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浙01民终6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海忠，男，1969年9月29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石家庄市栾城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宋飞超，浙江昂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谢功勋，男，1976年6月21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郏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安东亚，北京市康达（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艳，北京市康达（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上海融台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宝山区河曲路118号5701室。 法定代表人：刘海忠，总经理。 原审被告：蔡峥嵘，男，1977年6月25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启东市。 上诉人刘海忠与被上诉人谢功勋、原审被告上海融台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融台公司）、蔡峥嵘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上城区人民法院（2020）浙0102民初25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7日立案受理，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本案由审判员张一文适用普通程序独任审理，于2021年3月25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刘海忠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宋飞超，被上诉人谢功勋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安东亚，原审被告蔡峥嵘到庭参加诉讼。融台公司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不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8年，融台公司（委托方、甲方）与案外人张坤（承接方、乙方）签订《装修（水电）分包协议》一份，载明：工程地址：杭州市上城区××路××号××楼；居室规格：总计施工面积3600平方米；工程开工日期：2018年6月18日，工程竣工日期：2018年8月31日；工程价款：每平方130元。双方还对付款方式、违约责任等内容进行了约定。2018年8月1日，刘海忠、蔡峥嵘共同出具《欠条》一份，载明：“今欠张坤在天工艺苑的材料款及补贴费共计壹拾叁万元正（130000）。此款分二次付清，第一次在2018年8月15日前还叁万元正，8月30日前还清剩余的壹拾万元正（100000）。如果不还本人负法律责任。此欠条需张坤认可生效。”同日，案外人张坤亦在该欠条上签名捺印。2018年8月21日，刘海忠出具《欠条》一份，载明：“今欠张坤人民币25000（贰万伍仟元正）。”2020年1月3日，案外人张坤（甲方）与谢功勋（乙方）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一份，约定融台公司欠张坤材料款及补贴共计人民币13万元，后刘海忠、蔡峥嵘加入上述债务，向张坤出具欠条，另因融台公司工作人员将甲方员工打伤，刘海忠单方向张坤出具赔偿2万5千元的欠条，因甲方拖欠乙方劳务费，甲方同意将上述共计人民币15万5千元债权打包一揽子转让给乙方，转让后由乙方负责通知相应的债务人，通知之日视为对各债务人生效等内容。 在诉讼过程中，谢功勋、刘海忠、融台公司、蔡峥嵘对于《装修（水电）分包协议》未履行完毕、已提前解除陈述一致。谢功勋、刘海忠、融台公司、蔡峥嵘均认可2018年8月21日的欠条是由于融台公司工作人员与案外人张坤的员工发生冲突而产生的。 2020年3月11日，谢功勋向法院提出的诉讼请求为：1.判令融台公司向谢功勋支付款项155000元，并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损失9493.4元（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银行贷款利率，以30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8月16日暂计至2020年3月3日；以100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8月31日暂计至2020年3月3日；以25000元为基数自起诉之日起计算，以上均应计至实际支付之日）；2.判令融台公司向谢功勋支付律师费损失25000元；3.判令融台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在诉讼过程中，谢功勋向法院申请变更第一项诉讼请求为：判令融台公司向谢功勋支付款项155000元，并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损失（以155000元为基数，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起诉之日起计算至实际归还之日止）；并申请增加诉讼请求：4.判令刘海忠、蔡峥嵘对于上述第1、2、3项诉讼请求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原审法院认为，债是按照合同的约定或者依照法律的规定，在当事人之间产生的特定的权利和义务关系。享有权利的人是债权人，负有义务的人是债务人。本案中，其一，刘海忠、蔡峥嵘于2018年8月1日共同出具并经过案外人张坤确认的欠条，是融台公司与案外人张坤关于案涉工程的材料款及补贴费的结算依据，双方成立合法的债权债务关系。欠条中载明“如果不还本人负法律责任”的内容，结合刘海忠、蔡峥嵘当庭陈述可以认定，刘海忠、蔡峥嵘是融台公司该部分债务的连带责任保证人，对欠条债务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其二，刘海忠于2018年8月21日出具的欠条，是刘海忠基于职务代表融台公司与案外人张坤就双方员工发生冲突产生债务的结算依据，债务人是融台公司。融台公司、刘海忠、蔡峥嵘抗辩上述欠条并非真实意思表示、存在被胁迫的情况，并未提供证据证明，法院不予采信。债权人可以将合同的权利全部或者部分转让给第三人。本案中，谢功勋与案外人张坤之间的《债权转让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亦不存在不得转让的情形，应属合法有效。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谢功勋通过起诉通知融台公司相应债权转让内容，案涉转让协议对相应债务人发生效力。债权受让人因债权转让行为，享有对债务人的债权请求权。谢功勋作为债权受让人有权要求融台公司清偿债务，支付材料费、补贴费、欠款合计155000元及自2020年3月11日起的利息损失，相应诉讼请求法院予以支持。刘海忠、蔡峥嵘对130000元的债务及以130000元为基数产生的利息损失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谢功勋主张融台公司支付律师费损失25000元，无合同依据，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七十九条、第八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六条、第十九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二条第一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上海融台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谢功勋款项155000元及利息损失（以155000元为基数，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标准计算自2020年3月11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二、被告刘海忠、蔡峥嵘对上述被告上海融台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对原告谢功勋的债务在130000元及相应利息损失（以130000元为基数，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标准计算自2020年3月1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在实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后有权向被告上海融台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追偿；三、驳回原告谢功勋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上海融台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刘海忠、蔡峥嵘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090元，减半收取计2045元，由被告上海融台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700元（被告刘海忠、蔡峥嵘对其中的1450元共同负担），原告谢功勋负担345元。原告谢功勋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原审法院申请退费；被告上海融台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刘海忠、蔡峥嵘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原审法院交纳应负担的诉讼费。 宣判后，刘海忠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严重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本案谢功勋主张的债权系案外人张坤转让而来，债权转让以债权转让人所享有的债权合法有效为前提，合同效力属于人民法院依职权审查的范畴。因此，人民法院应当通过审理确定合同的效力以及受让人是否可以享有权利，应当对债权转让合同的基础即原合同进行审查。融台公司与张坤与谢功勋之间的债权转让行为是以原合同《装修（水电）分包协议》项下的债权存在为前提，上诉人当庭对原合同金额产生异议，且张坤开庭时以证人身份到庭也并未正面提供原合同金额的票据。2、本案中欠条的签订主体为上海融台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根据我国的公司法人制度，公司债务与公司股东、管理人员的个人债务有明确的区分。公司以其全部财产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以其认缴的出资额为限对公司承担责任。虽然刘海忠在债务发生时担任融台公司法人代表，但显然刘海忠不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民事责任。在本案中，刘海忠也在庭审中一再否认自己有承担融台公司债务的意思表示。综上，原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谢功勋的诉讼请求。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谢功勋承担。 被上诉人谢功勋答辩称：上诉人和案外人张坤签订的装修分包协议合法有效。上诉人和原审被告蔡峥嵘又以打欠条的方式向案外人张坤明确了结欠金额以及归还方式。张坤又通过合法的债权转让协议将上述债权一并转让给了被上诉人。因此被上诉人谢功勋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当时的民法通则、合同法以及担保法正确，应当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刘海忠通过打欠条的方式，在欠条中明确记载如公司不支付，本人承担责任，属于典型的债务加入行为，应当对于欠条中所记载的债务承担履行义务。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融台公司未进行答辩亦未提交新证据。 原审被告蔡峥嵘答辩称：刘海忠跟蔡峥嵘一样都要共同承担这个款项，刘海忠的陈述是错误的。 庭审中，上诉人刘海忠、被上诉人谢功勋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原审被告蔡峥嵘提交审计报告一份（复印件），证明工程款金额达不到欠条的金额。 上诉人刘海忠对蔡峥嵘提交的证据予以认可。 被上诉人谢功勋对蔡峥嵘提交的证据认为审计报告没有盖章，所以也不是复印件，对真实性不认可。证据没有证明主体的印章，不能证明内容是真实的。该证据没有第三方盖章，该证据可能是蔡峥嵘单方制作的。 原审被告蔡峥嵘提交的证据，经质证后，本院认证如下： 庭审中，蔡峥嵘未提交证据原件进行核对，且谢功勋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不认可，因此对该证据真实性本院无法采纳。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债权人可以将合同的权利全部或者部分转让给第三人。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债权受让人因债权转让行为，享有对债务人的债权请求权。本案中，2018年8月1日刘海忠、蔡峥嵘共同出具并经过案外人张坤确认的欠条，是融台公司与案外人张坤关于案涉工程的材料款及补贴费的结算依据。欠条中载明“如果不还本人负法律责任”的内容，表明刘海忠、蔡峥嵘自愿对融台公司该部分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保证人，故对欠条债务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018年8月21日，刘海忠出具的欠条基于职务代表融台公司与案外人张坤就双方员工发生冲突产生债务的结算依据，债务人是融台公司。后谢功勋与案外人张坤之间的《债权转让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亦不存在不得转让的情形，应属合法有效。谢功勋通过起诉通知融台公司相应债权转让内容，案涉转让协议对相应债务人发生效力。刘海忠上诉称其有承担融台公司债务的意思表示，而从欠条的内容上来看，可以明确刘海忠对上述债务是自愿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刘海忠上诉所称欠条的金额问题，现刘海忠也没有提交证据表明该欠条非其真实意思表示，亦无法证明金额不符的事实。综上，刘海忠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均不予采纳。原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和实体处理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900元，由上诉人刘海忠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员  张一文 二〇二一年三月三十一日 书记员  何英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