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3民终284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厚德坤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通州区永乐经济开发区恒业八街6号院4号楼211。法定代表人：李永生，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娟，北京市安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佳祺，北京市安博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郭星，男，1990年5月22日出生，汉族，住甘肃省泾川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卢志红，北京宇昂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厚德坤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厚德坤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郭星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2民初217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由审判员张清波独任审判，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厚德坤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京0112民初21782号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支持厚德坤公司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郭星承担。事实与理由：劳动关系的认定，需要同时符合三个方面即：（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本案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并未签订过合同和任何协议，难以视为双方就订立劳动关系达成了合意；实际上被上诉人系实际车主薛伟超雇佣人员，而上诉人仅是薛伟超的挂靠单位，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并不存在直接的聘用关系，正如被上诉人所言其日常工作是司机，负责其工作的派单人是薛伟超并非上诉人，因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并没有达到管理与支配的关系，不存在隶属性。郭星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厚德坤公司的上诉请求与理由。厚德坤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厚德坤公司与郭星于2019年7月6日至2019年9月9日期间不存在劳动关系；2.诉讼费由郭星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郭星于2019年7月28日驾驶车牌号为×××的轻型货车时发生交通事故受伤，后入院就医，厚德坤公司为其支付住院押金4万元。后郭星向仲裁委提起仲裁，要求：确认2019年7月6日至9月9日期间厚德坤公司与郭星存在劳动关系。仲裁委于2020年8月4日出具京通劳人仲字[2020]第2854号裁决书，裁决：确认厚德坤公司与郭星于2019年7月6日至9月9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裁决作出后，厚德坤公司不服裁决结果，向法院提起诉讼。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厚德坤公司主张郭星受案外人薛伟超个人雇佣从事司机岗位，与其不存在劳动关系，称薛伟超购买×××车辆挂靠在其公司名下从事运输业务。为此，提交其与薛伟超签订的《车辆挂靠服务合同书》予以证明。郭星对此不予认可，称其于2019年7月6日入职厚德坤公司，从事司机岗位，月工资标准6000元，工作中接受厚德坤公司员工薛伟超、张理智、王帅的管理，驾驶厚德坤公司所有的车牌号为×××及×××车辆以厚德坤公司名义进行物流配送，其中薛伟超负责派单，张理智负责每日优鲜北仓点，王帅负责车辆后勤。2019年9月25日，厚德坤公司向其发放工资4444元。为此，郭星提交物流车辆监控表、中国光大银行账户对账单及交易记录、《主商城配送效率统计表》照片、其与厚德坤公司的招聘负责人员邵保强的电话录音、微信名为“司机交流群”、“厚德坤北仓配送沟通群”及“盒马运营群”的微信聊天记录、仲裁委庭审笔录予以证明。其中，物流车辆监控表显示物流公司为“厚德坤”，对应的监控车辆×××司机为郭建成；《主商城配送效率统计表》载明：姓名“郭建成”，车牌号为×××或×××，物流公司为“厚德坤”；中国光大银行账户对账单及交易记录显示厚德坤公司于2019年9月25日向郭星转账4444元，摘要为“工资”；电话录音中邵保强称：“你现在抓紧养病把身体养好了抓紧回公司还得给你安排事干呢”......厚德坤公司称：“谢谢邵总，谢谢公司这么关心我，为我这事操这么多心”，邵保强称“那没办法，谁让你是厚德坤的”；仲裁委庭审笔录载明薛伟超作为证人出庭称，其在厚德坤公司处只挂靠×××一辆车，该车辆登记的所有人为厚德坤公司，郭星是否为厚德坤公司驾驶其他车辆不清楚。厚德坤公司对以上证据的真实性均予以认可，证明目的不予认可，称张理智系其公司快运部门经理，王帅系其公司快运部门主管，薛伟超与其公司为挂靠关系，以其公司名义对外从事物流业务，工作群系为辅助薛伟超工作，郭星受薛伟超个人雇佣，与其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交通事故发生后其向郭星发放工资及医疗费系人道主义垫付行为，但厚德坤公司未就上述主张提供其他确实有效的证据予以证实。庭审中，原郭星双方均认可郭星工作中用名为郭建成。一审法院认为：劳动者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所提供证据不足以证明自己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一方当事人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劳动者与用人单位形成劳动关系需要符合三个条件：1、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2、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3、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根据查明的事实，首先，厚德坤公司、郭星双方均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劳动关系建立的主体资格；其次，根据郭星提交证据及当事人庭审陈述可知，郭星驾驶车辆所属单位均为厚德坤公司，且郭星以厚德坤公司名义进行物流配送，同时郭星接受厚德坤公司管理，厚德坤公司亦向郭星支付过工资，因此二者具有人身和组织上的隶属性；最后，郭星所从事运输工作亦属于厚德坤公司业务组成部分。因此，厚德坤公司、郭星之间符合劳动关系建立的法定情形，应属劳动关系，厚德坤公司虽坚持主张郭星受薛伟超个人雇佣，但未能举证证实，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法院对其该项主张不予采信。用人单位对劳动者的在职时间负担举证责任，现厚德坤公司未就郭星关于2019年7月6日至9月9日期间与其存在劳动关系的主张提交确实有效的证据予以反驳，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对于郭星就2019年7月6日至9月9日期间与厚德坤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的主张，法院予以采信。对于厚德坤公司要求确认2019年7月6日至9月9日期间与郭星不存在劳动关系的诉求，证据不足，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确认北京厚德坤物流有限公司与郭星于2019年7月6日至2019年9月9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驳回北京厚德坤物流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厚德坤公司与郭星双方均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劳动关系建立的主体资格，郭星接受厚德坤公司管理，厚德坤公司亦向郭星支付过工资，郭星所提供的劳动能力是厚德坤公司业务组成部分。一审法院认定厚德坤公司与郭星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厚德坤公司上诉称郭星受薛伟超个人雇佣，但未提交充分证据予以证明，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本院对其该项上诉主张不予采信。综上所述，厚德坤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北京厚德坤物流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张清波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王欣欣书 记 员 高明晓书 记 员 张旭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