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1民终120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南京银盾消防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在南京市溧水经济开发区**创业园标房第**。法定代表人：刘强，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子轩，江苏法德东恒（溧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苏盛泰防火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在南京市江宁区湖熟工业集中区盛达路**法定代表人：张茂善，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易雷，南京市江宁区江宁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南京银盾消防工程有限公司（简称银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江苏盛泰防火科技有限公司（简称盛泰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南京市江宁区人民法院（2020）苏0115民初43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银盾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盛泰公司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盛泰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双方2018年9月15日签订的《产品安装购销合同》约定，合同价款以最终实际结算金额为准。该合同构成对原约定有预计总价的合同的变更，一审法院以2018年9月15日合同中没有工程量附件清单为由认定该合同未变更原合同价款，认定事实错误。原合同签订后，客观情况发生了变化，导致暂无法预计可能发生的工程量，故双方经协商签订新合同，约定按最终实际确认工程量进行结算，故新合同中没有工程量附件清单合情合理。盛泰公司提交的结算单中记载“以甲方审核结果为准”，一审法院认为此系银盾公司的单方意思表示，但首先，该结算单原件在盛泰公司处，且有该公司的签字、盖章，表明盛泰公司认可上述内容；其次，“以甲方审核结果为准”至少表明银盾公司从未对案涉工程的工程量进行过确认，一审法院认定的工程量是盛泰公司单方提出且未经银盾公司确认的数量。综上，双方约定的结算条件尚未成就，案涉债务尚未到期，银盾公司也无需支付利息。盛泰公司辩称，打印日期为2018年7月10日的合同，系在工程竣工后，双方核对尺寸无异，完善原合同即署名日期2018年9月15日的《产品安装购销合同》而形成。双方对案涉防火卷帘的尺寸均已确认，无需以甲方审核数据为准。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判决无误，请求驳回上诉。盛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银盾公司支付其欠款1180408元，并以1180408元为基数，自2020年1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逾期付款利息至实际付清之日止；2.由银盾公司负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7月10日，盛泰公司（乙方）与银盾公司（甲方）签订《产品安装购销合同》一份，约定盛泰公司为银盾公司溧水时代国际广场工程项目进行防火卷帘工程施工，含生产、运输、安装、包厢封堵等，单价280元，数量8143平方米，总价款2280040元；结算方式为合同签订付生产该批次货物定金10%，该批次货物到现场后付至该批次货物总货款的40%，该批次货物安装调试结束付至该批次货款的85%，消防预验收合格后付清余款。所有批次货物付款以此类推。双方还约定了其他事项。盛泰公司（乙方）与银盾公司（甲方）另签订《产品安装购销合同》四份，约定盛泰公司为银盾公司溧水中南科技城项目、溧水秋湖南地下室防火卷帘工程项目、溧水观音寺一楼大厅防火卷帘安装项目、江宁区天元路美集电子防火卷帘安装进行防火卷帘工程施工，含生产、运输、安装、包厢封堵等总价款分别为：溧水中南科技城防火卷帘安装，合同价款为126371元；溧水秋湖南地下室防火卷帘工程，合同价款为141960元；溧水观音寺一楼大厅防火卷帘安装，合同价款为25200元；江宁区天元路美集电子防火卷帘安装，合同价款为71736元。四份合同结算方式均为合同签订预付30%，货物到现场付50%，安装调试结束付清全款100%。2019年1月14日，双方对上述项目防火卷帘应付款进行结算，双方确认总价款为2157391元，银盾公司标注：以甲方审核确认数据为准。2019年12月2日，银盾公司在载明门洞尺寸、面积、单价及价款为23017元的“时代广场地下一层新增防火卷帘”结算单上签字，并注明：最终以审计确认数据为准。银盾公司一审中提交双方于2018年9月15日就溧水时代广场签订的《产品安装购销合同》一份，主张双方于2018年7月10日签订的合同已被该合同所变更。经查，该合同与2018年7月10日合同单价均为280元，该合同计算方式为单价固定，工程量按实结算，备注“详见附表”，但银盾公司未能提供附表。盛泰公司质证认为，双方2018年7月10日所签合同实际形成于2018年9月15日之后，是银盾公司打印错误。双方在实际施工安装调试后对现场进行确认，形成的金额是2280040元。盛泰公司另提交结算单相对应的2019年12月24日实测结算表，实测结算表载明了各个位置的门洞尺寸、面积、单价及金额，并由银盾公司签字确认，银盾公司在确认时均手写“最终以甲方实际审核数据为准”等字样。盛泰公司陈述，之所以加上“以甲方实际审核数据为准”等字样，是银盾公司表示按财务要求，必须要加上。溧水时代广场工程已于2019年度之前经银盾公司验收合格，现已投入使用。双方合同履行中银盾公司已付款150万元，尚欠1180408元未付。一审法院认为，盛泰公司与银盾公司之间的承揽合同关系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义务。银盾公司未能按约支付工程款，应当承担违约责任。银盾公司辩称，双方溧水时代广场项目已变更为新的合同，最终工程量应以甲方审计结果为准，但其提交的《产品安装购销合同》与盛泰公司提交的《产品安装购销合同》内容一致，并不冲突，该合同未附附表，而盛泰公司提交的《产品安装购销合同》载明具体的单价及数量，应系双方最终的合意。且双方于2019年1月14日对总价款进行了结算，有相应的实做结算单相互印证，足以证实盛泰公司的工程量已经双方确认。虽然银盾公司在应付款结算单及实测结算单等处标注了“以甲方实际审核数据为准”等字样，但该条款系银盾公司单方标注，未得到盛泰公司认可，案涉工程已经其验收合格，双方工程量的核实应以双方实测结果为准，故对其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六十三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南京银盾消防工程有限公司支付江苏盛泰防火科技有限公司欠款1180408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以1180408元为基数，自2020年1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均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付清。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5424元，由银盾公司负担。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除银盾公司认为双方在案涉防火卷帘安装完成后并未进行现场确认外，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另经本院审查，2019年1月14日“防火卷帘应付款”中的2157391元是扣除银盾公司已付款50万元后的应付款项，并非合同总价款，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其他事实依法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首部打印日期为2018年7月10日的《产品安装购销合同》及尾部银盾公司工作人员署名日期为2018年9月15日的《产品安装购销合同》，均约定防火卷帘的数量计算方式为宽（施工洞口）×高（施工洞口）。银盾公司与发包人签订的《防火门分包合同》约定防火门、防火窗面积按实际制作的门窗外围尺寸计算。经当事人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银盾公司是否欠付盛泰公司合同价款，即溧水时代国际广场项目结算价款如何认定。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盛泰公司主张银盾公司支付其1180408元，应就该主张所依据的事实提交证据加以证明。经全面、客观分析在案证据，本院认定盛泰公司的主张成立。主要理由是：1.双方签字、盖章的2019年1月14日“防火卷帘应付款”明确记载扣除银盾公司已付款50万元后，应付款为2157391元；2019年12月2日“时代广场地下一层新增防火卷帘”载明增项金额23017元。扣除双方均确认的银盾公司其后的已付款100万元，盛泰公司主张银盾公司欠其1180408元（2157391元+23017元－100万元），具有事实根据。2.虽然银盾公司在每一份结算单据中均注明“最终以审计确认的数据为准”或“最终以甲方审核确认数据为准”等字样，但盛泰公司签字盖章处并无此内容，且此非双方合同约定的结算方式或条件，银盾公司与发包人所签合同约定的数量计量方式与本案双方约定的也不一致，此外，银盾公司在双方并无争议的其他工程结算单中备注了相同字样，而就该部分工程，双方并未约定数量需重新测量或以甲方审计为准。3.讼争工程的两份合同约定的防火卷帘数量计算方式一致，均为施工洞口的宽乘以高，而盛泰公司提交的实测结算单所载面积均为门洞尺寸，符合双方约定的计量方式。打印日期为2018年7月10日的《产品安装购销合同》约定数量与双方均签字的实测结算单所载数量一致，而银盾公司作为工程承包人，并未举证证明盛泰公司在实际履行中遗漏安装防火卷帘，或门洞尺寸存在变小的情况。综上，一审法院认定银盾公司应支付盛泰公司1180408元及相应逾期付款利息，并无不当。银盾公司主张结算条件尚未成就，其不应支付合同欠款及利息，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银盾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和实体处理结果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424元，由银盾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毓敏审判员  徐岩岩审判员  陈宏军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七日法官助理沈林书记员刘雨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