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鹤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06民终10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建华，男，1978年6月20日出生，汉族，住鹤壁市淇滨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爱明，男，1964年5月21日出生，汉族，住鹤壁市山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强，鹤壁市淇滨区长江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代领法律文书。原审被告：鹤壁煤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五环分公司，住所地鹤壁市山城区长风北路（五矿院内）。负责人：王宇新，该矿党委书记。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燕伟，男，1968年12月10日出生，汉族，该单位职工，住鹤壁市淇滨区。代理权限为代为承认、放弃、变更诉讼请求，进行和解，代领法律文书。上诉人李建华因与被上诉人王爱明，原审被告鹤壁煤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五环分公司（以下简称五环公司）劳动争议、不当得利、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鹤壁市山城区人民法院（2020）豫0603民初13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2021年1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建华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王爱明的原审诉求，诉讼费用由王爱明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本案不属于不当得利，李建华并未因此获利。王爱明以李建华的名义在鹤壁煤业五矿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鹤煤五矿）工作，占用李建华社保帐户，李建华在自己的工作单位无法正常缴纳社保，实际获利的是李建华的用人单位，而不是李建华，一审法院认定李建华不当得利事实不清。二、王爱明违背了诚实信用原则，主张的利益是非法的，不应该得到保护。王爱明本来就不符合鹤煤五矿的招工条件，其采取虚构事实、隐瞒真相的方式获得了工作岗位，才由鹤煤五矿为其缴纳社保，被揭穿后又向李建华主张单位缴费部分，王爱明违反诚实信用原则，所获得的利益不应得到保护。三、王爱明的行为导致李建华多年不能正常参保，李建华的该段工龄在退休时不能正常享受养老待遇，也可能永远失去领取养老金的机会，李建华的损失是无法计算和弥补的。四、3万元的欠条不应该得到保护。王爱明与李建华2018年12月20日在证明中约定养老保险金中扣除的3万元，由李建华支付，该3万元属于王爱明的非法利益，且王爱明对于社保缴费既主张不当得利，又主张借款属于重复主张，一审法院重复认定错误。王爱明辩称，王爱明借用李建华的身份信息到鹤煤五矿当了采煤工，与鹤煤五矿存在劳动关系。李建华未向鹤煤五矿提供劳动，就享受了本该王爱明享有的保险、住房公积金、失业补助金，李建华享有的这些福利待遇没有法律依据。李建华没有证据证明王爱明给其造成损失，相反，李建华无偿占有和使用了王爱明的各项待遇，已侵害了王爱明的合法权益。王爱明是借用李建华的身份证、毕业证，并非冒用。李建华一审并未举出2018年12月20日的证明，所说的重复主张不是事实。李建华还应支付给王爱明的具体内容有：2016年11月至2018年12月二年公积金17000元，根据鹤壁市住房公积金管理中心鹤煤分中心出具的缴存人明细，经计算李建华应再偿还王爱明1800元；根据山城区医保窗口取证，个人缴纳医保1914.28元，单位缴纳5572.30元；以上合计26286.58元，李建华应偿还王爱明。根据2014年11月7日李建华书写的保证书，应将淇滨区福汇小区33号楼东1单元6层东户房产归王爱明所有。五环公司述称，尊重一审法院的裁决，请求二审法院公正判决。王爱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五环公司赔偿王爱明经济损失432000元，李建华赔偿王爱明经济损失116168.55元。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01年，王爱明以李建华的名义在鹤煤五矿采二队工作，2013年12月16日，鹤壁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07）鹤民二破字第3-3号民事裁定，终结鹤煤五矿的破产程序。2012年7月20日，五环公司成立。鹤煤五矿破产后，王爱明以李建华的名义分流至五环公司，2014年7月1日签订了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2018年10月30日，王爱明以李建华的名义与五环公司签订解除劳动合同证明书。解除劳动合同的理由为：矿井关闭退出，单位与个人解除劳动合同。该劳动合同解除后王爱明已收到五环公司支付的经济补偿金。（王爱明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鹤煤五矿、五环公司与王爱明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与李建华不存在事实劳动关系）。2020年8月27日，一审法院作出（2020）豫0603民初934号民事判决：驳回王爱明的诉讼请求。王爱明不服该判决，上诉于鹤壁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鹤壁市中级人民法院认为王爱明以李建华的名义参加工作、签订劳动合同以及解除劳动合同的事实已经一审判决予以查明。王爱明上诉要求判决其与鹤煤五矿、五环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用人单位与李建华不存在劳动关系已无必要。王爱明上诉要求变更社保信息的主张，不属于人民法院审理范围。王爱明要求五环公司、李建华赔偿损失的主张在一审中未提出，二审对此不予审理。2020年10月21日，鹤壁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20）豫06民终1008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根据河南省城镇职工企业养老保险在职职工信息查询单显示：1、在王爱明与鹤煤五矿、五环公司劳动关系存续期间（2001年3月至2018年11月），以李建华名义缴存的养老保险账户中养老保险费本息合计为54730.15元（其中单位缴费划转账户本金3626.79元、利息276.00元，个人缴费划转账户47232.88元、利息3594.48元）；2、2020年1月至2020年4月，以李建华名义缴存的养老保险账户中养老保险费本息合计为878.40元（其中单位缴费划转账户本金0元、利息0元，个人缴费划转账户878.40元、利息0元）。本案中，王爱明在接受一审法院询问时称，其从五环公司离职之后未再自行缴纳养老保险费。根据鹤壁市住房公积金管理中心鹤煤分中心出具的缴存人明细及贷款情况显示：单位名称五环公司，缴存时间2007年4月至2016年10月；1、截止日期2020年6月30日，以李建华名义缴存的住房公积金合计为19193.16元；2、记账日期2014年11月5日，部分提取住房公积金51800元；3、2014年11月5日，李建华贷款120000元。本案中，王爱明在接受一审法院询问时称，其未使用过该住房公积金购买房产，未曾贷款亦未偿还过贷款。2020年5月16日，李建华为王爱明出具欠条1份，该欠条载明“今李建华欠王爱明个人工资里扣除的养老金的钱叁万元，今已还壹万贰仟元，还剩壹万捌仟元，特此证明。李建华，2020年5月16日”。本案中，王爱明在接受一审法院询问时称，养老保险金（费）并不能提取，故该欠条中虽载明养老金，但实际上是李建华从应由王爱明享有的住房公积金中提取50000元用于购房，之后陆续还款，而后于2020年5月16日为其出具了欠条。2020年6月12日，河南省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厅、河南省财政厅联合发布《关于进一步做好失业保险保生活稳就业工作的通知》，该通知规定符合相应的条件可以享受失业补助金。2020年9月7日，李建华在鹤壁市职工失业保险处办理了失业补助金申领手续，经核定，李建华可享受6个月的失业补助金，期限为2020年10月至2021年3月，标准为760元／月。本案中，王爱明在接受一审法院询问时称，自其从五环公司离职后，其本人已领取失业保险金，享受了失业保险待遇。一审法院认为，李建华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了答辩和质证的权利，不影响一审法院根据现有的证据及查明的事实依法作出裁判。关于本案案由。王爱明要求五环公司赔偿养老保险待遇损失，要求李建华赔偿失业补助金、住房公积金、养老保险费以及要求李建华偿付欠条中所载明的款项。民事案件的案由应当依据当事人主张的法律关系的性质来确定，同一诉讼中涉及两个以上法律关系的，应当依据当事人诉争的法律关系的性质确定案由，均为诉争法律关系的，则按诉争的两个以上法律关系确定并列的两个案由。本案中，王爱明的上述诉讼请求涉及多个法律关系，且均基于王爱明以李建华的名义在与五环公司劳动关系存续期间产生的与五环公司及李建华之间的争议，故应一并处理为宜，相应地，本案案由确定为劳动争议、不当得利、民间借贷纠纷。关于基于劳动关系所衍生的养老保险待遇纠纷。王爱明主张因用人单位发现其借用李建华的身份工作而不采取措施，致使王爱明工作十八年之后，无法办理退休手续，故要求五环公司赔偿养老保险待遇432000元。《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条规定：“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时，应当如实告知劳动者工作内容、工作条件、工作地点、职业危害、安全生产状况，以及劳动者要求了解的其他情况；用人单位有权了解劳动者与劳动合同直接相关的基本情况，劳动者应当如实说明。”王爱明隐瞒自己年龄的真实情况，借用李建华的身份证到用人单位办理入职手续，该行为有违诚信，且在王爱明与用人单位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其完全可随时以其单方的意思表示解除上述非正常状态的劳动关系，故在王爱明未向用人单位提供正确身份信息及相应材料情形下，主张五环公司未正确履行社保义务并要求赔偿的请求于法无据，不予支持。关于不当得利。根据生效判决认定的事实可知，王爱明借用李建华的身份证参加工作，并与用人单位建立劳动关系，在该劳动关系存续期间，用人单位以被借用人即李建华身份信息代扣并代缴了养老保险费、住房公积金，此本应由王爱明享有，且李建华亦以自己的名义申领了应由王爱明享有的失业补助金，故用人单位代扣代缴的养老保险费、住房公积金及李建华申领的失业补助金，均应视为王爱明的损失，亦系李建华利益的增加，且上述损失及利益的增加均基于王爱明借用李建华身份证参加工作所致，因此受益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加之李建华从中受益亦不存在合法的根据，故王爱明在用人单位存续期间由用人单位代扣并代缴的养老保险费54730.15元、以李建华名义缴存的住房公积金19193.16元以及由李建华申领的失业补助金4560元（760元／月×6个月），李建华均应返还与王爱明，上述款项合计为78483.31元（54730.15元+19193.16元+4560元），超出部分，不予支持。关于民间借贷。一审法院认为，根据社保政策已缴存的养老保险费无特殊情形不得提前支取，王爱明亦表示该欠条中载明的“养老金”实际上是从住房公积金中提取的款项，一审法院查询的住房公积金缴存明细中对此亦可基本印证。现李建华为王爱明出具载明双方权利义务关系的欠条，且现有证据亦不能认定李建华已偿还了该款项，故对王爱明主张李建华向其偿还18000元借款的请求，予以支持。一审法院判决：一、李建华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王爱明96483.31元；二、驳回王爱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634元，减半收取1317元，由王爱明负担224元，李建华负担1093元。二审期间，李建华提交证据：1、2016年2月5日王爱明出具的收到李建华现金5000元的收到条一张，及王爱明在鹤壁农商行账户的账号00×××89；拟证明李建华从王爱明公积金账户提取了5万元用于买房，该款已经偿还王爱明，还款的方式是转入上述王爱明账户及现金支付，这5000元的收条就是其中的还款手续之一。转入上述账户的具体金额记不清了，现金支付了多少也记不清了，总之这5万元已经还清了，王爱明也将这5万元的欠条给了李建华。2、2018年12月20日李建华出具的欠王爱明个人工资里扣除的3万元，日后由李建华偿还的欠条一张，及2018年12月20日李建华出具的证明一份，证明上有王爱明同意后的签字；拟证明李建华养老金账户内的钱款由李建华所有，李建华补偿王爱明3万元，这是双方达成的协议，也是双方的承诺。王爱明质证：对证据1、5000元的收到条是王爱明出具，账户也是王爱明本人的，但不能证明李建华已经还清了这5万元的款项，5000元的条子是2016年2月5日出具，欠王爱明18000元时间是2020年5月16日，目前还欠18000元未还。证据2、2018年12月20日证明与事实不符，王爱明是被迫签的字，李建华的父亲刚去世，李建华全家都在悲痛中，李建华向王爱明要退休待遇，写好这个证明让王爱明签字。王爱明不愿意因为这个事让李建华的母亲寻短见，就被迫在这个证明上签了字。这3万元属于上述公积金5万元里面的一部分，现在还欠18000元。3万元的欠条以及承诺的证明李建华都收走了，当时一并收走的还有2014年11月7日的一份保证，王爱明也是被迫交给了李建华。五环公司质证：这两份证据与五环公司无关。王爱明提交证据：证据1、山城区职工医保处窗口电脑上拍摄的李建华账户个人及单位缴纳的医保费用共计7486.58元，李建华应当返还给王爱明。证据2、2021年1月5日、1月8日王爱明与李建华的通话录音，证明李建华同意支付王爱明有关费用，该录音涉及到双方交往中有关3万元欠条真伪的争辩。李建华质证：证据1、这个医保费用应该在李建华名下的医保卡里，医保卡在王爱明的掌控下。证据2是李建华和王爱明的录音，但什么时候录的不清楚，李建华没有同意支付王爱明相关费用。五环公司质证：这两份证据与五环公司无关。本院认为，上述证据均与本案相关，予以采信。本院经审理确认一审判决认定案件事实成立。本院认为，王爱明借用李建华名字与鹤煤五矿、五环公司建立了劳动关系，并建立了李建华名称的社会保险账户，鹤煤五矿和五环公司向该社保账户缴纳了养老保险金、住公房公积金等款项，李建华还领取了失业补助金。上述款项是基于王爱明与鹤煤五矿、五环公司劳动关系而产生，应当属于王爱明所有，李建华没有向鹤煤五矿、五环公司提供劳动，没有占有相关款项的合法依据。因上述款项在李建华社保账户内，所以，李建华应当将上述款项支付给王爱明。通过王爱明、李建华二审提交的证据可以确定李建华约定给付王爱明的3万元是住房公积金中的款项，并非养老保险金中的款项。因已经给付12000元，还应给付18000元。一审对此认定正确，判决结果合理，应予维持。关于王爱明二审主张的医保费用及福汇小区房产归其所有的问题，已超出二审审理范围。综上，李建华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案件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212元，由李建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 波审判员 骆慧杰审判员 甄瑛歌二〇二一年三月二日书记员 闫 婷本案引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第二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可以在本院进行，也可以到案件发生地或者原审人民法院所在地进行。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