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沪0115民初10276号原告：邓敏，女，1988年5月18日出生，汉族，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玉存，北京市恒德(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缪雨迅，男，1988年2月7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徐汇区。原告邓敏与被告缪雨迅股权转让纠纷一案，本院于2021年1月20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玉存、被告缪雨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邓敏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股权回购款本金(人民币，以下币种同)1,514,194元；2.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股权回购款利息(以1,514,194元为本金，按年利率24%的标准，自2020年8月15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3.判令被告承担律师费4万元；4.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告与被告于2016年12月20日和2017年6月6日签订两份《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缪雨迅将其持有的福建闽瑞环保纤维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闽瑞公司)总共1,056,500股股份转让给邓敏，转让价格400万元。按照协议约定，股权转让后，有关股份仍由被告缪雨迅代持。协议签订后,原告邓敏付清了全部股权转让款400万元。2018年9月12日,双方签订两份《回购协议》,约定被告缪雨迅向原告邓敏回购1,056,000股上述股份,回购价格总计608万元。因被告缪雨迅未向原告邓敏支付股权回购款，双方又于2020年3月30日签订“还款协议书”,约定：被告应于2019年7月1日向原告支付标的股权回购款608万元；双方一致确认：截止到2020年4月30日被告应付原告合计688万元;原告同意被告于2020年4月30日先还款400万元(包含所有利息及部分本金)；剩余本金288万元按月息2分计算,先息后本、利随本清至还清为止，同时被告承诺在2020年6月30日前还清本息，合计299.5万元。如果被告有任何一期到期未履行还款义务,则双方同意按照729.6万元为本金,从2020年5月1日开始按照月息2分计算利息；如有任何一方违约，除正常支付本金及资金占用利息外，还需承担协议总金额30%违约金，并由违约方承担守约方所有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保全费、鉴定费、律师费、差旅费、担保及拍卖等费用)。该《还款协议书》实际上是对《回购协议》的变更，回购价格在2018年9月确定的总额是608万元，但被告没有按期付款所以还款协议重新确定了股权回购款的价格为729.6万元。后被告于2020年陆续还款600万元，剩余款项经原告多次催讨,被告至今未付。被告缪雨迅辩称，不认可原告意见，双方没有就股权回购款重新达成合意，双方确认的股权回购款就是608万元，其余款项均是被告没有按期还款的利息，被告愿意支付剩余股权回购款、律师费，逾期付款损失也愿意支付，但还款协议中约定的年化24%标准过高，请求法院调低。经审理查明，闽瑞公司系成立于2012年5月11日的股份有限公司，截至2020年6月30日，被告持股615万股，持股比例3.75%。2016年12月20日，原告(受让方、乙方)、被告(转让方、甲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一份，载明闽瑞公司于2012年5月11日成立，甲方占有闽瑞公司0.7%的股权，即120万股，甲方将其占公司526,500股的股本以200万元转让给乙方，乙方应于本协议生效之日起三天内将上述款项以银行转账方式一次付清给甲方……2016年12月20日，原告(委托人、甲方)、被告(受托人、乙方)签订《股权代持协议书》一份，约定甲方持有闽瑞公司526,500股股份，该股份由乙方代为持股；乙方确认代持股份的实际所有人为甲方；乙方确认代持股份产生的或与代持股份有关之收益归甲方所有，在乙方将上述收益交付给甲方之前，乙方系代甲方持有该收益……2016年12月23日，原告支付被告200万元。2017年6月6日，原告与被告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一份，载明甲方占有闽瑞公司1.9%的股权，即320万股，甲方将其占公司53万股的股本以200万元转让给乙方，其余内容与前述《股权转让协议》一致。2017年6月6日，原告与被告签订《股权代持协议书》一份，约定甲方持有闽瑞公司53万股股份，该股份由乙方代为持股，其余内容同前述《股权代持协议书》一致。2017年6月7日，原告支付被告200万元。2018年9月12日，原告(股本被回购方、乙方)、被告(股本回购方、甲方)签订《回购协议》一份，载明鉴于甲方持有闽瑞公司526,000股本，甲方于2016年12月20日与乙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将上述股权转让给乙方。现经双方协商，对上述股权的回购事宜达成一致协议：回购标的闽瑞公司526,000股本，回购条件：闽瑞公司未能在2019年3月20日之前向证监会报送上市申请材料，且进入上海证券交易所首次公开发行股票队列。回购期限至2019年7月1日止，回购价格316万元,上述回购的股权在转让给乙方之后、回购期限之前产生溢价的，如甲方成功回购的，属甲方所有，如甲方未能成功回购的，属乙方所有。回购方式由甲乙双方另行签订股权转让协议，股权回购过程中发生的相关费用概由甲方承担……同日，原告、被告又签订《回购协议》一份，载明鉴于甲方持有闽瑞公司53万股本，甲方于2017年6月6日与乙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现经协商对上述股权的回购事宜达成如下一致协议：回购标的闽瑞公司53万股本，回购价格292万元，其余内容同前述《回购协议》一致。2020年3月30日，原告(甲方)、被告(乙方)签订《还款协议书》，载明鉴于：1.甲乙双方于2016年12月20日和2017年6月6日签订了两份股权转让协议，约定了乙方将其持有的闽瑞公司总共1,056,000股股份转让给甲方，并由乙方代持，且甲方按照协议已经完全履行了付款义务；2.甲、乙双方于2018年9月12日签订了两份股权回购协议，约定了乙方将甲方持有的标的股份进行回购，并约定了回购的标的、条件、期限、价格、溢价归属、方式等相关内容。甲乙双方经友好协商，平等自愿达成如下一致：一、甲乙双方一致确认，乙方对于标的股权进行回购的条件已经完全具备，且双方就回购方式无需按照回购协议约定另行签署股权转让协议，本协议生效后代持自动失效即可，回购其他条款则不变。二、甲乙双方一致确认：乙方应于2019年7月1日向甲方支付标的股权回购款608万元；三、鉴于乙方未支付上述款项的行为，导致甲方存在资金利息损失，同时也违背了乙方对甲方的承诺。双方一致同意：自2019年7月1日起至2020年3月31日止，乙方还需向甲方支付121.6万元利息(即：月息2分)。四、甲方考虑与乙方的友好关系，同意免除利息41.6万元。甲乙双方一致确认：截止2020年4月30日乙方应付甲方合计688万元；五、甲方同意乙方于2020年4月30日先还款400万元(包含所有利息及部分本金)；六、甲乙双方一致确认：剩余本金288万元按月息2分计算，先息后本、利随本清至还清为止，同时乙方承诺2020年6月30日前还清本息，合计299.5万元。七、如果乙方有任何一期到期未履行还款义务，则双方同意甲方按照729.6万元计算本金，从2020年5月1日开始按照月息2分计算利息，随时要求乙方及保证人履行还款义务；……九、违约责任：如有任何一方违约，除正常支付本金及资金占用利息外，还需承担协议总金额30%违约金，并由违约方承担守约方所有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不限于：诉讼费、保全费、鉴定费、律师费、差旅费、担保及拍卖等费用)……审理中，双方确认被告付款情况如下：2020年4月30日付款350万元，5月1日付款34万元，5月3日付款16万元，7月17日付款70万元，8月3日付款100万元，8月14日付款30万元。审理中，双方均确认本案被告实际回购的股份共计1,056,500股，相关协议中漏写了500股，系笔误。2020年11月3日，原告(甲方)与北京市恒德(上海)律师事务所(乙方)签订《聘请律师合同》，聘请乙方代理本案，乙方指派刘玉存、李源清律师为甲方一审阶段代理人，律师服务费4万元，一次性付清。11月4日，原告支付4万元律师服务费。以上事实，由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公示信息、全国中小企业股份转让系统公示信息、《股权转让协议》、《股权代持协议书》、《回购协议》、银行凭证、《还款协议书》、《聘请律师合同》、发票、当事人陈述等为证。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1.双方确定的股权回购款的金额；2.被告应当承担的违约金数额。关于争议焦点1，本院认为，《回购协议》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各方均应恪守。案涉两份《回购协议》均约定案涉股权的回购条件、期限，回购条件成就后，被告应当按期支付股权回购款。原告诉称《还款协议书》系对《回购协议》的变更，将股权回购款变更为729.6万元，被告辩称双方约定的股权回购款就是《回购协议》中的总额608万元，其余的均是被告未按期付款的利息，本院认为，从《还款协议书》的内容来看，并无变更股权回购款数额的意思表示，原告亦无其他证据证明双方就股权回购款的变更达成合意，故原告对于股权回购款系729.6万元的意见本院不予采信，本院认为，被告应当支付的股权回购款为608万元。关于争议焦点2，《回购协议》约定的回购期限为2019年7月1日，被告应于2019年7月1日前支付股权回购款608万元，被告逾期支付股份回购款，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还款协议》约定了月息2分的利息，原告据此向被告主张年利率24%的利息，对此被告辩称该利息标准过高，请求法院调低。本院认为，本案事实发生于《民法典》施行前，故应适用当时的法律规定，1999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规定：“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超过造成损失的百分之三十的，一般可以认定为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的‘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据此，法院认定违约金是否过高应以实际损失为基础进行判断。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均未就原告因被告逾期支付股权回购款造成的损失进行举证，有鉴于此，本院认为，被告应向原告支付的利息，就其实质而言是原告因被告逾期支付股权回购款而导致的资金占用损失，因此，本院依据公平原则和诚信原则将该计算标准酌情调低为日万分之三。鉴于《还款协议书》中先息后本的约定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原告主张自2020年8月15日起的逾期付款损失于法有据，被告应当按照付款的实际情况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故按照日万分之三的标准，本案相关数额计算如下：2020年4月30日支付350万元，2019年7月2日至2020年4月30日应当赔偿的损失系以608万元为基数计算的552,672元，股权转让款余3,132,672元未还；2020年5月1日支付34万元，应当赔偿的损失系以3,132,672元为基数计算的939.80元，股权转让款余2,793,611.80元未还；5月3日支付16万元，应当赔偿的损失系以2,793,611.80元为基数计算的1676.17元，股权转让款余2,635,287.97元未还；7月17日支付70万元，应当赔偿的损失系以2,635,287.97元为基数计算的58,503.39元，股权转让款余1,993,791.36元未还；8月3日支付100万元，应当赔偿的损失系以1,993,791.36元为基数计算的9,570.20元，股权转让款余1,003,361.56元未还；8月14日付款30万元，应当赔偿的损失系以1,003,361.56元为基数计算的3,010.08元，股权转让款余706,371.64元未还。原告另主张律师费4万元，鉴于《还款协议书》对此有明确约定，本院予以支持。综上，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1999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一百一十四条，2009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缪雨迅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邓敏股权回购款706,371.64元；二、被告缪雨迅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邓敏损失(以706,371.64元为基数，按照日万分之三标准，自2020年8月15日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三、被告缪雨迅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邓敏律师费4万元；四、驳回原告邓敏的其余诉讼请求。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9,058元，减半收取计9,529元，原告邓敏负担4,838元，被告缪雨迅负担4,691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张怡湘二〇二一年三月三十日书记员  黄小飞附：相关法律条文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二、1999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第一百一十四条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当事人就迟延履行约定违约金的，违约方支付违约金后，还应当履行债务。三、2009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超过造成损失的百分之三十的，一般可以认定为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的“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