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最高法知民终196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西双版纳野象谷景区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西双版纳傣族自治州景洪市勐养镇野象谷景区。 法定代表人：包战天，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金晓燕，云南刘胡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反诉原告）：云南小孩儿旅行社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西双版纳傣族自治州景洪市宣慰大道告庄西双景购物中心三号楼3-502号。 法定代表人：李梅，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金晓燕，云南刘胡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昆明趣奇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昆明市高新区新发村鼎易天城小区2幢3303号。 法定代表人：牛小铭，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贽亦，北京盈科（昆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西双版纳野象谷景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野象谷公司）、云南小孩儿旅行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小孩儿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昆明趣奇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趣奇公司）计算机软件开发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普洱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8月19日作出的（2019）云08民初4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野象谷公司、小孩儿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趣奇公司原审全部诉讼请求，支持野象谷公司、小孩儿公司原审全部反诉请求。2.案件受理费由趣奇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趣奇公司至今未履行《云南金孔雀旅游集团有限公司旅游电子商务O2O平台安卓端项目开发及运维（委托）三方合同》（以下简称涉案合同）约定的主要义务，即未交付相关设计成果及源代码，导致涉案合同目的无法实现，且涉案合同价款中除了包括软件开发的费用外，还包括了接口费用、技术服务费用等，故其无权要求全额支付合同价款。（二）涉案软件并未上线，且该软件不具备使用条件系趣奇公司的原因所致，趣奇公司亦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已经全部履行合同义务，故依据民事诉讼证据规则，应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三）趣奇公司延期交付涉案成果，应当承担违约责任。野象谷公司的反诉请求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趣奇公司辩称：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具体理由：（一）野象谷公司、小孩儿公司未举证证明涉案软件存在实质性缺陷导致无法正常使用，其上诉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应予驳回。1.自2017年2月28日涉案软件完成初验后，野象谷公司、小孩儿公司从未向趣奇公司提出涉案软件存在的缺陷以及需要整改的内容。2.根据《安卓端初验报告》，可以证明趣奇公司已经完成了涉案软件的开发义务，且在该报告中并未提及涉案软件有需要整改的问题。3.距涉案软件开发已近三年，野象谷公司、小孩儿公司未在合理的期限内对涉案软件提出异议，亦未组织开展项目终验工作，如无相反证据，应视为趣奇公司交付的软件符合合同要求，达到终验的验收合格条件。野象谷公司、小孩儿公司应支付剩余合同款项、退还保证金。（二）野象谷公司、小孩儿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趣奇公司未履行合同主要义务，其反诉请求无请求权基础，应不予支持。 趣奇公司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原审法院于2019年11月27日立案受理。趣奇公司起诉请求：1.判令野象谷公司立即向趣奇公司支付软件开发费尾款55200元；2.判令野象谷公司返还趣奇公司缴纳的保证金27600元；3.由野象谷公司支付趣奇公司因实现债权而产生的律师代理费6000元；4.由野象谷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保全费、公告费等一切实现债权的费用。事实和理由：2016年10月8日，野象谷公司、小孩儿公司与趣奇公司签订了涉案合同。涉案合同约定：软件总开发费用为276000元，由野象谷公司按软件开发进度支付。合同签订后，趣奇公司依约向野象谷公司交付27600元的保证金。趣奇公司根据野象谷公司、小孩儿公司的定制要求完成了电子商务O2O平台安卓端项目系统的设计、开发工作，并按照要求交付软件成果及相关软件设计文件。2017年2月28日，该系统验收合格已正式上线运行。该系统运行期间已完成百余笔的交易订单，合同约定的1年免费维护期早已届满。野象谷公司未依约退还趣奇公司剩余的55200元尾款及前期交付的27600元保证金。趣奇公司多次以电话、信函、律师函的形式催收，而野象谷公司均以公司主要领导现已更换、经营转向为由拒不支付上述款项。 野象谷公司和小孩儿公司原审辩称：趣奇公司开发的软件存在较多问题。对软件系统存在的问题已通知趣奇公司并要求整改，但趣奇公司并未解决，就连软件网址都不能打开。由于趣奇公司自身行为导致合同不能履行。根据双方合同约定，系统正式上线后运营满3个月，通过软件终验，才具备支付尾款的条件。因此，趣奇公司要求野象谷公司支付软件开发费用的诉请不应支持。交纳的保证金需维护期满一年，且无任何问题才予以退还。因此，不具备退还保证金的条件。要求野象谷公司支付资金占用费及律师代理费无法律依据。本案纠纷是由于趣奇公司自身原因造成的，本案产生的诉讼费，应由其自行承担。 野象谷公司、小孩儿公司向原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趣奇公司向野象谷公司返还软件开发费82800元；2.趣奇公司向野象谷公司支付违约金55200元；3.由趣奇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2016年10月8日，双方签订涉案合同。涉案合同第三条、第四条、第五条对双方的权利义务做了明确约定，但至今趣奇公司未按约定交付软件需求说明书、软件系统详细设计书、数据库设计说明书、测试报告等项目开发过程中的设计文档，且已严重违反合同约定迟延交付设计成果，至今未终验合格，导致合同目的不能实现。野象谷公司已经支付了220800元费用，但趣奇公司仅完成了前期不到一半的合同义务，趣奇公司应承担违约责任。 趣奇公司原审辩称：趣奇公司已按照合同约定完成软件开发，三方已经通过初验，野象谷公司已支付合同第二笔进度款，主要合同义务已经履行完毕。趣奇公司已经在初验时向野象谷公司、小孩儿公司提交验收所需的全部设计文档，初验合格表明软件已经达到合同设计要求。合同律师代理费有明确约定，但并无违约条款，野象谷公司未举证证明其实际损失，故应驳回野象谷公司、小孩儿公司的反诉请求。 原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0月8日，野象谷公司、小孩儿公司与趣奇公司签订了涉案合同。该合同约定，三方合作方式：野象谷公司委托小孩儿公司，小孩儿公司根据需要委托趣奇公司对软件产品进行开发，软件产品验收合格后，野象谷公司委托小孩儿公司运营维护软件产品。合同标的：云南金孔雀旅游集团有限公司旅游电子商务O2O平台安卓端项目。小孩儿公司负责完成软件产品的设计、测试、验收、运营及其他服务工作，并保证该软件满足野象谷公司要求。趣奇公司负责完成软件的设计、开发及相关其他服务工作，并保证该软件满足附件说明书中的要求。合同约定软件总开发费用为276000元，付款结算方式为：1.三方在网站建设服务合同正式签署10个工作日内，趣奇公司向野象谷公司支付项目保证金27600元。野象谷公司向趣奇公司支付首付款项目20%首付款，即55200元。趣奇公司持相应数额的发票领取款额，软件进入需求确认阶段；2.趣奇公司完成需求说明书得到小孩儿公司确认后10个工作日内，野象谷公司向趣奇公司支付项目20%第一笔进度款，即55200元。3.软件功能开发完成后，由三方按系统功能设计方案共同评估软件功能是否达到设计要求，评估通过并初次验收合格后，野象谷公司在10个工作日内向趣奇公司支付项目40%第二笔进度款项，即110400元。4.系统上线运行满3个月，通过软件终验收后，野象谷公司在10个工作日内向趣奇公司支付项目20%尾款，即55200元。以上四笔款项，趣奇公司持相应数额的发票领取款额。5.在维护期满后，野象谷公司在10个工作日内归还趣奇公司27600元保证金。合同对验收的具体内容约定为：1.趣奇公司向小孩儿公司交付所开发的软件产品后进入试运行期，试运行期限为三个月。如发现软件产品有缺陷，或性能、功能不符合小孩儿公司的要求时，趣奇公司有责任进行修正，并相应顺延试运行期间；2.试运行期间届满，小孩儿公司可正常使用趣奇公司交付的软件产品，且趣奇公司提交软件设计文件后，小孩儿公司与趣奇公司签署两份软件验收合格证书；3.验收不合格，由小孩儿公司敦促趣奇公司进行更改，更改后须再次进行验收。如验收仍不合格，野象谷公司有权终止本协议，趣奇公司应退还野象谷公司已付款项。合同还约定，在验收合格后，趣奇公司对所开发的应用系统提供一年免费的售后服务。凡与本合同有关的一切争议，由三方友好协商，协商不能达成一致，任何一方有权向被告所在地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由上述过程发生的费用，除判决结果另有规定外，由败诉方承担。 合同签订后，趣奇公司于2016年11月21日向野象谷公司支付了27600元保证金。趣奇公司对合同项下项目软件进行开发。2017年1月13日，野象谷公司通过云南金孔雀旅游集团有限公司向趣奇公司支付55200元。 2017年2月28日，野象谷公司、小孩儿公司对涉案合同项下项目进行了初验，并形成《云南金孔雀旅游集团有限公司旅游电子商务O2O平台安卓端项目初验报告》（以下简称《安卓端初验报告》）。《安卓端初验报告》项下载明的测试账号：xphlxj（管理账号：可买商品）测试密码：xph123；前台测试账号：xph_km01@xphlxj（客服账号：不可买商品）；后台测试账号：陆云峰测试密码xph123。项目实施进度情况分为设计、开发、初验、终验四个阶段。其中，初验阶段起止时间为2016年12月，内容为系统上线测试；功能优化及调整；软硬件配置与优化；终验阶段为2016年12月，完全达到要求。项目验收的内容包括：官网及后台管理、个人用户版、商户用户版、后台管理。系统在正式上线运行满3个月后，开始终验。2017年2月28日，野象谷公司在初验结果上签注的初验结果为：“基本达到开发需求，原则通过验收”，同日，小孩儿公司签注初验结果意见为：“基本达到规划需求，原则通过初验”。2017年3月29日，趣奇公司对初验结果进行确认，注明“同意验收”。2017年5月15日，野象谷公司向趣奇公司支付第一笔、第二笔进度款共计165600元。 2019年9月3日，趣奇公司向野象谷公司发《告知函》，称趣奇公司为其开发的软件已于2017年2月28日通过初验正式上线运行，合同约定的免费运维期已到期，请求野象谷公司支付项目尾款及返还保证金。2019年9月10日，野象谷公司回函趣奇公司，称趣奇公司尚未履行合同主要义务，且延期交付设计成果，合同目的无法实现，趣奇公司应退还其已支付的全部费用，并赔偿损失。 原审法院认为，综合双方的诉辩主张及庭审调查，本案的争议焦点为： （一）野象谷公司是否应向趣奇公司支付剩余软件开发费及退还保证金；（二）野象谷公司是否应支付趣奇公司因实现债权产生的律师代理费。 趣奇公司、野象谷公司、小孩儿公司于2016年10月8日签订的涉案合同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受法律保护。合同各方当事人，均应按合同约定履行各自义务。依据该合同约定，野象谷公司的主要合同义务是根据软件开发进度支付款项，小孩儿公司的主要合同义务是负责软件的设计、测试、验收、运营等工作，趣奇公司的主要合同义务是按野象谷公司、小孩儿公司的要求完成软件产品开发。 关于野象谷公司是否应向趣奇公司支付剩余软件开发费及退还保证金的争议。首先，涉案软件应完成初验，趣奇公司已向野象谷公司、小孩儿公司交付软件开发产品。《安卓端初验报告》明确初验内容包括上线测试、功能优化及调整、软硬件配置与优化，报告第3.3项目验收方式明确，初验以野象谷公司、小孩儿公司双方书面确认为准，趣奇公司应保证其所完成的开发成果能够实现本合同规定要求。初验合格后，如野象谷公司、小孩儿公司发现趣奇公司提交的项目开发成果仍有缺陷，可以通知趣奇公司进一步整改。初验依据三方在需求调研基础上，结合野象谷公司、小孩儿公司的实际业务进行，要求整个系统的功能和性能达到方案中所述的设计标准。2017年2月28日，野象谷公司、小孩儿公司在《安卓端初验报告》中确认“基本达到开发需求，原则同意验收”。2017年5月15日，野象谷公司向趣奇公司支付165600元，支付款项至第二笔进度款。三方的初验内容涉及软件开发目的的实质性内容，由此可以确认，趣奇公司交付的开发成果符合合同约定要求，并能实现合同目的，涉案软件系统可上线运行。其次，涉案合同第九条验收条款约定，趣奇公司交付软件产品后，进入3个月的试运行期，试运行期间，如软件产品有缺陷、质量性能不符合要求时，趣奇公司有责任进行修正，试运行期满，软件产品验收不合格，小孩儿公司敦促趣奇公司修正，修正后须再次进行验收，再次验收仍不合格，野象谷公司有权终止本协议。即，涉案软件在运行期限内，小孩儿公司应当通过试运行发现软件开发的问题，并在合理期限内向趣奇公司提出，如无问题，则应在试运行期满后进行终验。本案，现距软件开发已近三年时间，野象谷公司、小孩儿公司未在合理的期限内对软件提出异议，亦未组织开展项目终验工作，野象谷公司、小孩儿公司怠于履行合同义务，如无相反证据，应视为趣奇公司交付的软件符合合同要求，已达到终验的验收合格条件。野象谷公司、小孩儿公司反诉主张趣奇公司未履行合同主要义务、所交付的软件产品存在缺陷，但未提交证据证实，故对野象谷公司、小孩儿公司的反诉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趣奇公司主张野象谷公司支付合同尾款55200元，并退还27600元保证金的诉讼请求，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应予以支持。 关于野象谷公司是否应支付趣奇公司因实现债权产生的律师代理费的争议。依据涉案合同约定，任何一方有权向被告所在地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由上述过程发生的费用，除判决结果另有规定外，由败诉方承担。本案律师代理费系因合同履行产生纠纷诉至法院而产生的费用。而依据查明的事实和前述评判分析，趣奇公司诉请给付剩余的软件开发费和退还保证金，系因野象谷公司、小孩儿公司未及时履行其负担的合同义务行为所致。计算机软件开发合同纠纷属专业性较强的纠纷，趣奇公司聘请律师代理维权亦具备合理性，且趣奇公司已提交律师代理费发票及转款凭证，故原审法院予以支持。 综上，原审法院判决：（一）野象谷公司支付趣奇公司软件开发费（尾款）55200元；（二）野象谷公司返还趣奇公司缴纳的保证金27600元；（三）野象谷公司支付趣奇公司因本案支出的律师费代理费6000元；上述第一、二、三判项确认的给付款共计88800元，野象谷公司应于原审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趣奇公司付清；（四）驳回野象谷公司、小孩儿公司的反诉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原审本诉案件受理费2020元，由野象谷公司负担。原审反诉案件受理费2020元，由野象谷公司负担。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原审法院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涉案合同对于各方当事人的权利义务的约定如下：第三条“开发进度及软件成果交付”：“……4.软件产品开发结束后，软件产品验收地点为乙方昆明公司办公室（人民西路云投尚苑）。验收内容包括但不限于乙丙双方确认的软件需求说明书、软件系统详细设计书、数据库设计说明书、测试报告、项目验收后提供项目系统软件成品u盘、全部源代码、项目验收报告、项目开发过程中的全部设计文档（包含软件使用说明书）等相关技术文档各1份。”第五条“开发费用”：“软件总开发费用为人民币贰拾柒万陆仟元整，费用包括：完整的软件交付成果、技术文件开发费用；乙方应承担的提供技术服务及技术支持的费用；其他软件的全部接口费用；税费；技术培训费用（包括教材、课程费等）；以及乙方为全面履行合同义务所需支付的所有其他费用。”第六条“付款结算方式”：“1.保证金：三方在网站建设服务合同正式签署10个工作日内，丙方向甲方支付项目保证金，金额：人民币贰万柒仟陆佰元整。甲方向丙方支付项目20%首付款人民币伍万伍仟贰佰元整。丙方持相应数额的发票领取款额，软件进入需求确认阶段。2.丙方完成需求说明书得到乙方确认后10个工作日内，甲方向丙方支付项目20%第一笔进度款项：人民币伍万伍仟贰佰元整。丙方持相应数额的发票领取款额。软件进入研发阶段。3.软件功能开发完成后，由三方按系统功能设计方案共同评估软件功能是否达到设计要求，评估通过并初次验收合格后，甲方在10个工作日内向丙方支付项目40%第二笔进度款项：人民币壹拾壹万零肆佰元整。丙方持相应数额的发票领取款额。4.系统正式上线运行满3个月，通过软件终验收后，甲方在10个工作日内向丙方支付项目20%尾款项：人民币伍万伍仟贰佰元整。丙方持相应数额的发票领取款额。5.在维护期满后，甲方在10个工作日内归还丙方保证金：人民币贰万柒仟陆佰元整……”第八条“三方的权利和义务”：“……1.2甲方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向丙方支付合同价款。1.3甲方有权获得乙方所提交的软件验收合格相关文档……2.1乙方有权获得丙方所提交的软件交付成果、服务及相关著作权……2.3乙方应向丙方提供完成软件开发所必需的资料和工作条件……3.1丙方有权按照本合同约定收取合同价款。3.5丙方保证所交付的软件产品是完整的、全新的、技术上先进和成熟的，并在性能、质量和设计方面满足安全、可靠和高效运行与方便维护的全部要求，能够满足甲方的个性化需求与接口的相关开发工作。丙方所提供的技术文件应是完整的、清晰易读的、准确无误的，能够满足软件交付成果的检验、安装、调试、测试、验收、运行、维护和培训的需要。3.6丙方应派遣身体健康、有工作经验和相应技能的技术人员到甲方现场提供开发实施、安装、调试、测试、试运行、维护及培训等技术服务，该技术服务费用包括在合同价格内。3.7如果甲方和乙方发现丙方交付的软件产品有缺陷，或性能和质量不符合甲乙双方要求时，丙方应负责无偿地排除缺陷、替换或更换所交付的软件产品。因丙方交付的软件产品存在缺陷，或性能和质量不符合本合同约定而给甲乙双方造成损失或者工作障碍的，丙方应承担相应的赔偿等责任。3.8在售后服务期内，丙方应负责免费向乙方提供与软件有关新的或改进的运行经验、技术开发和安全方面的所有资料及信息，且负责对本合同项下的软件进行免费更新、升级……3.12从本合同签订之日起，丙方完成软件开发的时间为30天，并取得甲方和乙方的共同验收，丙方逾期未完成的，每逾期一天应承担本合同总金额1%的违约金。逾期超过30天的，甲方、乙方有权解除本合同，并要求丙方承担本合同总金额30%的违约金。”第九条“验收”：“1.丙方向乙方交付所开发的软件产品后进入试运行期，试运行期限为3个月，如果在试运行期间，如发现软件产品有缺陷，或性能和质量不符合乙方要求时，丙方有责任对其进行修改和更正。同时试运行期依据上述修改、更正期间相应顺延。2.试运行期届满，在乙方可正常使用丙方所交付的软件产品，且丙方向乙方提交软件设计文件后（包括但不限于软件开发计划及管理变更日志、需求规格说明书、软件设计文档、软件架构文档、软件系统设计。软件安装前测试方案、测试计划、模块设计、模块组织、模块流程及模块间接口设计等，同时应提交软件开发各阶段文件及软件全部源代码），乙方与丙方共同签署两份软件验收合格证书，乙方、丙方各保存一份……”第十条“售后服务支持”：“1.在验收合格后，丙方对所开发的应用系统提供一年免费的售后服务……”。第十一条“培训”：“丙方应在向甲乙双方交付研究开发成果后，根据乙方的请求，为乙方指定的人员提供技术指导和培训，或提供与使用该研究开发成果相关的技术服务……”。 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二审争议焦点为：（一）趣奇公司是否完成涉案合同约定的相关义务；（二）趣奇公司是否应向野象谷公司、小孩儿公司支付违约金。 本案系计算机软件开发合同纠纷案件，《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以下简称民法典）已于2021年1月1日起实施，《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同时废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的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因本案合同订立、履行等相关法律事实发生于民法典施行前，本案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相关规定进行审理。 （一）趣奇公司是否完成涉案合同约定的相关义务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第六十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涉案合同系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对各方当事人均有约束力，各方当事人应该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义务。 野象谷公司、小孩儿公司上诉主张，趣奇公司并未完成涉案软件开发义务，未交付相关设计成果及源代码，且目前涉案软件无法使用，涉案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故其不应向趣奇公司支付剩余合同款，而应由趣奇公司返还已支付的合同款并支付违约金。 本院认为，本案中，根据在案证据可知，趣奇公司已经通过了初验，野象谷公司也已支付了第一笔、第二笔进度款。 关于趣奇公司是否履行交付涉案软件及相关文档的义务，根据涉案合同第三条约定“验收内容包括但不限于乙丙双方确认的软件需求说明书……文档各1份”以及《安卓端初验报告》第3.3.1条可知，涉案软件初验需提供软件源代码以及相关文档，趣奇公司于2017年2月28日通过了初验，《安卓端初验报告》中也明确了验收内容包括相关文档，即可推知趣奇公司已经交付了涉案软件以及相关文档，故对于野象谷公司、小孩儿公司提出的趣奇公司未交付涉案软件及相关文档的主张，不予认可。根据涉案合同第九条的约定“丙方向乙方交付所开发的软件产品后进入试运行期，试运行期限为3个月”，故涉案软件自2017年2月28日初验后进入试运行期，试运行期限至2017年5月28日。野象谷公司、小孩儿公司虽主张趣奇公司提交初验的软件不符合合同约定，但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曾于试运行期限内针对涉案软件提出过修改、更正意见，亦未组织进行终验，故应视为涉案软件满足合同约定。 关于趣奇公司是否履行指导和培训义务，根据涉案合同第五条约定“软件总开发费用为人民币贰拾柒万陆仟元整，费用包括：……乙方应承担的提供技术服务及技术支持的费用”，合同第八条约定“丙方应派遣身体健康、有工作经验和相应技能的技术人员到甲方现场提供开发实施、安装、调试、测试、试运行、维护及培训等技术服务，该技术服务费用包括在合同价格内”，因此，涉案合同第十一条约定的“指导和培训”“技术服务”等义务的相关费用包含在涉案合同总开发费用中。本案中，趣奇公司主张其已经在涉案软件初验时提供了相关“指导和培训”义务，野象谷公司、小孩儿公司虽然不认可，但是直至本案诉讼前其并未向趣奇公司提出相关要求，应视为相关培训义务已经履行。 关于野象谷公司、小孩儿公司所主张的涉案软件目前无法使用的问题，本院认为，涉案软件从交付试运行到本案二审立案已有四年多时间，无证据证明涉案软件目前的使用状况系当年交付不符合要求导致，故对于野象谷公司、小孩儿公司的上述主张不予支持。 综上，野象谷公司、小孩儿公司关于趣奇公司未履行涉案合同义务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原审法院根据涉案合同第六条关于野象谷公司应向支付项目20%尾款的约定，判令野象谷公司支付趣奇公司合同尾款55200元的认定无误，应予维持。 （二）趣奇公司是否应向野象谷公司、小孩儿公司支付违约金 野象谷公司、小孩儿公司上诉主张，趣奇公司迟延交付涉案合同约定的成果，应该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 本院认为，虽然涉案合同第六条以及第八条约定了涉案合同开发期限以及具体款项支付时间，但是本案实际履行情况与涉案合同约定不同，即趣奇公司于2016年11月21日向野象谷公司支付了27600元保证金；2017年1月13日，野象谷公司通过云南金孔雀旅游集团有限公司向趣奇公司支付55200元；2017年2月28日，野象谷公司在初验结果上签注的初验结果为：“基本达到开发需求，原则通过验收”，同日，小孩儿公司签注初验结果意见为：“基本达到规划需求，原则通过初验”；2017年5月15日，野象谷公司向趣奇公司支付第一笔、第二笔进度款共计165600元。因此，各方当事人在涉案合同履行过程中，通过实际履行变更了涉案合同约定的付款期限以及开发期限，故应认定趣奇公司并未迟延履行相关义务，不应承担违约责任。对于野象谷公司、小孩儿公司上述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野象谷公司、小孩儿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202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1530元，由西双版纳野象谷景区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4702元，由西双版纳野象谷景区有限公司、云南小孩儿旅行社有限公司共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原晓爽 审判员  徐 飞 审判员  孔立明 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一日 法官助理郝小娟 书记员汪妮 裁判要点                            案 号                       （2020）最高法知民终1968号                               案 由                       计算机软件开发合同纠纷                               合 议 庭                       审判长：原晓爽             审判员：徐飞、孔立明                                                     法官助理：郝小娟                       书记员：汪妮                               裁判日期                       2021年3月11日                               关 键 词                       计算机软件；合同履行；交付                               当 事 人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西双版纳野象谷景区有限公司；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反诉原告）：云南小孩儿旅行社有限公司；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昆明趣奇科技有限公司。                               裁判结果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判决：（一）西双版纳野象谷景区有限公司支付昆明趣奇科技有限公司软件开发费（尾款）55200元；（二）西双版纳野象谷景区有限公司返还昆明趣奇科技有限公司缴纳的保证金27600元；（三）西双版纳野象谷景区有限公司支付昆明趣奇科技有限公司因本案支出的律师费代理费6000元；上述第一、二、三判项确认的给付款共计88800元，西双版纳野象谷景区有限公司应于原审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昆明趣奇科技有限公司付清；（四）驳回西双版纳野象谷景区有限公司、云南小孩儿旅行社有限公司的反诉诉讼请求。                               相关法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                               法律问题                       合同履行                               裁判观点                       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                               注：本摘要并非判决书之组成部分，不具有法律效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