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1）粤07民申7号再审申请人（原审被告）：江门市蓬江区洪兴物资经营部，住所地广东省江门市。法定代表人：徐文杰，该经营部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梁珍屏，广东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原审原告）：江门市蓬江区芝山五金工艺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江门市。法定代表人：罗志坚，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金志华，广东金桥百信（佛山）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江门市南昌企业(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江门市。法定代表人：陈锦旋。再审申请人江门市蓬江区洪兴物资经营部（以下简称“洪兴经营部”）因与被申请人江门市蓬江区芝山五金工艺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芝山五金公司”）、原审被告江门市南昌企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昌公司”）建设用地使用权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江门市蓬江区人民法院（2018）粤0703民初7591号民事调解，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洪兴经营部申请再审称，原审调解书事实不清，程序错误，请求撤销原审调解书，重新审理。事实与理由：1.对于本案所涉及的原审法律文书及有关厂房土地转让情况，洪兴经营部从不知情，也从未成立清算组，原审所谓的“清算组”是不合法的。2.徐文杰为洪兴经营部的法定代表人，代表江门市三七实业有限公司合法持有洪兴经营部的印章、证照，（2019）粤0703民初520号民事裁定书也已认定洪兴经营部清算组不合法，没有主体资格，不能作为当事人起诉，但芝山五金公司与南昌公司在明知“清算组”不合法以及没有主体资格的情况下，仍恶意串通，以洪兴经营部清算组的名义参加诉讼，并罔顾已将洪兴经营部转让给江门市三七实业有限公司的事实，刻意隐瞒洪兴经营部的法定代表人徐文杰，对洪兴经营部的重大资产予以处置，严重损害了洪兴经营部及江门市三七实业有限公司的合法利益。3.洪兴经营部的出资人江门市潮连化工电镀厂变更、修改公司章程等重大事项没有通知实际股东江门市三七实业有限公司召开董事会或股东会，没有经工商登记部门核准、登记，选举田朋朋作为公司经理、法定代表人没有法律效力。4.芝山五金公司与江门市潮连电镀化工厂滥用诉权，随意修改章程，浪费司法资源。5.原审调解存在程序方面问题。洪兴经营部从未收到与本案有关的任何法律文书，也没有收到开庭通知或传票，更没有参加过调解；本案案卷材料中，没有洪兴经营部的主体资格资料，不符合法律规定；“授权委托书”没有洪兴经营部的公章及法定代表人徐文杰的签名；南昌公司与洪兴经营部“清算组”的委托代理人均为同一律师赵青云。6.申请再审的期限没有超过法定期限，因为洪兴经营部是在芝山五金公司于2020年6月10日提起的民事诉讼（2020）粤0703民初3858号与公司有关纠纷的案件时，才知道有本案原审调解，洪兴经营部于2020年6月26日到蓬江区人民法院调取本案原审证据材料，才知道有该案。7.芝山五金公司和南昌公司恶意串通，侵犯洪兴经营部的合法权益，在没有经过实际控制人徐文杰及江门市三七实业有限公司同意的情况下，制造清算文件，以假的清算组名义参与诉讼，并进行调解。芝山五金公司提交意见称,1.本案已超过再审申请期限。《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八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调解书申请再审，应当在调解书发生法律效力后六个月内提出。因此，该再审申请已超过申请期限。2.清算组在本案中的行为合法有效，应当对洪兴经营部产生法律效力。（1）洪兴经营部清算组的成立合法合规。南昌公司是洪兴经营部的实际控制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十九条第二款、第七十一条等规定，南昌公司有权决定洪兴经营部进行清算并成立清算组。（2）在（2019）粤0703民初520号案中，法院主张该诉讼提起时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显示洪兴经营部是在营企业，因此该案应以洪兴经营部作为诉讼主体提起诉讼，直接由洪兴经营部的清算组作为诉讼主体参加诉讼是不符合法律规定的，该判决并未认定洪兴经营部的清算组成立不合法。（3）《公司法》第185条规定“清算组在清算期间行使以下职权：（一）清理公司财产，分别编制资产负债表和财产清单；（二）通知、公告债权人；（三）处理与清算有关公司的未了结的业务；（四）清缴所欠税款以及清算过程中产生的税款；（五）清理债权、债务；（六）处理公司清偿债务后的剩余财产；（七）代表公司参与民事诉讼活动”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条规定，在（2019）粤0703民初520号案件中，洪兴经营部的清算组作为诉讼主体参加诉讼不符合法律规定，因此被驳回起诉。而在本案中，诉讼主体是洪兴经营部，洪兴经营部的清算组代表洪兴经营部参加诉讼符合法律规定。因此该调解书对洪兴经营部等当事人产生法律效力。3.南昌公司对洪兴经营部有绝对的控制权与处置权，南昌公司在本案中的意思表示同样对洪兴经营部产生法律效力，因此洪兴经营部以其不知情为由否认本案调解书的效力的行为不合理。4.针对洪兴经营部刚才提出的案卷档案中没有洪兴经营部的法定代表人证明书等材料，要看法院的归档要求，因为一些法院是没有将当事人的身份资料归档的，并不能说明法院没有向洪兴经营部送达材料，也不能说明法院的程序不合法。南昌公司提交意见称，1.因洪兴经营部名下土地及其他资产面临被拍卖，为理清相关债权债务以及妥善处理当时面临的情况，南昌公司作为洪兴经营部及江门市潮连化工电镀厂的实际权利人，同意成立洪兴经营部清算组解决纠纷、理清债权债务，清算组的成立也经过南昌公司法定代表人陈锦旋的同意。2.南昌公司及陈锦旋虽然同意成立清算组，但不同意清算组代表洪兴经营部承担任何担保责任，也不同意清算组代表洪兴经营部签订本案《调解协议》，本案《调解协议》的签订非出于陈锦旋的真实意思表示。洪兴经营部在再审复查期间提交了以下证据：1.广州仲裁委《调解书》，证明洪兴经营部把100%的股权已由原股东转给江门市三七实业公司的事实。2.承诺书、声明书，证明洪兴经营部的股东及上级主管部门确认及承诺原告100%的股权已由被告二转给江门市三七实业公司或其指定的第三方的事实，并承诺配合进行改制的工作。3.（2019）粤0703民初520号民事裁定书，证明所谓的“江门市蓬江区洪兴物资经营部清算组”没有主体资格，也无权提起关停或解散洪兴经营部的事实。4.（2020）粤07民终322号民事判决书、（2019）粤0703民初3927号民事判决书，证明徐文杰合法持有洪兴经营部的公章、执照等的事实。5.（2020）粤07行终149、150号行政裁定书，证明徐文杰的法定代表人地位是经过其股东及上级部门同意，经工商登记有关程序合法有效的确认，并合法持有洪兴经营部的公章、执照等的事实。6.（2018）粤0703民初7591号民事调解，证明原审调解的事实。7.授权委托书，证明原审案件材料中授权委托书的签署情况。对洪兴经营部在再审复查期间提交的上述证据，芝山五金公司质证认为，1.对于证据1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对其合法性、关联性不予认可。针对该调解书，该调解书损害了芝山五金公司的合法权益，在（2020）粤0703民初3858号洪兴经营部与南昌公司的与公司有关的纠纷一案中，芝山五金公司已经主张该调解书侵权，另外，江门市三七实业有限公司并未向芝山五金公司以及南昌公司支付相应的对价，江门市三七实业有限公司与洪兴经营部存在恶意串通损害芝山五金公司合法权益的行为。2.对于证据2的三性不予认可。3.对证据3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对其关联性有异议。在520号案件中，法院驳回起诉的理由是以洪兴经营部的清算组作为诉讼主体参加诉讼，按照法律规定应当是由洪兴经营部作为诉讼主体参加诉讼，而清算组是代表洪兴经营部参加诉讼，该案中由于诉讼主体错误被驳回起诉。4.对证据4、5、6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对其证明内容不予认可。5.对证据7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关联性不予认可，两被告委托同一代理律师是符合法律规定的，并不能说明存在双方串通的行为，同时，洪兴经营部的清算组作为代表参加诉讼，签订委托手续符合法律规定。芝山五金公司在再审复查期间提交了以下证据：1.（2019）粤0704执异9号民事裁定书，证明南昌公司在该案中将证据目录2的资料作为证据提交。2.《专题会议纪要》、2011年11月7日《代表会》会议记录、《关于明晰产权权属问题的协议》，该项证据为被告一在（2019）粤0704执异9号以及潮连电镀厂在（2018）粤0704执695号案件中向法院提交的证据材料，用于证明江门市潮连化工电镀厂及洪兴经营部均属南昌公司控制及管理的企业。对芝山五金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洪兴经营部质证认为，上述两份证据均与本案无关。证据2所谓的明晰产权权属问题，洪兴经营部上级部门江门市潮连化工电镀厂、江门市蓬江区潮连芝山股份合作经济联合社都出具了承诺书和证明，证明洪兴经营部的产权都属于江门市三七实业有限公司或其指定的第三方。本院经审查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一条“当事人对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调解书，提出证据证明调解违反自愿原则或者调解协议的内容违反法律的，可以申请再审”的规定，对于调解书申请再审只能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一条规定的调解违反自愿原则、调解协议内容违反法律两项事由，不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再审事由。首先，关于原审调解是否违反自愿原则的问题。根据原审诉讼材料，原审法院依法向洪兴经营部送达了相关诉讼文书，洪兴经营部清算组所委托的诉讼代理人代表洪兴经营部参加了原审庭审，向原审法院提交了加盖洪兴经营部清算组印章的《调解协议》，并在《调解笔录》上签名和签收原审民事调解书，双方是在自愿的基础上达成调解协议。洪兴经营部现申请再审，但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原审调解违反自愿原则。其次，关于原审调解协议的内容是否违反法律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十九条、第七十条“法人解散的，除合并或者分立的情形外，清算义务人应当及时组成清算组进行清算。法人的董事、理事等执行机构或者决策机构的成员为清算义务人”、第七十一条“法人的清算程序和清算组职权，依照有关法律的规定；没有规定的，参照适用公司法的有关规定”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七条“企业法人解散，应当成立清算组织，进行清算。企业法人被撤销、被宣告破产的，应当由主管机关或者人民法院组织有关机关和有关人员成立清算组织，进行清算”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四条“清算组在清算期间行使下列职权……（七）代表公司参与民事诉讼活动”的规定，洪兴经营部的上级主管部门是江门市潮连化工电镀厂，实际控制及管理人为南昌公司，其二者有权决定解散洪兴经营部并成立洪兴经营部清算组，该清算组有权代表洪兴经营部参与民事诉讼活动等。本案中，经洪兴经营部清算组所委托的诉讼代理人参加原审调解，符合法律规定；其与芝山五金公司达成的调解协议并无违反法律，依法应予确认。对于洪兴经营部所提的“江门市潮连化工电镀厂变更、修改公司章程等重大事项没有通知实际股东江门市三七实业有限公司召开董事会或股东会”、“滥用诉权，随意修改章程，浪费司法资源”等主张，为洪兴经营部内部事宜，不属于本案调整范畴。再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八十四条“当事人对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调解书申请再审，应当在调解书发生法律效力后六个月内提出”的规定，调解违反自愿原则和调解协议内容违反法律规定属于当事人在达成调解协议时就应当知道的情形，应当在调解书生效之日起六个月内行使申请再审权利，不适用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之日起计算申请再审期限的规定。本案原审调解书经双方当事人签收后，已于2019年4月24日发生法律效力。洪兴经营部于2020年11月才向本院提出再审申请，已超过法定申请再审期限，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洪兴经营部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一条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驳回江门市蓬江区洪兴物资经营部的再审申请。如江门市蓬江区洪兴物资经营部仍不服广东省江门市蓬江区人民法院（2018）粤0703民初7591号民事调解，可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九条规定向广东省江门市人民检察院申请检察建议或者抗诉。审 判 长 黄煜文审 判 员 朱迎春审 判 员 何小萍二〇二一年三月一日法官助理 龙仕芳书 记 员 徐雪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