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01民终109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四川小窝金服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四川）自由贸易试验区成都高新区府城大道西段399号7栋3单元3层309号。 法定代表人：彭浩，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清树，北京市中银（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龚沛雯，北京市中银（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小窝金融信息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粤海街道科技路1号桑达科技大厦2A16室。 法定代表人：郑宇，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顾兴初，广东圣天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焰，男，1967年3月1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顾兴初，广东圣天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四川小窝金服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四川小窝公司）因与上诉人深圳市小窝金融信息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深圳小窝公司）及被上诉人周焰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自由贸易试验区人民法院（2019）川0193民初120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2021年1月1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四川小窝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四川自由贸易试验区人民法院（2019）川0193民初12082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并依法改判深圳小窝公司、周焰共同赔偿四川小窝公司运营费用908928.5元，并由周焰与深圳小窝公司共同返还四川小窝公司保证金500万元、代理费300万元；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深圳小窝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关于四川小窝公司与周焰签订的《关于收购公司投资及股权的协议书》属股权转让意向协议的认定，属认定事实不清。四川小窝公司与深圳小窝公司签订案涉《定制家具分期代理协议》后，因深圳小窝公司无法满足合同约定的要求，四川小窝公司有230万元余款未向深圳小窝公司支付。周焰作为深圳小窝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和法定代表人，其为了尽快获取230万元余款，作为债务加入方与四川小窝公司签订《关于收购公司投资及股权的协议书》，由周焰共同与深圳小窝公司对四川小窝公司预存的保证金及支付的代理费承担返还责任，并对四川小窝公司履行案涉合同所支付的员工工资、宣传等运营费用进行兜底。该协议实质上是周焰对四川小窝公司的投资风险进行兜底担保，以消除四川小窝公司继续支付230万元费用的顾虑。故周焰依法应共同与深圳小窝公司承担责任。二、一审判决驳回四川小窝公司主张因履行案涉《定制家具分期代理协议》发生的运营费用908928.5元的诉请，属认定事实不清。首先，深圳小窝公司已构成根本违约，四川小窝公司的合同目的不能实现，深圳小窝公司依法应对四川小窝公司因履行合同所产生的运营费用承担赔偿责任。其次，四川小窝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供了公司经营过程中形成的财务资料，并非四川小窝公司为了诉讼而单方制作。第三，四川小窝公司主张的运营费用系深圳小窝公司根本违约所致，而非四川小窝公司商业决策所致。因此，一审驳回四川小窝公司关于运营费用的诉请的理由不能成立，依法应予改判。 深圳小窝公司辩称，1.深圳小窝公司服从一审对周焰的判决。2.一审对四川小窝公司以产品服务不到位、获客模式不成熟等为由要求解除合同的事实及法律分析的认定，深圳小窝公司予以认同。但深圳小窝公司对于一审认定深圳小窝公司构成根本违约，故合同应当解除的判决不服，且深圳小窝公司也提起了上诉。 周焰辩称，《关于收购公司投资及股权的协议书》是一份由周焰收购四川小窝公司股权的意向性协议，一审已查明该协议未能转变成合法的可以履行的合同，故该协议与四川小窝公司、深圳小窝公司之间的代理协议及其纠纷没有关系，一审关于周焰责任问题的判决正确。 深圳小窝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四川自由贸易试验区人民法院（2019）川0193民初12082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改判四川小窝公司与深圳小窝公司应当继续履行《定制家具分期代理协议》；2.维持四川自由贸易试验区人民法院（2019）川0193民初12082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关于深圳小窝公司擅自改变保证金用途，增加了四川小窝公司的经营风险，构成根本违约的认定，存在事实上的偏差。1.四川小窝公司并未按约而是滞后才将保证金汇入深圳小窝公司指定账户，深圳小窝公司本着协作精神给予了宽宥。2.深圳小窝公司在四川小窝公司首次支付100万元保证金后即将该款缴存至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成都沙河支行（以下简称工行沙河支行）指定的违约备付金账户，严格遵守了“足额缴存”、“不作任何其他用途”的约定，确保了“保障业务开展”目的的实现。二、双方并无深圳小窝公司必须在收到四川小窝公司的预存出资后立即全部缴存至工行沙河支行的约定。深圳小窝公司的行为没有违约。三、四川小窝公司向深圳小窝公司预存保证金后，形成了深圳小窝公司欠四川小窝公司的债务，在深圳小窝公司按需向工行沙河支行缴存保证金、对缴存保证金“不作任何其他用途”的情况下，深圳小窝公司使用已收到但尚无需缴存、也未明确约定不得使用的预存出资，并不增加四川小窝公司的经营风险。否则，会得出“四川小窝公司业务发展过快、过大，增加了深圳小窝公司的经营风险，构成根本违约，深圳小窝公司可以解除合同”的悖论。综上，在保证金问题上，深圳小窝公司未违反订立合同时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未增加四川小窝公司的经营风险，更未给四川小窝公司造成实际损失。四川小窝公司要求解除合同的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一审在保证金问题上认定错误，导致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改判。 四川小窝公司辩称，深圳小窝公司认为其在保证金问题上未违反与四川小窝公司订立协议时的共同真实意思表示，未增加四川小窝公司的经营风险，未给四川小窝公司造成实际损失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依据，其上诉请求应依法予以驳回。 周焰述称，本案是深圳小窝公司和四川小窝公司之间代理协议项下的事宜，周焰对此不发表意见。 四川小窝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四川小窝公司与深圳小窝公司双方签订的《定制家居分期代理协议》；2.判令深圳小窝公司及周焰共同返还四川小窝公司保证金5000000元、代理费3000000元并支付利息（利息以8000000元为基数，自起诉之日起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3.判令深圳小窝公司及周焰共同承担四川小窝公司代理期间的员工工资、宣传等运营费用共计1156000元。一审庭审中，四川小窝公司将第二项诉讼请求中利息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计算变更为利息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算，将第三项诉讼请求员工工资、宣传等运营费用变更为908928.5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3月22日，深圳小窝公司（乙方）与案外人工行沙河支行（甲方）签订《中国工商银行信用卡定制家居分期付款业务合作协议》，约定定制家居分期付款申请人（以下简称“申请人”）因购买乙方所指定商家销售的定制家居而向甲方申请办理中国工商银行信用卡定制家居分期，通过信用卡透支的方式支付所约定定制家居产品销售合同中“生产阶段支付款项”总额+分期付款手续费的合计金额，然后申请人以按月分期还款的方式向甲方偿还透支资金。办理定制家居分期时，由申请人或乙方单独承担，或者申请人与乙方共同承担，按一定比例或金额向甲方支付分期付款手续费。双方协议确定开展定制家居分期的产品或服务种类、宣传方案。开展本协商约定的定制家居分期时，申请人办理12期定制家居业务，乙方对12期分期手续费进行全额贴息。甲方有权依据自身的业务发展需要以及乙方的经营情况，对本协议约定的合作业务实施限额管理，并对乙方的合作范围进行界定和调整。乙方同时有权知晓申请人定制家居分期办理进度及客户违约情况。乙方应在定制家居分期付款还款日前协助甲方对客户进行还款提醒，提示客户在每月还款日前能够按时缴纳定制家居分期款项及分期手续费。本协议自甲乙双方签字盖章后生效，有效期为叁年。 2019年3月22日，工行沙河支行（甲方）与深圳小窝公司（乙方）签订《中国工商银行定制家居分期付款业务合作补充协议》，约定申请人通过甲方定制家居分期付款业务视频面签后，甲方将申请人受理意见反馈乙方。对符合甲方规定的定制家居分期付款业务申请人，乙方就该申请人的该定制家居分期付款业务向定制家居商家进行“生成阶段支付款项”垫款，并及时向甲方提交该笔业务垫款凭证。为保障“定制家居专项分期”业务健康发展，乙方按照约定向甲方指定账户缴存违约备付金。违约备付金的用途是指业务开展过程中，乙方依据定制家居分期付款业务余额按双方约定缴存的违约备付金。乙方业务开展过程中，应缴存相应数额的违约备付金（户名：深圳市小窝金融信息服务有限公司，账号：×××94，开户行：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成都沙河支行双林北支路），应按照不低于定制家居分期付款业务余额的10%缴存违约备付金，低于上述比例时，乙方应在接到甲方通知后的7个工作日内补足。违约备付金账户专项用于违约备付金存取和划转，不得用于乙方日常结算，不得透支，不得用于开立支票等支付凭证，不得开通电子银行和财智账户卡支付等功能；未经甲方同意，乙方不得擅自动用违约备付金账户内的资金。如违约备付金账户资金被有权机关冻结、扣划，乙方应立即予以补足或另行提供其他甲方认可的履行责任；乙方应按照双方约定按时足额缴纳违约备付金，如申请人未能清偿定制家居专项分期债务，甲方有权要求乙方增加缴存违约备付金，并可直接从乙方违约备付金账户中扣收，同时通知乙方。乙方不可撤销地授权：如乙方未按约定补足违约备付金或违约备付金不足以清偿申请人定制家居专项分期债务，甲方可直接从乙方在中国工商银行及其分支机构开立的任何账户中扣划相应款项。 2019年4月1日，深圳小窝公司（甲方）与四川小窝公司（乙方）签订《定制家居分期代理协议》，约定：1.本协议约定的定制家居分期付款业务是指定制家居分期付款申请人（以下简称“申请人”）因购买中国工商银行或甲方其他资金合作方所指定商家销售的定制家居而向甲方申请办理中国工商银行信用卡或甲方其他资金合作方定制家居分期，通过信用卡透支或消费贷款的方式支付所约定定制家居产品销售合同中“生产阶段支付款项”总额及分期付款手续费的合计金额，然后申请人以按月分期还款的方式向贷款方偿还透支资金的业务；2.代理事项包括商户拓展和申请人拓展。商户拓展：乙方根据甲方拟定的商户标准及行业标准收集商户审批所需材料，并向甲方提交准入申请，促成商户与甲方签署合作协议，且签署协议中商户服务费不得低于定制家居分期贷款金额的6%（另有约定除外）。申请人拓展：商户向甲方推荐符合甲方业务标准的贷款客户；乙方商户、申请人拓展代理区域为成都市及四川省，签约后先开展成都市业务，四川省其他城市业务根据甲方市场计划开展。商户服务费：特指商户返给甲方机构的返利及商户对消费者贴息部分，乙方需向商户收取商户服务费至甲方指定账户；3.保证金为中国工商银行或甲方其他资金合作方要求开展定制家居分期业务的风险管控而设立的合作机制，用于对逾期、不良风险代偿，为预存方式下的专项资金。在开展定制家居分期业务过程中，如产生逾期、不良情况，产生的费用工行将从保证金账户中直接扣除。保证金仅作为产生逾期、不良情况下使用，在中国工商银行扣除相应款项后，甲乙双方将从风险备用金账户中将缺少的资金补充至保证金账户。风险备用金是在业务开展过程中从佣金中提取出来专门为补充保证金账户针对逾期、不良及垫付款损失费而设立的专项资金。甲乙双方分担各50%，在佣金中各计提贷款金额的0,5%，总计1%作为专项准备金。在本协议签署完毕后开展的业务如产生逾期、不良而被中国工商银行扣除保证金账户资金，甲乙双方各承担相应金额的50%，将由风险备用金账户补充至保证金账户。双方约定了佣金分润执行规则。乙方为获得甲方与中国工商银行共同合作的定制家居分期业务开展的授权而向甲方支付代理费；4.甲方提供创新型的依托场景的互联网全周期金融服务，运用以下优势赋能及推动乙方开展经营、销售，为乙方提供高效产品、风险管控、整体运营支持等必要服务。甲方负责渠道拓展线：甲方拥有专业的渠道拓展团队，与各家居品牌厂商签订合作协议；达成合作后甲方将分布在成都区域的商户，交由乙方运营、管理。甲方有义务对乙方完成品牌商户的拓展、市场数据获取、管理考核等提供指导培训。甲方保证与中国工商银行家居分期贷款的业务合作是真实有效的。在本协议执行过程中，如工商银行取消合作，甲方负责安排其他渠道资金开展家居分期贷款业务，如甲方不能引资开展此业务,则视为非乙方原因导致合作业务无法执行。在乙方拓展商户的过程中，甲方可派工作小组、人员对乙方销售人员进行指导、培训，乙方负责与商户沟通后，将商户资料及信息提交至甲方，由甲方对商户、申请人情况进行审核、评估；5.代理费支付：乙方需向甲方支付3000000元代理费用，甲乙双方约定合同签署之日起至2019年6月11日前作为初试期，分两次支付，甲方在收到款项之日起计5个工作日内向乙方开具对应金额的增值税发票。具体支付计划为：第一次支付：在合同签署之日起3个工作日内，乙方向甲方支付1000000元；第二次支付：在初试期结束后的3个工作日内，乙方向甲方支付剩余2000000元；6.保证金支付：乙方预存保证金至甲方指定账户，预存保证金总额5000000元：分三次预存，第一次预存时间为2019年4月10日前，金额3000000元；第二次预存时间为2019年5月1日前，金额1000000元；第三次预存时间为2019年6月1日前，金额1000000元。上述保证金汇入甲方在业务合作的工商银行或其他资金渠道设立的专用账户，每月与乙方核对余额，甲方不得有任何形式挪用；7.经双方协定，代理期限为无期限，直至定制家居分期终止或合作协议解除。乙方商户、申请人拓展代理区域为成都市。本协议签署后，如因工商银行取消与甲方合作或甲方无法提供其余资金渠道开展家居分期贷款业务，导致家居分期业务不能在成都及四川地区施行，视为可理解原因，甲方不承担违约责任但应退还相应的代理费给乙方，具体为：2年以内，退还乙方3000000元；2-4年内，退还乙方2000000元；4-6年内，返还乙方1000000元；8.甲方收款账户：户名：深圳市小窝金融信息服务有限公司，开户行：中国工商银行深圳湾支行，账号：4000××××4155。 《定制家居分期代理协议》签订后，四川小窝公司分别于2019年4月17日、2019年7月25日向深圳小窝公司转账支付1000000元、2000000元，“用途”处分别备注为代理费、小窝第二阶段代理费。2019年8月9日至8月12日，深圳小窝公司向四川小窝公司开具金额共计3000000元的增值税发票，载明系代理服务费。四川小窝公司分别于2019年4月15日、2019年4月16日、2019年5月14日、2019年5月31日、2019年6月5日、2019年7月25日转账1000000元、2000000元、700000元、300000元、700000元、300000元，共计5000000元。深圳小窝公司于2019年7月25日出具《收款收据》，载明收到四川小窝公司成都工行家居分期项目保证金5000000元。 2019年7月22日，四川小窝公司（甲方）与周焰（乙方）签订《关于收购公司投资及股权的协议书》，约定四川小窝公司是为了推广拓展深圳小窝公司家居分期等业务而专门投资成立的公司，基于该业务目前推广进程，甲乙双方就有关收购四川小窝公司股权事宜，达成如下协议：依据四川小窝金服代理深圳小窝公司工行家居分期业务2019年度三季度工作结果，甲方股东在2019年四季度对该业务做出评估，如评估决策为退出代理，则由乙方承诺收购甲方公司股权，由乙方本人或乙方指定对象以现金购买（对应的股权金额为已支付深圳小窝公司的代理费、保证金及乙方审计认同的运营费用），股权转让手续须在2020年一季度之内完成；如乙方未按时完成回购，甲方有权追究乙方责任。本协议签订3日内，甲方需完成支付与深圳小窝公司代理合同中未付清款项余款2300000元。 2019年12月10日，工行沙河支行通过邮件向深圳小窝公司发送《情况核实函》，载明该行收到客户樊雄投诉，根据四川小窝公司与深圳小窝公司签订《定制家居分期代理协议》，应当缴存5000000元保证金，但目前该银行仅收到深圳小窝公司业务保证金1000000元。四川小窝公司已提起诉讼并被受理，请深圳小窝公司进行核实。深圳小窝公司于2019年12月11日向工行沙河支行回复称：深圳小窝公司确实与四川小窝公司签订了《定制家居分期代理协议》，由于四川小窝公司未能按合同约定履行职责，单方提出毁约。深圳小窝公司根据与工行沙河支行签订的协议，已按双方约定的比例向工行沙河支行缴存备付保证金，四川小窝公司与深圳小窝公司之间的民事纠纷，深圳小窝公司将依照法律程序处理。 2019年12月16日，工行沙河支行向深圳小窝公司发送《关于工行成都沙河支行暂停与深圳市小窝金融信息服务有限公司信用卡定制家居分期付款业务合作的告知函》，载明深圳小窝公司在与该行开展信用卡定制家居分期付款业务合作过程中收到（2019）川0193民初12082号民事裁定书，该经济纠纷已影响工行沙河支行与深圳小窝公司的业务合作。根据《中国工商银行信用卡定制家居分期付款业务合作协议》中第十一条中第（二）款中第3点：“协议有效期内，在乙方推荐客户办理的定制家居分期逾期率、不良率指标超出甲方限定水平，或出现重大负面舆情，客户投诉、经济纠纷、监管部门处罚或其他甲方认为必要的情形，乙方同意甲方通知乙方后单方面终止合同或采取暂停服务的措施，合同终止后，乙方仍需对已发生的定制家居分期业务按照协议约定履行客户催收和清退责任。”的规定，工行沙河支行决定从2019年12月16日起暂停与深圳小窝公司的信用卡家居分期付款业务合作，待深圳小窝公司经济纠纷解决完毕后再讨论重新开展业务事宜。 根据四川小窝公司、深圳小窝公司双方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四川小窝公司法定代表人及公司股东与深圳小窝公司法定代表人及高级管理人员在《定制家居分期代理协议》签订之前，就双方合作模式、运行模式、向商户收取分期付款手续费还是向申请人收取分期付款手续费以及具体收费比例等进行磋商。《定制家居分期代理协议》签订之后，双方就收费端口及标准、宣传方案、宣传策略、商户准入标准等进行协商并进行系统技术测试，四川小窝公司向深圳小窝公司反馈运行中存在的问题及障碍并提出具体疑问。四川小窝公司在微信群中发送营销条线绩效管理办法、每月营销推动政策、工作总结及每日运营情况。深圳小窝公司向四川小窝公司提供了一定的软件支持及培训。 一审法院另查明，深圳小窝公司在庭审中当庭陈述，四川小窝公司向其支付5000000元保证金后，深圳小窝公司将其中1000000元缴存至工行沙河支行指定违约备付金账户，其余4000000元深圳小窝公司在业务开展过程中已经使用，包括技术、运维、软件开发、人力资源成本。双方当事人在庭审中一致确认，《定制家居分期代理协议》签订后，银行审批通过信用卡定制家居分期付款业务7笔，实际放款5笔。 一审法院还查明，四川小窝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四川小窝金服业务总结反馈》，载明：1.四川小窝公司自运行起积极投入人力发展和团队建设，但未得到深圳小窝公司的有效支持和指导，也没有成熟可复制的经验借鉴；2.经过市场检验，家居分期产品收取商户贴息费用不能得到市场认可，三个阶段商户开发数分别为28、30、100。商户开发环节四川小窝公司一直执行深圳小窝公司方案政策，未能快速占领及开发市场商户；3.因客户政策不稳定、收费不固定、审批时效慢、通过率极低、客户要求资质高且窄、放款时间漫长、审批结果出尔反尔等原因，导致项目运行效果不理想；4.深圳小窝公司对四川小窝公司支持力度薄弱，深圳自身团队专业技能不足，指导方向不清晰，后台支持无法跟进。李明鹏、张翔、高东东、江凯琳、任学英、胡蓉在“情况反馈人”处签字。 一审法院认为，案涉《定制家居分期代理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意思真实表示，其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对双方当事人均有约束力，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约履行各自的义务。本案争议焦点为：一、案涉《定制家居分期代理协议》履行情况以及四川小窝公司诉请解除《定制家居分期代理协议》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二、若《定制家居分期代理协议》解除，深圳小窝公司是否应当退还四川小窝公司保证金、代理费并支付利息以及具体数额；三、四川小窝公司主张的员工工资、宣传等运营费用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四、周焰是否应当承担共同退款责任。对此，一审法院评析如下： 关于案涉《定制家居分期代理协议》履行情况以及四川小窝公司诉请解除《定制家居分期代理协议》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认为，双方签订《定制家居分期代理协议》后，四川小窝公司按约支付代理费3000000元及保证金5000000元，并在合同约定的代理区域内拓展商户和定制家居客户，深圳小窝公司提供了媒体渠道推广运营、营销指导培训等义务。双方合作期内，银行审批通过信用卡定制家居分期付款业务7笔，实际放款5笔。首先，四川小窝公司主张深圳小窝公司没有成熟的获客模式，宣称30分钟极速放款但实际审批时效慢，与其宣称的创新型依托场景互联网全周期金融服务严重不符，构成根本性违约。一审法院认为，虽然案涉项目后台支持不足、运行效果不理想，但案涉《定制家居分期代理协议》并未约定或承诺放款时间，且根据双方微信聊天记录，四川小窝公司在合同签订之前亦对项目进行了商业尽职调查，四川小窝公司以审批时效慢、获客模式不成熟为由要求解除合同于法无据。其次，关于四川小窝公司主张深圳小窝公司挪用保证金构成根本违约进而主张解除合同。一审法院认为，案涉《定制家居分期代理协议》约定保证金为中国工商银行或甲方其他资金合作方要求开展定制家居分期业务的风险管控而设立的合作机制，用于对逾期、不良风险代偿，为预存方式下的专项资金。在开展定制家居分期业务过程中，如产生逾期、不良情况，产生的费用工行将从保证金账户中直接扣除，保证金仅作为产生逾期、不良情况下使用。同时约定四川小窝公司支付的保证金汇入深圳小窝公司在业务合作的工商银行或其他资金渠道设立的专用账户，每月与四川小窝公司核对余额，深圳小窝公司不得有任何形式挪用。本案中，四川小窝公司按约将5000000元保证金汇入深圳小窝公司指定账户后，深圳小窝公司仅将其中1000000元缴存至工行沙河支行指定违约备付金账户，其余4000000元深圳小窝公司并未缴存至工行沙河支行指定账户，而作为深圳小窝公司运营成本使用。深圳小窝公司擅自改变保证金用途，增加了四川小窝公司的经营风险，构成根本违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之规定，四川小窝公司有权要求解除合同，四川小窝公司主张解除双方签订的《定制家居分期代理协议》的诉讼请求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认定案涉《定制家居分期代理协议》于起诉状副本送达之日即2020年7月10日解除。 关于《定制家居分期代理协议》解除后，深圳小窝公司是否应当退还四川小窝公司保证金、代理费并支付利息以及具体数额。一审法院认为，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定制家居分期代理协议》解除后，四川小窝公司与深圳小窝公司之间的代理关系解除，深圳小窝公司应将四川小窝公司支付的保证金及代理费退还给四川小窝公司。四川小窝公司主张深圳小窝公司退还5000000元保证金及3000000元代理费的诉讼请求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四川小窝公司主张深圳小窝公司支付以8000000元为基数，自起诉之日起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的利息。一审法院认为，深圳小窝公司擅自改变4000000元保证金用途，将该保证金作为深圳小窝公司运营成本使用，增加了四川小窝公司的经营风险，亦给四川小窝公司造成资金占用利息损失，四川小窝公司有权向深圳小窝公司主张利息，一审法院对四川小窝公司主张的利息调整为：深圳小窝公司自起诉状副本送达之日起即自2020年7月10日起，向四川小窝公司支付以4000000元为基数，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的利息。 关于四川小窝公司主张的员工工资、宣传等运营费用。一审法院认为，首先，案涉《定制家居分期代理协议》并未约定四川小窝公司的员工工资及营运费用由深圳小窝公司承担；其次，四川小窝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四川小窝金服科技有限公司4-11月开支明细表》拟证明其代理期间共计产生员工工资、宣传等运营费用共计908928.5元，但该开支明细表系其单方制作，四川小窝公司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实际产生的运营费用；最后，四川小窝公司是为了推广拓展深圳小窝公司家居分期等业务而专门投资成立的公司，其在签订案涉《定制家居分期代理协议》之前，与深圳小窝公司就合作模式、运行模式、向商户或申请人收取分期付款手续费比例等进行磋商，对项目运行模式也进行了必要的考察，其作为商事主体应对其商业决策承担经营风险。综上，四川小窝公司主张深圳小窝公司承担代理期间的运营费用共计908928.5元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关于周焰是否应当承担共同退款责任。一审法院认为，首先，周焰虽与四川小窝公司签订《关于收购公司投资及股权的协议书》，约定若四川小窝公司股东在2019年四季度对业务做出评估，决策退出代理，则由周焰承诺收购四川小窝公司股权，由周焰本人或周焰指定对象以现金购买，对应的股权金额为四川小窝公司已支付的代理费、保证金及周焰审计认同的运营费用。但该《关于收购公司投资及股权的协议书》约定由周焰本人或周焰指定对象以现金购买，股权受让主体以及股权转让金额均不明确，该协议仅是周焰与四川小窝公司之间就股权转让的意向协议，协议签订后，双方之间并没有就股权转让的主体、转让价款、款项支付时间等具体细节进行进一步商定，双方亦没有签订正式的股权转让协议，该《关于收购公司投资及股权的协议书》并未履行；其次，该协议书约定周焰或周焰指定对象受让四川小窝公司股权的前提是四川小窝公司股东在2019年四季度对业务做出评估，决策退出代理。本案中，四川小窝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四川小窝金服业务总结反馈》，拟证明因项目运行效果不理想公司评估决策退出代理，但该《四川小窝金服业务总结反馈》并非股东会会议纪要，在《四川小窝金服业务总结反馈》中“情况反馈人”处签字的主体亦非公司股东，四川小窝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公司股东在2019年四季度对业务做出评估，决策退出代理。综上，四川小窝公司主张周焰承担共同退款责任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四川小窝公司的诉讼请求部分成立，一审法院予以部分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十二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一、二、三款规定，判决：一、四川小窝公司与深圳小窝公司签订的《定制家居分期代理协议》于2020年7月10日解除；二、深圳小窝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四川小窝公司退还保证金5000000元、代理费3000000元并支付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以4000000元为基数，自2020年7月10日起，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三、驳回四川小窝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5610元，保全费5000元，由深圳小窝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1.案涉《定制家居分期代理协议》应否解除；2.若《定制家居分期代理协议》应予解除，解除后的法律后果如何确定。对此，本院评析如下： 一、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 从深圳小窝公司的履约情况看，其在收到四川小窝公司支付的500万元保证金后，并未将款项全部缴存至工行沙河支行指定的违约备用金账户或合同约定的“其他资金渠道设立的专用账户”，而是将其中400万元用于公司运营，亦未每月与四川小窝公司核对余额，其行为已违反了合同关于“甲方不得有任何形式挪用”的约定，且增加了四川小窝公司的经营风险。一审法院据此认定深圳小窝公司构成根本违约，并无不当。四川小窝公司履约中的付款时间虽然略微晚于合同约定的时间，但该瑕疵履约行为并不属于根本违约，不能作为深圳小窝公司在本案中抗辩其未构成根本违约的抗辩事由。至于深圳小窝公司与工行沙河支行对保证金的支付金额及方式的约定，属深圳小窝公司与工行沙河支行之间的约定，不能作为判定深圳小窝公司是否构成根本违约的依据。由于深圳小窝公司已构成根本违约，一审法院判决解除《定制家居分期代理协议》，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确认。深圳小窝公司关于其不构成根本违约，要求继续履行《定制家居分期代理协议》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 关于保证金和代理费的问题。如前所述，《定制家居分期代理协议》应予解除，一审法院据此判决深圳小窝公司向四川小窝公司返还保证金500万元及代理费300万元，符合法律规定。 关于运营费用的问题。首先，四川小窝公司主张的运营费用依据不足；其次，《定制家居分期代理协议》未能继续履行并不仅是深圳小窝公司挪用保证金这一唯一行为所致，还包括了案涉营运模式的市场前景不理想等因素。四川小窝公司作为商事主体，在合同解除的情况下亦应自行承担履行合同所产生的必要运营费用。故一审法院未予支持四川小窝公司主张的运营费用，并无不当。 关于周焰应否担责的问题。因周焰在《关于收购公司投资及股权的协议书》中并无担保深圳小窝公司案涉债务的履行或者加入深圳小窝公司债务履行之中的明确意思表示，四川小窝公司关于周焰应在本案中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上诉意见，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至于周焰应否履行《关于收购公司投资及股权的协议书》，不属本案审理范围。 综上所述，四川小窝公司、深圳小窝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51220元，由四川小窝金服科技有限公司负担75610元，深圳市小窝金融信息服务有限公司负担7561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案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判长 范 伟 审判员 苏 展 审判员 毛 星 二〇二一年三月十八日 书记员 明宗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