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清远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8民终464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毛治泽，男，汉族，住阳山县太平镇。上诉人（原审被告）：毛秋容，男，汉族，住阳山县太平镇。上诉人（原审被告）：毛志锐，男，汉族，住阳山县太平镇。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毛剑伦，男，汉族，住阳山县太平镇。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欣驰，广东格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冰倩，广东格林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毛志江，男，汉族，住阳山县太平镇。上诉人毛治泽、毛志锐、毛秋容因与被上诉人毛剑伦、毛志江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阳山县人民法院（2020）粤1823民初8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毛治泽、毛志锐、毛秋容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由被上诉人承担主要责任，上诉人无需承担责任；2.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60％的责任，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正确，应予以改判。二、一审判决是非不分，因果关系把握不正确。上诉人为建设美丽乡村参加铺设本村的道路，在正常施工中，被上诉人无故闯入施工现场，对施工工人无理取闹、谩骂、干扰。在出口伤人的情况下发生争吵，发展为肢体冲突，事后报警当地派出所已到场，并有现场的视频录像，谁是谁非，谁先动手的行为很明确。被上诉人是在扭打过程中自己跌倒受伤的，并非施工工人致伤。其受伤产生的一切费用应由其本人承担。三、视频录像证明，是被上诉人毛志江从地上随手拾起地上的混凝土沙浆扔击，击中眼睛受伤，上诉人在整个过程中没有实施其他行为，所以受伤产生的医疗费用应由被上诉人承担。而毛志锐在整个过程中不存在过错，不应承担责任。退一步说，毛秋容即使有过错，也只能承担相应的责任，不应承担主要的责任。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被上诉人毛剑伦辩称：根据阳山县公安局太平派出所调取的笔录及视频录像可知，本案是因上诉人一方先动手攻击被上诉人的，因此，上诉人一方应承担主要责任。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维持原判。被上诉人毛志江未提出答辩意见。被上诉人毛剑伦、毛志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毛治泽、毛秋容、毛志锐向毛剑伦赔偿医疗费、误工费、营养费、交通费、住院伙食费、护理费共6192.9元；2.判令毛治泽、毛秋容、毛志锐向毛志江赔偿医疗费、误工费、营养费、交通费、住院伙食费、护理费共17653.68元；3.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毛治泽、毛秋容、毛志锐承担。上诉人毛治泽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驳回被反诉人的诉讼请求；2.判令被反诉人因殴打反诉人至受伤并产生的医疗费、误工费等费用人民币共1265.1元、救护车费700元，后续复查费54.20元，合共2019.3元赔偿给反诉人。被反诉人在美丽乡村建设施工现场聚众闹事存在严重过错，其所产生的医疗费及其他费用由其自己承担；3.本案反诉费、律师代理费及其他一切费用由被反诉人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被告均是太平镇田庄村委会牛鼻村村小组人。两原告是父子关系。2020年1月16日16时许，三被告在牛鼻村中铺水泥路，两原告到场阻止，双方因铺路事宜发生争执，后互相推搡并发展为互相斗殴，造成两原告及被告毛治泽受伤。原告毛剑伦受伤后到阳山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至2020年1月20日出院，共住院4天，共用去医疗费4139.7元。出院诊断为：1、头顶部头皮挫伤；2、全身多处软组织挫檫伤；3、肺部感染；4、高尿酸血症；5、高脂血症。原告毛志江受伤后到阳山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至2020年2月4日出院，住院19天，共用去医疗费8475.6元。出院诊断为：右足第一跖骨骨折；2.双侧肺部挫伤；3.腰椎退行性变。出院医嘱为：出院后注意休息，出院后1个月、2个月、3个月定期复查胸片、右足X光片了解骨折生长愈合情况，不适时立即到医院就医。2020年3月10日，原告毛志江到清远市人民医院骨科专科就医，用去医疗费774元。被告毛治泽受伤后，首先到杨梅镇卫生院就医，诊断为：1.颅脑外伤；2.右眉骨挫裂伤；3.右肩部挫伤，治疗方案为转上级医院进行诊疗。后被告毛治泽由救护车送至阳山县人民医院进行清创治疗，用去医疗费1238元，诊断为头部外伤、右眼睑裂伤、右眼球挫伤。2020年1月24日，被告毛治泽到太平镇卫生院就医用去医疗费27.1元。同年9月1日，被告毛治泽阳山县人民医院就医用去医疗费54.2元。同日，杨梅镇卫生院开具一份《门诊治疗单》，列明了8项诊疗费用共678.8元。治疗单下方有手写字“补1月16日处方由于发票遗失，用处方证明，共698.8元共陆佰玖拾捌元捌角正。”该手写字旁盖有杨梅卫生院公章。事发后，阳山县公安局太平派出所对事件进行调查，并对相关人员进行了询问。2月20日，阳山县公安局出具阳公鉴通字[2020]00068号《鉴定意见通知书》，鉴定意见为毛剑伦的损伤为轻微伤。3月27日，阳山县公安局出具阳公鉴通字[2020]00068号《鉴定意见通知书》，鉴定意见为毛志江的损伤未达轻微伤。此后，阳山县公安局对毛剑伦处以行政拘留7日处罚，对毛志江、毛治泽处以行政拘留10日处罚，对毛秋容、毛志锐处以行政拘留12日处罚。一审法院依原告毛剑伦申请从阳山县公安局太平派出所调取了相关的询问笔录及视频录像（光盘一张）。经当庭播放视频录像，双方均承认该视频记录的是原、被告五人斗殴事故发生的经过。视频显示，两原告与三被告在事发现场互相争吵指骂，后被告毛秋容手持洋铲佯作攻击，原告毛志江闪避后，双方继续互相指骂，毛志江上前推了数下毛秋容的手，毛秋容持洋铲击打，毛志江阻拦时顺势倒地，原告毛剑伦上前阻拦毛秋容，倒地的毛志江随手捡起地上的混凝土砂浆扔出，击中了站在中间的被告毛治泽，毛治泽举起洋铲佯作攻击，毛志江坐起抱住毛治泽并抢着洋铲柄往外推，造成毛治泽倒地的同时其自己也再次倒地，毛治泽起来后拿起洋铲击打未果，两人扭打在一起，在场人上前抢夺洋铲，而毛剑伦与毛秋容、毛志锐也扭打在一起，后毛剑伦拿起雪糕桶击打毛志锐，两人再次扭打后，毛剑伦将毛志锐推倒在地后又按在了围基边，五人再次撕打在一起，毛秋容、毛志江同时倒地，毛志江在起身过程中后退跌落旁边的小水渠后，各方停止了打斗。庭审中，原告方称被告方在争吵时手持洋铲意图伤害原告方，原告方还手造成被告毛治泽受伤的情况属于正当防卫，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但被告方的侵权行为造成两原告的损失应当予以赔偿。原告毛志江主张其从事装修行业，原告毛剑伦主张其在小江发电厂工作，但均没有提供证据予以证实。被告方则称当时三人正在铺设水泥路，洋铲是铺路工具，是原告方到现场阻止施工，挑起民愤才进展到打斗的，原告方的损失应由其自身承担，并认为原告毛志江未达轻微伤却住院多天，其提供的医疗费清单存在不合理费用。被告方还认为原告方应赔偿被告毛治泽的医疗费用及后续治疗发生的费用。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各方在本次事件中是否应承担的责任；二、各方损失如何计算确定。关于争议焦点一。原告主张其行为属于正当防卫，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关于依法适用正当防卫制度的指导意见》第九条第一款：“准确界分防卫行为与相互斗殴。防卫行为与相互斗殴具有外观上的相似性，准确区分两者要坚持主客观相统一原则，通过综合考量案发起因、对冲突升级是否有过错、是否使用或者准备使用凶器、是否采用明显不相当的暴力、是否纠集他人参与打斗等客观情节，准确判断行为人的主观意图和行为性质。”的规定，综合考虑事件的起因、导致事件激化冲突升级的情形、在冲突过程中各方采取的行为等，本次事件是两原告到场阻挠施工引起，双方因铺路事宜发生争吵进而发展至互相斗殴，最后造成原告毛剑伦、毛志江、被告毛治泽受伤，该过程有相关的询问笔录、视频录像、病历资料等为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原告主张其行为属正当防卫，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原、被告双方对损害结果发生均有过错，根据事件发生经过及损失情况，一审法院认定应由原告按40%、被告按60%的比例承担相应的责任。关于争议焦点二。原告主张按《广东省2019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计算有关赔偿项目，不违反法律的规定，予以确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和《广东省2019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的相关规定，原告毛剑伦应获得的赔偿项目及金额为：1.医疗费4139.7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400元（100元/天×4天=400元）；3.护理费600元（原告毛剑伦未提供护理人收入情况，可参照其他服务业的标准计算，原告主张按150元/天计算，无违反法律的规定，本院予以确认）；4.误工费453.96元（41424元/年÷365×4=453.96元）；5.交通费80元（酌情）。以上5项合计5673.66元。原告主张的营养费因没有医嘱不予支持。对于原告毛剑伦的上述损失，三被告应按60%的比例赔偿3404.2元给原告毛剑伦。同理，原告毛志江应获得的赔偿项目及金额为：1.医疗费9249.6元（8475.6元+774元=9249.6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1900元（100元/天×19天=1900元）；3.护理费2850元（150元/天×19天=2850元）；4.误工费2269.8元（住院19天、专科门诊1天共20天，41424元/年÷365×20天=2269.8元）；5.交通费380元（酌情）。以上5项合计16649.4元。原告主张的营养费因没有医嘱不予支持。对于原告毛志江的上述损失，三被告应按60%的比例赔偿9989.64元给原告毛志江。被告毛治泽主张的医疗费费用核定如下：被告毛治泽提供的相关医疗费票据，予以确认。被告毛治泽提供的杨梅卫生院门诊治疗单，与其提供的病历可互相印证，证实其在事故当天确实在杨梅卫生院进行过诊治后送至阳山县人民医院治疗，该卫生院出具的门诊治疗单列明的费用应为毛治泽支出的医疗费用，经计算该门诊治疗单的8项费用为678.8元，而非手写字中载明的698.8元，一审法院在678.8元的范围内予以确认。所以，被告毛治泽的医疗费用损失合计1998.1元，两原告应按40%的比例赔偿799.24元给被告毛治泽。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八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关于依法适用正当防卫制度的指导意见》第九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毛治泽、毛秋容、毛志锐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3404.2元给毛剑伦；二、毛治泽、毛秋容、毛志锐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9989.64元给毛志江；三、毛剑伦、毛志江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799.24元给毛治泽；四、驳回毛剑伦、毛志江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毛治泽的其他反诉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98元，反诉费25元，由毛剑伦、毛志江负担97元，毛治泽、毛秋容、毛志锐负担111元，反诉原告毛治泽负担15元。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经审理，一审法院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案二审应围绕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范围进行审理。《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二十六条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本案中，上诉人一方铺设道路受到被上诉人一方阻挠施工，双方之间产生的矛盾应通过合法的途径解决，但由于双方均未冷静处理而发生争吵，继而发生本案群殴事件，造成两被上诉人及上诉人毛治泽受伤的后果。阳山县公安局在接警并对相关人员进行了询问后，分别作出对被上诉人毛剑伦处以行政拘留7日、对被上诉人毛志江、上诉人毛治泽处以行政拘留10日、对上诉人毛秋容、毛志锐处以行政拘留12日的行政处罚，故对于本案事件的发生，上诉人一方与被上诉人一方均存在过错，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本案事件的起因、导致事件激化冲突升级的情形、在冲突过程中各方采取的行为等，确定由上诉人一方对本次事件造成的后果承担60％的责任，被上诉人一方承担40％的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认同。上诉人一方主张其对本案事件造成的后果无需承担责任的理由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毛治泽、毛志锐、毛秋容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5元，由上诉人毛治泽、毛志锐、毛秋容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延存审 判 员 李奕东审 判 员 成振平二〇二一年三月九日法官助理 周嘉俊书 记 员 周 莹本案适用的法律法规及司法解释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