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安庆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皖08民终41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曹徽，男，1963年7月2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惠州市惠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毅，安徽宪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光霞，安徽宪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怀宁县江镇代家凹铜矿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安庆市怀宁县江镇镇梅林村。 法定代表人：罗国麟，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小军，江苏衡鼎（安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路卫华，男，1970年1月19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安庆市大观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芳芳，女，1986年2月17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安庆市大观区。 上列两被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立辉，江苏衡鼎（安庆）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曹徽、怀宁县江镇代家凹铜矿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代家凹铜矿）因与被上诉人路卫华、李芳芳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安庆市大观区人民法院（2020)皖0803民初7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曹徽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光霞，上诉人代家凹铜矿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小军，被上诉人路卫华、李芳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立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曹徽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事实和理由：2017年9月11日双方签订的融某具有投资用途和目的，路卫华、李芳芳委托专人全程参与经营管理并享有决策权和分配利益的权利，不能够证明借贷法律关系的存在。路卫华、李芳芳自行将“融”涂改成“借”，曹徽对此毫不知情，正是因为路卫华、李芳芳未及时足额提供50万元流动资金不仅造成曹徽违约，也是不能正常销售经营铜金砂的真正原因。曹徽提供的三份转账账单，王作明、方泽林、侯凯均以书面形式作了说明，其中侯凯于2017年12月5日汇给李芳芳的80万元，是王作明在曹徽处购买铜金砂的货款，王作明按照曹徽的要求委托侯凯直接汇给李芳芳，证明路卫华、李芳芳出资共同经营销售铜金砂，曹徽也按约定销售铜金砂并将其中一笔80万元直接汇给李芳芳，双方构成真实的合作经营铜金砂的法律关系。请求二审法院按照合作协议纠纷的法律关系审理本案，路卫华、李芳芳主张的借款和利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应当驳回其诉讼请求。 代家凹铜矿辩称，同意曹徽上诉请求。 路卫华、李芳芳辩称，曹徽的上诉请求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没有认定是融资还是借资，但字面上是融某，且约定了如果代家凹铜矿不能生产或者经营，路卫华、李芳芳可以撤回借资，并按照2%的利息进行计算，代家凹铜矿目前没有进行生产或经营。路卫华、李芳芳已经履行了部分合同义务，不影响代家凹铜矿的生产和经营，这也导致路卫华、李芳芳没有后续继续注资。80万元铜金砂款是对前面公司的尾矿进行出售的，其中50万元是转给了曹徽的前妻，2万元转给了王桂年，10万元转给了曹承文，支付电费是6519.43元，最后剩余的款项是173480.57元，一审认定尚欠本金86586.1元，至于利息部分，依据当时的约定，应当是超出了15万元。因此曹徽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曹徽的上诉请求。 代家凹铜矿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代家凹铜矿不承担任何还款责任。事实和理由：融某未实际履行，代家凹铜矿不应承担任何责任。代家凹铜矿与路卫华、李芳芳不存在借贷（融资）关系，从未因生产经营需要向路卫华、李芳芳借款也没有收到款项，代家凹铜矿不知晓路卫华、李芳芳与曹徽签订的协议。融某上虽然有代家凹铜矿公章，系曹徽私自使用公章，且款项转入曹徽个人账户，应当由曹徽个人承担责任，路卫华、李芳芳、曹徽均不能证明该款用于代家凹铜矿的生产经营。一审认定债务往来混乱，曹徽、路卫华、李芳芳、王作明之间的债权债务与代家凹铜矿无关。如果曹徽委托他人还款80万元，那么以50万元协议本金计算的前提下，应该不存在任何剩余。即使按照一审判决，代家凹铜矿需承担以86586.1元本金及15万元利息，依据86586.1元无法计算出15万元的利息，利息结算方式不符合法律规定。 曹徽辩称，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后依法认定。 路卫华、李芳芳辩称，代家凹铜矿在协议上加盖了公司的印章，且约定出资的款项用于矿山的开采和矿石的精选，虽然该部分款项没有转入公司的账户，但代家凹铜矿与曹徽之间账目往来，与路卫华、李芳芳无关。一审判决符合事实和法律规定，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代家凹铜矿的上诉请求。 路卫华、李芳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曹徽、代家凹铜矿共同偿还路卫华、李芳芳本金25万元及利息15万元；2.曹徽、代家凹铜矿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2017年9月11日，曹徽、路卫华、代家凹铜矿签订《融某》，协议载明：“曹徽系代家凹铜矿法定代表人，因公司资金状况，向路卫华融资50万元用于矿山开采和对矿石精选资金，融资期限至代家凹铜矿现有采矿许可证期限止即2019年12月5日止。期间所产生的利润按15%分配给路卫华，每次销售铜金沙后利润及时分配，如在此期间未产生或其他原因不能生产，路卫华随时抽回资金，并按月息2%支付利息。路卫华委托朱某监管矿山生产和财务状况并及时通报路卫华”。曹徽、路卫华在签字人处签名，代家凹铜矿在日期处盖章，朱某在见证人处签名。此后，证人朱某自述其将《融某》改为《借资协议》并将协议中“融”全部改为“借”。2017年9月13日、10月10日和11月9日,李芳芳分别向曹徽账户转账10万元、10万元、5万元，共计25万元。2017年12月，王作明从曹徽处购买铜金沙，12月5日，王作明委托侯凯将购买铜金沙的80万元预付款支付到曹徽指定的李芳芳银行账户。李芳芳分别于2017年12月6日转入汪淑琴账户50万元，12月8日转入王桂年账户2万元，12月12日转入曹承文账户10万元，12月20日，支付电费6519.43元。庭审中，曹徽认可上述四笔款项系其委托李芳芳支付。协议签订后，代家凹铜矿未进行生产，曹徽、代家凹铜矿亦未向路卫华、李芳芳分配过利润。2019年10月17日，路卫华、李芳芳起诉来院要求曹徽、代家凹铜矿偿还借款，2019年12月17日，路卫华、李芳芳撤回起诉。2018年11月26日，代家凹铜矿法定代表人由曹徽变更为罗国麟。路卫华、李芳芳于2008年10月10日登记结婚。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路卫华、李芳芳要求曹徽、代家凹铜矿偿还借款是否有事实与法律依据；2、借款本金及利息为多少。 关于焦点一，曹徽、路卫华与代家凹铜矿签订的《融某》，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代家凹铜矿在协议签订后并未进行生产，依据协议，路卫华有权抽回资金并要求支付利息。因融某中约定的月息2%，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支持。代家凹铜矿在《融某》中加盖公章，应认定代家凹铜矿系借款人，但钱款直接汇入曹徽个人银行账户，且曹徽未提供证据证明该款用于代家凹铜矿生产经营，故曹徽与代家凹铜矿应承担共同偿还责任。 关于焦点二、曹徽于2017年12月5日委托王作明支付80万元给李芳芳，其中626519.43元（50万+2万+10万+6519.43）曹徽认可系其委托李芳芳代为支付，剩余173480.57元，路卫华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该款项系用于代家凹铜矿生产经营。因该款由路卫华、李芳芳实际占有，故应予折抵借款本息。至2017年12月5日，本金25万元按月息2%所产生的利息为10066.67元（5466.67+3733.33+866.67），故至2017年12月6日，曹徽尚欠本金86586.1元[250000-（173480.57-10066.67）]。综上曹徽、代家凹铜矿应共同偿还路卫华、李芳芳借款本金86586.1元及利息。路卫华、李芳芳主张曹徽、代家凹铜矿偿还利息15万元，故上述利息应以15万元为限。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一、曹徽、怀宁县江镇代家凹铜矿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偿还路卫华、李芳芳借款本金86586.1元及利息（自2017年12月6日起按月息2%计算至借款实际付清之日止，以15万元为限）；二、驳回路卫华、李芳芳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300元，由路卫华、李芳芳负担4640元，曹徽、怀宁县江镇代家凹铜矿有限公司负担2660元。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双方争议焦点为：1、本案是民间借贷纠纷还是融某纠纷；2、一审认定曹徽、代家凹铜矿共同偿还路卫华、李芳芳借款本金及利息是否正确。 关于争议焦点1，曹徽、路卫华与代家凹铜矿签订的《融某》明确约定代家凹铜矿未进行生产，路卫华有权抽回资金并要求按照2%的利率支付利息，即使该融某有关于合作经营的约定，不影响路卫华依据该协议在代家凹铜矿未进行生产的前提下主张返还资金及利息。 关于争议焦点2，代家凹铜矿在《融某》中加盖公章，曹徽、代家凹铜矿系共同借款人，一审认定曹徽、代家凹铜矿共同承担还款责任并无不当。曹徽于2017年12月5日委托王作明支付给李芳芳80万元在扣除李芳芳转账、支付电费部分后应折抵借款本息，因路卫华、李芳芳一审主张的利息为15万元，故折抵后本金86586.1元产生的利息不应超出其一审诉求范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20修正）第三十二条规定，本规定施行后，人民法院新受理的一审民间借贷纠纷案件，适用本规定。借贷行为发生在2019年8月20日之前的，可参照原告起诉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确定受保护的利率上限。路卫华、李芳芳主张按照月利率2%计算利息超出保护上限，一审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本案应以15万元为限，按照路卫华、李芳芳一审起诉之日（2020年5月18日）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计算利息。 综上所述，曹徽、代家凹铜矿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但对利息计算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20修正）第三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安徽省安庆市大观区人民法院（2020)皖0803民初761号民事判决； 二、曹徽、怀宁县江镇代家凹铜矿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偿还路卫华、李芳芳借款本金86586.1元及利息（自2017年12月6日起按2020年5月18日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计算至借款实际付清之日止，利息以15万元为限）； 三、驳回路卫华、李芳芳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7300元，由路卫华、李芳芳负担4640元，曹徽、怀宁县江镇代家凹铜矿有限公司负担266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300元，由曹徽负担1450元，怀宁县江镇代家凹铜矿有限公司负担1450元，路卫华、李芳芳负担4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秀珍 审判员  左 红 审判员  高 平 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六日 法官助理潘朝玉 书记员朱彤 附本案所适用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二百零六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20年修正） 第三十二条本规定施行后，人民法院新受理的一审民间借贷纠纷案件，适用本规定。 借贷行为发生在2019年8月20日之前的，可参照原告起诉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确定受保护的利率上限。 本规定施行后，最高人民法院以前作出的相关司法解释与本解释不一致的，以本解释为准。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十三条民事诉讼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 当事人有权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处分自己的民事权利和诉讼权利。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