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01民终129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德志，男，1981年8月1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成君，北京盈科（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高浩洋，男，1994年6月1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崇州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路明，四川聚仁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胡勇军，男，1986年8月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崇州市。 上诉人张德志因与被上诉人高浩洋、胡勇军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人民法院（2020）川0105民初78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3日立案后，依法进行了审理。本案已审理终结。 张德志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胡勇军、高浩洋共同承担高浩洋遭受的各项损失。事实和理由：（一）高浩洋并非义务帮工。1.在胡勇军为张德志运输货物过程中，每次的货物运输都是由胡勇军或者胡勇军雇佣的人员（高浩洋及其他人员）与张德志的妻弟一同送货，每次送货到收货人大沃家具厂后，都是由胡勇军或其雇佣的人员与张德志妻弟一同卸货。义务帮工具有“临时性”的特征，每次卸货都由胡勇军的人员参与，显然不可能属于“义务帮工”。卸货是胡勇军运送货物的义务之一，高浩洋是接受胡勇军的指派履行合同，所以，并不存在高浩洋义务帮工的事实。2.张德志支付的叉车费80元，仅仅是胡勇军在给张德志报价时列出资金的费用构成，系一种报价方法，而并非张德志自己委托叉车司机。且张德志系将所有的费用全部支付给胡勇军，从来没有向叉车司机直接付费。上货的费用实际虽然由张德志承担，但上货的义务其实是由胡勇军在负责；（二）胡勇军收取的费用中包含卸货费用而未单独计算，具有合理性。1.在张德志提供的货拉拉报价中可以看出，相同的始发地和目的地，相同载重量的小货车，货拉拉只要76元（这76元还包含了车辆的油费），如果仅仅是运输，在胡勇军收取的费用达到货拉拉运输费用的157.8%（120元÷76元=157.8%）的情况下，张德志没有理由委托胡勇军运输而不委托货拉拉运输，除非胡勇军提供的服务不用于货拉拉的服务（例如卸货），张德志才有理由愿意支付远比货拉拉更高的费用委托胡勇军送货。2.胡勇军每次运送的货物大概300—400斤/件，靠人力很难上货，所以在上货阶段必须适用叉车，胡勇军找来了叉车，张德志为此向胡勇军支付了叉车费。而卸货只需要从车上推下来（货物是沙发的填充物—化纤棉，可以直接从车上推下来），卸货的行为比较简单，每次的卸货行为就两个动作：一是从车上推卸货物；二是将货物滚动上拉货的小推车。正因为卸货行为的简单，但相较单纯的运输而言，毕竟增加了卸货这个服务，所以胡勇军收取的费用才会高于货拉拉的费用，同时又低于（运费+叉车）的费用。另外，正因为每件货物有300—400斤左右，所以仅仅张德志妻弟一个人难以完成卸货，这也可以从侧面印证每次卸货需要两个人，即需要胡勇军方共同完成，高浩洋的卸货行为绝不可能是“临时性”的义务帮工。（三）一审法院关于胡勇军的责任认定错误。胡勇军作为共同被告，系高浩洋的雇主，高浩洋的运输、卸货行为都接受胡勇军的指派，高浩洋的卸货行为仍然在胡勇军的雇佣范围之内，受雇佣关系的约束，高浩洋遭受的人身损害，理应由胡勇军承担责任。（四）高浩洋并未完成举证责任。高浩洋作为胡勇军的雇员，张德志向胡勇军支付了200元的费用，胡勇军指派高浩洋运送货物，高浩洋如果要主张卸货的行为是义务帮工，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明显应由高浩洋举证证明这200元并不包含卸货义务，很显然，在一审中高浩洋并未完成举证，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因此，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后判如所请。 高浩洋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维持一审判决。 胡勇军辩称，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 高浩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张德志、胡勇军赔偿高浩洋医疗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误工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被抚养人生活费、交通费、鉴定费等共计122530元；2.张德志、胡勇军承担该案的诉讼费。 一审法院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张德志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高浩洋92312.10元；二、驳回高浩洋其他诉讼请求。若张德志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750元，减半收取1375元，由高浩洋负担375元，张德志负担1000元。 张德志在二审中提交如下证据：1.货拉拉平台运输报价和实际交易价格。拟证明：2020年3月7日，张德志通过货拉拉平台自相同的始发地到大沃家具厂运输费用报价为76元，实际交易价格为91元，比胡勇军的费用便宜29元，便宜24%；2.微信聊天记录、微信支付记录、微信资料、微信聊天记录中的地图、司机身份证复印件、通话记录。拟证明：张德志的妻弟郑某委托王姓司机负责从张德志的仓库向大沃家具厂、富瑞德家具厂、雅斯特家具厂运货发货时与司机的聊天记录和付费证明，可以证明每次费用为85元，该85元的价格比胡勇军的费用便宜29%。张德志向胡勇军支付每趟120元的运费明显高于市场价几十元。高出的几十元正是胡勇军负责卸货的对价，双方并不存在所谓的义务帮工的情形；3.张德志妻弟郑某的证人证言。拟证明：张德志在与胡勇军合作期间，每次都是张德志的妻弟和胡勇军本人或其指派的人员一起运输、上卸货。结合证据2中的微信聊天记录和支付记录，还证明其他货车司机运费大大低于胡勇军费用的事实；4.卸货视频光盘。拟证明：案涉每包货物的重量和体积仅靠一个人很难完成，每次卸货，张德志一方只有其妻弟郑某参与，也足以表明需要另外一个人一起共同实施卸货任务，侧面印证胡勇军每次都会参与卸货，高浩洋参与卸货并非义务帮工。5.卸货视频光盘属性截图。拟证明：卸货视频拍摄时间为2020年9月25日，属于一审判决作出之后新形成的证据。高浩洋质证认为，证据1系复印件，真实性无法核实。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同时，货运的价格具有时效性，不同时间段，货运价格均不相同。况且，张德志和胡勇军系长期合作关系，双方约定的价格不能通过货拉拉的价格来体现；证据2不属于新证据，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均不予认可；证人郑某系张德志妻弟，双方具有亲属关系及利益关系。且郑某在高浩洋受伤当日，第一次参与卸货，对张德志与胡勇军之间的约定并不清楚，证人证言不证明高浩洋卸货不属于义务帮工。本院对证据3郑某的证人证言不予认可；证据4和证据5，卸货视频中反映的货物堆放方式不同，因货物堆放方式不用导致卸货方式不同，不能据此否认高浩洋属于义务帮工。胡勇军认为张德志在二审中提供的证据与本案无关，均不予认可。本院认为，货物运输价格，受油费、人工费、业务量多少等因素的影响，并非固定不变。且货拉拉平台公示价格（76元）与实际交易价格（91元）存在高达15元的差异。因张德志与胡勇军系长期合作关系，张德志重新寻找的合作方约定或支付的价格不能反推当时的约定价格不合理，也不能据此否定高浩洋本次卸货属于义务帮工，证据1和证据2均不能达到张德志的证明目的，本院对证据1和证据2不予采信；证人郑某系张德志妻子，二人之间具有姻亲关系，郑某为张德志联系货物运送司机、上货、卸货，双方之间存在利益关系，且郑某对张德志与胡勇军之间就运费中是否包含卸货费用不知情，其证言不能否认高浩洋义务帮工，对郑某的证人证言，本院不予采信；卸货视频系张德志、郑某为证明卸货需要两个人进行。该证据与高浩洋是否义务帮工之间不具有关联性，本院对证据4和证据5不予采信。 高浩洋、胡勇军在二审中均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高浩洋是否属于义务帮工；责任如何承担。针对前述焦点问题，本院分述如下： 关于高浩洋是否属于义务帮工的问题。张德志在二审中提交的证据均不能证明其支付给胡勇军120元/趟的费用，包含卸货的费用，高浩洋接受张德志指派随车人员的安排帮忙卸货，即属于义务帮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由张德志承担不利后果。高浩洋在胡勇军处领取200元/天的工资组成，与本案无关。张德志认为高浩洋未证明其200元/天的工资中不包含卸货费用，且向胡勇军支付120元/趟的运费中，包含卸货费用，高浩洋不属于义务帮工的上诉主张，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责任如何承担的问题。高浩洋根据胡勇军的指派驾车运送货物，高浩洋在执行货物运送任务时，未遭受人身损害，胡勇军不应承担责任；高浩洋在将货物运送到目的地后，根据张德志所派随车人员的要求帮忙卸货，在车上卸货时被货物砸到车下摔伤，张德志应当承担主要责任；高浩洋作为义务帮工人，在帮工过程中应当尽到一定的安全注意义务，应自行承担部分责任。一审法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条“无偿提供劳务的帮工人因帮工活动遭受人身损害的，根据帮工人和被帮工人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被帮工人明确拒绝帮工的，被帮工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可以在受益范围内予以适当补偿。”的规定，再综合本案客观情况，酌定张德志承担70%的责任，高浩洋承担30%的责任，并无不当。张德志认为其不应承担责任，而应由胡勇军、高浩洋共同承担责任的上诉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张德志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750元，由张德志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判决书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 判 员  谢 剑 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二日 法官助理  陈 莉 书 记 员  谢彦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