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1）桂行赔终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广西梧州仁上物资再生有限公司，住所地：梧州市高旺路26号。 法定代表人沈洁华，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柴国京，北京市广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刘豪麟，北京市广盛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原审原告）高乾晋，男，1988年4月9日出生，住英国，现通讯联系地址：广西梧州市万秀区。 委托代理人沈洁华，女，1963年11月30日出生，汉族，住广西梧州市万秀区。系高乾晋母亲。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梧州市万秀区人民政府，住所地：梧州市万秀区阜民路18号。 法定代表人黄来焕，区长。 委托代理人胡巍堃，梧州市万秀区人民政府干部。 委托代理人陈华啟，梧州市万秀区司法局副局长。 广西梧州仁上物资再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仁上公司)、高乾晋因诉梧州市万秀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万秀区政府)行政赔偿一案，不服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梧州中院)（2020）桂04行赔初3号行政赔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21年2月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高乾晋、仁上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沈洁华及其委托代理人柴国京、刘豪麟，被上诉人万秀区政府的委托代理人陈华啟、胡巍堃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梧州中院一审审理查明：根据（2007）梧法执字第129-7号民事裁定，原告高乾晋通过拍卖以90万元竞买得梧州市高旺路26号约3627.2平方米的土地使用权及约1282平方米的房屋，并办理手续将土地登记到其名下，土地证号为梧国用（2007）第8133号，土地用途为仓储。2011年10月13日，原告仁上公司经工商登记注册经营，该公司经营地点位于梧州市高旺路26号，公司法定代表人为沈洁华。被告万秀区政府分别于2019年11月14日、2019年12月15日，将《关于梧州市南岸高旺片区棚户区改造项目红线范围内国有土地上工业企业房屋（含土地）实施征收补偿安置决定的公告》、《梧州市南岸高旺片区棚户区改造项目红线范围内国有土地上工业企业房屋（含土地）征收补偿安置签约通知书》留置送达于高旺路26号房屋。该签约通知书要求被征收房屋所有权人在本通知书送达之日起10日内签订《安置协议》，并按协议约定的时间完成搬迁。2019年12月18日，原告仁上公司向被告提出申请，要求延期签订征收补偿安置协议。因未能签订补偿安置协议，被告于2019年12月25日作出《征收补偿决定》并予以公告，决定对梧州市高旺路26号工业企业房屋（含土地）作出征收补偿。该补偿决定记载：“（一）货币补偿方式。选择货币补偿方式金额为：被征收工业企业房屋（含土地）价值的补偿（按市场评估价确定补偿金额）为1400095元，装修补偿费为32951元，资产搬迁费为100249元，林木补偿费为271810元，人工补助（1人）5040元，地上建筑物补偿1277948元，共计补偿金额3088093元。（二）产权调换方式。如选择产权调换安置的，由征收人提供征收用地范围外符合产业政策规划建设和土地用途规划、符合环保政策等相关规定的用地实施产权调换，并按照价值等价交换原则（评估办法确定价值），计算、结清被征收土地价值与用于产权调换土地价值的差价。被征收人在过渡期间享受的停产停业损失补助依照《方案》规定执行。以上两种补偿方式由被征收人自行选择其一。”原告仁上公司、高乾晋不服该《征收补偿决定》向梧州市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梧州市人民政府于2019年12月31日受理该复议申请。2020年2月24日，梧州市人民政府作出梧政复决字〔2020〕3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维持被告作出的《征收补偿决定》。 2020年1月7日，被告对原告位于梧州市房屋实施强制清理，拆除了该房屋及附属物，将原告仁上公司的物品、设备清点列表并转移安置于附近的学校。该土地现已由万达地产集团有限公司开展建设。2020年1月8日，在梧州市高旺片区棚户区改造项目办公室的来访记录中，原告仁上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沈洁华向被告主张损失，来访记录上第二项记录有物品、设备（叉车、打包机、打花机二台、货物约20吨、车一台）。被告多次通知原告仁上公司领取其被安置的物品、设备，除原告仁上公司的值班人员领回其个人生活用品外，原告仁上公司至今未领取其公司的物品、设备。 两原告不服以上《征收补偿决定》、《行政复议决定》，向该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撤销。该院于2020年7月24日作出（2020）桂04行初20号行政判决，驳回两原告的诉讼请求。两原告不服提出上诉，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12月3日作出（2020）桂行终1178号行政裁定，认为原判决采信违反法定程序的评估报告，对补偿数额的认定事实不清，裁定撤销（2020）桂04行初20号行政判决，发回重审。 2020年6月4日，两原告向该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判令确认被告于2020年1月7日对原告位于梧州市房屋实施强制清理的行为违法。该院审理后认为，被告因梧州市南岸高旺片棚户区改造，需对原告位于梧州市房屋进行征收。被告对案涉土地及房屋作出《征收补偿决定》，原告仁上公司已就《征收补偿决定》向梧州市人民政府申请复议，梧州市人民政府亦受理了原告仁上公司的复议申请，而被告在复议期间即自行组织对案涉土地及房屋进行强制清理，超越职权且程序违法。由于被告的强制清理行为无可撤销内容，该院于2020年9月28日作出（2020）桂04行初57号行政判决，确认被告于2020年1月7日对原告位于梧州市房屋实施强制清理的行为违法。两原告不服提出上诉，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12月11日作出（2020）桂行终1375号行政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在庭审中，被告提出，原告仁上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沈洁华曾于2020年1月8日向其主张损失的物品、设备（叉车、打包机、打花机二台、货物约20吨、车一台）与其清理的物品、设备（碎布20吨、叉车一台、讯言达机械一台、高档开花机二台、生活用品一批）基本一致，沈洁华表示被告提供的来访记录上的签字是其签名，但不认可所记录物品、设备数量的内容。 一审法院认为，该院已经判决确认被告于2020年1月7日对原告位于梧州市房屋实施强制清理的行为违法。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一款：“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的规定，获得国家赔偿的前提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受到侵害造成损失。在本案中，两原告请求财产损失的类型有房屋、物品、设备三种，应当确定原告高乾晋对房地产有财产权属，对原告仁上公司的物品、设备没有财产权属；原告仁上公司对房地产没有财产权属，对其物品、设备有财产权属。（一）关于原告高乾晋房地产的损失问题。原告高乾晋的房屋、地上建筑物在被告的征收范围内，被告对原告高乾晋作出的《征收补偿决定》中包含有房屋、地上建筑物的征收补偿价款。至于该征收补偿金额是否合理、是否需要调整，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20）桂行终1178号行政裁定认为一审法院（2020）桂04行初20号行政判决采信违反法定程序的评估报告，对补偿数额的认定事实不清，已经裁定撤销该判决，发回重审。因此，征收补偿纠纷属于另一案件审理，本案对此不作审查。现原告高乾晋提出房屋的赔偿没有法律依据且属于重复主张补偿，对此请求该院不予支持。（二）关于原告仁上公司物品、设备的损失问题。行政机关因强制拆除手段、方式不当，造成当事人室内设备物品灭失的，依法应当予以赔偿。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规定：“在行政赔偿、补偿的案件中，原告应当对行政行为造成的损害提供证据。因被告的原因导致原告无法举证的，由被告承担举证责任。”被告在拆除房屋过程中，对清理出来的设备、物品进行清点和保存并通知原告仁上公司来领取其设备、物品，但原告仁上公司一直不肯来领取，且原告仁上公司的设备、物品至今占用被告提供的保管场地，原告仁上公司对其物品、设备的贬损应承担全部责任。原告仁上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沈洁华向被告主张损失的物品、设备与被告清点的物品基本一致，两者相互印证了被告并没有造成原告仁上公司的财产损失。因此，对此请求该院不予支持。二、两原告请求被告赔偿其精神损害20万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两原告的诉讼请求不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广西梧州仁上物资再生有限公司、高乾晋的诉讼请求。 仁上公司、高乾晋不服梧州中院对本案的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审以仁上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沈洁华向被告主张损失的物品、设备与被告清点的物品基本一致，两者相互印证了被告并没有造成原告仁上公司的财产损失，与基本事实不符。被上诉人对仁上公司的物品并未进行妥善保管，涉案物品被放置于露天空地，风吹日晒一年之久，现已基本报废，不再具有使用价值。一审法院认为仁上公司已经停产的状态与基本事实不符，仁上公司的损失不止房屋、物品、设备，还包括土地、地上附着物、装饰装修、林木、果树、道路硬化、卸货平台、挡土石墙的建设等。被上诉人搬迁时所列清单程序违法、一审当庭提交一份来访记录认定没有造成仁上公司的财产损失违反法定的举证程序，不具有证据效力。上诉人在另案诉讼请求是撤销梧州市万秀区人民政府作出的万政征补偿字[2019]104号《梧州市万秀区人民政府关于对梧州市高旺路26号工业企业房屋（含土地）征收补偿决定书》和梧州市人民政府作出的梧政复决字[2020]3号《梧州市人民政府行政复议决定书》，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请求：1.撤销梧州市中院的（2020）桂04行赔初3号行政赔偿判决，依法判决支持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万秀区政府答辩称，梧州市万秀区政府组织对上诉人梧州市高旺路26号的土地及房屋实施强制清理前，对清理出的物品、设备已清点并保存，清理过程并做了录像、拍照记录，制作了物品保存清单。之后，南岸棚改项目指挥部工作人员多次发函、微信等方式通知仁上公司法定代表人沈洁华本人领取清理的物品，但仁上公司拒绝认领，致使清理的财物仍存放在原梧州地区林校内。对于清理存放的物品与仁上公司法定代表人沈洁华于2020年1月8日到南岸棚改项目办公室时提出的物品种类、数量一致，万秀区政府没有造成上诉人的财产损失。对于上诉人土地、房屋及地上构筑物等的补偿万秀区政府已作《房屋征收补偿决定》，上诉人对此不服已提起诉讼，此案仍在重审中。高乾晋及仁上公司提出赔偿没有法律依据且属于重复主张补偿。上诉人仁上公司提出经营年利润6000余万元的损失赔偿，没有提供证据证明。上诉人提出要求赔偿235515731元及精神损失费20万元于法无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在二审法庭上，上诉人向法庭提交包括涉案土地在内被强制清表前及清表后用于商业开发的照片，以证明涉案地块的征收是用于商业开发。被上诉人对此质证意见为土地价值因另案处理，不认可上诉人的证明目的。 被上诉人向法庭提交国家税务总局梧州市万秀区税务局第二税务分局于2021年1月28日出具《情况说明》及3页查询打印件，内容为经查询金税三期税收管理系统，广西梧州仁上物资再生有限公司是注销企业，该公司自成立以来未有纳税申报记录。以证明仁上公司已停产停业。上诉人不认可其证明目的。 本院要求被上诉人将本案搬迁录制的视频交上诉人一方查看质证。上诉人质证意见为对案涉视频的真实性和合法性不认可，拍摄的视频不全面，也未体现机械设备和货物在强拆前的数量，只体现出强拆后堆放的情况。 本院对被上诉人提供的涉案搬迁视频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予以认可，予以采信。对于税务局第二税务分局出具《情况说明》因证明目的是停产停业损失，已由另案处理，本院不予审查。对上诉人二审提交的照片一审已有相关照片，不属新的证据，且涉及土地价值，已另案处理，本院不予审查。 本院经二审公开开庭审理，各方当事人均确认一审提交的证据已经庭审举证、质证，一审判决没有漏列、错列的情形，据此，本院对经一审庭审质证、认证的本案证据予以确认，对一审判决查明的本案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上诉人于2020年1月7日对上诉人位于梧州市房屋实施强制清理的行为已被法院生效判决确认违法。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一款：“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的规定，上诉人因被上诉人违法强制清理梧州市房屋造成的合法权益受到侵害造成损失，有依法获得赔偿的权利。在本案中，两上诉人请求财产损失的类型有土地及地上附着物、物品、设备，应当确定上诉人高乾晋对房地产有财产权属，对上诉人仁上公司的物品、设备没有财产权属；上诉人仁上公司对房地产没有财产权属，对其物品、设备有财产权属。 （一）关于上诉人高乾晋房地产的损失问题。上诉人高乾晋的房屋、地上建筑物在被上诉人的征收范围内，被上诉人对高乾晋作出的《征收补偿决定》中包含有房屋、地上建筑物、构筑物、林木、搬迁等项目的征收补偿价款。至于该征收补偿金额是否合理、是否需要调整，本院作出（2020）桂行终1178号行政裁定认为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桂04行初20号行政判决采信违反法定程序的评估报告，对补偿数额的认定事实不清，已经裁定撤销该判决，发回重审，但没有撤销被上诉人作出的《征收补偿决定》。上诉人高乾晋已选择另案救济途径，高乾晋提出土地及地上附着物的赔偿属于重复主张补偿，对此请求本院不予审查。对于上诉人称在另案诉讼请求是撤销梧州市万秀区人民政府作出的万政征补偿字[2019]104号《梧州市万秀区人民政府关于对梧州市高旺路26号工业企业房屋（含土地）征收补偿决定书》和梧州市人民政府作出的梧政复决字[2020]3号《梧州市人民政府行政复议决定书》，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的上诉主张。该主张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六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的规定不符，本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上诉人仁上公司物品、设备的损失问题。行政机关因强制拆除手段、方式不当，造成当事人室内设备物品灭失的，依法应当予以赔偿。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规定：“在行政赔偿、补偿的案件中，原告应当对行政行为造成的损害提供证据。因被告的原因导致原告无法举证的，由被告承担举证责任。”被上诉人在拆除房屋过程中，对清理出来的设备、物品进行清点和保存并通知原告仁上公司来领取其设备、物品，但上诉人仁上公司一直不肯领取，且上诉人仁上公司的设备、物品至今占用被上诉人提供的保管场地，上诉人仁上公司对其物品、设备的贬损应承担全部责任。上诉人仁上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沈洁华向被上诉人主张损失的物品、设备与被上诉人清点搬离的物品基本一致，两者相互印证了被上诉人并没有造成上诉人仁上公司的财产损失。上诉人也未能提供相反的证据证明被上诉人的强制行为造成其公司内物品及设备的损失，被上诉人提供的涉案搬迁视频也证明没有上诉人主张的古董、设备等物品的损失。因此，对此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对于上诉人请求被上诉人赔偿其精神损害20万元，该请求事项并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相关的规定，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对于上诉人称一审采信被上诉人当庭提交的一份来访记录认定没有造成仁上公司的财产损失违反法定的举证程序的上诉理由。经审查，一审采信该份证据并不违反《最高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之规定，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上诉人梧州仁上物资再生有限公司、高乾晋的上诉请求及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不收取案件受理费。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罗秀文 审 判 员 陈 钢 审 判 员 古华强 二〇二一年三月八日 法官助理 曾 露 书 记 员 韦泉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