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304民初26678号原告：东莞市一能机电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东莞市万江街道新和社区创业工业园盛丰路******A，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19006905020312。法定代表人：王静。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曼，广东嘉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卫东，系该司员工。被告：深圳市祈飞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福田区福保街道福保社区市花路**和合仓储大厦仓储区**T8旅游创意园A203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7839069838。法定代表人：阮仕涛。委托诉讼代理人：纪鹏生，广东诚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明超，广东诚公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告东莞市一能机电技术有限公司与被告深圳市祈飞科技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独任审理于2020年9月21日公开开庭审理本案。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曼、王卫东，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纪鹏生、吴明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诉称：原告和被告签订《采购合同》进行电机、驱动器等业务往来。2019年4月10日，双方签订了金额为630000元的《采购合同》，合同编号P019040027XL;2019年4月17日，双方签订了金额为703900元的《采购合同》，合同编号P019040057XL;2019年4月26日，双方签订了金额为689500元的《采购合同》，合同编号P019040100XL;2019年4月26日，双方签订了金额为689500元的《采购合同》，合同编号P019040101XL。上述4个采购合同的总金额为2712900元。被告支付了预付款813870元用于原告启动生产，被告只额外支付了第一个采购合同30%的货款189000元，截止起诉之日还拖欠原告1710030元货款。据此，原告诉至本院，请求判令：1.被告向原告支付货款1710030及逾期利息（以1710030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10月20日起计算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暂计至起诉之日的利息为14763.26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庭审时，原告将诉讼请求第一项降低为要求被告支付第一份合同尾款152000元及剩下三份合同的30%的提货款513720元（100020+206850+206850），合计为665720元。利息以665720为基数，起算时间及利率不变。被告答辩称：一、原告诉请要求被告支付货款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1.双方于2019年4月10日签订的《采购合同》已经履行完毕，不存在未支付货款的情形。且合同履行期间，原告存在迟延交货行为，应向被告承担迟延交货违约金9513元；2.2019年4月17日签订的《采购合同》，被告已经按约支付货款，原告未按约定履行合同义务，迟延发货导致被告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合同应予以解除，而非继续履行。且原告并未按照合同约定提前开具发票；3.双方2019年4月26日签订的两份《采购合同》，被告已经支付了预付款，但原告未向我方开票及发货，导致被告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应予以解除，原告无权主张该合同项下的全部货款，且应返还被告已经支付货款并支付违约金。二、原告主张逾期利息缺乏依据，依法不能支持。根据合同第3.2条约定，未能支付货款的原因在于原告未能按约提前开具发票及按约发货，被告不存在逾期付款的过错行为，原告无权主张逾期付款利息。三、如果法院坚持认为合同应继续履行，按照合同约定原告应先向被告开具全额发票并发送货物，被告收货后按照合同约定月结剩余货款。对于未交货部分的货款，应计算迟延交货违约金，并应优先抵扣相应货款。据此，被告反诉称：1.原告支付编号P019040027XL（以下简称尾号27XL）的《采购合同》迟延交货期间违约金9513元；2.解除编号P019040057XL（以下简称尾号57XL）的《采购合同》，原告支付该合同项下已交付货物迟延交货期间的违约金22490.5元（自2019年6月5日计至2020年9月20日，已扣除该合同项下已发货部分未付货款51980元）及合同解除违约金140780元，并开具金额为318520元增值税发票；3.解除编号P019040100XL（以下简称尾号00XL）的《采购合同》，原告立即返还被告预付货款206850元及合同解除违约金137900元；4.解除编号为P019040101XL（以下简称尾号01XL）的《采购合同》，原告立即返还被告预付货款206850元及合同解除违约金137900元；5.本案诉讼费用由原告承担。以上合计862283.5元。原告对被告反诉答辩称：1.2019年4月10日签订的《采购合同》原告已经交货完毕，但是被告存在未付货款，根据原告提交的对账单未付货款为252000元，被告2020年7月9日提货时支付了100000元，该采购合同未付货款为152000元；2.2019年4月17日签订的《采购合同》由于被告在第一个采购合同中存在逾期付款的违约行为，所以原告在行使不安抗辩权，只有在收到被告的货款时才能发货；而且被告的采购经理张险渊跟王卫东在对接的过程中形成了如下的交易习惯：原告根据被告的指示来安排发货时间和数量，原告根据被告的付款计划来安排开发票的数量和时间；3.针对被告的第三、第四个采购合同的答辩意见同上。双方除了本次合同外，2017年双方也存在交易往来，被告也存在未付货款，该个案件本月初在东莞已开庭。所以被告存在严重违约，而且从工商系统可以查到被告被很多公司起诉，经营状况堪忧，被告2020年7月9日的付款是以其他关联公司即祈飞人工智能研究院（深圳）有限公司的账号付款。被告刚才的反诉状也提到有5万多元的货款是原告已发货，而被告未付货款，所以被告也直接承认其违约行为，见反诉状第二点。经审理查明，2019年4月10日，原告（乙方、供方）与被告（甲方，需方）签订编号尾号为27XL《采购合同》。订单日期为2019年4月10日，品名、数量、单价及交货日期分别为：无刷驱动器、500、210、2019年4月28日；减速步进电机、500、320、2019年4月28日；直流无刷电机、500、730、2019年4月28日，合计金额630000元。其中交货日期被划去修改为收到预付款后30天交货。第3.1条付款方式：预付30%，提货付30%，余款月结60天。第3.2条票据提供：甲方付款前，乙方应提供相应金额的13%增值税发票。若因乙方不及时提供发票导致的迟延付款责任由乙方自行承担。且不得影响产品交期。第5.1条交付方式：一次性全部交货。第5.2条乙方向甲方交付产品的地点为：广东东莞市大岭山镇大片美村金鸡嘴路2号，祈飞机器人。第10.1条违约责任：乙方不能如期交货的每迟延一日，乙方向甲方支付延期交货产品价款0.05%的违约金，直到甲方收到货物并验收合格止。延期交付超过5日的，甲方有权单方解除合同，乙方应退还甲方已支付的款项，并按照合同总金额的20%承担违约责任。因乙方迟延交货给甲方造成的一切损失（包括但不限于甲方向第三方采购替代产品高于本合同产品价格之差价、误工费用，甲方向甲方客户承担的违约及/或赔偿费用等）由乙方承担。原告落款处签署的时间为2019年4月17日。2019年4月17日，原告（乙方、供方）与被告（甲方，需方）签订编号尾号为57XL《采购合同》。订单日期为2019年4月17日，品名、数量、单价及交货日期分别为：无刷驱动器、500、200、2019年6月5日；减速步进电机、500、315、2019年6月5日；直流无刷电机、620、720、2019年6月5日。备注均为预付款后30天交货，合计金额703900元。其他合同条款与2019年4月10日签订的合同条款基本一致。2019年4月26日，原告（乙方、供方）与被告（甲方，需方）签订编号尾号为00XL《采购合同》。订单日期为2019年4月26日，品名、数量、单价及交货日期分别为：直流无刷电机、600、720、2019年5月28日；减速步进电机、500、315、2019年5月28日；无刷驱动器、500、200、2019年5月28日，合计金额689500元。其中交货日期被划去修改为收到预付款后30天交货。其他合同条款与2019年4月10日签订的合同条款基本一致。同日，原告（乙方、供方）与被告（甲方，需方）签订编号尾号为01XL《采购合同》。订单日期为2019年4月26日，品名、数量、单价及交货日期分别为：直流无刷电机、600、720、2019年5月28日；减速步进电机、500、315、2019年5月28日；无刷驱动器、500、200、2019年5月28日，合计金额689500元。其中交货日期被划去修改为收到预付款后30天交货。其他合同条款与2019年4月10日签订的合同条款基本一致。原告提交送货单两张、客户送货对账单一张，证明原告完成了2019年4月10日采购合同约定630000元将货物的送货义务，但是被告只支付了30%预付款和30%提货款即378000元，本订单未付余额252000元，其中的对账单的签字人为采购合同签字的负责人谢某。被告质证称：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认可，但主张原告的送货时间为2019年5月23、27日，到货时间为2019年5月24、28日，原告存在迟延交货。经查，送货单载明的订单号均为尾号27XL，对账单载明合同单号亦为尾号27XL，单价与数量及金额与2019年4月10日签订的《采购订单》一致。对账单确认购方总应付款余额为252000元。原告提交《联络函》和送达证据，拟证明原告在被告支付总订单30%预付款后依约安排生产，原告有积极提醒被告支付提货款和安排提货，原告在起诉前有催收货款，但被告都不予支付欠付货款。被告质证称：对《联络函》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按照合同约定，原告应当开具发票后被告才提货付款，实际上是原告存在违约。庭审后被告提交情况说明：确认联络函的收件人张险渊是被告员工，邮单中的手机号系张险渊的手机号码。原告提交仓库的照片，拟证明原告已经按照合同约定与被告的要求生产好了全部产品，3张照片分别对应合同对应的三种产品。四份合同中均是三种产品，只是价格和数量不一样，规格型号一样。被告质证称：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该照片并不能证明属于涉案产品，且该照片也不能反映产品实际数量，无法核实其与本案的关联性。原告提交原告法定代表人和被告新旧采购经理张险渊、周小姐的微信聊天记录，证明：1.原告按照被告指示发货，有时候送货地址不是合同约定东莞地址；2.原告按照被告付款计划开发票，发票资料有时候有更新；3.2020年7月9日被告采购300套是履行第二个采购合同，10万元是支付前期第一个采购合同尾款。被告质证称：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及合法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1.微信沟通并不能证明被告支付的是哪份合同的款项，原、被告签订的四份采购合同均是购买同样的产品，按照常理而言，也应是按照先后顺序来履行；2.该材料显示被告至少在2020年7月9日付款前已向原告提供第二份合同开票信息，原告从未开票构成违约；3.被告是按照合同顺序履行的，因此被告已实际履行完第一份合同全部付款义务，原告的违约情况应按照被告向法庭提交的违约金计算表来确定原告应付违约金金额；4.从原、被告签署的四份合同整体来看，合同签订的订货金额为2712900元，原告已发货金额1000500元，被告实际支付了1362220元，不论被告支付的359350元是支付的第一份合同货款还是支付的第二份合同货款，因原告未按期发货和开票的违约行为，被告已主张解除第二、三、四份合同，因此，被告多付的货款，原告都应当返还被告，同时支付被告违约金。被告提交网上银行电子回单共7份，证明被告已向原告付清2019年4月10日合同项下全部货款，同时已支付2019年4月17日合同项下货款318520元，已支付2019年4月26日两份合同项下各30%预付货款206850元，被告共计向原告支付货款向原告支付货款1362202元，被告实际发货金额仅有1000500元，被告实际付款金额超过原告实际发货金额。原告质证称：对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关联性不认可。259350元是被告7月9日提货第二个采购合同中300套（三个产品各300个：720×300+315×300+200×300=37050×0.7=259350元）时该部分70%的尾款,所以4月10日合同还有152000元未付，第二份合同只是部分履行。被告提交发票6张，证明截止本案开庭时，原告4份合同项下，仅向被告开具了的一份合同全部的63万元的发票，剩余三份合同的发票原告均未开具。原告质证称：原告于6月14日全部开具了63万元的发票，但是被告一直拖延付款，距今还有152000元未付，所以原告针对后面的货款也不敢先开发票，而是根据采购经理张险渊的付款计划再开发票。关于延迟发货的问题，合同约定应在付款后30天内交货即5月18日之前，原告只与合同约定交货日期差几天；实际交易习惯中，原告根据采购经理张险渊的5月23日的微信指示安排的发货，原告是按时交货。以上事实，有《采购合同》送货单、对账单、《联络函》、网上银行电子回单、发票等证据及庭审笔录在卷证实。本院认为，涉讼法律事实发生在民法典施行前，应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涉案四份《采购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当事人应恪守履行。关于被告在2020年7月9日支付的两笔货款100000元和259350元，被告的付款金额与原告提交的与被告员工微信聊天记录内容及原告庭审中陈述259350元是支付2019年4月17日签订的《采购合同》300套货物70%余款259350元及10万元是支付2019年4月10日签订合同的部分尾款的事实能够相互印证，对于原告主张被告支付的259350元是2019年4月17日签订《采购合同》的70%余款，100000元用于支付2019年4月10日尾款的部分金额的事实，本院予以采信。关于剩余的货款金额，原告已经交付双方于2019年4月10日签订的《采购合同》的全部货物并开具了发票，原告确认被告已经支付了478000元（189000+189000+100000），则被告应当支付剩余的152000元。关于被告主张该份《采购合同》的逾期交货的违约金及原告主张被告支付逾期付款的利息，由于原告存在逾期送货的情况，被告在原告交付全部货物后也未支付全部货款，双方均存在过错，因此，对于原告主张被告支付逾期利息及被告主张原告支付逾期发货违约金的诉请，本院均不予支持。关于2019年4月17日签订的《采购合同》，结合微信聊天记录和双方的实际履行情况，可以确认在该份合同的履行过程中，原告的发货的前提是需要被告先行作出具体的发货指示和告知发货地址，且在实际履行过程中原告已经依约履行了300套货物的送货义务，被告也已经实际支付了300套货物的全部货款，双方已经履行了合同的绝大部分义务。关于剩余的货物，在被告未作出具体指示告知发货地址的情况下，原告无法先行发货。因此，对于被告主张解除合同并要求原告支付逾期发货违约金的诉请，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被告主张原告开具金额318520元的发票，原告确认被告已经支付了300套货物的全部货款370500元，则原告应当开具相应的发票，对于被告该项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关于2019年4月26日签订的两份《采购合同》，由于双方签订了多份合同，在原、被告双方没有明确达成新的合意的情况下，合同的履行均应遵照合同的约定。目前没有证据可以证明原、被告在2019年4月17日签订的《采购合同》达成的先付全款后开发票、送货的交易习惯适用于后续《采购合同》的履行，则原告应当按照2019年4月26日签订的《采购合同》中书面约定的模式及地址进行发货、送货。截至庭审时，原告在收到预付款后，并未履行该两份合同的发货义务，而合同约定原告逾期未发货，被告有权解除合同并要求原告支付违约金。因此，被告主张解除合同有相应的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原告应当返还两份《采购合同》已经支付的预付款413700元（206850*2）并支付相应的违约金。关于违约金，合同虽有约定应当支付货款金额的20%，但该标准明显过高，被告亦未举证证明其实际损失，本院酌情调整为41000元。对于双方的货款支付，在进行相应抵消后，原告应当向被告支付302700元（413700+41000-152000）。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九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原告东莞市一能机电技术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被告深圳市祈飞科技有限公司支付款项302700元；二、原告东莞市一能机电技术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被告深圳市祈飞科技有限公司开具金额为318520元的增值税发票；三、驳回原告东莞市一能机电技术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被告深圳市祈飞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如果原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则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原告预交案件受理费20323.14元，被告预交反诉受理费6211.42元，合计26534.56元，因原告在法庭辩论终结前提出减少诉讼请求，本院按规定收取16786.42元，由被告负担7198元，由原告负担9588.42元，其余9748.14元，退还原告。如不服本判决，当事人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并应在收到预交上诉费通知次日起七日内向该法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逾期不预交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判员  李泰仁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曾舒萍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第六十条第一款：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第一百四十二条：法庭辩论终结，应当依法作出判决。判决前能够调解的，还可以进行调解，调解不成的，应当及时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