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阳山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1823民初24号原告：马海波，男，1975年2月19日出生，汉族，广东省阳山县人，住大崀镇××号,身份证号码：441×××××××********。被告：黄太容，女，1963年8月23日出生，汉族，贵州省遵义市人，住汇川区××,身份证号码：522×××××××********。原告马海波与被告黄太容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21年1月4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1年2月2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马海波到庭参加诉讼,被告黄太容经本院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马海波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一、判令被告于2017年12月27日立写给原告借款15万元的《借据》有效；二、判令解除原、被告于2017年12月27日签订的《开采合作协议》；三、判令被告归还借款人民币15万元给原告。诉讼过程中，原告变更诉讼请求二为：确认原、被告于2017年12月27日签订的《开采合作协议》无效。事实和理由：2017年，被告到原告所在地的出水龙（地名）山场开办新恒发石场。被告由于石场资金周转困难向原告提出借款。2017年12月27日，经原、被告商定，被告向原告借款人民币壹拾伍万元（详见《借据》），还款时间定于2018年4月30日前全额还清，被告黄太容签名并按捺指模，在场人马向前签名。因被告无法支付现金利息，因此，原、被告同时商定被告以每生产一立方米砂石，由被告支付给原告人民币2元作为借款利息。因此，原被告另签一份《开采合作协议》（详见协议），把上述被告借原告的15万元写成了原告（乙方）投入资金人民币15万元，入股被告（甲方）的新恒发石场，该砂石场所有的经营权和销售权归被告（甲方）拥有，被告（甲方）自营自理砂石场的生产和销售并自负盈亏，原告不参与石场的一切活动。被告（甲方）每生产一立方米砂石，被告（甲方）必须支付给原告（乙方）人民币2元作为分红，被告（甲方）必须把分红金按月份计算逐月足额支付给原告（乙方）。但被告收到原告的15万元借款后，其只支付了2017年12月至2018年1月的分红（实际是借款利息）给原告（乙方）。原、被告签定的《开采合作协议》的15万元，既不是投资款，也不是入股。从2018年2月至今的（分红）借款利息，被告以诸多理由停工停产，没有支付给原告。经原告呼叫被告的手机联系催促其支付，被告均声称其已到本省韶关开采石场，被告单方违反《开采合作协议》，因此，这15万元实则借款此协议实则虚设，应依法予以解除。借款到期和超期后，原告想找被告本人当面催还借款，但又找不到其本人，另有通过手机联系其本人催还，但被告一拖再拖，至今分文未还。原告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一、原、被告的身份证复印件，拟证明原、被告的诉讼主体资格；二、银行转账客户回单，拟证明被告向原告借钱，原告向被告转账15万元；三、《开采合作协议》，拟证明原、被告签订协议，由被告每月按约定支付原告分红款作为借款利息；四、借条，拟证明被告向原告借钱。被告黄太容在法定期限内未无答辩，亦无提交证据。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2019修正）》（简称民事诉讼证据规定）第八十五条“人民法院应当以证据能够证明的案件事实为根据依法作出裁判。审判人员应当依照法定程序，全面、客观地审核证据，依据法律的规定，遵循法官职业道德，运用逻辑推理和日常生活经验，对证据有无证明力和证明力大小独立进行判断，并公开判断的理由和结果。”的规定，本院对原告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和有效性予以认定。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如下：被告黄太容在大崀镇坑塘村委会岩一村的出水龙（地名）山场开办新恒发石场，因资金周转困难于2017年12月27日向原告马海波借款15万元。原告通过其妻子唐佛妹的账户向被告黄太容的账户转账15万元，被告于当天签写《借条》给原告收执，借条载明：“今借到大崀镇坑塘村岩一组马海波的人民币壹拾伍万元（150000.00）正。还款日期定于2018年4月30日前还清。时间：2017年12月27日，在场人：马向前”。落款处有被告签字并捺指印。同日，原、被告签订了《开采合作协议》，协议的主要内容如下：“甲方：黄太荣。乙方：马海波……1、乙方投入资金人民币壹拾伍万元(￥150000元)，入股甲方位于阳山县×崀×××××××××××出水龙的新恒发石场。2、该砂石场所有的经营权和销售权由甲方拥有，甲方自营自理石场的生产和销售并自负盈亏。3、每生产销售一立方米砂石甲方必须支付给乙方人民币贰元(￥2元)作为分红，甲方必须把分红金按月份计算逐月足额结付给乙方。4、在开采期间所发生的一切安全事故均与乙方无关，一切安全事故及经济问题由甲方承担。5、本协议甲乙双方合作期限为到此砂石场开采、经营结束为止。6、双方在合作期间不得违反本协议，如任何一方违约造成对方的经济损失均由违约方承担。……”落款处有原、被告及公证人马向前签名并捺指印。庭审中，原告称15万元并非入股款，是被告要求借款不计利息并按矿山砂石开采量每立方米2元的标准向原告支付分红，为保证被告按约定支付双方便签订了《开采合作协议》，且协议实际签订时间晚于借条签订时间，签订协议时特意将落款日期写为借条签订的同一天。另原告称，被告仅支付了4000元给原告后就再无支付过任何款项。诉讼过程中，经本院向原告释明《开采合作协议》认定无效将导致的法律后果后，原告请求变更诉讼请求二为“确认原、被告于2017年12月27日签订的《开采合作协议》无效”。以上事实，有当事人提交的证据及庭审笔录证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案涉纠纷发生在2018年4月，而本案诉讼发生在2021年1月4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的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是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原、被告签订的《借条》及《开采合作协议》效力问题；二、原、被告之间适用何种法律关系问题。现分析如下。关于原、被告签订的《借条》和《开采合作协议》的效力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以下简称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三条规定：“具备下列条件的民事法律行为有效：（一）行为人具有相应的民事行为能力；（二）意思表示真实；（三）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不违背公序良俗。”民事法律行为有效的条件之一是意思表示真实。首先，原、被告签订的《借条》基于已实际发生的借款事实，且发生在先，可以推断借款行为是原、被告真实的意思表示，《借条》内容亦无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借条》合法有效；其次，原、被告签订《开采合作协议》在签订《借条》之后，并特意将落款日期签为签订《借条》的同一天，且双方在《开采合作协议》中约定了原告每月享受分红但是不承担风险，由被告自负盈亏。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2009修正）》第三十一条“合伙人应当对出资数额、盈余分配、债务承担、入伙、退伙、合伙终止等事项，订立书面协议。”的规定，合伙应当包括债务承担和风险承担，而不仅仅是享受利益，享受利益和承担风险是合伙必须具备的权利和义务。原、被告在该协议中明确约定了原告的权利并排除了原告的义务，不符合合伙的法律规定。原、被告均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具备相当的社会经验和认识水平，能够充分理解双方签订协议的内容和法律意义，能够了解其中的责任和风险，且被告是从事经营的市场主体，更加具备相当的法律意识和风险意识，更加能够理解其行为的法律意义。根据一定的社会经验和生活逻辑，结合前文分析，本院认定原、被告签订《开采合作协议》关于合伙的合意是虚假的意思表示，依据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六条第一款“行为人与相对人以虚假的意思表示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的规定，该合伙的法律行为无效，故原、被告签订的《开采合作协议》无效。关于原、被告之间应适用何种法律关系的问题。根据前文分析，《借条》合法有效，《开采合作协议》无效，本案应以民间借贷关系为基础法律关系进行审理。本案的受理时间是2021年1月4日，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20年第二次修正）（简称民间借贷规定）第三十一条第一款“本规定施行后，人民法院新受理的一审民间借贷纠纷案件，适用本规定。”之规定，本案纠纷应适用该规定审理。原告已于2017年12月27日通过唐佛妹账户向被告转账出借款15万元成功，依据民间借贷规定第九条第二项“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可以视为合同成立：以银行转账、网上电子汇款等形式支付的，自资金到达借款人账户时。”的规定，原、被告之间的借款合同已于2017年12月27日成立。依据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的规定，原、被告之间的民间借贷合同已于2017年12月27日生效，对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本案的借款本金是15万元，《借条》双方约定的借款期限是2018年4月30日，借款到期后被告并无履行还款义务，其行为已构成违约。依据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的规定，原告请求确认与被告签订的《借条》有效并要求被告归还借款本金，理据充分，本院予以支持。庭审中原告称被告已向其支付了4000元的利息，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2019修正）》（简称民事诉讼证据规定）第三条“在诉讼过程中，一方当事人陈述的于己不利的事实，或者对于己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之规定，视为原告自认，本院予以采信。扣减被告已归还的4000元后，被告应向原告归还借款本金146000元。由于原告诉讼请求第二项为请求解除与被告签订的《开采合作协议》，因本院在审理过程中发现该协议无效，依据民事诉讼证据规定第五十三条第一款“诉讼过程中，当事人主张的法律关系性质或者民事行为效力与人民法院根据案件事实作出的认定不一致的，人民法院应当将法律关系性质或者民事行为效力作为焦点问题进行审理。但法律关系性质对裁判理由及结果没有影响，或者有关问题已经当事人充分辩论的除外。”的规定，本院已将此协议是否有效作为焦点问题审理。诉讼过程中，原告变更诉讼请求二为“确认《开采合作协议》无效”，对原告请求确认该协议无效的请求，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三条、第一百四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2009修正）》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20年第二次修正）第三十一条第一款、第九条第二项，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二百五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2019修正）》（简称民事诉讼证据规定）第三条、第五十三条第一款、第八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原告马海波与被告黄太容于2017年12月27日签订的《借条》有效；二、确认原告马海波与被告黄太容于2017年12月27日签订的《开采合作协议》无效；三、被告黄太容应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146000元给原告马海波。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650元（原告马海波已预交），由被告黄太容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清远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陈定胜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赖伟杰书 记 员 黄 祎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三条具备下列条件的民事法律行为有效：（一）行为人具有相应的民事行为能力；（二）意思表示真实；（三）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不违背公序良俗。第一百四十六条行为人与相对人以虚假的意思表示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以虚假的意思表示隐藏的民事法律行为的效力，依照有关法律规定处理。第一百五十三条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但是该强制性规定不导致该民事法律行为无效的除外。违背公序良俗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2009修正）》第三十一条合伙人应当对出资数额、盈余分配、债务承担、入伙、退伙、合伙终止等事项，订立书面协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应当办理批准、登记等手续生效的，依照其规定。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第二百零六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民法典施行后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民法典的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持续至民法典施行后，该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民法典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20年第二次修正）第九条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可以视为合同成立：（一）以现金支付的，自借款人收到借款时；（二）以银行转账、网上电子汇款等形式支付的，自资金到达借款人账户时；（三）以票据交付的，自借款人依法取得票据权利时；（四）出借人将特定资金账户支配权授权给借款人的，自借款人取得对该账户实际支配权时；（五）出借人以与借款人约定的其他方式提供借款并实际履行完成时。第三十一条本规定施行后，人民法院新受理的一审民间借贷纠纷案件，适用本规定。2020年8月20日之后新受理的一审民间借贷案件，借贷合同成立于2020年8月20日之前，当事人请求适用当时的司法解释计算自合同成立到2020年8月19日的利息部分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对于自2020年8月20日到借款返还之日的利息部分，适用起诉时本规定的利率保护标准计算。本规定施行后，最高人民法院以前作出的相关司法解释与本规定不一致的，以本规定为准。《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2019修正）》第三条在诉讼过程中，一方当事人陈述的于己不利的事实，或者对于己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在证据交换、询问、调查过程中，或者在起诉状、答辩状、代理词等书面材料中，当事人明确承认于己不利的事实的，适用前款规定。第五十三条诉讼过程中，当事人主张的法律关系性质或者民事行为效力与人民法院根据案件事实作出的认定不一致的，人民法院应当将法律关系性质或者民事行为效力作为焦点问题进行审理。但法律关系性质对裁判理由及结果没有影响，或者有关问题已经当事人充分辩论的除外。存在前款情形，当事人根据法庭审理情况变更诉讼请求的，人民法院应当准许并可以根据案件的具体情况重新指定举证期限。第八十五条人民法院应当以证据能够证明的案件事实为根据依法作出裁判。审判人员应当依照法定程序，全面、客观地审核证据，依据法律的规定，遵循法官职业道德，运用逻辑推理和日常生活经验，对证据有无证明力和证明力大小独立进行判断，并公开判断的理由和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