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渝01民终57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丰铁模具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南岸区蔷薇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87907254867。法定代表人：王燕，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裴仕伟，重庆金渝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前卫宏华科技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渝**黄山大道中段**（民品二工房）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0005922678164。法定代表人：李正禄，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付伟，重庆子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蒋奎，重庆子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重庆丰铁模具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重庆前卫宏华科技有限责任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2020）渝0112民初200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重庆丰铁模具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裴仕伟，被上诉人重庆前卫宏华科技有限责任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付伟、蒋奎到庭参加了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重庆丰铁模具有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请求支持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审认定“重庆前卫宏华科技有限责任公司已向重庆丰铁模具有限公司交付了2份合同中约定的货物”属于认定事实错误。2．原判决适用法律错误。重庆前卫宏华科技有限责任公司辩称，一审查明事实清楚，案涉货物已经交付给了上诉人，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重庆前卫宏华科技有限责任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1、判令被重庆丰铁模具有限公司立即向其支付货款93700元；2、判令重庆丰铁模具有限公司向其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以63700元为基数，从2018年9月26日起算；以30000元为基数，从2018年10月18日起算；以上均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上浮50%为标准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以93700元为基数，从2019年8月20日起，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加收50%的标准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3、判令重庆丰铁模具有限公司承担重庆前卫宏华科技有限责任公司因实现债权而支付的律师费用4000元。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重庆前卫宏华科技有限责任公司举示《废旧材料供货合同》2份，其中编号为QWHH-XS-2018-016的合同载明：甲方为重庆前卫宏华科技有限责任公司，乙方为重庆丰铁模具有限公司，案涉废料名称为3#料架车，共49个，单价1300元，合计金额63700元（含16%增值税）；甲方以电话或短信方式通知乙方提货，乙方接到通知后3个工作日内提货，且一次提货完毕，提货地点为重庆市北部新区黄山大道中段69号；乙方提运本合同约定的废料后，应以现金或支票方式当天向甲方结算付款；产生争议协商不成的，由渝北区人民法院管辖，届时，守约方因纠纷产生的律师代理费和实现债权发生的费用由违约方承担。合同尾部甲方栏处加盖有重庆前卫宏华科技有限责任公司合同专用章，甲方代表处有廖某、赵某签名字样，落款时间为2018年9月26日；乙方栏处加盖有重庆丰铁模具有限公司合同专用章，乙方代表处有“李康”签名字样，落款时间为2018年8月21日。另一份编号为QWHH-XS-2018-018的《废旧材料供货合同》载明：案涉废料名称为5#料架车，共15个，单价2000元，合计金额30000元（含16%增值税）。其他条款约定与编号为QWHH-XS-2018-016的合同一致。该合同尾部甲方栏处加盖有重庆前卫宏华科技有限责任公司合同专用章，甲方代表处有廖某、赵某签名字样，落款时间为2018年10月18日；乙方栏处加盖有重庆丰铁模具有限公司合同专用章，乙方代表处有“李康”签名字样，落款时间为2018年8月21日。重庆前卫宏华科技有限责任公司工作人员与重庆丰铁模具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王燕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2018年12月21日18：17，重庆前卫宏华科技有限责任公司工作人员：“王总，合同搞完了没有？？？”。2018年12月22日11：46，王燕：“公司走内部流程，缺资料，业务员讲你们的廖老师一直说传，但到现在好像还没有传过来”、“我在出差，马上过问”，重庆前卫宏华科技有限责任公司工作人员：“他说你们要提货签字单，潘余找不到了。”2018年12月24日、2019年1月9日，重庆前卫宏华科技有限责任公司再次催促王燕处理合同事宜。2019年1月24日15：14，重庆前卫宏华科技有限责任公司工作人员：“王总，你不是说一月底前把合同拿过来吗？现在都24号了。”王燕：“这两天我们内部审核程序完成了就发给你。”2019年3月18日8：59重庆前卫宏华科技有限责任公司工作人员：“关于工装车的事情，第一，你司没有履行合同，经过沟通我司让步，同意降2万元，重新签合同，结果你司依然到现在还不执行。第二，关于你司上周发的合同版本，我司有三点接受不了。1、金额有问题，少了部分。2、我们先盖章再回传，这点我司无法接受。3、付承兑给我们，我司无法接受。这点也已经反馈给你们了，但是贵司一直没有反馈回来。就几万块的东西，王总何必弄成这样？”王燕：“袁经理您好！我已安排冉经理与你们沟通协调……”。2019-5-年4月18日、2019年5月28日，重庆前卫宏华科技有限责任公司工作人员多次询问王燕如何处理钱款的事宜，并于2019年5月28日15：55发送：“从去年开始，我们的工装车都是先钱后货。到你们公司需要，一直说都是认识的，可以先拿去用，结果呢？拿去用了，再签合同，款一直不付，到今年1月王总你过来说这个事情，我们也是出于朋友的关系答应减了2万，都是谈好的，也给公司领导报备了，而且最后你也去找了潘总了，可是到现在一直拖起。你也说都是规范公司，规范公司就要按照合同约定执行才对”。2019年6月22日11：10，重庆前卫宏华科技有限责任公司工作人员：“工装车的款贵司一直未付，也没有一个说法，王总从18年搞到现在了，不能再拖了。”系统显示：“消息已发出，但被对方拒收了”。重庆前卫宏华科技有限责任公司方袁勉、潘余，重庆丰铁模具有限公司方何国建、冉从刚的现场谈话录音显示：何国建称，重庆丰铁模具有限公司未接到发票，合同未通过，重庆丰铁模具有限公司无发票和合同，财务不敢付款，重庆前卫宏华科技有限责任公司重新做个少2万元的合同，把发票开过来，重庆丰铁模具有限公司付款就完了。袁勉称，少2万元的合同已经给重庆丰铁模具有限公司王总了，王总当时说回去后马上签字盖章、将合同回传回来，因为去年9万多元的那个合同是生效的，但少了2万元的合同一直不拿给重庆前卫宏华科技有限责任公司，替换不了原已经签订的合同。现在重庆前卫宏华科技有限责任公司总经理指示，未收到的款项应马上追索，应执行之前9万多元的合同。领导全换了，新来的领导不认（少2万元的事）。潘余称，现在只能认可-6-第一份正式签订的合同，（少2万元的事）当时只是停留在口头上，因为老总到其他单位去了，他也不可能回来作证，而作为我们新的总经理，新官不认旧账，并称因为信任，直接让重庆丰铁模具有限公司从美的拉走了工装车，当时我管市场物流，把这个东西拉给你们，我是知道的。何国建称，我还说我没拉到唉，送货单什么的都没有。袁勉、潘余称，这些东西重庆前卫宏华科技有限责任公司有。何国建回答，不扯了。后袁勉又称，当时在1月份，就处理掉（合同价款少2万元的事）的话，或是你们直接把钱打过去，可能这个事情就结了。此时，何国建回答，当时主要是没发票，你要是有发票的话，钱就已经……何国建后又称，（当时）过来和你们谈，一个是退货给你们……至于为什么没有付钱，就是合同没拿过来，发票没过来，所以钱没付出来……前提是怎么谈的少2万，要不是我们那个车子就退回来了，达成协议后，我们就直接拿给了讯通的……这个钱该支付给你们一点都不假，该支付。何国建提出，让袁勉、潘余就合同价款少2万元的事回去给重庆前卫宏华科技有限责任公司领导做工作，并称，然后最近我们马上把协议一签，七个工作日，他（案外人）就要支付给我近两百万，我们尽快把协议、发票完善了，只要我给王燕说通了，她不会反对，及时就给了，该给就给。袁勉、潘余表示就合同价款少2万元的事很为难，何国建让试一试再说。一审庭审中，重庆前卫宏华科技有限责任公司陈述，录音形成于2019年6月19日，何国建是王燕安排解决案涉纠纷的主要管理人员；重庆丰铁模具有限公司陈述，何国建是重庆丰铁模具有限公司工作人员，具体职务不清楚。2020年6月12日，重庆前卫宏华科技有限责任公司向重庆丰铁模具有限公司发出2封《关于要求重庆丰铁模具有限公司付清款项的函》。其中一封称原重庆丰铁模具有限公司于2018年9月26日签订了《废旧材料供货合同》，重庆前卫宏华科技有限责任公司已交付3#料架车49辆，共计63700元，重庆丰铁模具有限公司逾期付款，要求重庆丰铁模具有限公司付款。该邮件未妥投被退回。另一封称原重庆丰铁模具有限公司于2018年10月18日签订了《废旧材料供货合同》，重庆前卫宏华科技有限责任公司已交付5#料架车15辆，共计30000元，重庆丰铁模具有限公司逾期付款，要求重庆丰铁模具有限公司付款。该邮件重庆丰铁模具有限公司已收到。2020年7月15日，重庆前卫宏华科技有限责任公司与北京德恒（重庆）律师事务所签订《法律事务委托合同》，约定因与重庆丰铁模具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委托该律所在一审、二审（若有）、执行（若有）阶段提供法律服务，律师费4000元，并按重庆前卫宏华科技有限责任公司从重庆丰铁模具有限公司实际收回货款及利息的10%作为律师风险代理费支付给该律所。同日，北京德恒（重庆）律师事务所向重庆前卫宏华科技有限责任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载明现代服务、诉讼代理服务费4000元，但无付款凭证。一审法院认为，重庆前卫宏华科技有限责任公司举示的《废旧材料供货合同》2份（编号分别为QWHH-XS-2018-016、QWHH-XS-2018-018）均显示，尾部甲方栏处加盖有重庆前卫宏华科技有限责任公司合同专用章，甲方代表处有廖某、赵某签名字样，乙方栏处加盖有重庆丰铁模具有限公司合同专用章，乙方代表处有“李康”签名字样。乙方签章时间均为2018年8月21日，编号分别为QWHH-XS-2018-016的合同甲方签章时间为2018年9月26日，编号分别为QWHH-XS-2018-018的合同甲方签章时间为2018年10月18日。重庆丰铁模具有限公司未就该2份合同签字、盖章的真实性提出异议，而是认为重庆丰铁模具有限公司签字盖章后将合同交回重庆前卫宏华科技有限责任公司，重庆前卫宏华科技有限责任公司称盖章后再交给重庆丰铁模具有限公司，但至今未交付给重庆丰铁模具有限公司，故原重庆丰铁模具有限公司并未建立合同关系。一审法院认为，2018年8月21日，重庆丰铁模具有限公司就上述2份合同向重庆前卫宏华科技有限责任公司发出要约后，重庆前卫宏华科技有限责任公司已分别于2018年9月26日、2018年10月18日做出承诺。结合重庆前卫宏华科技有限责任公司工作人员与重庆丰铁模具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王燕的微信聊天记录、原重庆丰铁模具有限公司现场谈话录音的内容，可知重庆前卫宏华科技有限责任公司已向重庆丰铁模具有限公司交付了2份合同中约定的货物，而双方沟通的焦点是补签将总价款降低2万元的合同及付款事宜。本案中，重庆前卫宏华科技有限责任公司虽未举示完成交货义务的书证，但根据其举示的聊天记录、现场谈话录音，重庆前卫宏华科技有限责任公司谈到履行合同义务时，重庆丰铁模具有限公司并未就重庆前卫宏华科技有限责任公司交货提出异议。谈话录音中，当重庆前卫宏华科技有限责任公司方潘余称已将货物拉给重庆丰铁模具有限公司，重庆丰铁模具有限公司方何国建称，我还说我没拉倒唉，送货单什么的都没有。后又称，不扯了，并立刻提到：当时主要是没发票，要是有发票的话，钱就已经……（当时）过来和你们谈，一个是退货给你们……至于为什么没有付钱，就是合同没拿过来，发票没过来，所以钱没付出来。由此可见，此时何国建并非就收到货物提出异议。综上，一审法院认为，重庆前卫宏华科技有限责任公司做出的承诺已实际到达重庆丰铁模具有限公司，原重庆丰铁模具有限公司已就《废旧材料供货合同》达成一致的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原重庆丰铁模具有限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成立，且重庆前卫宏华科技有限责任公司已完成交货的合同义务。对于重庆丰铁模具有限公司称双方未建立合同关系及重庆前卫宏华科技有限责任公司未收到货物的抗辩，不予采信。根据合同约定，重庆丰铁模具有限公司应向重庆前卫宏华科技有限责任公司支付2份合同所涉价款共计93700元。但从微信聊天记录和现场录音的内容可见，原重庆丰铁模具有限公司双方在履约过程中，就合同总价款达成了降低2万元的合意，当时未完善更改后的书面合同，现因重庆前卫宏华科技有限责任公司管理层变动，重庆前卫宏华科技有限责任公司要求按原合同价款93700元履行，就此，一审法院认为，原重庆丰铁模具有限公司在履约过程中对合同做出变更的合意对双方均具有约束力，故对重庆前卫宏华科技有限责任公司现要求重庆丰铁模具有限公司支付的货款金额，依法支持其中的73700元，对其余部分，不予支持。根据合同约定，重庆丰铁模具有限公司应在提货当日即支付货款，但重庆丰铁模具有限公司至今未支付，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重庆前卫宏华科技有限责任公司未举证证明重庆丰铁模具有限公司的具体收货日期，本院酌情从重庆前卫宏华科技有限责任公司发出催款函次日，即2020年6月13日起算逾期付款违约金，并调整相应的计算基数。重庆前卫宏华科技有限责任公司就其主张的律师费举示了《法律事务委托合同》及增值税专用发票，但未举示付款依据证明已实际产生该费用，故对该笔费用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重庆丰铁模具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重庆前卫宏华科技有限责任公司货款73700元和逾期付款违约金（以货款73700元为基数，从2020年6月13日起，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上浮50%计算至货款实际付清之日止）；二、驳回重庆前卫宏华科技有限责任公司重庆前卫宏华科技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重庆丰铁模具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2476.46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1238.23元，由重庆前卫宏华科技有限责任公司重庆前卫宏华科技有限责任公司负担200元，重庆丰铁模具有限公司重庆丰铁模具有限公司负担1038.23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结合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及庭审时发表的意见，本案中各方当事人的争议焦点在于：案涉合同是否成立、重庆丰铁模具有限公司是否已经履行案涉合同。根据重庆前卫宏华科技有限责任公司举示的聊天记录、现场谈话录音中能够证明：重庆前卫宏华科技有限责任公司已向重庆丰铁模具有限公司交付案涉货物，且重庆丰铁模具有限公司对收到案涉货物并无异议，双方争议事项为案涉货物总价款是否降低2万元及付款事宜。据此，一审法院认定案涉买卖合同关系成立，且重庆前卫宏华科技有限责任公司已完成交货的合同义务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重庆丰铁模具有限公司认为一审认定“重庆前卫宏华科技有限责任公司已向其交付了2份合同中约定的货物”属于认定事实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重庆前卫宏华科技有限责任公司举示的聊天记录、现场谈话录音证明案涉货物的交付，但重庆丰铁模具有限公司并未举示充分证据证明其抗辩理由，故对其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根据，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476.46元，由重庆丰铁模具有限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景 象审 判 员  师玉婷审 判 员  郑 鹏二〇二一年三月四日法官助理  毕汇林书 记 员  徐成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