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临沧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云09民终11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杨绍金，男，汉族，1981年4月14日生，个体户，现住双江自治县。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扎努，男，拉祜族，1969年1月20日生，务农，现住双江自治县。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马艳，云南两江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309201511487192。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双江自治县勐库镇冰岛山茶叶精制厂。住所地：双江自治县勐库镇护东村护东组。负责人：王建，男，汉族，住云南省昆明市西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兴亮，云南千一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329201810046110。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杨绍金、李扎努因与被上诉人双江自治县勐库镇冰岛山茶叶精制厂（以下简称双江冰岛山茶厂）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双江拉祜族佤族布朗族傣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20）云0925民初6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1年2月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杨绍金及其与李扎努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马艳，被上诉人双江冰岛山茶厂的负责人王建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兴亮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杨绍金、李扎努上诉请求：1.撤销云南省双江拉祜族佤族布朗族傣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20）云0925民初692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杨绍金、李扎努的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双江冰岛山茶厂承担。事实和理由：上诉人杨绍金与被上诉人双江冰岛山茶厂于2019年12月3日签订了《冰岛南迫茶王树及周边古树承包协议》，落款日期为2019年1月1日，约定将上诉人杨绍金承包经营管理的茶树租给被上诉人双江冰岛山茶厂，期限为2019年1月1日至2027年12月30日，承包金为600000元，并于2019年12月30日付清。签订协议当日，被上诉人双江冰岛山茶厂提出要求上诉人李扎努在合同上签字后就按协议约定支付尾款，为了尽快完成合同的签订，让被上诉人双江冰岛山茶厂付清全部租金，上诉人杨绍金、李扎努在2019年12月4日就按被上诉人双江冰岛山茶厂的要求积极开具了相关证明并亲自到被上诉人双江冰岛山茶厂签字捺印完成了合同的签订，但之后上诉人杨绍金、李扎努多次要求被上诉人双江冰岛山茶厂付款被拒，被上诉人双江冰岛山茶厂故意拖延付款时间，出现了不诚信行为，未按约定时间支付租金尾款。2020年2月25日，被上诉人双江冰岛山茶厂才将租金尾款付清。上诉人接到租金尾款后，没有默认被上诉人双江冰岛山茶厂的支付行为，上诉人杨绍金、李扎努并不认可被上诉人双江冰岛山茶厂逾期支付尾款的行为，也没有向被上诉人双江冰岛山茶厂出具收据，上诉人杨绍金、李扎努一直要求将租金返还被上诉人双江冰岛山茶厂，并多次找被上诉人双江冰岛山茶厂说明解除合同事宜，被上诉人双江冰岛山茶厂总是推脱没有时间，甚至多次不接电话、不回信息。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双江冰岛山茶厂在约定时间内已将租金全部支付完毕与事实不符。在双方签订协议当天，因为主协议是被上诉人双江冰岛山茶厂提供的模板，因此双方还签署了补充协议，因被上诉人双江冰岛山茶厂明确知道上诉人杨绍金与客户签订了所租茶树的茶叶买卖合同，需要履约，因此，双方约定将所租茶树2020年春茶的采摘权交还上诉人杨绍金，但被上诉人双江冰岛山茶厂再次无视协议约定，在2020年春茶季，私自将该古树茶叶采摘，导致上诉人杨绍金不能完成与客户签订的买卖合同，损失168000元。以上事实上诉人杨绍金向法庭提供了视听资料录音证据，证明被上诉人双江冰岛山茶厂违约后与上诉人杨绍金协商解决的情况，被上诉人双江冰岛山茶厂承诺要赔付168000元，上诉人杨绍金也明确提出了解除合同，该份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与本案相关联，足以证明上诉人所主张的诉请。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判决显失公平，请求二审依法改判。被上诉人双江冰岛山茶厂答辩称：一、被上诉人双江冰岛山茶厂不存在恶意拖欠租金。双方签订协议后，在协议履行过程中，发现杨绍金、李扎努的身份存疑，要求他们提交赡养证明后才支付尾款，在杨绍金、李扎努将赡养证明及李扎努签字的协议书交付给被上诉人双江冰岛山茶厂后，双江冰岛山茶厂于2020年2月25日即把剩下的400000元租金支付给了杨绍金。上诉人杨绍金、李扎努上诉主张被上诉人双江冰岛山茶厂故意拖欠尾款与事实不符。二、上诉人杨绍金称没有收到尾款，所以要退还租金，取消协议。但是根据生活经验，收到尾款并非需要开具收据，被上诉人双江冰岛山茶厂也并没有收到上诉人杨绍金解除合同的信息。三、被上诉人双江冰岛山茶厂将采摘权赠与给上诉人杨绍金，是合作情谊，上诉人杨绍金造成的损失与被上诉人双江冰岛山茶厂无关；四、上诉人杨绍金明知茶树已经出租还和他人签订茶叶买卖合同，本身就存在过错，与被上诉人双江冰岛山茶厂没有任何关系。故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杨绍金、李扎努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确认双方签订的《冰岛南迫茶树及周边古树承包协议》已解除；2.判令双江冰岛山茶厂赔偿杨绍金、李扎努损失168000元；3.本案诉讼费由双江冰岛山茶厂承担。一审认定事实：杨绍金、李扎努采用双江冰岛山茶厂出具的协议模板，于2019年1月1日与双江冰岛山茶厂签订《冰岛南迫茶树王及周边古树承包协议》，约定李扎努将其承包经营的冰岛南迫茶树王及周边古树茶树租给双江冰岛山茶厂经营管理，茶地面积0.92亩（0.77亩＋0.15亩），期限自2019年1月1日至2027年12月30日止，承包期内租金为600000元，于2019年12月30日结清。协议签订后，杨绍金、李扎努依约将茶树（茶地）交予双江冰岛山茶厂经营管理，双江冰岛山茶厂支付订金40000元。庭审中，双方确认正式签订《冰岛南迫茶树王及周边古树承包协议》的时间为2019年12月3日，系口头约定；约定当日双江冰岛山茶厂通过云南省农村信用社向杨绍金转账支付租金160000元，之后又于2020年2月25日转付租金400000元，两次转账收款人户名均为杨绍金，共600000元租金全部付清。另查明：1.李扎努与李扎驮系父子关系，双江自治县勐库镇冰岛村民委员会于2019年12月4日出具1份“赡养证明”中载明“杨绍金自愿赡养李扎努与李扎驮，在赡养期间不虐待被赡养人，被赡养人死亡后财产归赡养人所有等内容”。2.双江冰岛山茶厂于2019年12月4日出具“申明”1份，载明“冰岛南迫茶树王2020年春茶第一波采摘权，现授权给杨绍金，身份证号码:5335261981××××××××”。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第九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杨绍金、李扎努与双江冰岛山茶厂于2019年1月1日签订《冰岛南迫茶树王及周边古树承包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并不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协议，双方当事人应严格遵守履行。本案中，杨绍金、李扎努主张双江冰岛山茶厂未按期支付租金、迟延履行支付租金，但从双方于2019年1月1日签订的《冰岛南迫茶树王及周边古树承包协议》中可看出，双方虽约定600000元租金于2019年12月30日结清，但在给付租金、履约过程中，双江冰岛山茶厂发现杨绍金与李扎努关系存疑后，得知南迫茶王树为李扎努所有，杨绍金并未有经营权，故要求杨绍金提供与李扎努存在赡养关系的相关证明，同时要求杨绍金找到李扎努，让其在《协议》上签字按印后才支付协议尾款。庭审中对李扎努在《协议》上签字按印时间，双方各执己见，杨绍金、李扎努主张双江冰岛山茶厂逾期支付租金，且未能提交相应证据佐证；双江冰岛山茶厂却依据《协议》及2019年12月3日的口头约定，已将租金600000元向杨绍金、李扎努全部支付完毕。杨绍金接受最后一次给付租金时未提出异议，视为默认。故杨绍金、李扎努要求解除与双江冰岛山茶厂于2019年1月1日签订《冰岛南迫茶树王及周边古树承包协议》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另，杨绍金、李扎努主张损失168000元，除杨绍金、李扎努提交的第4组证据及当庭的口头陈述外，并未能向法庭提交相应的证据加以佐证；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故，杨绍金、李扎努要求双江冰岛山茶厂赔偿损失168000元的诉讼主张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九十四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杨绍金、李扎努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660元，减半收取1830元，由杨绍金、李扎努负担。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对以下问题存在争议：1.案涉《冰岛南迫茶树王及周边古树承包协议》是否已经解除？2.双江冰岛山茶厂是否应当赔偿杨绍金、李扎努损失168000元？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杨绍金、李扎努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微信聊天记录一份，用以证明上诉人杨绍金、李扎努为了完成合同的签订，于12月4日开始就已经到被上诉人双江冰岛山茶厂完成合同的签订，12月4日以后，被上诉人双江冰岛山茶厂就拒绝与上诉人杨绍金见面，不想付尾款。被上诉人双江冰岛山茶厂质证认为：对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不予认可。被上诉人双江冰岛山茶厂在二审中未向本院提交证据。本院认为，上诉人杨绍金、李扎努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但仅能证明杨绍金曾通过微信聊天方式与双江冰岛山茶厂的负责人王建商谈签订协议的事实，而不能证明案涉《冰岛南迫茶树王及周边古树承包协议》于2019年12月4日即完成了签订的事实。本院经二审审理，并结合当事人在本案一、二审审理过程中提交的在案证据、庭审笔录所记载的当事人陈述和自认，查明如下法律事实：2019年12月3日，杨绍金、李扎努与双江冰岛山茶厂签订《冰岛南迫茶树王及周边古树承包协议》，但协议落款时间为2019年1月1日。《冰岛南迫茶树王及周边古树承包协议》约定：杨绍金、李扎努将其承包经营的冰岛南迫茶树王及周边古树茶树承包给双江冰岛山茶厂，茶地面积0.92亩（0.77亩＋0.15亩），期限自2019年1月1日至2027年12月30日止，承包期内租金为600000元，签订协议当日预付订金40000元，剩余租金于2019年12月30日结清。并备注约定在结清款项前，杨绍金、李扎努需提供由冰岛村委会出具的杨绍金为李扎努的监护人及南迫茶王树拥有权书面证明交由双江冰岛山茶厂存档，否则，双江冰岛山茶厂有权拒绝付清承包金尾款。如双江冰岛山茶厂未能按协议约定支付费用，则每逾期一天按未交部分的千分之二承担违约责任，如超过四十天仍未全部支付，则杨绍金、李扎努有权单方面解除合同。同日，双江冰岛山茶厂向杨绍金、李扎努出具《申明》一份，载明“冰岛南迫茶树王2020年春茶第一波采摘权，现授权给杨绍金，身份证号码：5335261981××××××××”。同日，双江冰岛山茶厂向杨绍金、李扎努现金支付订金40000元，转账支付租金160000元，杨绍金、李扎努向双江冰岛山茶厂出具了两份《收条》。后，杨绍金、李扎努依约将茶地及茶树交予双江冰岛山茶厂经营管理。另，双江自治县勐库镇冰岛村民委员会于2019年12月4日出具一份《赡养证明》，载明：李扎努与李扎驮系父子关系，李扎驮生活不能自理，李扎努无赡养能力，杨绍金自愿赡养李扎努与李扎驮，待李扎努、李扎驮死亡后，其二人的全部财产归杨绍金所有。2020年2月25日，双江冰岛山茶厂向杨绍金转账支付租金400000元。另，2020年南迫茶树王的春茶被双江冰岛山茶厂采摘。针对上述争议焦点，本院评判如下：一、关于案涉《冰岛南迫茶树王及周边古树承包协议》是否已经解除的问题。本院认为，上诉人杨绍金、李扎努认为双江冰岛山茶厂私自采摘2020年南迫茶树王的春茶，并恶意拖欠租金，违反协议约定，双方签订的《冰岛南迫茶树王及周边古树承包协议》应予解除。从双方签订的《冰岛南迫茶树王及周边古树承包协议》约定的内容看，杨绍金、李扎努行使单方解除权的条件是双江冰岛山茶厂超过四十天未支付全部租金，而协议虽约定了双江冰岛山茶厂应于2019年12月30日结清全部租金，但又约定“在结清款项前，杨绍金、李扎努需提供由冰岛村委会出具的杨绍金为李扎努的监护人及南迫茶王树拥有权书面证明交由双江冰岛山茶厂存档，否则，双江冰岛山茶厂有权拒绝付清承包金尾款”，即对租金尾款的支付约定了附条件。从上诉人杨绍金、李扎努提交的证据来看，并不能证明杨绍金、李扎努于2019年12月4日就已经将村委会出具的《赡养证明》及李扎努按好手印的《冰岛南迫茶树王及周边古树承包协议》交付给了双江冰岛山茶厂，即不能证明双江冰岛山茶厂结清租金尾款的条件成就时间是2019年12月4日，也就不能证明杨绍金、李扎努行使单方解除权的条件已经成就。故上诉人杨绍金、李扎努上诉认为双江冰岛山茶厂恶意拖欠租金，违反协议约定，双方签订的《冰岛南迫茶树王及周边古树承包协议》应予解除的上诉意见，无事实依据，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双江冰岛山茶厂是否应当赔偿杨绍金、李扎努损失168000元的问题。本院认为，从双方签订《冰岛南迫茶树王及周边古树承包协议》的目的及《申明》载明的内容来看，《申明》应是对《冰岛南迫茶树王及周边古树承包协议》的补充和特别约定，属于《冰岛南迫茶树王及周边古树承包协议》的补充协议，而并非被上诉人双江冰岛山茶厂主张的基于合作情谊的赠与。在本案一、二审审理过程中双方对2020年南迫茶树王的春茶被双江冰岛山茶厂采摘的事实无异议，根据双江冰岛山茶厂出具给杨绍金、李扎努的《申明》内容约定，双江冰岛山茶厂确实已经违反了该《申明》约定，双江冰岛山茶厂理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但从杨绍金、李扎努提交的证据来看，并无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2020年南迫茶树王的春茶被双江冰岛山茶厂采摘给其造成的实际损失为168000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故应由上诉人杨绍金、李扎努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其上诉要求由双江冰岛山茶厂赔偿其损失168000元无事实依据，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杨绍金、李扎努如有新的证据证明该事实主张，则杨绍金、李扎努可再行主张权利。综上所述，原审审判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660元，由上诉人杨绍金、李扎努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世兰审判员  刘敬媛审判员  张 丽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李梅书记员帕莹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