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闽01民终85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建省闽清云福陶瓷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闽清县白中镇白金工业园区攸太村。 法定代表人：黄岁渊，执行董事长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乾灵，北京地平线（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可清，北京地平线（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叶为株，男，1973年10月30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闽清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长清，福建联合信实（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福建省闽清云福陶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云福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叶为株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闽清县人民法院（2020）闽0124民初7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云福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叶为株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的诉讼费用由叶为株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本案系承揽合同纠纷，并非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审法院认定法律关系错误。承揽合同是指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劳动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雇佣合同是指根据当事人约定，受雇方于一定或不定的期限内为雇主提供劳务，雇主给付报酬的契约。1、叶为株为云福公司检修设备时间、人员均由叶为株自行安排，双方不存在支配和从属的关系；2、为设备检测、修缮必须达到安全标准才可按工程项目结算报酬；3、叶为株自行雇佣了刘扬灿、黄杰清为其承揽的工程提供劳务，由其向刘扬灿、黄杰清支付劳务报酬。二、一审认定叶为株系在云福公司安排下，为云福公司抢修干燥塔，并由云福公司提供安全带等设备，云福公司支付叶为株酬劳，属于事实认定错误。1、云福公司系将检修干燥塔的项目发包给叶为株检修，检修现场是由叶为株安排的。2、云福公司仅为叶为株等人现场施工提供了安全带，不存在其他设备，现场施工工具、材料均由叶为株自行准备。三、叶为株为农业户口，一审法院未查明其经常居住地情况下，径直认定叶为株的误工费、残疾赔偿金、住院伙食补助费、被扶养人生活费等各项损失均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错误。1、根据闽清县公安局常住人口登记卡上的登记信息显示，叶为株的住所地为闽清县××乡××村前洋76号，职业为农民，属于农业户口。但叶为株提供的陈海英的租金缴费凭证和2014年度承租方为陈海英且合同内容不完整的《闽清县机关事业单位公房房屋租赁协议》一份，均无法证实其与配偶陈海滨及子女在其受伤时前一年共同租住于闽清县××路××号××301室。2、闽清县妇女儿童活动中心诉黄晓敏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中，闽清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闽0124民初632号民事判决书和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20）闽01民终4613号民事判决书已发生法律效力，根据已查明认定的事实可以确认：2015年3月11日，闽清县妇女儿童活动中心所有的位于闽清县××路××号（即现在的西大路531号）办公楼地下一层278.26㎡，二层271.05㎡，三层223.63㎡，四层271.05㎡的房屋通过招投标的方式出租，黄晓敏为中标人，闽清县妇女儿童活动中心以主管机关闽清县妇女联合会名义与黄晓敏签订《闽清县机关事业单位公房房屋租赁协议》。用途为教育培训，租赁期为三年，2015年3月12日起至2018年3月11日止。2018年3月11日租期期满，双方未续订租赁协议，黄晓敏继续使用上述出租房屋，并按原租赁协议约定的租金支付至2018年12月11日止，2019年6月18日黄晓敏搬离租赁房屋。由此可见，闽清县妇女联合会出租闽清县妇女儿童活动中心房屋的对象为黄晓敏，而不是叶为株的配偶陈海滨。3、闽清县妇女联合会出具的《证明》内容为“兹证明陈海英，性别女，身份证号：350124197512××××（身份证上姓名为陈海滨），于2014年9月至2019年6月期间，与丈夫叶为株、大儿子叶渝圣、小儿子叶雨贤共同居住在旧县××路××号××301室，特此证明。”该证明仅有闽清县妇女联合会的印章，没有单位负责人及制作证明材料的人员签名或盖章。”该证明不符合关于单位出具证明材料的形式要件规定，不得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根据。4、叶为株提供的编号为闽樟字第xx号结婚证可见，其配偶为陈海滨而并非陈海英，陈海滨常住人口登记卡上的曾用名一栏为空白，并没有陈海英的登记信息。闽清县妇女联合会并非户口登记管理的法定机关，也非陈海滨的工作单位，在没有任何证据支持的情况下，出具陈海滨与陈海英为同一人的户籍姓名变更的《证明》内容无效，不具有任何法律效力。四、一审法院认定叶为株的护理费明显偏高，出院后的护理期、休息期、营养期的“三期”未经司法鉴定，径直认定护理期180天、误工期365天、营养费15000元明显畸高，其它各项损失计算也存在不合理。1、关于护理费。叶为株主张为其提供护理服务的公司为福建瑞泉健康管理有限公司，但经工商登记信息查询，该公司登记及经营地址均为福建省厦门市，且其在福州市并无营业机构，显然叶为株特地前往厦门找公司为其提供护理服务不合常理。叶为株主张护理人员为“唐本彬”，但无证据证明该人员实际为提供护理的人员，且未提供该人员有护理资质的证明，但护理费用每日高达263元，明显过高，应予调整。2.关于“三期”认定。叶为株在出院后身体恢复良好，二个月左右就碰见叶为株在闽清县××镇××街行走自然，无须他人照顾。叶为株出院后的护理期、休息期、营养期的“三期”未经司法鉴定确认，一审法院未根据其身体恢复情况，仅凭医嘱就认定护理期、误工期、营养费确定“三期”，并且认定畸高。3、关于残疾器具费。叶为株主张的购买医疗器械并无就诊的医院出具的处方、病例或者医嘱，无法证实与本案存在关联性，一审法院予以径直认定明显错误。4、关于交通费。叶为株未提供任何交通费票据，一审法院酌定交通费为1500元明显偏高。5、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叶为株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已包含在残疾赔偿金中，一审法院再另加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系重复计算。五、一审法院认定适用雇佣关系的法律错误。即使云福公司要承担赔偿责任，承担的也只是对承揽人选任的过失责任，况且云福公司已为叶为株垫付了医药费351573元，该款项也足以支付其应承担赔偿责任的各项损失，叶为株的诉请应当驳回。此外，云福公司为叶为株垫付的医药费351573元，叶为株尚未向云福公司给付正式的医院收款票据，云福公司保留其向叶为株追索医院收款票据和退还垫付医药费的权利。 叶为株辩称，一、本案当事人之间是雇佣关系，原审判决认定的法律关系正确。云福公司主张本案是承揽关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1、叶为株向云福公司提供的是带有一定技术性的劳务。叶为株是按投入的时间和劳动的强度来计算报酬的。叶为株不属于云福公司员工,该工资理应理解为劳务报酬。2、叶为株在为云福公司提供检修过程中,检修的相关材料和设备是云福公司提供的。2019年6月13日发生的检修干燥塔事故,因检修才刚开始,尚未查找出故障，故云福公司在现场仅提供了安全绳作为检修设备。但根据庭审双方确认的事实,维修材料,如替换设备、探照灯等是由云福公司负责的。3、叶为株是亲自为云福公司提供劳务,虽然有让他人来帮忙一起完成,但是该费用也是由云福公司结算支付的。为此，云福公司提出的第一、二、五项上诉事由不能成立。二、本案适用城镇的标准计算赔偿金额,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叶为株的伤情经司法鉴定,伤残等级为9级附10级。叶为株提供了在城镇居住的证明、租房协议及事故发生前12个月的房屋租金缴纳凭据,足以认定叶为株在城镇工作生活满一年以上,应按照辩论终结前上一年度的城镇居民赔偿标准计算相应的伤残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关于云福公司提出的承租房屋事实存疑的问题。如上所述，我方提供了单位证明,并应其要求让相关经办人签字,且能当庭提供2014年至2019年的全部租金缴纳凭证(鉴于全部提交证据过多,仅提供12个月的凭证作为证据),可见云福公司的质疑是毫无事实依据的。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提供的相关户籍信息及结婚证等证据,足以确认本案被扶养人、抚养人的身份信息。叶为株的子女均在城镇就读,应适用城镇标准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叶为株的父亲属于城镇居民,其母亲跟随生活,理应也适用城镇的标准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为此,云福公司提出的第三项上诉事由,根本不能成立。三、关于云福公司提出的其他项目原审认定过高，不仅不符合事实，恰恰相反是认定偏低。原审关于医疗费外购药物合计3988.57元,以未有原件当庭核对未予认定,但该费用在医嘱单、疾病诊断证明或允许庭后核对原件均可证实,是本次医疗的实际支出。至于其他各项费用,原审也均未全部支持叶为株的诉讼请求,叶为株为避免诉累,尽快结案而未提出上诉。现云福公司却就此仍提出上诉，毫无事实依据，不应予以支持。 叶为株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云福公司赔偿叶为株因提供劳务造成其人身损害的各项损失共计299646.57元（具体项目及金额详见赔偿清单）；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云福公司承担。后增加诉讼请求：云福公司增加赔偿叶为株人身损害的各项损失377640.05元，其中1.伤残赔偿金200728元；2.被扶养人生活费88815.02元；3.误工费131068元(原70867元)；4.医疗费(新增)6896.03元；5.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6.鉴定费1000元，总赔偿金额为677286.62元（扣除被告已经支付的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6月13日上午，叶为株受云福公司的雇佣，为云福公司抢修干燥塔。当时，叶为株叫刘扬灿、黄金清一起参加此项工作，云福公司发给叶为株等人安全带，叶为株在未绑安全带的情况下爬上干燥塔进行抢修工作，不慎从干燥塔上坠落后受伤。事故发生后，叶为株即被送至中国人民解放军联勤保障部队第九〇〇医院治疗，于2019年7月5日转院至中国人民解放军第四七六医院治疗，于2020年1月1日出院，共住院治疗202天，共用医疗费391986.54元，出院诊断为：1.右侧股骨颈粉碎性骨折术后半脱位；2.颈2椎体齿状突骨折伴脊髓损伤；3.颈脊髓损伤伴不全瘫（ASIA评分C级）；4.脑外伤后遗症；5.右侧眼眶内侧壁陈旧性骨折；6.左侧第4肋骨陈旧性骨折；7.右髋关节骨化性肌炎；8.左侧额部少量硬膜下积液；9.右侧顶叶脑梗塞；10.左侧上颌窦粘液样囊肿；11.颈5/6、6/7椎间盘突出；12.糖尿病；13.贫血；14.双眼复视；15.双眼屈光不正；16.慢性胃炎；17.颈椎退行性变。出院医嘱：1.注意休息，加强营养、专人护理，避免过度负重行走及剧烈运动；2.出院后继续休息1年，建议出院后至外院行康复、理疗等治疗；3.颈2椎体齿状突骨折伴脊髓损伤，椎管狭窄，肌电图提示有神经症状，建议行手术治疗；4.适当右下肢功能锻炼，禁止跷二郎腿、盘腿、侧卧及坐矮凳；5.术后一个月、三个月、半年、一年复查X线，查看假体情况；6.继续口服抗凝物至术后5周，预防血栓，继续口服消炎止痛、健骨、保胃等药物对症处理；7.双眼复视、双眼屈光不正，至眼科继续治疗；8.病情变化随诊、随访。出院后，叶为株又在上述住院医院门诊治疗，用去医疗费6896.03元。叶为株起诉后，经叶为株申请，一审法院组织摇号确定鉴定机构为福建行健司法鉴定所，该鉴定中心于2020年8月6日出具闽行健司鉴所（2020）临（伤残）鉴字第1035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叶为株右髋关节假体置换术后构成九级伤残，枢椎齿状突骨折影响功能构成十级伤残，为此，叶为株用去鉴定费1000元。事故发生后，云福公司共向叶为株垫付351573元费用。 另查明，叶为株与陈海滨于2001年9月30日生育儿子叶渝圣，于2006年10月3日生育儿子陈宇涵，于2010年5月6日生育儿子叶雨贤。叶为株还有父亲叶维意(出生日期1941年10月13日)、母亲姚珠英(出生日期1951年8月22日)需要赡养，叶维意与姚珠英共生育三个子女，分别是叶桂梅、叶为株及叶为灯。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叶为株与云福公司之间是承揽关系还是雇佣关系。承揽合同是指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雇佣关系是指受雇人在雇佣人的指示、监督下从事雇佣活动，由雇佣人支付报酬的劳动关系。在承揽法律关系中，承揽人通常是以自己的技术、设备和劳动独立完成工作，明显的特征是承揽人利用自己的原料、设备及技能为定作人提供工作成果，生产原料、生产设备、工作时间和工作场所都是承揽人自己的。在本案中，叶为株是在云福公司的安排下，为云福公司临时抢修干燥塔，并由云福公司提供安全带等设备，云福公司支付叶为株劳动报酬，故叶为株与云福公司之间应属于临时雇佣关系。云福公司关于其与叶为株之间存在承揽关系的主张，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关于“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的法律规定，叶为株在云福公司工作期间自身受伤，云福公司作为雇主应承担赔偿责任。叶为株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从事高空作业维修干燥塔时未绑安全带，未尽合理安全注意义务，对该事故的发生亦存在较大过错，也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结合本案实际情况，一审法院酌定叶为株自行承担本案30%的责任，云福公司承担70%的赔偿责任。 对叶为株于本次事故的具体赔偿项目及金额分析认定如下：1.医疗费。叶为株提供的中国人民解放军联勤保障部队第九〇〇医院及中国人民解放军第四七六医院住院收费票据（170709.23+34219.63+10696.42+9672.95+16649.11+4006.46+146032.74=391986.54元）虽然是复印件，但能够和病人费用清单相对应，一审法院予以认定，外购药品费用无发票原件，一审法院不予认定，门诊医药费（1788.03+2168.14+1378.53+1561.33=6896.03元）有发票及出院医嘱为证，一审法院予以认定，故叶为株医药费共计398882.57元。 2.误工费。误工期为叶为株住院期间202天和医嘱出院休息1年，叶为株无固定收入，且不能举证证明近三年平均收入状况，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标准，误工费可计算为95978.34元（61785元/天÷365天×202天+61785元）。 3.营养费。叶为株主张30000元偏高，一审法院根据出院医嘱意见及叶为株伤残情况酌定为15000元。 4.住院伙食补助费。参照闽清县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出差补助标准计算，叶为株主张每天50元计算，予以支持，故住院伙食补助费为10100元（50元/天×202天）。 5.护理费。住院期间护理费有发票为证，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出院后护理期根据医嘱及叶为株伤残情况酌定为180天，叶为株未提供相应的护理人员收入情况证明，因此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标准，护理费为75705.32元（6049+8153+7890+8153+7101+7890+61785元÷365×180）。 6.残疾赔偿金。根据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残疾赔偿金可计算为191604元（45620元/年×20年×（20%+1%））。 7.残疾器具费用。叶为株主张残疾器具费5595元,有医嘱及发票为凭,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8.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标准，至定残日叶渝圣已年满十八周岁不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陈宇涵被扶养人生活费为16246.65元（30946元×（18-13）÷2×21%），叶雨贤被扶养人生活费为25994.64元（30946元×（18-10）÷2×21%），姚珠英被扶养人生活费为25994.64元（30946元×（20-8）÷3×21%），叶维意被扶养人生活费为10831.1元（30946元×5÷3×21%），4人共计79067.03元 9.交通费。叶为株主张交通费10000元，但未举证证明交通费用具体产生多少，一审法院酌定交通费1500元。 10.精神损害抚慰金。因本事故给叶为株造成一定的精神痛苦，其精神损害抚慰金酌情确定为10000元。 11.鉴定费。叶为株主张鉴定费1000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综上，叶为株因此次事故造成的各项经济损失总计为874432.26元（不包括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云福公司对叶为株的损失承担70%赔偿责任，即云福公司应赔偿622102.58元（874432.26元×70%+1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扣除云福公司已向叶为株支付的351573元费用，云福公司应再赔偿270529.58元。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一款、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福建省闽清云福陶瓷有限公司应赔偿叶为株医疗费、误工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残疾器具费用、被扶养人生活费、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鉴定费等各项经济损失合计622102.58元，扣除福建省闽清云福陶瓷有限公司已预付的费用351573元，福建省闽清云福陶瓷有限公司应再赔偿叶为株270529.58元，款项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驳回叶为株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736元，由叶为株负担2033元，福建省闽清云福陶瓷有限公司负担1703元。 本院二审期间，云福公司提交福建省闽清县人民法院（2020）闽0124民初632号《民事判决书》、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闽01民初4613号《民事判决书》，证明福州中院及闽清县人民法院生效判决书认定，闽清县妇女联合会出租闽清县妇女儿童活动中心房屋的对象为黄晓敏，而不是叶为株的配偶陈海滨。本院对此予以采纳。 根据本案现有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基本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系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本案争议的焦点是:原审认定法律关系是否正确及原审划分责任是否适当。 本案中，根据叶为株所雇请的工人刘扬灿、黄金清在闽清县公安局白中派出所所作的询问笔录，刘扬灿陈述“其也是为叶为株打工的”，黄金清陈述“叶为株是指挥我们做事的”，根据刘扬灿、黄金清一审中的证言，其陈述工资均为一天350元。因此，本院认定，维修干燥塔工作系云福公司提出工作要求和标准,叶为株自行组织人员使用自己的工具和工作方法进行施工,云福公司向叶为株支付报酬。维修干燥塔所需工具由叶为株自备,该工程的其他工人由叶为株叫来干活,工作由叶为株安排,工资由叶为株发放。因此,叶为株对维修干燥塔事宜享有直接支配、管理权利，云福公司与叶为株形成承揽合同关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规定,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或者造成自身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定作人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有过失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云福公司选任叶为株承担维修干燥塔工作,维修干燥塔工作系具有一定危险性的专业工作,需要具备一定专业技术的人员完成,且该工作需要进行高空作业,但其并未提供证据证实其对选任的定作人叶为株的资质进行了审核。另,从叶为株本案所受损失的因果关系看,因承揽人具备相应资质是确保案涉工作质量和施工过程安全的必要保障,故叶为株明知自己资质缺失的情况下仍然施工，且在从事高空作业维修干燥塔时未绑安全带，未尽合理安全注意义务，即定作人在选任承揽人资质审核上的过错与施工人员施工安全问题的原因力较近。本院认定，云福公司对叶为株的损失应承担50%的赔偿责任。 关于叶为株的误工费、残疾赔偿金、住院伙食补助费、被扶养人生活费等各项损失的赔偿标准，叶为株已提供了《闽清县机关事业单位公房房屋租赁协议》及闽清县妇女联合会出具的《证明》，以上证据可以相互作证叶为株居住于城镇，故一审法院根据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支付误工费、残疾赔偿金、住院伙食补助费、被扶养人生活费并无不当。 关于叶为株的护理费、误工费、营养费，一审法院根据叶为株的伤情认定护理期、误工期并无不当，云福公司认为护理费、营养费过高，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叶为株的交通费，一审法院对交通费酌定臻于合理，本院予以维持。 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云福公司主张叶为株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已包含在残疾赔偿金中，一审法院再另加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系重复计算，该主张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叶为株因本次事故造成的除精神损害抚慰金外的各项经济损失总计为874432.26元，云福公司对叶为株的损失应承担50%赔偿责任，即云福公司应承担447216.13元（874432.26元×50%+10000元），扣除云福公司已向叶为株支付的351573元费用，云福公司应再赔偿95643.13元。 综上所述，云福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福建省闽清县人民法院（2020）闽0124民初746号民事判决； 二、福建省闽清云福陶瓷有限公司应赔偿叶为株医疗费、误工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残疾器具费用、被扶养人生活费、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鉴定费等各项经济损失合计447216.13元，扣除福建省闽清云福陶瓷有限公司已预付的费用351573元，福建省闽清云福陶瓷有限公司应再赔偿叶为株95643.13元，款项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 三、驳回叶为株的其他诉讼请求； 四、驳回福建省闽清云福陶瓷有限公司的其他上诉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3736元，由叶为株负担1868元，福建省闽清云福陶瓷有限公司负担186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736元，由叶为株负担1868元，福建省闽清云福陶瓷有限公司负担1868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林哲森 审 判 员 黄 锋 审 判 员 金光玉 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三日 法官助理 刘 奕 书 记 员 吴 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