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冀09民终91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吴国雷，男，1976年7月5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沧州市东光县。现住东光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建，男，1978年12月25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沧州市东光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利薇，河北建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吴国雷因与被上诉人王建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东光县人民法院（2020）冀0923民初13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吴国雷上诉请求：1、撤销东光县（2020）冀0923民初1337号民事判决；2、发回重审或查清事实依法改判；3、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上诉理由：（一）原审事实不清。2010年3月30日，上诉人借给被上诉人现金100000元及银行转账50000元，被上诉人总共向上诉人借款150000元，原审中，证人刘某出庭作证证明了上诉人借给被上诉人100000元现金的事实，刘某作为二人的借款见证人，其证言完全能够证明借款实际事实情况，原审法院对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外唯一见证借款事实的证人证言未予认可，属于认定事实不清。（二）即使2011年6月17日被上诉人转给上诉人的43000元与上述借款无关，其主张不当得利的诉求也早已超过诉讼时效，上诉人在庭审中明确提出了被上诉人的诉求按照法律规定已经超过诉讼时效。东光县人民法院作出的东执字第213号执行通知书及财产申报通知书于2013年11月26日送达被上诉人的配偶王艳，故被上诉人夫妻二人已知悉东光县人民法院（2012）东民初字第1132号民事判决书内容和人民法院依据该判决强制执行的事实，应当知道自己的权利是否受到侵害，其诉讼时效应为2年，但被上诉人直至2020年10月23日才向法院起诉要求返还不当得利，其诉求早已超过诉讼时效，不应得到支持，但原审法院并未审查，属于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综上所述，原审法院对该案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在未查清事实的情况下做出了判决，上诉人不服，故请求上诉法院发回重审或查清事实后直接予以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王建答辩称，一，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之间的债权债务只有一笔，即被上诉人于2010年3月30日向上诉人出具的欠条上载明的10万元。被上诉人出具的欠条载明“今欠吴国雷现金壹拾万元整，2010年6月30号付清变为2011年3月30号付清”，王建作为欠款人、吴国雷作为放款人、刘某作为证明人分别在该欠条上签字。就本案的事实而言，王建是在2010年3月30日收到上诉人的5万元转账出借的款项后，向吴国雷出具的该欠条。实际上，该笔欠款的组成是吴国雷之前向王建出借过三万元现金，后又于2010年3月30日向王建转账5万元，双方就8万元借款约定了2万元利息，因此王建出具的欠条金额是10万元，也才会出现还款期限由2010年6月30号付清变为2011年3月30号付清的表述。就一般逻辑和常理来说，上诉人不可能在同一天向被上诉人出借两笔债务却只让被上诉人就其中一笔出具欠条。而且，王建出具的是欠条而非借条，欠条体现的是一种债权债务关系的结算凭证，该欠条是对截至2010年3月30日被上诉人拖欠上诉人债务总数额的认可和还款期限的承诺。上诉人宣称借给被上诉人的是现金10万元及银行转账5万元，是两笔借款，却并未提供被上诉人出具的借款5万元的借条。上诉人在一审中申请证人刘某出庭作证，证人刘某陈述上诉人是向被上诉人交付的10万元现金，但却对10万元现金的来源、是否清点以及清点过程表示不知情，对出借的地点也表示记不清，其却唯独对出借日期2010年3月30日记得清楚，不能做到真实、完整的陈述，因此原审法院对其证言不予采信无任何不当。其次，被上诉人于2011年6月17日通过农业银行向上诉人账户转账43000元偿还上述欠款。上诉人吴国雷在收款43000元后却仍以被上诉人拖欠10万元为由向法院起诉要求还款，被上诉人直至2019年接到法院执行法官通知时才得知吴国雷系以10万元欠款本金提起的诉讼，在被上诉人与执行法官沟通无法在执行中扣除已偿还的43000元之后，被上诉人己依判决内容向上诉人偿还了10万元欠款本金和迟延履行金42000元，至此，上诉人对涉案诉争的43000元的获益行为缺乏合法依据，构成不当得利。原审法院对该事实的认定清楚明确，应依法予以维持。 二、本案并未超过诉讼时效，上诉人提出被上诉人的起诉已超出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的主张不能成立。被上诉人直至2019年接到一审法院执行法官通知时才得知上诉人系以10万元欠款本金提起的诉讼，被上诉人也已经依判决内容向上诉人偿还了10万元欠款本金和迟延履行期间的利息。因此，直至被上诉人履行完毕之后，也就是在上诉人出具收条表示收到被上诉人支付的10万元欠款后的2019年10月4日，被上诉人向上诉人于2011年6月17日支付的43000元的性质才变更为不当得利，上诉人获得该笔收益缺乏合法依据，构成不当得利。上诉人抗辩被上诉人于2013年已得知，却并未在法定的举证期限内向一审法院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因此，至被上诉人起诉要求上诉人返还该笔不当得利款项时，本案并未超出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当依法予以维持。上诉人的诉求无任何事实及法律依据，请求贵院依法驳回。 王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向原告返还不当得利款43000元并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自2011年6月17日至2019年8月19日的利息及按照全国银行间拆借公布的报价利率支付自2019年8月20日至实际还清之日的利息；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3月30日，吴国雷名下账户95×××19向王建名下账户62×××10转账50000元。同日，王建为吴国雷出具欠条一份，借款金额10万元，约定2010年6月30日付清。王建于2011年6月17日通过农业银行卡账号62×××10向吴国雷账户95×××19转款43000元。吴国雷于2012年10月24日起诉王建、张艳要求偿还借款10万元，王建及其妻子张艳未到庭参加诉讼。东光县人民法院作出（2012）东民初字第1132号民事判决书，缺席判令王建及妻子张艳共同偿还被告吴国雷借款10万元。2019年3月6日，东光县人民法院对（2012）东民初字1132号民事判决书启动执行程序并对王建、张艳名下房产进行查封，执行法官根据王建的反映对吴国雷询问2011年6月17日是否收到王建转款43000元，吴国雷不予认可。吴国雷于2019年10月4日出具收到王建支付的10万元欠款本金，于2020年1月20日收到迟延履行金42000元。 关于王建、吴国雷在2010年3月30日发生欠款的具体金额问题，吴国雷主张2010年3月30日共计借给王建150000元，其中100000元是现金交付，由王建出具欠条，另外50000元是银行转账，王建并未出具欠条。吴国雷提供的证人证言仅证明出具100000元欠条的同时交付了现金，但未明确实际交付数额，无法排除转款50000元包含在当日出具的100000元欠条中，且吴国雷辩称当日存在两笔欠款但只对部分借款出具欠条的行为不符合日常交易习惯，故应认定双方欠款数额为100000元。因此对吴国雷的该主张因证据不足本院依法不予支持。 一审法院认为，王建在向吴国雷借款100000元后分别偿还43000元和100000元，且吴国雷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二人存在其他经济纠纷，故吴国雷收取原告王建给付的43000元系没有法律根据的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故王建要求吴国雷返还43000元，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王建要求吴国雷按照全国银行间拆借公布的报价利率支付利息的主张无法律规定，本院依法不予采纳。因本案所涉款项43000元属于不当得利，吴国雷应自王建主张权利之日即自2020年8月14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活期存款利率支付利息至实际还清之日。王建在执行案件中提出43000元系偿还借款本金被拒即2019年后视为王建知道不当得利的事实，诉讼时效开始起算，故对吴国雷认为王建主张超过诉讼时效的辩论意见不予采纳。 一审法院判决：吴国雷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原告王建现金43000元，并以430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活期存款利率支付自2020年8月14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案件受理费438元（已减半收取），由吴国雷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银行转账流水一份，证实5万元当日晚上转的；送达回证一份（复印件，从法院调取的），证实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收据一份（复印件），证实诉讼时效已过。 被上诉人质证称，针对证据一三性均不认可，该流水清单上没有农业银行的盖章，也没有显示转出与收入人的姓名及账号，无法证明是吴国雷向王建进行了转账，针对证据二没有显示案件案号，不能证明与本案具备关联性，另外该证据不属于二审的新证据，不属于一审庭审后新发现的证据，不应当在二审中被作为证据使用，针对证据三该收据是复印件真实性不予认可，也没有显示与本案具有关联性，不能实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上诉人所说的都没有办法通过提交的证据证实。 上诉人申请证人李某出庭作证，证人李某作证称，我想证明2010年3月30日王建向吴国雷借现金10万元的事情，至今未还，吴国雷把王建起诉了，当时我们一起吃完饭向吴国雷借10万元现金做生意，在吴国雷的车上王建清点了10万元现金向吴国雷打了欠条，我作为中间人签的字。上诉人针对证人证言发表意见称，证人所说是事实。被上诉人质证称对证人证言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在一审中刘某已经作为证人出过庭，在当时询问过程中，他对于出借的地点10万元的现金来源具体出借的多少钱是否清点以及清点过程均表示记不清，但这次却能清楚地记得每一个细节，包括吃的什么饭坐的什么车，明显存在与上诉人提前串通的可能，且证人刘某与上诉人吴国雷是盟兄弟的关系，二人之间关系亲密，具有利害关系，依据最高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与一方当事人有利害关系陈述的证人证言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根据，且在刚才证人出庭上来说的时间是2010年3月20日后来经过上诉人的更正才改的3月30日，并且证人在一审庭审结束后进行签字的时候也看过了一审的庭审笔录，已经不具备再次作为证人进行出庭的资格。 二审查明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一致。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上诉人吴国雷主张其与被上诉人王建同日形成10万、5万两笔借款，案涉43000系偿还的5万元借款，但一审二审中其提交的证据不足以支持其主张，且被上诉人王建不予认可并主张同日形成两笔借款只对部分借款出具欠条不符合日常交易习惯。另结合案涉欠条上载明借款金额为十万元的事实，及上诉人曾就欠款提起诉讼并主张欠款金额为十万元，该案中及直至本案诉讼前均未对其所述的五万元中尚欠的7000元主张过权利的事实，原审对上诉人的主张未予支持并判定其返还被上诉人43000元并无不当。关于诉讼时效问题，（2012）东民初字1132号的执行案件中，被上诉人提出已还款43000元，上诉人予以否认，该案仍按照十万元执行，在案涉十万元执行完毕时，被上诉人才能判断自己的权利是否受到侵害，本案诉讼时效应自案涉10万元执行完毕时起算，故原审对上诉人超出诉讼时效的主张不予支持亦无不当。 综上所述，吴国雷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75元，由上诉人吴国雷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俊蓉 审判员  高玲玲 审判员  冷树青 二〇二一年三月三十一日 书记员  丁 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