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眉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14民终19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高永利，男，1966年7月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双流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杜勇，四川源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学文，男，1955年4月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仁寿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先开，仁寿县三利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审被告：杜文彬，男，1953年11月1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仁寿县。 原审被告：陕西亿金建设有限公司，住山阳县城关镇城关供销社院内住宅楼****楼**。 法定代表人：杨金杜，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汪辉言，男，1958年3月10日出生，住成都市龙泉驿区，系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高永利因与被上诉人王学文、原审被告杜文彬、陕西亿金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亿金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仁寿县人民法院（2020）川1421民初30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高永利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由亿金公司承担给付责任，驳回王学文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上诉人的行为系代表亿金公司的职务行为，法律后果应由亿金公司承担。亿金公司在西充县化凤山微电影城公司承建案涉17号楼工程，均以亿金公司名义进行经营管理活动，发包方也一直认可工程是上诉人在负责。双方《工程建设协调合作协议书》约定了上诉人在项目部负责人领导下协调工作。南充中院的生效判决也认定“高永利签订合同的行为系职务行为”，本案买卖合同的法律后果应由亿金公司承担。2、鉴于上诉人的行为系代表亿金公司的职务行为，根据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条规定，应驳回原审被告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王学文答辩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和理由依据不足，答辩人不认可上诉人是亿金公司的员工，他的行为不是亿金公司授权的职务代理行为。当时合同买卖，答辩人将木料卖给上诉人，上诉人的材料主管杜文彬收货并出具欠条，答辩人认为现有的证据无法确认高永利的行为系亿金公司的职务行为。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 亿金公司陈述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维持。上诉人提交的参考案例是南充中院的判决书，该判决书中认为高永利的行为是职务行为，虽然该判决也是买卖合同纠纷，但是该案买卖合同中有亿金公司的盖章，其买卖亿金公司是知晓的。本案高永利的买卖并没有得到亿金公司的授权，不能构成表见代理，亿金公司不知晓也没有盖章，因此上诉人主张的职务行为不成立。 杜文彬陈述称，同意上诉人意见。 王学文一审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原告货款95791元及资金占用利息；2、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一审定认定事实如下：2014年2月20日,陕西省三秦建设集团公司（甲方）与高永利（乙方）《工程建设协调合作协议书》，该协议书载明“西充县化凤山文化旅游开发及棚户区改造项目由甲方中标建设，经甲、乙双方协商一致达成协议如下：乙方所有工作的真实性由项目负责人签字确认。乙方的报酬可以从销售材料、设备及投资中得到回报。乙方可以向甲方出售该工程建设中的所需材料、设备，价格不得高于甲方与建设单位签订的合同价。如材料设备乙方是从第三方购买来又出售给甲方时，乙方应向甲方提供第三方销售单位（或个人）的企业名称、经营许可证、联系电话、所售产品的规格、数量、单价、总价清单和付款凭证。所有材料、设备由甲方项目负责人和材料员签字确认。乙方不得以任何理由以甲方及项目部的名义对外签订合同、借款、欠款、购买材料、设备、……。凡是乙方以自已的名义对外发生的一切经济和刑事责任均由乙方自行承担。” 《工程建设协调合作协议书》还约定，甲、乙双方协商一致，该工程乙方自愿全额投资，盈亏由乙方自行承担全部经济责任，该工程无论盈亏，甲方必须扣除固定投资成本金为合同审计总额的1.5%，乙方在投资的同时应向甲方交纳该项目甲方投标文件中向建设单位承诺应交的全部履约保证金，工程保险费保额赔付不得少于60万元/人，履约保证金和保险费甲方不接受担保和保函。陕西省三秦建设集团总公司在该协议上加盖印章，高永利在协议上签字。后陕西省三秦建设集团总公司变更为陕西亿金建设有限公司。 2014年4月9日，杜文彬出具欠条，载明“欠条，今欠到王学文木料现金95791。大写玖万伍千柒佰玖拾壹元正。杜文彬，2014年.4.10”。 另查明：王学文与杜文彬认识多年，杜文彬系高永利之岳父，杜文彬受高永利安排在案涉工地负责材料保管。2014年4月，王学文应杜文彬的请求，将木料送至案涉工地，后应王学文要求，杜文彬向王学文出具上述欠条。 一审认为，本案中，虽然王学文未能提供书面合同证明买卖合同的成立，但综合欠条及当事人的陈述能够认定王学文向案涉项目销售木料95791元的事实。本案的争议焦点为：高永利、杜文彬、亿金公司是否应当对欠付的95791元货款承担责任的问题。根据陕西省三秦建设集团总公司（后变更登记为陕西亿金建设有限公司）与高永利签订的工程建设协调合作协议书中“甲、乙双方协商一致，该工程乙方自愿全额投资，盈亏由乙方自行承担全部经济责任，该工程无论盈亏，甲方必须扣除固定投资成本金为合同审计总额的1.5%......”。可以确定高永利系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杜文彬系高永利之岳父，受高永利的安排，在案涉工地负责材料保管工作，根据工地的情况请王学文为案涉工地送木料，并应王学文的要求出具了欠条。杜文彬在与王学文的买卖关系中系根据高永利的安排而进行，买卖行为的结果直接服务于案涉工地，其成果归属于高永利，并且杜文彬明确告知了王学文该案涉工地系属其女婿高永利，故杜文彬的行为系履行案涉工地材料保管员的职务行为，其不应承担付款责任。高永利挂靠陕西三秦建设集团公司（后变更为被告陕西亿金建设有限公司）承建案涉工程，双方签订的协议中明确约定高永利不得以任何理由以陕西三秦建设集团有限公司、项目部的名义对外签订合同、借款、欠款、购买材料、设备，庭审中杜文彬认可其非陕西亿金公司员工，系被高永利叫至案涉工地负责材料保管工作的，王学文向案涉工地销售木料系应其的要求，杜文彬告知了其与高永利之间的关系，并向王学文出具了欠条。上述事实表明在买卖合同的履行过程中，买卖合同的发生系杜文彬与王学文联系，并告知工地实际施工人高永利及双方之间的关系，王学文基于对杜文彬的信任及高永利与杜文彬之间的特殊关系实施的买卖行为，整个买卖过程中并无证据证明王学文系基于案涉工程总承包方陕西亿金公司而实施买卖行为。故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陕西忆金建设公司不是买卖合同的相对方，其不应当承担付款责任。高永利系案涉工地的实际施工人，杜文彬根据高永利的安排购买木料，其本质上系接受高永利的委托进行，王学文向案涉工地供货的成果是直接归属于高永利的，杜文彬按照高永利的安排向王学文购买木料的行为对高永利有约束力，根据权利与义务相一致的原则，故高永利应承担付款责任。 关于利息的问题。高永利未及时支付货款，必然给王学文造成资金占用损失，王学文在庭审中明确资金占用的利息计算方式为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该计算标准系2019年8月21日方才实施，故在2014年4月11日起至2019年8月20日以95791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较为适宜，自2019年8月21日起以95791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付清时为止。高永利经一审法院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属于放弃其抗辩权的情形，不影响对本案的处理。 一审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四百零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 一、被告高永利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原告王学文支付货款95791元及资金占用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从2014年4月11日起至2019年8月20日以95791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从2019年8月21日起以95791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货款付清时止）；二、驳回原告王学文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照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减半收取1097元，由被告高永利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高永利提交如下证据：1、西充县法院（2020）川1325民初1104号、1170号两份生效判决，并且已经履行。证明高永利是西充县化凤山微电影城公司**楼的项目负责人，17号楼是亿金公司在承建，而不是高永利在承建。2、西充微电影城项目17号楼水电安装协议书，证明高永利是亿金公司的项目负责人。 王学文质证意见：1、证据1是亿金公司与上诉人之间的其他案件判决，与本案无直接的关联性，真实性也不认可。2、证据2与本案无关联性。 亿金公司质证意见：1、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不认可，两份证据不知道是否是生效文书，应当拿出生效的依据。该证据证明的是买卖关系，其买卖关系是在合同签订时亿金公司知晓盖章认可的事实。2、证据2的三性均不认可，是复印件，没有提供原件，该证据的真实性无法确认。该份协议是西充化凤山微电影城开发有限公司跟刘勇锋签订的合同，与本案无关。 杜文彬质证意见：对两份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均认可。 本院审查意见：证据1系法院生效判决，其真实性可予确认，但高永利举示该证据目的在于希望本案参照另案生效判决，认定其向王学文购买木料的行为属于职务行为应由亿金公司承担责任，其证明力应结合本案查明事实和在案证据进行综合认定。证据2因系复印件，且系案外人之间的安装协议，其真实性不能确认，故不予采信。 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中双方争议焦点为：高永利对外购买建材的行为是否系职务行为，相应法律后果是否应由亿金公司承担。 首先，原陕西省三秦建设集团公司与高永利签订的《工程建设协调合作协议书》，针对西充县化凤山文化旅游开发及棚户区改造项目的建设，约定了双方的权利义务。从双方约定来看，工程由高永利全额投资，无论盈亏，更名后的三秦公司即亿金公司扣除合同审计总额的1.5%，双方之间针对该项目实质系借用资质、挂靠关系。对外而言，双方均认可亿金公司并未授权高永利为项目负责人，高永利在该项目中为实际施工人。故高永利主张其对外欠付王学文的材料款构成职务行为，依据不足。 其次，根据双方合作协议约定，高永利所有工作的真实性应由项目负责人签字确认。该约定表明若高永利在工程中的工作未经项目负责人签字确认，其法律后果亿金公司并不负责。高永利也认可自己不是亿金公司的授权项目负责人，则此处的项目负责人应当是亿金公司指派到该项目的负责人。本案中高永利安排的材料保管员杜文彬向提供材料的王学文出具收条，没有该项目负责人的签字确认，也无亿金公司盖章确认，则按照双方前述约定，其欠付王学文材料款并未得到亿金公司确认。 第三，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标的物系木料，购买木料的经办人是高永利的材料保管员杜文彬，则买方是高永利，卖方是王学文，双方之间形成买卖合同关系，亿金公司并非买卖合同相对方。高永利主张其行为后果应由亿金公司承担，前面已分析其行为不构成职务行为，则还应从合同另一方当事人王学文的角度考察本案是否构成表见代理。一方面本案中王学文并不认可高永利的行为系职务行为，另一方面，高永利也未举示证据证明杜文彬向王学文购买木料时，向王学文明示或者以足以让对方知晓的其他方式告知其木料购买方系亿金公司，故本案亦不构成表见代理。高永利提交的另案生效判决书所载明的案情与本案并非完全一致，不具有参考性，不能根据另案判决认定高永利在本案中的行为系职务行为。 综上，高永利上诉理由不成立，其请求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194元，由上诉人高永利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美福 审判员  覃 棱 审判员  王 敏 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九日 书记员  张 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