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沈河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103民初6153号原告:李蔓，女，1985年12月23日出生，汉族，住沈阳市于洪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典利（系李蔓丈夫），住沈阳市于洪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雪枫，北京市盈科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杨典利，男，1984年2月11日出生，汉族，住沈阳市于洪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雪枫，北京市盈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沈阳市妇婴医院，住所地沈阳市沈河区大南街87号。法定代表人：孙晓，该院院长兼党委副书记。委托诉讼代理人:朱丹，北京隆安（沈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桂英，该院工作人员。原告李蔓诉被告沈阳市妇婴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张莹莹担任审判长并主审，与人民陪审员孙向阳，人民陪审员教丽艳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李蔓、杨典利及其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雪枫，被告沈阳市妇婴医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朱丹、刘桂英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李蔓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赔偿原告死亡赔偿金654756元（32738元/年×20年）、丧葬费37632元、处理丧葬事宜期间人员住宿费3000元、处理丧葬事宜期间人员误工费3000元、复印费899元、交通费3000元、运尸相关费用220元及精神损害抚慰金600000元（二原告各300000元），共计人民币1302507元；2、本案司法鉴定费、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告二人系夫妻关系。2020年4月21日，原告李蔓临近分娩期入住被告妇婴医院待产。经被告妇婴医院医务人员检查，原告李蔓身体良好、胎儿发育正常。2020年4月24日20时左右，原告李蔓进入待产室，经被告妇婴医院医生检查一切正常，确认可以正常阴式分娩。2020年4月24日20时40分左右原告李蔓进入分娩室直至分娩前，几乎没有被告医务人对原告李蔓进行监护和分娩指导。2020年4月25日3时58分，原告李蔓正常分娩一女婴，女婴出生后存在心跳。胎儿娩出后被医生抱到婴儿车上进行吸痰拍脚丫，重复吸痰拍脚丫后发现情况不好才给儿科打电话呼叫抢救，后因儿科无人接听，一群护士才又抱着孩子去抢救了。2020年4月25日5时37分，被告妇婴医院医务人员告诉原告杨典利女婴经抢救无效后死亡。现女婴尸体冷冻停放在被告妇婴医院，如因婴儿抢救、尸体停放等产生相关费用，则应由被告承担。原告认为：（1）原告李蔓娩出胎儿出生后存在心跳，已经具备了生命体征，被告的病例记录以及一系列行为也证明其将该婴儿作为一个生命体来看待，已经认可李蔓娩出胎儿为“活体”的事实。故在法律上，应当认定原告李蔓娩出胎儿为活体，具备了法律上自然人的民事权利能力，被告应向二原告支付死亡赔偿金和丧葬费。（2）被告妇婴医院对原告李蔓诊疗过程中未对胎心波动进行严密观察，导致发生病情变化，后又无任何处置及记录，诊疗行为不符合规范，存在过错；胎儿娩出后，被告妇婴医院发现情况不好之后没有第一时间对婴儿进行及时的抢救，错过抢救的最佳时机，存在过错。综合考虑本案的严重损害结果完全是由被告的过错造成的，与母体胎儿没有任何关系，同时考虑被告妇婴医院篡改、隐匿病历的行为以及被告妇婴医院在当地的医疗水平和级别、声誉，故被告妇婴医院具体责任承担比例应为100%。（3）本案的损害后果极其严重，给原告造成了巨大的精神伤害，故被告妇婴医院赔偿原告夫妇二人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数额不能低于一般的医疗损害纠纷案件赔偿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数额。被告沈阳市妇婴医院辩称，关于原告主张的各项诉讼请求，被告认为本案中新生儿符合死胎的判断标准，而未出生的、胎死腹中的胎儿不是一般民事主体，没有正常的民事权利，原告主张的各项诉讼请求不应被支持。根据鉴定意见，无法判定新生儿分娩出后是否存在自主呼吸。但依据被告提供的客观病历，可以相互认证新生儿为死胎的事实。首先，被告出院诊断中记录着“孕2产1妊娠40+1周枕左前正常分娩一死婴”，其次，根据本案临床资料记载“新生儿出生后无心率，无自主呼吸，肤色苍白，对刺激无反应；Apgar评分1分钟评分0分，5分钟评分0分，10分钟评分为0分，临床产后诊断为死产”。Apgar评分是国际和国内通用的新生儿生命体征评分标准，是孩子出生时根据皮肤颜色、心跳、呼吸、肌张力及运动、反射五项体征进行的评分，总分为10分，8-10分为正常新生儿，4至7分为轻度窒息，1至3分为重度窒息，0分为无生命体征。案涉新生儿Apgar评分为0分，同样符合死胎判断，因此，本案应客观认定为死胎。原告要求被告支付死亡赔偿金及丧葬费等没有依据，不应被支持。本案在诉讼过程中已经过北京中衡司法鉴定所鉴定终结，鉴定结论是医方在对原告一的诊疗过程中存在过错，该过错与原告一及其女的损害后果有因果关系，属同等至主要原因。被告认为，诊疗过程中，被告已尽力履行告知说明义务，鉴定意见中也认为被告给予完善检查，监护待产，并向患者告知分娩过程中可能发生的风险等，符合诊疗规范。综上，请人民法院作出公正判决。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原告2020年4月21日，原告李蔓以“停经9月余，胎动4月余，近预产期”为主诉入住被告沈阳市妇婴医院。于2020年4月24日米索前列醇引产，于4月24日20:40入产室待产，4月25日3:58分分娩出一女婴，阿氏评分1分钟、5分钟、10分钟均为0分。在病历中，2020年4月25日的麻醉术前访视记录中记载：术前诊断，孕2产1妊娠40+1周枕左前正常分娩一活婴。4月25日手术清点记录单中记载：术前诊断，孕2产1妊娠40+1周枕左前正常分娩一活婴。4月25日麻醉记录单记载：诊断，孕2产1妊娠40+1周枕左前正常分娩一活婴。4月25日患者知情同意书输血治疗同意书中记载：临床诊断，孕2产1妊娠40+1周枕左前正常分娩一活婴，手写改为“死婴”。4月25日特殊病情交代中手写记载：目前诊断，孕2产1妊娠40+1周枕左前正常分娩一“死”婴，“死”为改写。从2020年4月25日胎心监测可以看出3:58分后仍有波动。在诉讼中，原告申请对新生儿进行尸检，对死亡原因及死亡时间进行鉴定。经我院委托，中国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于2020年6月15日出具《鉴定意见书》，在关于出生时活产或死产的论述中写明：经尸体解剖检查，双肺浮扬试验见双肺上浮，说明肺内含有一定量的空气。鉴于本例新生儿经过气管插管，气囊正压通气，胸外心脏按压等抢救经过，故难以判定新生儿娩出后是否存在自主呼吸。鉴定结论为：李蔓之女符合在分娩过程中因新生儿窒息而死亡，难以判定新生儿娩出后是否存在自主呼吸。花费鉴定费19500元，由被告垫付。后原告申请对被告对新生儿死亡的损害后果有无因果关系及责任程度进行鉴定。经我院委托，北京中衡司法鉴定所于2020年11月28日出具《鉴定意见书》，认为：被鉴定人2020年4月21日因“停经9月余、胎动4月余、近预产期”入住医方，根据妊娠史、孕期检查及入院后查体，诊断：孕2产0、妊娠39+4周、头位；妊娠期糖尿病。给予完善相关检查，决定阴式试产。因被鉴定人无产兆，给予米索前列醇置入阴道促宫颈成熟，于4月24日14：:00出现不规律腹痛及胎膜早破，见红、自觉胎动如常，20:40入分娩室内诊，宫口开大2.5cm，4月25日凌晨02:32胎动波动在160-180次/分之间，并逐渐加快，医方无处置及记录，直至03:58娩出一女婴，阿氏评分：1、5、10分钟均为0分，考虑新生儿死亡的发生与医方分娩前出现胎心变化未行诊治有关。鉴定结论为：沈阳市妇婴医院在对被鉴定人诊疗过程中存在过错，该过错与被鉴定人及其女的损害后果有因果关系，属同等至主要原因。花费鉴定费18000元，由被告垫付。另查明，原告李蔓与杨典利系夫妻关系，为新生儿父母。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李蔓之女是否具有民事权利能力。根据我国法律规定，自然人从出生时起到死亡时止，具有民事权利能力，依法享有民事权利，承担民事义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规定，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有下列情形之一的，推定医疗机构有过错：（一）违反法律、行政法规、规章以及其他有关诊疗规范的规定；（二）隐匿或者拒绝提供与纠纷有关的病历资料；（三）遗失、伪造、篡改或者违法销毁病历资料。本案中，病历中存在多处“活婴”改为“死婴”的情况，结合尸检报告中确定双肺浮扬试验见双肺上浮，说明肺内含有一定量的空气的事实及2020年4月25日胎心监测中3:58分后仍有波动的具体情况，推定李蔓所分娩出的胎儿具有民事权利能力。二原告作为胎儿的父母依法享有相应权利。《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千二百一十八条规定，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经北京中衡司法鉴定所鉴定沈阳市妇婴医院在对被鉴定人诊疗过程中存在过错，该过错与被鉴定人及其女的损害后果有因果关系，属同等至主要原因。根据本案实际情况，本院酌定由被告承担70%的赔偿责任。关于死亡赔偿金，按照2020年度全体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本院认定死亡赔偿金为636400元（31820元×20年）。结合被告的责任比例，本院认定死亡赔偿金为445480元（636400元×70%）。关于丧葬费，根据2020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按六个月总额计算为37632元，结合被告责任比例，确定丧葬费为26342元（37632元×70%）。关于精神抚慰金，本案中二原告本应享受初为人父人母的喜悦，确承受了丧女之痛，使其在精神上造成了极大的痛苦和伤害，故本院酌定精神抚慰金为40000元。关于复印费、交通费、运尸费，根据责任比例，本院酌定被告应支付原告复印费630元、交通费2000元、运尸费154元。关于原告主张的处理丧失其间住宿费、误工费，因并未实际发生，故本院不予支持。关于鉴定费37500元，该费用由被告垫付，本院判定该费用由被告自行承担。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十三条、第一千二百一十八条、第一千二百二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沈阳市妇婴医院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赔偿原告李蔓、杨典利死亡赔偿金为445480元；二、被告沈阳市妇婴医院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赔偿原告李蔓、杨典利丧葬费26342元；三、被告沈阳市妇婴医院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赔偿原告李蔓、杨典利精神抚慰金40000元；四、被告沈阳市妇婴医院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赔偿原告李蔓、杨典利复印费630元；五、被告沈阳市妇婴医院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赔偿原告李蔓、杨典利交通费2000元；六、被告沈阳市妇婴医院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赔偿原告李蔓、杨典利运尸费154元；七、驳回原告李蔓、杨典利的其他诉讼请求。如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013元，实收17277元，退回原告李蔓、杨典利10264元，由原告李蔓、杨典利负担3940元，由被告沈阳市妇婴医院负担3073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张莹莹人民陪审员  孙向阳人民陪审员  教丽艳二〇二一年三月三十一日书 记 员  吴秀娟本案判决所依据的相关法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十三条自然人从出生时起到死亡时止，具有民事权利能力，依法享有民事权利，承担民事义务。第一千二百一十八条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或者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第一千二百二十二条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有下列情形之一的，推定医疗机构有过错：（一）违反法律、行政法规、规章以及其他有关诊疗规范的规定；（二）隐匿或者拒绝提供与纠纷有关的病历资料；（三）遗失、伪造、篡改或者违法销毁病历资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