生护理费60天×150元＝9000元，该费用应一并计入定残前的护理费用中。综上，护理费计算如下：（80元×9年×365天＋9000元-80元×60天＋80元×105天＋80元×5年×365天）×25%＝105350元。 上诉人、被上诉人均对一审判决精神损害抚慰金、误工费及交通费、残疾辅助器具费未提出异议，故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上述费用（18000元+800元+13050元）×25%=7962.5元予以确认。综上，三台县妇幼保健院应承担赔偿金额：162693元+105350元+7962.5元=276005.5元。 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三台县人民法院（2020）川0722民初3607号民事判决； 二、由三台县妇幼保健院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王某1残疾赔偿金、护理费、精神损害抚慰金、残疾辅助器具费、交通费等共计276005.5元； 三、驳回王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6542元，由三台县妇幼保健院负担1945元，王某1负担459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3083元，由三台县妇幼保健院负担3890元，王某1负担9093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案判决书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 判 长 傅文忠 审 判 员 石 军 审 判 员 代 艳 二〇二一年三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 罗 婷 书 记 员 黄孟婷 附相关法律条文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二十一条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护理人员有收入的，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护理人员没有收入或者雇佣护工的，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护理人员原则上为一人，但医疗机构或者鉴定机构有明确意见的，可以参照确定护理人员人数。 第二十五条残疾赔偿金根据受害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或者伤残等级，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自定残之日起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受害人因伤致残但实际收入没有减少，或者伤残等级较轻但造成职业妨害严重影响其劳动就业的，可以对残疾赔偿金作相应调整。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