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抚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赣10民终28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阙洪明，男，1967年9月7日出生，汉族，教师，住江西省乐安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万冬狗，男，1965年12月7日出生，汉族，个体，住江西省乐安县，上诉人阙洪明因与被上诉人万冬狗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乐安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赣1025民初9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此案。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双方当事人，采取庭询方式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阙洪明、被上诉人万冬狗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阙洪明的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乐安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赣1025民初923号民事判决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一审庭审中被上诉人万冬狗未提交证据原件质证，程序违法，且该证据不能证明待证事实，应当发回重审。上诉人因没有看到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原件，遂在征得一审法官同意后，于2020年10月30日下午在乐安法院速裁庭外面看到了原件，在7365-5000这张原件上出现了两个阙洪明，第一个是买第二层的钢筋水泥款还5000元时签的，第二个是算总账时圈掉的，原件上还把数字7、3都圈掉了，整个清单上没有欠字，也没有日期不能作为阙洪明欠钱的证据。另一张也有同样的标志，这并不是巧合，而是很多人还款时一种简易通行的做法，把已还的款圈掉，表示归零，属于一种交易习惯，因此被上诉人提供该份证据，恰恰证明归还款项的事实。二、一审法院在未完全查清本案事实的基础上，作出错误的事实认定，应当依法改判。第一、13799元是2017年年底欠的汇总数，而上诉人房子装修是2018年上半年开始的，2018年上半年装修产生的水泥款怎么会在2017年进行汇总；第二、阙洪明的装修水泥款来自以下几部分：第一层的装修水泥款包含在第一层的钢筋水泥款15074元中，这在被上诉人出示的第一层证据的最上面清楚注明了粉墙用的水泥款，第二层、第三层的装修水泥款由两部分组成：1、万冬狗提供的2018年5月16日购买水泥500元及2018年6月7日购买水泥810元，这两笔款一审判决书第7页第一第二行中写得清清楚楚，在阙洪明还款中已扣除，说明与13799元毫无关系。2、阙洪明在万崇镇上罗村钢筋水泥供应商邓小勤处购买了85包水泥用于装修第二层、第三层内墙，共计人民币2200元，邓小勤出具了书面证据予以证实。因此房屋装修款与万冬狗陈述的13799元时第三层的建材款毫无关系，一审判决书第6页倒数第四行的内容是错误的，即使邓小勤不出来作证，也能说明13799元与房屋装修款毫无关系。第三、一审法院简单的以13799元减去12369元而推定第三层的全部货款为1000余元与实际不符，也不符合常理，实际上阙洪明在建第三层时已经支付大部分款后只剩1000余元未付。13799元是阙洪明与万冬狗在2019年2月3日第1至3层的欠付款进行汇总的。这与上诉人向法庭陈述“每建完一层房。付一部分建材款”的说法相吻合。如按万冬狗所述13799元仅是第三层建材款，那么万冬狗要求阙洪明先还后形成的欠款，后还先形成的欠款的说法也是不符合常理。三、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应依法纠正。关于诉讼时效的认定，万冬狗自始至终催要阙洪明归还总欠款13799元，阙洪明已经实际履行，如果按照一审法院的说法，阙洪明归还的13799元仅是第三层的货款，那么2017年7月12日、2017年8月4日记载的第一层、第二层是一直处于万冬狗未向阙洪明催收的状态，至万冬狗2020年8月21日起诉时，该两笔欠款已经过了诉讼时效，因此，二审法院应驳回万冬狗的诉请。四、需要向二审法院澄清或进一步说明的事实，第一、一审判决书第4页第3小点对上诉人提供的照片和测量单位等，目前经过乐安县万崇镇池头村委会证明其真实性与万冬狗提供的第二层钢筋水泥款7369元相对比，不仅能证明第三层钢筋水泥款不需要13799元，还能证明屋顶装修及房屋外墙粉刷与本案中的水泥款无关；第二、一审法院在被上诉人自始至终没有任何证据的情况下认定13799元是第三层钢筋水泥款违背了事实。第三、万冬狗所说的第1层、第2层欠款确认时间分别是2017年7月12日、2017年8月14日，而13799元的欠款形成时间是2017年年底，如果是并列关系，按照常理万冬狗收到的13799元货款首先应从第一笔债务1万元开始核销，而不会直接核销形成时间较晚的第3层货款，再者归还总欠款13799元的证据，每张还款证据上都只写收到阙洪明多少钢筋水泥款，没注明是第三层的还款，被上诉人应当提供第三层货款的构成情况及支付情况的证据，按常理，时间在后确认的欠款已经取代时间在前确认的欠款，也就是说上诉人的欠款金额以时间在后确认的欠款数为准，即13799元。综上所述一审判决错误，且程序存在问题，希望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被上诉人万冬狗答辩称：账本原件一审开庭时候已经提交给法院,账本里欠款数字金额的圈圈不是我画,是阙洪明画的。一审法院还有60包水泥款没有判给我。第三层的价格包含了装修费，对方做工地也是买我的材料。万冬狗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一、判令阙洪明向万冬狗偿还所欠钢筋水泥款13509元；二、判令阙洪明赔偿万冬狗交通、误工、名誉损失费15000元；三、本案诉讼费由阙洪明负担。事实和理由：2017年4月至8月期间，阙洪明因建房需要在万冬狗处购买建材，经双方结算阙洪明建设一楼时欠万冬狗材料款15074元，二楼建材欠7369元，买水泥欠1140元，共计欠万冬狗建材款23583元。阙洪明分两次付了人民币10074元，还欠万冬狗13509元未付，万冬狗多次催问未果。2019年8月份，阙洪明捏造事实，以不当得利为由向乐安县人民法院起诉万冬狗，要求万冬狗返还、补偿他各项费用5000余元，经乐安县人民法院审理，作出（2019）赣1025民初834号民事判决，认为万冬狗不存在不当得利的情形，阙洪明诉请于法无据，判决驳回阙洪明的诉讼请求；阙洪明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至抚州中院,经抚州中院二审作出（2019）赣10民终1165号终审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阙洪明对万冬狗两次诉讼，对万冬狗造成名誉损害，同时造成万冬狗误工、交通费等损失，阙洪明依法应予赔偿。综上所述，阙洪明拖欠万冬狗建筑材料款，其行为构成为违约，同时因为阙洪明虚构事实，向法院起诉对万冬狗构成名誉侵权，造成万冬狗损失，阙洪明应予赔偿。据此，万冬狗特依法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万冬狗系在乐安县万崇镇街上经营钢筋、水泥等建材的个体工商户。2017年上半年，阙洪明在万崇镇池头敢塘新村建房（楼房共建三层），在万冬狗处购买钢筋、水泥等建材。阙洪明付款方式为，建好一层，付一部分货款，赊欠一部分货款，万冬狗予以认可。截止2017年8月19日，阙洪明建第三层房屋之前，双方认可阙洪明共欠万冬狗货款12369元（其中建第一层房屋欠万冬狗货款10000元，建第二层房屋欠万冬狗货款2369元）。阙洪明建好第三层房屋后，对第三层房屋所欠货款进行了结算。2019年8月，阙洪明以不当得利为由向乐安县人民法院起诉万冬狗，要求万冬狗返还、补偿其各项费用5000余元，案件经乐安县人民法院审理，作出（2019）赣1025民初834号民事判决，认定万冬狗不存在不当得利情形，判决驳回阙洪明的诉讼请求。阙洪明不服判决，上诉至抚州中院。经抚州中院审理，作出（2019）赣10民终1165号终审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争议焦点：1、万冬狗账本中所记载“13799+2985-7800=5999元”中的13799元是否为总欠款？阙洪明在万冬狗处赊欠的钢筋水泥等建材款是否偿清？2、本案是否已过诉讼时效？针对争议焦点1，万冬狗认为，阙洪明尚欠万冬狗建材款13509元（10000+2369+60×19）。其中第一层尚欠建材款10000元，第二层尚欠建材款2369元，后续还赊欠水泥60包，19元/包，计币1140元。而对于第三层的欠款13799元，阙洪明已经结清。阙洪明认为，阙洪明所欠万冬狗的建材款总共为人民币13799元，包含了建房一至三层阙洪明在万冬狗处购买的所有钢筋、水泥等欠款。该笔总欠款，阙洪明已经还清。在（2019）赣1025民初834号及（2019）赣10民终1165号两份民事判决中均已认定13799元的债务已还清。故阙洪明没有欠万冬狗任何建材款。一审法院认为，第一，阙洪明在庭审中认可截至2017年8月19日，阙洪明尚欠万冬狗建材款12369元（10000元+2369元），但否认赊欠水泥60包×19元/包=1140元该笔欠款。因万冬狗未向法庭提供证据且该笔建材款阙洪明未进行签字确认，故一审法院认定，截至2017年8月19日，阙洪明尚欠万冬狗建材款12369元（10000元+2369元）。第二，阙洪明当庭提供的账本照片打印件中万冬狗记载“13799+2985-7800=5999元”字迹，阙洪明表示该笔记录为2019年2月3日后的账目汇总。其中2018年和2019年阙洪明两次付给万冬狗货款的总和是7800元，2985元是阙洪明父亲的欠款。以此推出13799元是全部三层总共的尚欠货款。一审法院认为，即使是2019年2月3日后的账目汇总，但也不能按时间就此推定13799元就是阙洪明所欠三层总欠款。庭审中，万冬狗解释该13799元只是建第三层后单独记录的账目，与第一、二层不相关，且该13799元包含建设第三层完工后装修用的水泥款。该解释符合常理。第三，万冬狗、阙洪明结算付款方式为，阙洪明买一部分结付一部分建材款。阙洪明在建好第一层后，付给了万冬狗5074元；建好第二层后，付给了万冬狗5000元，并承认在一、二楼的均未结清（尚欠12369元）的情况下建设第三层。按阙洪明自述，阙洪明建第三层所需要的建材款要比第二层多1000-2000元，如果按阙洪明所说的13799元为所有三层房屋的总欠款，那么阙洪明第三层建设只花费了1000余元，这显然不符合常理。再则，如果阙洪明还清了万冬狗所有欠款，那么也应该向之前还款第三层欠款那样，圈划掉所有记账。本案中，阙洪明未提供充实的证据证实已还清的13799元就是三层建房的总欠款。故一审法院对阙洪明的辩解不予认可，对万冬狗主张阙洪明尚欠13509元（10000+2369+60×19）的主张，一审法院仅支持12369元（10000+2369）。针对争议焦点2，因阙洪明赊欠万冬狗建材款，双方未约定还款日期，且自阙洪明建完第三层房屋后，阙洪明在2018年、2019年曾陆续向万冬狗偿还欠款，其欠款的诉讼时效应从2019年阙洪明偿付的最后一笔欠款第二日起算，且近几年万冬狗一直在向阙洪明主张权利。《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四）项的规定：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但是自权利受到损害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有特殊情况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权利人的申请决定延长。故诉讼时效期应从万冬狗主张权利时起计算，至今没有超过20年。故本案没有超过诉讼时效，阙洪明的辩解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万冬狗主张要求阙洪明赔偿万冬狗交通、误工、名誉损失费15000元的诉讼请求，万冬狗未向法庭提供相关证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万冬狗主张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本案原、阙洪明买卖合同关系依法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四）项、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阙洪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万冬狗支付货款12369元。案件受理费513元，减半收取256.5元，由阙洪明承担110元，万冬狗承担146.5元。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查明事实均无异议，二审依法对一审查明事实予以确认。二审中，上诉人向本院提交了2份证据：1、乐安县万崇镇池头村委会的建房情况证明一份、照片一张，证明照片里的房子是我的，建房款和装修款是无关的；2、泥工证明、装模工证明、装修买水泥证明各一份，证明第三层所需的钢筋水泥应该与第一层面积一样，所以钢筋水泥款与第二层金额相差不多。建房款和装修款无关，2017年建房，2018年开始装修。被上诉人发表质证意见称：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照片里是阙洪明的房子，但是村委会证明底下书写的两行字不是真实的。2、对3份证明真实性无异议，但水泥不是买来装修的，大部分是他买来工地上用来修水沟，修修补补用的。本院对上诉人提供的证据认证意见如下：对证据1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关联性不予确认，根据万崇镇池头村委会证明及双方当事人陈述，本院确认照片中房屋系阙洪明所建，但不能证明建房款和装修款的关联。对证据2的三性均不予确认，阙洪明提交的书面证明系证人证言，四证人未出庭作证，因此对阙洪明提交的书面证明本院不予采信。且即使是证明内容是真实的，也无法达到阙洪明的证明目的。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上诉人阙洪明是否应支付被上诉人万冬狗货款12369元。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首先，根据万冬狗记账本记载，阙洪明在其中三页均有签名确认欠款有三处，分别书写为“欠壹万元整2017.7.18”“2369元阙洪明”“阙洪明欠13799元阙洪明”。阙洪明主张其归还万冬狗的13799元，系归还赊欠万冬狗水泥、钢筋的全部货款，是第一层房屋尚欠货款10000元，加第二层房屋尚欠货款2369元，加第三层房屋尚欠货款之和。但该抗辩主张，事实依据不足：1、阙洪明在万冬狗记账本三处均有签字确认欠款，13799元处并未注明系对三层购款的扎总；2、按照之前阙洪明与万冬狗之间的习惯，阙洪明在每次现金付款时均在万冬狗账本上有记录还款金额或者由万冬狗本人及其亲属出具收条，但在相对大额的欠款汇总时阙洪明却未将10000元、2369元划掉，阙洪明主张在2369元旁将“阙洪明”三字圈起来表示该款已还清，但另外10000元旁“阙洪明”三字并未圈起来。这些均与阙洪明自己主张的习惯性还钱标志不符；其次，在二审庭询中，阙洪明主张向万冬狗已付款是13799+5074+5000+4000+5000总共32873元，但其主张的建第三层房屋已给付4000元、5000元，仅有阙洪明自己的记账本有记载，而没有万冬狗签字确认、收条或其他证据予以证明。根据阙洪明的主张其建造三层楼房在万冬狗处的采购总数在3.1－3.2万元左右，但本案中有确实证据证明阙洪明的付款为13799+5074+5000＝23873元，故阙洪明对万冬狗应仍有欠款未付；最后，阙洪明签字确认的三处欠款中，13799元已在（2019）赣10民终1165号生效民事判决中确认已支付，尚欠的款项则应为10000+2369＝12369元。综上一审判决并无不当，依法应予以维持。阙洪明主张一审中万冬狗未提交证据原件质证，但是根据一审庭审笔录记载，万冬狗当庭提供了证据原件进行质证。综上，上诉人阙洪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0元，由上诉人阙洪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玲玲审判员  黄 皓审判员  余 磊二〇二一年三月五日法官助理占乔书记员徐彦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