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赣01民终99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西金汇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红谷滩新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12558656*****。法定代表人：施积樑，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钟九生，江西国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洪，男，1988年2月29日生，汉族，住江西省九江市永修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龙晓忠、谢霏，上海市建纬（南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江西金汇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汇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朱洪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南昌市东湖区人民法院（2020）赣0102民初96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各方均未提交新证据，通过阅卷、询问当事人等方式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金汇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贵院依法撤销东湖区人民法院（2020）赣0102民初9604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一审法院据以采信的“挪用资金罪”刑事判决，程序违法及枉法裁判行为，上诉人不知情，也不认可该刑事判决结果。二、一审法院将该案外人余鹏辉的收款行为认定为上诉人行为，明显属于事实认定错误。1、案外人余鹏辉虽然系上诉人的员工，但仅为汽车销售顾问人员。一审法院将案外人余鹏辉超越销售顾问范围外的私自收款行为认定属于上诉人的行为，存在随意扩大解释销售本身的职责范围，属于事实认定错误。2、从整个销售行业惯例而言，销售人员仅有销售之责，不具有收取任何销售款项的职责和权利。3、依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双方签订的《汽车销售合同》及《汽车销售合同通用条款》第一条第一款明确约定，被上诉人支付的购车款以上诉人财务部门确认收到或账户显示收到为准，被上诉人将购车款私自交付给案外人余鹏辉，不构成对上诉人的支付。4、被上诉人在明知购车款应交由上诉人财务部门，且销售人员余鹏辉不具备收取客户款项职权的情况下，仍然将如此一笔巨款交付给案外人余鹏辉，不构成表见代理，据此产生的风险理应由被上诉人自行承担。三、本案认定为买卖合同纠纷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签订的汽车销售合同已经履行完备，双方对汽车买卖合同本身及履行行为并不存任何争议，争议的系案外人余鹏飞私下收取的被上诉人77000元款项事宜，为此，本案不属于买卖合同纠纷，应当属于不当得利，但上诉人在本案未获得任何利益，被上诉人不应当向上诉人主张不当得利返还。朱洪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法律适用正确，依法应当维持。二、案外人余鹏辉“挪用资金罪”刑事判决已经生效，在该生效判决被人民法院裁判撤销前仍具有法律效力，所确认的事实答辩人无须再举证证明，也能在本案中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三、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案由定性正确，并无不当。1、案外人余鹏辉被判处刑事处罚的罪名是挪用资金罪，属于职务犯罪，其收取答辩人款项是利用销售顾问的职务便利，履行的是职务行为；退一步来说，答辩人将购车定金10000元交于余鹏辉，应由余鹏辉上交至公司财务，上诉人在收到定金后对其销售顾问代为收取款项的行为并未提出异议，默许销售顾问代为收购车款的行为，因此，余鹏辉代表上诉人收取购车款的行为使得答辩人相信其有代理权限，也构成表见代理。余鹏辉私自截留答辩人购车款系上诉人管理员工失职，员工过错行为给答辩人造成的损害应由用人单位的上诉人承担，因此答辩人要求上诉人返还多支付的购车款及资金占用利息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2、答辩人与上诉人之间存在车辆买卖合同关系，上述刑事判决已判决余鹏辉退赔上诉人经济损失150800元（含本案购车款77000元），答辩人也只能向上诉人要求退还购车款，上诉人以未收到答辩人购车款为由拒不退还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抗辩不能成立。3、答辩人在购车过程已经尽到注意义务，并无过错，上诉人所抗辩的一审判决结果与传统销售行业惯例相违背明显是在推卸责任，将自身内部管理失职的责任及风险转嫁至消费者身上，上诉人应当注重的是自身内部员工管理规范是否到位。4、本案基础法律关系是买卖合同纠纷，案外人余鹏辉是作为上诉人销售顾问和员工截留答辩人购车款是利用职务的便利，是职务行为，案涉的77000元款项性质是购车款，本案案由为买卖合同纠纷并无不当。朱洪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金汇公司返还朱洪已付购车款77000元及利息损失7828元（以77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自2018年12月22日暂计算至2020年8月23日，以后继续按此标准主张，直至实际付清之日止）；2、本案的诉讼费由金汇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1月份，朱洪至金汇公司处找到公司销售顾问洽谈旧车置换新车，并通过支付宝转款1万元至余鹏辉作为定金，余鹏辉后将该款上交公司财务。同年11月16日至21日期间，余鹏辉又通过支付宝先后收取朱洪购车款77000元，余鹏辉私自截留未上交公司财务。此后余鹏辉因直接收取公司客户购车款项后，私自截留不上交公司财务，并将其用于个人投资等被采取强制措施，2019年8月1日，一审法院作出（2019）赣0102刑初492号刑事判决书，判决：1、余鹏辉犯挪用资金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2、责令余鹏辉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退赔江西金汇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经济损失150800元。犯罪事实部分包含本案朱洪购车款项。朱洪、金汇公司未能协商解决，故朱洪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认为，朱洪、金汇公司签订的《汽车销售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国家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故上述合同合法有效，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余鹏辉系金汇公司员工，对于余鹏辉收取朱洪款项的行为，一审法院刑事判决认定为挪用资金罪，且已判决余鹏辉退赔金汇公司经济损失150800元（含本案购车款），因此余鹏辉上述收款行为的后果归属金汇公司，金汇公司应当承担向朱洪退还款项的法律义务。金汇公司提出朱洪并未将款项支付给金汇公司、朱洪应当为自身的损失承担责任等答辩意见，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本案基础法律关系仍是买卖合同纠纷，朱洪请求返还其多付的购车款项，金汇公司辩称案由非买卖合同纠纷，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朱洪主张金汇公司返还购车款7700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理由正当，于法不悖，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逾期利息利率，一审法院依法计算。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限江西金汇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返还朱洪购车款77000元及利息（以77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12月22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的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的利息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朱洪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江西金汇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1920元，由江西金汇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承担。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金汇公司应否向朱洪归还购车款77000元及利息。根据审理查明事实可知，朱洪于2018年11月16日至21日期间通过支付宝向案外人余鹏辉支付购车款77000元，而案外人余鹏辉因犯挪用资金罪，被南昌市东湖区人民法院以（2019）赣0102刑初492号刑事判决予以定罪量刑，在该判决中，人民法院认定被挪用资金的单位为金汇公司，且已判令案外人余鹏辉向金汇公司退赔款项为150800元，此款项中包含了本案中朱洪支付的77000元。鉴于双方当事人对案涉《汽车销售合同》并无异议，因此，朱洪要求金汇公司退还77000元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现金汇公司上诉认为南昌市东湖区人民法院（2019）赣0102刑初492号刑事判决存在程序违法及实体定性错误，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本院不予处理。另外，对于上诉人认为本案不属于买卖合同纠纷的主张，本院认为，本案的基础法律关系仍为买卖合同法律关系，朱洪也是基于案涉《汽车销售合同》给付购车款，故本案案由为买卖合同纠纷并无不当。综上所述，金汇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25元，由上诉人江西金汇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 琳审判员 王 薇审判员 邹艳凤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时君晔书记员罗凤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