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冀02民终2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唐山小罐茶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唐山市路北区学院路36号福地大厦01单元商业15号、16号、17号房。 法定代表人：李烨，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玉柱，河北北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崔昊，河北北辰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唐山市路北区杨峥茶叶店，经营场所：河北省唐山市路北区八方购物广场超市外围。 经营者：杨峥，男，1982年1月20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唐山市路北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会志，河北京珺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唐山小罐茶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小罐茶公司）因与上诉人唐山市路北区杨峥茶叶店（以下简称杨峥茶叶店）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唐山市路北区人民法院（2020）冀0203民初20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小罐茶公司法定代表人李烨及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玉柱、崔昊，上诉人杨峥茶叶店经营者杨峥及委托诉讼代理人郑会志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小罐茶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河北省唐山市路北区人民法院（2020）冀0203民初2027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退货款14471.2元及货款153607.8元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上诉人并未将退货金额统计在被上诉人拖欠货款数额中，故该退货款项一审法院不应扣除。2.货款153607.8元应予以支持。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建立了多年的供货关系，在日常的经济往来中存在部分销售单未及时签字的情况，但上诉人向其供货的事实是确定的，该部分货款应予以支持。 唐山市路北区杨峥茶叶店上诉请求：1、撤销河北省唐山市路北区人民法院（2020）冀0203民初2027号民事判决，依法驳回被上诉人诉请；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被上诉人所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其与上诉人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亦无法证实上诉人欠付货款的事实。被上诉人所提交的证据均为其单方制作，无上诉人签字认可，部分销售单没有签收人或签收人笔体不一致，证据的真实性存疑，一审判决支持被上诉人的金额无依据。 小罐茶公司答辩称，1.双方是否签订书面合同并不影响双方买卖合同的成立。2.答辩人在一审提交的销售单中明确显示客户为八方陈伟，陈伟与被答辩人杨峥系夫妻关系。3.在一审庭审结束后针对部分当时没有来得及签字的销售单，庭后已经由杨峥茶叶店的工作人员进行补签。本案现有证据足以证实双方买卖合同的成立以及答辩人向被答辩人供货及价格的事实，人民法院应予以支持。 杨峥茶叶店答辩称，1.被答辩人的供货原则是款到发货，既然被答辩人持续给答辩人发货，说明答辩人并未拖欠货款。2.销售单中客户名称为八方陈伟，不能证明该产品发给答辩人。价格表、销售清单等均为被答辩人单方制作的打印件，不应予以采信。根据双方签订的销售合同显示，进货价为五折。答辩人不欠被答辩人货款。3.销售清单中答辩人一方的签字，不应予以采信。 小罐茶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杨峥茶叶店支付其货款490942.2元及逾期付款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自2020年4月1日开始计算）；2、本案律师费、诉讼费、保全费由杨峥茶叶店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小罐茶公司为北京小罐茶业有限公司唐山地区总代理，小罐茶八方购物广场店系统登记资料显示杨峥茶叶店经营者杨峥系该店负责人，杨国艳、史敬辉等人系该店店员。2017年以来小罐茶公司与杨峥口头约定由杨峥经销小罐茶系列产品，双方建立供销合作关系。杨峥茶叶店通过微信或者电话方式提出供货需求，由小罐茶公司送货上门，并由杨峥茶叶店经营者杨峥或其员工杨国艳、史敬辉、李俊珍、于立双等在销售单中签字确认。小罐茶公司主张双方约定按照北京小罐茶业有限公司出具的小罐茶产品价格列表中关于小罐茶系列茶品建议零售单价的六折标准进行供货。自2019年5月至2020年4月，小罐茶公司陆续为杨峥茶叶店供货小罐茶系列产品，杨峥拖欠部分货款未支付。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同，一方以送货单、收货单、结算单、发票等主张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以及其他相关证据，对买卖合同是否成立作出认定。本案中，小罐茶公司虽未与杨峥茶叶店签订书面买卖合同，但根据小罐茶公司提交的销售单，并结合小罐茶门店销售系统中登记的门店登记信息及员工登记信息，可以证实杨国艳、史敬辉、李俊玲及于立双等人为杨峥茶叶店的员工，销售单由杨峥本人或者其员工签字确认。另外，结合2017年以来杨峥向小罐茶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李烨的多笔转帐记录，能够认定小罐茶公司、杨峥茶叶店之间存在小罐茶产品买卖合同关系。杨峥茶叶店辩称双方不是买卖合同关系，资金转帐记录是因为其他业务往来，但其未提交相关证据证实，故该答辩意见理据不足，不予采信。虽然销售单中登记的客户名称为八方陈伟，但杨峥承认其与陈伟系夫妻关系。关于杨峥茶叶店辩称其经营者杨峥与小罐茶公司存在劳动纠纷的答辩意见，因杨峥茶叶店经营者杨峥与小罐茶公司之间的劳动纠纷与本案买卖合同纠纷非同一法律关系，故对该答辩意见不予采信。关于涉案小罐茶产品数量及单价问题。根据小罐茶公司提交的销售单及销售清单，小罐茶公司主张双方约定按照北京小罐茶业有限公司提供的价格列表的六折供货，结合杨峥提交的唐山小罐茶业经销合同中小罐茶产品价格列表中价格的规定，以及双方2017年以来在交易往来中所形成的交易惯例，一审法院对小罐茶公司主张按照六折供货予以认定。小罐茶公司虽主张自2019年5月以来杨峥累计拖欠的货款为490942.2元，但小罐茶公司所提交的销售单据中，经杨峥及工作人员签字确认的销售单涉及货款金额为322863.2元，对上述欠付货款，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对无相关人员签字确认以及关于退货的销售单据，一审法院不予确认。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十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三十五条、第一百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唐山市路北区杨峥茶叶店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唐山小罐茶业有限公司货款人民币322863.2元；二、驳回原告唐山小罐茶业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后收取4332元，由原告唐山小罐茶业有限公司负担1483元，被告唐山市路北区杨峥茶叶店负担2849元；保全费3520元，由原告唐山小罐茶业有限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小罐茶公司提交了以下证据：1.销售单16份，合计金额28923.2元。该组证据是在一审中部分缺失的销售单，在二审予以补充提交。2.销售单10份，合计金额105700.8元，该组证据在一审时已经提交法院，但无相关工作人员（杨国艳）签字，一审结束后上诉人找到相关工作人员进行补签，二审补充提交。3.北京小罐茶业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一份以及附件销售清单10页。证明从北京小罐茶业有限公司调取的销售清单与上诉人提交的销售清单能够对应，证实上述销售单的真实性和合法性。杨峥茶叶店质证认为，对第一组证据不予认可，小罐茶公司在一审时未提交该证据，无法证实其真实性；小罐茶公司承认第二组证据系其在一审判决后找人签字，而并非原始单据，从而说明了小罐茶公司伪造证据的事实；第三组证据系小罐茶公司单方制作证据，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上诉人杨峥茶叶店提交了以下证据：1.唐山小罐茶业有限公司经销合同一份。证明小罐茶公司曾与八方陈伟签订销售合同，进货价格为五折，合同中标明款到发货，在没有预付款的情况下不予发货；2.退货单据统计表一份。证明这些单据没有签收人，有部分单据是退货均被对方统计在应收货款中。小罐茶公司质证认为，对合同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一是小罐茶公司向北京小罐茶公司的进货价是5.2折，而该合同约定5折供货与常理及客观事实不符。二是杨峥在2017年之前曾经是小罐茶公司的销售顾问，有可能接触到盖有公章的空白合同并进而伪造合同。三是该合同中的产品价格列表并非2018年之后的价格列表，属于未更新的2016年合同。四是本案一审庭审中杨峥茶叶店明确表示与小罐茶公司未签订过书面合同。因此被上诉人杨峥茶叶店提交的该份经销合同属于伪造的合同。不应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对杨峥茶叶店提交的退货清单的真实性认可，所有的退货款项已经从总欠款中扣除，小罐茶公司主张的货款不包含这部分金额。本院对证据的分析与认定：上诉人小罐茶公司所提交的第一组证据并非新的证据，该组证据与第二组证据均无法证实系由上诉人杨峥茶叶店一方员工本人签字确认，故本院对第一组、第二组证据不予采信；对于第三组证据上诉人小罐茶公司一审时已提交了相关销售清单，现其上级公司出具内容一致的销售清单，该销售清单的形成情况不能证实，本院对该证据亦不予采信。上诉人杨峥茶叶店所提交的唐山小罐茶业有限公司经销合同并非新的证据，且其证明目的与一审庭审陈述不符，故本院不予采信；对于退货单据统计表，上诉人小罐茶公司认可退货清单的真实性，但对货款金额的计算不予认可，故本院对该证据所涉退货单据予以采信，具体金额应以实际计算为准。 本院审理查明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 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上诉人杨峥茶叶店主张其与上诉人小罐茶公司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其不欠付对方货款。经核实，根据上诉人小罐茶公司提交的由杨峥本人或者其员工签字确认的销售单及2017年以来杨峥向小罐茶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李烨的多笔转帐记录，能够证实双方之间存在小罐茶产品买卖合同关系。杨峥茶叶店虽对销售单、员工签字、转账等问题不予认可，但未能作出合理解释，且未能举证证实其已付清销售单所涉货物款项，故本院对上诉人该主张不予支持。上诉人小罐茶公司主张没有签字的销售单所涉款项应予以支持。经核实，根据现有证据，没有杨峥及工作人员签字确认的销售单据与本案的关联性不足，一审法院未予采信并无不当。二审过程中上诉人虽补充提交了部分单据作为证据，但仍无法充分证实其真实性，故本院对上诉人该主张不予支持。对于双方所争议的货款金额问题，双方均未提交充分证据证实，一审法院已对销售单据进行了审查、认定，并据此核算欠付货款金额符合规定，双方当事人如有新的证据，可另行主张权利。综上所述，小罐茶公司、杨峥茶叶店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664元，由上诉人唐山小罐茶业有限公司负担4332元，由上诉人唐山市路北区杨峥茶叶店负担4332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夏春青 审判员  朱 正 审判员  陈宝聚 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高 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