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7民终515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倪梨雀，女，1980年12月29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永康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郎成吉，浙江策道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玉英，浙江策道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帝宝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永康市东城街道城北东路******。 法定代表人：徐键。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志雄、吕慧新，浙江三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永康市万国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浙江省永康市江南街道广电路**第**v> 法定代表人：吕鹏。 上诉人倪梨雀、浙江帝宝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帝宝公司”）与被上诉人永康市万国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国公司”）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均不服浙江省永康市人民法院（2020）浙0784民初22号民事判决，分别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倪梨雀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一、二审诉讼费由帝宝公司、万国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设计费和家政清理费2000元不应由倪梨雀承担。帝宝公司、万国公司并没有进行家政清理，且本案都是机械式装修，不存在任何设计，倪梨雀无需支付设计费。一审法院酌定设计费和家政清理费为2000元无事实依据，不应在已支付的装修价款中扣除。二、帝宝公司应与万国公司共同承担责任。1、倪梨雀系根据万国公司指定才与帝宝公司签订《万悦公馆装修施工合同》，且倪梨雀同时支付了购房款、预交了装修款。2、万国公司在卖房时以精装修名义宣传，虽倪梨雀与帝宝公司、万国公司分别签订了相应合同，但客观上是属于毛坯、精装分离销售策略，作为开发商的万国公司是本案的适格被告。3、帝宝公司、万国公司系关联企业，万国公司在装修工程中也是受益方。 帝宝公司答辩称：装修工程本身需要设计，设计费用包括在装修价款中，家政清理费在装修过程中也是实际发生的，让倪梨雀承担设计费及家政清理费并无不当。关于倪梨雀要求帝宝公司、万国公司承担连带付款责任的诉请，一审判决正确。 万国公司未作答辩。 帝宝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二、一、二审诉讼费由倪梨雀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判决帝宝公司返还倪梨雀装修款差价无法律依据。1、帝宝公司与倪梨雀签订的《万悦公馆装修施工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内容合法有效，对双方均具有约束力。双方在合同中对于装修项目、装修内容、装修材料、装修价格及费用等进行了约定，且开发商也向业主提供了样板房作为装修风格参考，可见倪梨雀是在对房屋装修标准经过充分了解，且能对装修价值进行预测判断的情况下与帝宝公司缔结装修合同并确认装修价款，因此合同价款作为当事人自由意志下的谈判结果，理应得到遵循。二、装修合同的价款是装修公司与业主各自在考量施工成本、合理利润空间、市场风险等因素，以及对装修价值主观判断基础上达成的意思自治的成果，是双方在自由市场中的行为选择。本案的装修合同的价款是帝宝公司与倪梨雀针对合同约定的装修标准、装修项目、装修内容平等自愿协商而形成，也理应得到遵循，一审法院的判决错误，应予纠正。二审中，帝宝公司补充认为：对装修施工合同第三条装修价格及装修费用标准的条款理解，应是对装修价款的计算方式而不是装修的实际标准。 倪梨雀答辩称：双方在合同中约定的每平方米1800元的装修标准，不是装修款最终按照每平方米1800元计算，同时双方在装修施工合同中并没有约定装修材料的名称、品牌、规格、型号、等级或者价格。帝宝公司也从未提供样板房给倪梨雀查看确认，同时一审法院委托鉴定机构鉴定出的装修价值也远低于合同约定的装修标准。因此一审判决要求退还差价合理，请求驳回帝宝公司的上诉请求。 万国公司未作答辩。 倪梨雀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帝宝公司、万国公司共同赔偿倪梨雀装修价值差价42888元并赔偿利息损失（利息损失从起诉之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款清之日止）；二、判令帝宝公司、万国公司支付倪梨雀评估费1000元；三、确认《装修施工合同》中第三条关于“装修费用包含公共部分装修费用分摊费用”的约定无效。 一审法院认定，2018年5月11日，倪梨雀与万国公司签订一份《商品房买卖合同》（合同编号：20170365），约定倪梨雀向万国公司购买其所开发的坐落于永康市××街道××幢××室××商品房××。同日，倪梨雀与帝宝公司签订《万悦公馆装修施工合同》一份，约定由帝宝公司为倪梨雀装修万悦公馆1幢713室，施工面积为49.36平方米，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按照每平方米1800元的装修标准，总价款为88848元，一次性付款。同日，倪梨雀按约支付价款88848元。2019年4月底，帝宝公司进场装修。装修完工后，倪梨雀等31个购房户认为帝宝公司装修不符合双方约定的标准，遂共同委托永康市金泰房地产土地估价有限公司对装修价值进行评估，该公司于2019年11月22日出具《房地产估价报告书》，认定万悦公馆1幢713室的装修价值为45960元，倪梨雀支付评估费1000元。审理过程中，经帝宝公司申请，一审法院依法委托浙江耀信工程咨询有限公司对案涉装修工程造价进行评估，帝宝公司为此预交鉴定费10000元。经评估，确认案涉装饰工程鉴定造价为58151元（未包含设计费和家政清理费）。 一审法院认为：倪梨雀与帝宝公司之间的装修装饰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确认合法有效。双方约定了装修标准为1800元/平方米，但帝宝公司未按照约定的装修标准完成装修工程，有违诚实信用原则，应当向倪梨雀返还相应的差价。关于合同中约定装修价款包含公共部分装修费用分摊费用的内容，该院认为，该约定不应认定为双方约定倪梨雀应当承担公共部分的装修费用。理由如下：第一，结合交易习惯，房产开发商向购房者交付商品房时，公共部分均已装修完工，无需购房者另行支付公共部分的装修费用，可见公共部分的装修义务应由房产开发商承担；第二，虽然合同中约定“包含公共部分装修费用分摊费用”，但该内容系在装修价格及装修费用标准条款中，并未明确约定倪梨雀应承担公共部分装修费用，该内容亦可理解为关于合同价款的计算方式。该装修合同系帝宝公司提供的格式合同，双方当事人对格式条款有争议的，应当按照通常理解予以解释。对格式条款有两种不同解释的，应当作出不利于提供格式条款一方的解释。故对该约定的解释应当有利于倪梨雀，应解释为双方对于合同价款计算方式的约定，并非约定倪梨雀应承担公共部分的装修费用。综上，一审法院认为，帝宝公司主张倪梨雀应承担公共部分的装修费用，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采信。关于设计费和家政清理费，工程造价咨询报告书中明确报告书中确认的工程造价并不包含该部分费用，虽然帝宝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该部分费用数额，但根据装修实际情况，该部分费用应为帝宝公司实际支出，故一审法院结合本案商品房的面积及实际装修情况，酌定设计费和家政清理费为2000元。综上，对于倪梨雀已支付的装修价款88848元在扣除装修造价58151元及设计费、家政清理费为2000元后，确认差价为28697元，该差价应由帝宝公司返还倪梨雀。关于倪梨雀要求依法确认《装修施工合同》中第三条关于“装修费用包含公共部分装修费用分摊费用”的约定无效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倪梨雀主张万国公司、帝宝公司系关联公司，万国公司系最终受益者，而要求万国公司、帝宝公司共同承担退款责任并要求帝宝公司、万国公司赔偿利息损失、支付评估费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四十一条、第六十条、第一百二十五条、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由浙江帝宝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返还倪梨雀装修款28697元，限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履行完毕；二、驳回倪梨雀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浙江帝宝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49元，由倪梨雀负担190元，由浙江帝宝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259元，鉴定费10000元，由浙江帝宝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 本院对原判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针对倪梨雀的上诉理由，1、《工程造价咨询报告书》确认的工程鉴定造价为58151元，未包含设计费和家政清理费，而上述两项费用在房屋装修施工过程中应系由装修公司即帝宝公司实际支出，一审结合本案商品房面积及实际装修情况酌定设计费及家政清理费为2000元，并无不当。2、《万悦公馆装修施工合同》系倪梨雀与帝宝公司签订，倪梨雀以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为由提起本案诉讼，帝宝公司系合同相对方，应由其承担责任，倪梨雀上诉主张由万国公司承担共同责任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针对帝宝公司的上诉理由，民事主体在意思自治的基础上，应根据社会公认的公平观念从事民事活动。帝宝公司与倪梨雀签订的《万悦公馆装修施工合同》虽约定装修价款为1800元/㎡，但双方并未约定装修材料的具体品牌、型号等标准。帝宝公司称开发商已提供样板房供业主装修风格参考，倪梨雀不予认可，即使帝宝公司的陈述属实，这也并非对案涉房屋装修材料的约定。帝宝公司按1800元/㎡的标准收取装修价款，理应提供相应价值的装修，但案涉房屋的装修价值经合法程序鉴定仅为58151元，一审法院判决帝宝公司退还倪梨雀差价，并无不当。帝宝公司认为一审判决未遵循双方意思自治的结果，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倪梨雀、浙江帝宝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17元，由倪梨雀负担34元，浙江帝宝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483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吴翠丹 审 判 员 王玲雅 审 判 员 黄 晖 二〇二一年三月一日 代书记员 施金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