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州铁路运输中级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粤71行终293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南沙区××监督管理局，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南沙区××××××××侧工商综合服务大楼。法定代表人：邱晓钧，局长。委托代理人：王诗婷，该局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姚伊娜，广东广信君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超，女，汉族，1980年3月21日出生，住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半岛城邦花园二期6栋1-5C，公民身份号码430××××××××××××52X。委托代理人：张小勇，广东德纳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广州文桂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南沙区××××××××（自编1号楼）X1301-H846（仅限办公用途）。法定代表人：张超。上诉人广州市南沙区××监督管理局（以下简称南沙区市监局）因与被上诉人张超、原审第三人广州文桂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文桂公司）设立登记一案，不服广州铁路运输法院（2019）粤7101行初5493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6年5月16日，案外人李如飞作为张超及案外人陈振宇的委托代理人向南沙区市监局申请办理文桂公司的设立登记，并提交公司登记（备案）申请表、联络员信息、财务负责人信息、指定代表或者共同委托代理人授权委托书、股东（发起人）出资情况、法定代表人信息、文桂公司董事、监事、经理、法定代表人任职证明、董事、监事、经理信息、文桂公司章程（公司设执行董事）、签订合同委托书、房屋租赁合同、商事登记地址备案申请表、企业名称预先核准通知书、张超及陈振宇身份证复印件、承诺书等材料。南沙区市监局经审查后，于2016年5月18日作出准予设立（开业）登记通知书（穗工商（南）内设字[2016]第102××××××××140号），核准文桂公司登记设立，具体登记事项及备案内容如下：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115MA59D0BH46，注册号：440××××××××3940，住所（主要经营场所）：广州市南沙区××××××××（自编1号楼）X1301-H846（仅限办公用途）（JM），法定代表人：张超，股东情况：张超、陈振宇。其后，张超向“广州政务”反映被冒用身份信息进行公司注册问题未果。张超不服，诉至原审法院。另查明：2019年10月21日，张超向原审法院提交申请书，认为文桂公司登记的材料均为虚假材料，因为材料上的张超签名不是其所签，请求笔迹鉴定。庭审过程中张超明确请求对：1.公司登记（备案）申请书的法定代表人签名、2.指定代表或者共同委托代理人授权委托书的申请人签名、3.法定代表人信息的签名、4.文桂公司董事、监事、经理、法定代表人任职证明的签名、5.文桂公司章程（公司设执行董事）的自然人股东签名、6.签订合同委托书的委托人及受委托人签名、7.房屋租赁合同的乙方及法定代表人签名、8.承诺书的签名笔迹是否其本人所签进行鉴定。原审法院于2020年4月8日依法委托广东华生司法鉴定所进行司法鉴定，该所于2020年7月15日，广东华生司法鉴定中心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书（粤华生司鉴中心[2020]文鉴字第165号），鉴定意见为送检的11处“张超”签名与提供的张超样本字迹不是同一人的笔迹。张超及南沙区市监局对上述鉴定结论均无异议。笔迹鉴定费用价税合计26680元。此外，2019年8月13日，广州市南沙区人民政府办公室作出《广州市南沙区人民政府办公室关于调查函的复函》，回复：“因冒用他人身份信息取得公司登记，被冒用人或利害关系人要求撤销原登记行为而引发的行政诉讼，按‘谁登记（谁批准）、谁负责’的原则，以广州南沙经济技术开发区管委会《关于印发南沙首批相对集中行政许可权改革试点集中事项目录清单的通知》（穗南开管[2017]2号）实施之日为界，即公司在2017年12月18日以前（不含12月18日）登记的，由广州市南沙区××监管局负责应诉；2017年12月18日以后（含12月18日）登记的，由广州市南沙区政务服务数据管理局（广州市南沙区行政审批局）负责应诉。”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直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作出行政行为的行政机关是被告。”本案中，被诉准予设立（开业）登记通知书系南沙区市监局于2016年5月18日作出，根据上述规定，南沙区市监局为本案的适格被告。此外，根据《广州市南沙区人民政府办公室关于调查函的复函》的回复内容，南沙区市监局为本案适格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登记管理条例》（2016年修订）第二条规定：“有限责任公司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统称公司）设立、变更、终止，应当依照本条例办理公司登记。申请办理公司登记，申请人应当对申请文件、材料的真实性负责。”第二十条规定：“设立有限责任公司，应当由全体股东指定的代表或者共同委托的代理人向公司登记机关申请设立登记……申请设立有限责任公司，应当向公司登记机关提交下列文件：（一）公司法定代表人签署的设立登记申请书；（二）全体股东指定代表或者共同委托代理人的证明；（三）公司章程；（四）股东的主体资格证明或者自然人身份证明；（五）载明公司董事、监事、经理的姓名、住所的文件以及有关委派、选举或者聘用的证明；（六）公司法定代表人任职文件和身份证明；（七）企业名称预先核准通知书；（八）公司住所证明；（九）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规定要求提交的其他文件。法律、行政法规或者国务院决定规定设立有限责任公司必须报经批准的，还应当提交有关批准文件。”《企业登记程序规定》第三条规定：“企业登记机关依法对申请材料是否齐全、是否符合法定形式进行审查。根据法定条件和程序，需要对申请材料的实质内容进行核实的，依法进行核实。”第八条规定：“申请人应当如实向企业登记机关提交有关材料和反映真实情况，并对其申请材料实质内容的真实性负责。”第九条规定：“登记机关收到登记申请后，应当对申请材料是否齐全、是否符合法定形式进行审查。申请材料齐全是指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依照企业登记法律、行政法规和规章公布的要求申请人提交的全部材料。申请材料符合法定形式是指申请材料符合法定时限、记载事项符合法定要求、文书格式符合规范。”根据上述规定可知，申请人应对提交的申请材料的真实性负责，企业登记机关仅对申请人提交的有关申请材料和证明文件是否齐全、是否符合法定形式进行审查。本案中，南沙区市监局进行形式审查后认为文桂公司提交的申请公司设立登记的材料齐全且符合法定要求，并作出被诉准予设立（开业）登记通知书核准文桂公司登记设立，并无不当。《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登记管理条例》第六十四条规定：“提交虚假材料或者采取其他欺诈手段隐瞒重要事实，取得公司登记的，由公司登记机关责令改正，处以5万元以上50万元以下的罚款；情节严重的，撤销公司登记或者吊销营业执照。”《企业登记程序规定》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被许可人以欺骗、贿赂等不正当手段取得登记的，应当予以撤销。”本案中，张超向原审法院提出笔迹鉴定申请，原审法院依法委托广东华生司法鉴定中心进行笔迹鉴定，并由该中心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书（粤华生司鉴中心[2020]文鉴字第165号），鉴定意见为送检的11处“张超”签名与提供的张超样本字迹不是同一人的笔迹。因此，南沙区市监局作出的准予设立（开业）登记通知书中准予文桂公司设立登记的决定，缺乏事实依据，依据上述规定应予以撤销。综上，张超请求撤销南沙区市监局作出的穗工商（南）内设字[2016]第102××××××××140号准予设立（开业）登记通知书关于文桂公司注册登记及将张超登记为文桂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股东的登记行为，理由成立，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张超请求撤销将张超登记为文桂公司的执行董事兼经理的行为，因案涉准予设立（开业）登记通知书并未对该事项予以登记，张超上述请求，缺乏事实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和第七十条第（一）项的规定，判决：一、撤销南沙区市监局作出的穗工商（南）内设字[2016]第102××××××××140号准予设立（开业）登记通知书关于文桂公司注册登记及将张超登记为文桂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股东的登记行为；二、驳回张超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和鉴定费26680元，由南沙区市监局负担。上诉人南沙区市监局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南沙区市监局不是适格被告，已无企业登记注册（含撤销）职权，无法履行生效判决。1.依照相关法律、法规及规范性文件的规定，行使登记职权的机关为撤销登记机关。南沙区市监局的企业登记注册事项职权已于2017年12月18日被划转给广州市南沙区政务服务数据管理局（原广州市南沙区行政审批局）。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六条规定，行政机关被撤销或者职权变更的，继续行使其职权的行政机关为被告。因此，本案应以继续行使企业注册职权的广州市南沙区政务服务数据管理局为被告。2019年6月28日，市场监管总局印发的《关于撤销冒用他人身份信息取得公司登记的指导意见》（国市监信[2019]128号）规定：“撤销冒名登记工作由作出该次登记决定的市场监管部门（以下简称登记机关）负责。登记机关发生过变更的，由现登记机关负责撤销”。同时，南沙区市监局专门就此类案件向南沙区市监局与广州市南沙区政务服务数据管理局的共同业务指导上级广州市市×监督管理局发出请示，2019年9月16日广州市市×监督管理局《关于冒用他人身份信息取得公司登记有关问题的批复》作出了登记机关发生过变更的，由现登记机关作为被申请人或行政诉讼被告的明确答复。2.参照（2016）粤7101行初2796号生效判决，职权变更后的行政机关做出撤销决定的，被法院认定为超越职权作出行政行为并予以撤销。二、原审法院判决南沙区市监局承担本案案件受理费、鉴定费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根据《公司登记管理条例》第二条、《国家工商总局关于登记主管机关对申请人提交的材料的真实性是否承担相应责任问题的答复》（工商企字[2001]第67号）的规定，错误登记行为是由于申请人提供虚假材料所致，南沙区市监局已按规定尽到了审慎审查的登记责任，对该登记错误不具有过错。登记的实际申请人向南沙区市监局提交了虚假的登记材料，导致错误登记，因而导致了本案诉讼，所以实际申请人应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综上请求：1.撤销原审行政判决并依法改判；2.本案案件受理费、鉴定费等费用由适格被告或文桂公司承担。被上诉人张超二审期间未提交答辩意见。原审第三人文桂公司二审期间未提交陈述意见。经审查，原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且有相应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许可法》第十二条第（五）项规定：“下列事项可以设定行政许可：……（五）企业或者其他组织的设立等，需要确定主体资格的事项；……”第三十一条规定：“申请人申请行政许可，应当如实向行政机关提交有关材料和反映真实情况，并对其申请材料实质内容的真实性负责。行政机关不得要求申请人提交与其申请的行政许可事项无关的技术资料和其他材料。”第六十九条第二款规定：“被许可人以欺骗、贿赂等不正当手段取得行政许可的，应当予以撤销。”本案中，文桂公司于2016年5月16日向南沙区市监局申请准予设立登记，并提交相关申请登记材料。经审查，南沙区市监局于2016年5月18日作出《准予设立（开业）登记通知书》（穗工商（南）内设字[2016]第102××××××××140号），核准文桂公司登记设立。现经司法鉴定，文桂公司申请设立登记时提交的材料中“张超”的签名笔迹与张超本人的笔迹不是出自同一人，属于虚假材料。根据上述规定，南沙区市监局虽然对申请材料履行了审查义务，但其依据虚假材料作出的设立登记部分欠缺合法的事实基础，应予撤销。故原审判决撤销南沙区市监局于2016年5月18日作出的《准予设立（开业）登记通知书》（穗工商（南）内设字[2016]第102××××××××140号）并无不当。南沙区市监局上诉主张其不是本案适格被告，但广州市南沙区人民政府办公室在其向原审法院发出的复函中已明确，公司在2017年12月18日之前登记的，由南沙区市监局负责应诉，故南沙区市监局的该项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基础，本院不予采纳。《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登记管理条例》（2016年修订）第二条第二款规定：“申请办理公司登记，申请人应当对申请文件、材料的真实性负责。”由于文桂公司提交虚假的登记材料，导致错误登记，因此，本案的受理费、鉴定费，应当由提交虚假材料的文桂公司负担，对南沙区市监局提出本案受理费、鉴定费的上诉理由，本院予以采纳。原审判决南沙区市监局承担本案的受理费、鉴定费不妥，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鉴定费26680元，由原审第三人广州文桂贸易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页无正文）审 判 长 陈作斌审 判 员 张 珣审 判 员 王 硕二〇二一年三月三日法官助理 刘之秋书 记 员 陈洁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