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1民终343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南京徽龙蔬菜配送有限公司，住江苏省南京市鼓楼区三牌楼大街119号地上一层A座。法定代表人：张云龙，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江佳燕，上海申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严坤芬，女，1955年6月11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鼓楼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淑豪，北京市中银（南京）律师事务所。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宁，系严坤芬儿子，男，1982年7月25日出生，住江苏省南京市鼓楼区。原审被告：张云龙，男，1994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蒙城县，现住江苏省南京市鼓楼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江佳燕，上海申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南京徽龙蔬菜配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京徽龙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严坤芬、原审被告张云龙公共场所管理人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20）苏0106民初84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8日立案后，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进行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南京徽龙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上诉人承担不超过60%的赔偿责任；2.本案的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定护理费不当。被上诉人出院后，被上诉人儿子何宁单位出具证明，证明何宁三个月没有上班。但何宁工资明细清单和工资奖金报销明细中载明该三个月公司对其发放了工资和奖金。同时，何宁只有7月份工资未发放、8月份发放部分工资，其余时间工资正常发放，因此一审按照三个月的未发放工资计算护理费错误。2.上诉人多次前往南京徽龙公司处买菜，本身熟悉店内环境，此次事故是因自身疏忽大意，未注意到台阶，未尽到谨慎义务而发生。因此，上诉人作为经营者，虽应对进入到场所内的人员进行合理限度范围内的人身、财产安全保障义务，但就案涉事故发生的原因，上诉人只应承担不超过60%的责任。严坤芬辩称，其儿子何宁供职公司住所地在合肥，但实际工作地点在南京浦口区，两张高铁票是往返合肥办理请假手续。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张云龙述称，同意上诉人上诉意见。严坤芬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赔偿严坤芬医疗费46608.72元（包含救护车转运费用634.5元）、护理费33240元、交通费5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600元，以上费用合计80948.72元；2.南京徽龙公司、张云龙承担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南京徽龙公司于2017年1月6日成立，2020年6月29日经营地点变更为南京市鼓楼区三牌楼大街119号地上一层A座，经营蔬菜、初级农产品、水产品销售、食品的批发零售等，法定代表人为张云龙。2020年5月30日下午14时左右，严坤芬到南京徽龙公司经营的三牌楼大街菜场买菜，在逛菜场过程中，严坤芬在登台阶的过程中摔倒，该台阶上有明显坑洼缺口未能填补（该缺口深度为一个台阶的高度），楼梯两侧放置了菜盒等。当天下午事故发生后，南京徽龙公司已使用砂浆混凝土将台阶和坑洼处填平。严坤芬受伤后被南京市急救中心救护车送住南京医科大学第二附属医院救治，后转入南京鼓楼医院治疗，经检查造成左股骨粗隆间骨折，并于2020年6月4日行股骨骨折闭合复位髓位针内固定术，于2020年6月10日出院，出院医嘱：1.休息三个月，术后两周拆线；2.继续卧床，患肢不可下床负重；避免剧烈活动，预防内固定松动、断裂；3.进一步康复治疗，术后6周、12周来本院拍片复查；4.不适随诊。严坤芬在南京市急救中心及南京医科大学第二附属医院花去医疗费共计41308.93元，严坤芬在医院期间支付的护理费2420元，急救车转运费用634.5元。严坤芬主张其系踩踏到台阶缺口处不慎摔倒，南京徽龙公司对此不予认可，表示其系严坤芬系在上台阶的过程中左顾右朌、脚未抬至台阶处被绊倒。一审法院认为，南京徽龙公司作为菜场的经营者，对进入其营业场所的人员应尽到合理限度范围内人身、财产安全保障义务。南京徽龙公司经营菜场，日常进出人流量相对较大，其应保证楼梯的完好，便于行走，而其对于楼梯台阶处存在的缺口未能及时修补，也未设置警示标志，且在楼梯两侧还设有菜品展示盒，也一定程度也影响消费者行走时视线及注意力，未能尽到相应的安全保障义务，导致严坤芬行走时踩空摔伤，南京徽龙公司应对严坤芬的损失承担80%的赔偿责任。同时，严坤芬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行走中存在左顾右盼菜品的情况，也未尽到完全的谨慎注意义务，对自身的损害后果也应承担20%的责任。关于严坤芬主张的各项损失总额确认如下：1.医疗费41308.93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600元。3.护理费25131.13元。4.交通费934.5元。严坤芬的各项损失合计67974.56元，南京徽龙公司应赔偿严坤芬54379.65元。严坤芬主张张云龙承担责任，而张云龙系涉案菜场的法定代表人，严坤芬主张其个人承担责任，缺乏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南京徽龙公司提出严坤芬是因其脚未能抬至应有高度导致绊倒摔伤，也未能提交充分的证据证明，对南京徽龙公司的抗辩理由法院亦不予采信。一审法院判决：一、南京徽龙蔬菜配送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赔偿严坤芬医疗费等各项费用54379.65元；二、驳回严坤芬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上诉人严坤芬陈述，1.其因交通事故导致左股骨粗隆间骨折，伤势严重，且其在离婚后一人居住。出院后如聘请护工进行护理，会存在实际困难，且费用更高，故受伤后由其儿子何宁护理。2.何宁共向单位请假三个月以护理其母亲严坤芬。何宁供职单位为下月发放上月工资，其休假前一年的月平均工资为8676.46元。2020年6月份何宁单位未向其发放工资，7月份工资为2518.25元，8月份发放800元。对此，严坤芬在一审中已经提供中国铁路上海局集团有限公司合肥车辆段出具的证明、工资收入流水、医嘱等证据证明其主张。上诉人对此不予认可，但未提供证据反驳严坤芬提供的证据。以上事实，有医疗费发票，南京荣信家政服务有限公司发票，江苏智诚后勤服务有限公司发票，南京非急救转运收据单、出院记录、何宁工资流水及工资奖金报销单及各方当事人陈述等证据予以证实。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一审认定护理费是否适当；2.一审对各方当事人事故责任承担的认定是否适当。关于争议一，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规定，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护理人员有收入的，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护理人员没有收入或者雇佣护工的，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护理人员原则上为一人，但医疗机构或者鉴定机构有明确意见的，可以参照确定护理人员人数。护理期限应计算至受害人恢复生活自理能力时止。受害人因残疾不能恢复生活自理能力的，可以根据其年龄、健康状况等因素确定合理的护理期限，但最长不超过二十年。本案中，被上诉人严坤芬因交通事故严重受伤，其在出院后由其儿子何宁照顾。严坤芬已经提交何宁供职单位出具的证明、工资流水等证据，结合严坤芬的伤势、其家庭实际情况及护理需求等事实，一审对护理费认定并无不当。上诉人认为护理费过高，依据不足，本院对该上诉意见不予采纳。关于争议焦点二，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第三十七条规定，宾馆、商场、银行、车站、娱乐场所等公共场所的管理人或者群众性活动的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南京徽龙公司作为案涉菜场的经营者，对菜场公共设施及公共区域有修缮、管理和妨害排除责任。案涉菜场系临时开业经营，本身存在装修缺陷，南京徽龙公司本应及时采取措施，消除危险排除妨害，保障消费者的健康安全。但南京徽龙公司未及时整修，消除安全隐患，导致严坤芬因此摔倒受伤，其存在过错，应承担主要赔偿责任。导致案涉事故发生的楼梯仅有一小部分存在装修缺陷，严坤芬作为经常在该菜场购物的消费者，在购物时应当对自身安全尽到充分注意义务，避免危险发生，但其因疏忽大意未尽到充分的安全注意义务，导致不慎滑倒受伤，严坤芬对自身受伤亦有过错。综合考量本案的事实和双方的过错程度，一审认定南京徽龙公司和严坤芬分别承担80%和20%的责任不当，本院调整为南京徽龙公司承担60%的责任，严坤芬自担40%的责任。本案中严坤芬主张赔偿80948.72元。一审认定损失金额为67974.56元妥当，其中南京徽龙公司应承担40785元（67974.56元×60%）。综上，上诉人南京徽龙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南京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20）苏0106民初847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南京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20）苏0106民初847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南京徽龙蔬菜配送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赔偿严坤芬医疗费等各项费用54379.65元。如果南京徽龙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上述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707元、减半收取354元，由严坤芬负担142元，由南京徽龙公司负担21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00元，由南京徽龙公司负担240元，由被上诉人严坤芬负担16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贡永红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王 千书 记 员 周艺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