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防城港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桂06民终9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东兴大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原东兴市鉴声电器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广西东兴市河洲路口（贴沿边公路旁）。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681751240072X。 法定代表人：郭瑞波。 委托诉讼代理人：靳博然，广西维冠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东兴市边民海产品加工广场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广西东兴市东盟大道203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681MA5KEPR518。 法定代表人：项建程，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赖添荣，广西十环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何寿源，男，1967年12月13日出生，汉族，住广西东兴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何刚源，男，1971年1月16日出生，汉族，住广西东兴市。 以上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何世积，广西云鸿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东兴大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原公司）、东兴市边民海产品加工广场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边民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何寿源、何刚源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西东兴市人民法院（2020）桂0681民初5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大原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靳博然、边民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赖添荣、被上诉人何刚源及其与何寿源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何世积到庭参加质证并接受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大原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何寿源、何刚源对大原公司的诉讼请求；二、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何寿源、何刚源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审判决认定“被告大原公司与被告边民公司为了合作开发原鉴声电视机厂的土地进行海产品加工，原告通过被告边民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项建程介绍与电视机厂的曹厂长商谈搭建大铁棚事宜，后原告与被告达成建设三个大铁棚的口头协议，由原告包工包料的形式搭建大铁棚”与客观事实不符。大原公司与被上诉人素不相识，大原公司将地块交由边民公司进行管理，期间所产生的责任由边民公司承担。大原公司与边民公司也没有建立合作开发土地进行海产品加工关系，也没有任何合同关系。根据被上诉人说法，其在土地上修建大铁棚时间正是边民公司对地块进行管理期间。一审判决仅凭被上诉人的单方说法且在没有其他任何证据的证实下，认定大原公司的曹厂长与被上诉人进行口头协议，缺乏事实依据。边民公司一直对大原公司称，涉案的三个铁棚是其投资修建的。大原公司认为，不能排除是边民公司与被上诉人恶意串通，边民公司将修建铁棚的全部责任推诿给大原公司。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除支持被上诉人工程款270089.3元外，并从2017年1月1日起计付利息。关于判决支付利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第一，双方没有就工程款的结算支付签订相关协议，支付时间节点并不明确。第二，涉案的三个大铁棚没有经过竣工验收投入使用，一审判决也没有就投入使用时间进行审查，径行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的规定作出判决错误。 针对大原公司的上诉，被上诉人何寿源、何刚源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结果正确。 针对大原公司的上诉，上诉人边民公司述称，大原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理由中并未要求边民公司承担责任，因此对大原公司的上诉不作答辩。 上诉人边民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对边民公司的诉讼请求；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何寿源、何刚源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首先，项建程介绍被上诉人与大原公司商谈搭建铁棚事宜时，边民公司尚未成立，仅为项建程个人行为，并未代表公司的职务行为，与边民公司无关。其次，项建程介绍被上诉人与大原公司商谈搭建铁棚事宜，只是起中介作用。被上诉人与大原公司达成的协议与边民公司无关，更没有得到边民公司的事后追认，协议的内容只能约束大原公司与被上诉人，对边民公司没有约束力。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一审判决边民公司支付工程款及利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再次，项建程只是介绍被上诉人与大原公司商谈搭建铁棚事宜，但被上诉人由于边民公司另行达成了拆铁棚的协议，拆铁棚的事情更与边民公司无关，让边民公司承担拆铁棚的费用亦无依据。 针对边民公司的上诉，被上诉人何寿源、何刚源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结果正确。 针对边民公司的上诉，上诉人大原公司述称，大原公司没有要求任何人搭建大铁棚，因此边民公司上诉认为项建程是大原公司介绍被上诉人代为商谈搭建大铁棚事宜与事实不符。 何寿源、何刚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大原公司、边民公司共同支付何寿源、何刚源工程欠款288268.23元和赔偿损失（以288268.23元为基数，自2017年1月1日起按年利率6%计至清偿借款之日止）；二、本案的诉讼费用由大原公司、边民公司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大原公司与边民公司为了合作开发原鉴声电视机厂的土地进行海产品加工，何寿源、何刚源通过边民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项建程介绍与电视机厂的曹厂长商谈搭建大铁棚事宜，后何寿源、何刚源与大原公司达成建设三个大铁棚的口头协议，由何寿源、何刚源包工包料的形式搭建大铁棚，何寿源、何刚源于2016年11月动工建造，于2016年12月竣工建成了三个大铁棚，竣工后双方并没有对大铁棚造价进行结算，大原公司没有支付工程款给何寿源、何刚源造成纠纷。 另查明，涉案三个大铁棚经广西评值价格事务所有限公司进行价格评估，价值为270089.3元。 一审法院认为，大原公司、边民公司为了在原鉴声电器厂该土地上建厂加工海产品，双方之间属于合作经营管理关系。项建程为了与大原公司合作经营海产品加工，介绍何寿源、何刚源与原鉴声电器厂的厂长进行商谈，对建设大铁棚的事宜达成了口头协议后，项建程于2016年11月18日成立了东兴市边民海产品加工广场管理有限公司，故边民公司以当时其公司未成立及大原公司以不应承担支付工程款责任为由拒绝支付工程款的抗辩理由，不予采信。大原公司、边民公司应按照约定履行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的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何寿源、何刚源请求大原公司、边民公司共同支付工程款，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但经广西评值价格事务所有限公司做出的［2020］评值价桂0681-115号价格评估结论书认定涉案的三个大铁棚的价值为270089.3元，故仅支持的工程款为270089.3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的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给付标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利息从交付之日给付。一审法院最终确定的利息计算为，以270089.3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从2017年1月1日起计付至价款实际支付之日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的规定，判决：一、大原公司（原东兴市鉴声电器制造有限公司）、边民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何寿源、何刚源工程款270089.3元并支付利息（利息计算：以270089.3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从2017年1月1日起计付至价款实际支付之日止）；二、驳回何寿源、何刚源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624元（何寿源、何刚源已预交2812元），鉴定费13000元（何寿源、何刚源已预交），共18624元由大原公司（原东兴市鉴声电器制造有限公司）、边民公司共同负担。 本案二审期间，上诉人大原公司向本院提交以下新证据：1、东兴市市边民海产品加工场用款申请单、购物申请单，证明涉案铁棚与大原公司无关，大棚及相关设施是边民公司建设并由其公司负责人审批通过；2、（2018）桂0681民初1076号、（2018）桂0681民初1210号民事判决，证明边民公司在建设大棚的同时发生的部分水电及监控安装工程，证实此期间的建设是边民公司的行为，与大原公司并无联系。其他各方当事人没有新证据提交。经质证，被上诉人何寿源、何刚源认为大原公司提交的证据1、2与涉案大铁棚没有关联性。上诉人边民公司均不认可大原公司提交的证据1、2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其认为，证据1来源不明，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如果该证据真实存在，从起记载的内容如清理垃圾、路灯、厨房用砖、支付临时清洁工资等内容来看，这些是进行物业管理产生的费用，与被上诉人主张的建设工程没有关联；证据2的真实性由法院核实，（2018）桂0681民初1076号民事判决认定的事实与本案无关，（2018）桂0681民初1210号民事判决没有认定项载胜与边民公司的关系，也没有认定该案费用与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有任何关联。本院认为，大原公司提交的证据1、证据2均与本案无关，不予采纳。 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一审庭审中，大原公司陈述其公司和项建程合作开发大原公司所有的土地，土地的管理和使用都交由项建程，其公司不清楚项建程用土地做何种项目。 另查明，本案二审庭审询问中，边民公司陈述其公司法定代表人当时是介绍电视机厂负责人协商何寿源、何刚源搭建大铁棚；其公司向大原公司租用一部分涉案大铁棚来开展物业管理工作。大原公司陈述其公司于2016年9月18日即将整块土地租给东兴市北仑河口旅游开发有限公司，由该公司进行经营管理，大原公司并不知晓边民公司为什么使用该土地办公。何寿源、何刚源陈述涉案大铁棚建好时已经全部租出去使用，现在还在使用中，具体谁收取租金并不清楚。 再查明，边民公司成立时间为2016年11月18日，为一人有限责任公司。何寿源、何刚源于2020年5月6日就本案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 综合本案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大原公司和边民公司是否存在合作关系；二、涉案工程款应当由谁支付，一审判决大原公司和边民公司支付涉案工程款及利息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 本院认为，一、关于大原公司和边民公司是否存在合作关系的问题。本案中，大原公司和边民公司虽然没有签订书面的合作协议，但边民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项建程于边民公司成立之前介绍大原公司的曹厂长与被上诉人协商洽谈搭建涉案大铁棚事宜，事后被上诉人依约搭建好涉案大铁棚。同时大原公司认可其公司和项建程合作开发大原公司的土地，由项建程对涉案土地进行管理和使用，从以上双方认可和查明的事实以及根据民事证据高度盖然性的规则可知，项建程和大原公司存在合作关系。至于项建程在边民公司成立之前的行为能否认定为边民公司的行为，项建程的上述行为均发生在边民公司成立不久前，随后边民公司成立且其认可涉案大铁棚建好后在涉案土地上租用该部分铁棚进行办公，边民公司虽认为其向大原公司租用，但并未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实，大原公司对此亦不予认可，故本院对其租用大原公司的大铁棚这一上诉理由不予采信。此外，边民公司也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实项建程的上述行为与发起设立边民公司无关，故本院认定项建程的上述行为是为了设立边民公司的职务行为，被上诉人搭建涉案大铁棚系经过边民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项建程和大原公司的负责人的合意授权下进行的，一审法院据此认定边民公司和大原公司存在合作经营关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涉案工程款应当由谁支付，一审判决大原公司和边民公司支付涉案工程款及利息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的问题。如前所述，边民公司和大原公司对大原公司的土地存在合作经营关系，现被上诉人依约在大原公司的土地上搭建好涉案大铁棚并已经交付使用。边民公司和大原公司相互推诿，均认为不应当由其支付工程款。大原公司认为与其公司无关，其在二审询问中又陈述将整块土地租给东兴市北仑河口旅游开发有限公司，由该公司进行经营管理，与一审中陈述将整个地块和项建程进行合作相互矛盾，且其未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实，同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四十二条第一款：“当事人在第一审程序中实施的诉讼行为，在第二审程序中对该当事人仍具有拘束力。”之规定，其在二审中作出相互矛盾的陈述，本院不予采信。涉案大铁棚是在大原公司土地上建造，且在一审庭审中大原公司认可其与项建程合作开发涉案土地，在其不能举证证明涉案大铁棚与其无关情况下应当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故一审判决其对涉案大铁棚的工程款和利息承担支付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同时，因边民公司与大原公司就涉案土地存在合作经营关系，一审判决边民公司同时承担支付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亦予以维持。 关于工程款和利息数额问题。各方当事人对一审判决确认涉案工程款为270089.3元均未提出异议和上诉，本院予以确认。利息问题，涉案大铁棚确实已交付使用，但无法查明具体的交付时间，一审判决以交付时间2017年1月1日计算利息存在错误。本案利息应从被上诉人何寿源、何刚源提起诉讼之日即2020年5月6日起按照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付清为止。 综上所述，上诉人大原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上诉人边民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东兴市人民法院（2020）桂0681民初50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变更东兴市人民法院（2020）桂0681民初50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上诉人东兴大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原东兴市鉴声电器制造有限公司）、东兴市边民海产品加工广场管理有限公司支付被上诉人何寿源、何刚源工程款270089.3元并支付利息（利息计算：以270089.3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从2020年5月6日起计付至价款实际付清之日止）； 三、驳回被上诉人何寿源、何刚源的其他诉讼请求。 上述金钱给付义务，义务人应在本案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逾期则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权利人可在本案生效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的最后一日起二年内，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 一审案件受理费5624元（被上诉人何寿源、何刚源已预交2812元），鉴定费13000元（被上诉人何寿源、何刚源已预交），共18624元，由上诉人东兴大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东兴市边民海产品加工广场管理有限公司负担17450元，被上诉人何寿源、何刚源负担117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624元（上诉人东兴大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东兴市边民海产品加工广场管理有限公司分别已预交5624元），由上诉人东兴大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2108元，上诉人东兴市边民海产品加工广场管理有限公司负担3161元，被上诉人何寿源、何刚源负担35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潘云燕 审 判 员 李丽莉 审 判 员 李启宁 二〇二一年三月十八日 法官助理 蔡澄莎 书 记 员 廖 兰 附本案判决所依据的相关法律条文：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 第一条民法典施行后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民法典的规定。 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 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持续至民法典施行后，该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民法典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