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渝01民终163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市渝北区澄明教育培训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渝北区龙塔街道兴盛大道55号中渝梧桐郡三期1幢4-1，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12MA5U70A565。法定代表人：廖影，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吴霜竹，重庆德正天泽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金煌阳，重庆德正天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胡瑜，女，1982年2月14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渝北区。原审被告：廖影，男，1981年7月27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上诉人重庆市渝北区澄明教育培训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澄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胡瑜及原审被告廖影教育培训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2020）渝0112民初230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1年2月25日进行了询问审理。上诉人澄明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霜竹、金煌阳，被上诉人胡瑜到庭参加了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澄明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胡瑜的全部诉求；2．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被上诉人非本案适格原告，案涉合同相对方是被上诉人之子；2．解除案涉《课程协议》和退还课时费事实依据不足，因新冠肺炎疫情导致上诉人资金断裂，经营困难，构成不可抗力，上诉人提供了替代履行方案；3．教材费不应退还，被上诉人之子已经上了30节课，每本教材课程数小于30节课，其不可能只领取一本教材；4．上诉人不应支付违约金。胡瑜辩称，请求驳回上诉请求。胡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原告与被告签订的《课程协议》；2．判令被告退还剩余51节课时费6926元以及教材费800元；3．判令被告赔偿原告违约金2000元；4．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7月6日，原告胡瑜与被告澄明公司签订了《课程协议》，主要约定由被告为原告之子王胤登提供英语培训课程，培训课程名称：MFWF，报名班级MFWF009，上课时间：周五6点、周天14：30。培训课程课时数为81课时，培训课时费11000元，培训教材费800元，总额11800元。学员应在签署本协议时缴付所有培训费。中心将在确认收到培训费后按约定开始提供培训服务。培训课程将按固定时间进行，中心将提前通知学员培训课程表和开课时间。协议期限为所购买的课程长度。符合下列情形的，学员可申请退还常规培训课程的培训费：正式课开始前，学员将有权申请退还培训课程课时费。以保证培训质量为前提，海伦多兰课改进、变更或调整其培训服务，订课规则和中心各项规定或迁移中心地址，但将及时通知学员。双方同意，因不可抗力导致一方部分或全部不能履行本协议项下的义务的，该方不承担责任。双方同意除另有约定外，中心未能提供本协议项下的培训服务且未及时提供应急方案的视为严重违约，在出现该违约情形时，非违约方有权解除本协议并要求违约方支付违约金，违约金金额相当于剩余培训费金额。本协议自协议日起生效，协议日指经学员/监护人签字和中心盖章，且学员全额支付培训费之日（以最晚日期为准）。当日，原告通过向被告澄明公司支付了11800元。之后，被告澄明公司根据《课程协议》对原告之子王胤登进行培训。培训期间，共有4本教材，被告澄明公司给原告之子发放了1本教材。目前，原告之子王胤登在被告澄明公司剩余51节课，剩余学费6926元。2020年1月26日，重庆市渝北区教育委员会下发《重庆市渝北区教育委员会关于进一步做好新型冠状病毒感染的肺炎疫情防控工作的通知》（渝北教发﹝2020﹞14号）要求：新型冠状病毒感染的肺炎疫情发生期间，暂停课外培训机构线下集体学习、比赛、交流等活动，防止学生聚集，避免交叉感染。此后，因疫情原因，被告澄明公司一直未开展其培训业务。2020年5月15日，重庆市渝北区教育委员会下发了《关于有序恢复文化教育类培训学校线下培训工作的通知》，要求各类文化教育类培训学校从5月16日起，经区教委审批的文化教育类培训学校达到复训条件的可陆续开展线下培训。2020年5月26日，被告澄明公司发布了《海伦多兰英语重庆中心告家长书》，主要内容为：该公司因疫情带来的巨大债务压力导致其经营因资金断链，出现巨大困难，无法维持正常经营。对于未完成的课时，该公司提供了两种解决方案：方案一是该公司与在线英语学习品牌51talk合作，帮助学员将后续剩余的课程转为在线培训。方案二是将未完成学时的学员转到重庆欧文英语名校区完成，将学员剩余的学费全额直接兑换成欧文课程的学费和教材费，家长须在海伦多兰英语终止协议，与欧文英语签订新的培训协议。该告知书发布后，原告不同意被告提供的两种解决方案。被告澄明公司系一人有限责任公司，被告廖影系其股东。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二，一是原告是否有权要求解除合同；二是被告是否应当返还诉请的费用及支付违约金；三、被告廖影是否承担责任。该院分别评述如下：关于原告是否有权解除合同的问题。本案中，原告与被告澄明公司签订了《课程协议》，约定被告澄明公司对原告之子进行培训。合同相对方为原告与被告澄明公司，本案原告主体适格。合同签订后，原告依约向被告支付了培训费用11800元（课时费11000元及教材费800元）。该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定履行各自义务。原告按约定缴纳了合同价款后，在合同有效期内，被告澄明公司有义务按约定为原告之子提供教育培训服务。在合同履行过程中，被告澄明公司因出现资金链断裂导致其经营困难，属于商业风险，不属于不可抗力，故其无法继续提供培训服务仍构成违约。现被告澄明公司已经停业，不能期待其能继续履行合同。即使被告澄明公司为履行该合同提供了两种替代履行方案，但合同必须严守，非经相对方同意，一方不得单方变更合同内容，在原告不同意其替代履行方案的情况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的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原告有权解除合同，故对原告的该项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是否应当返还费用及支付违约金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本案中，原告与被告澄明公司签订的《课程协议》解除后，原告之子已正式培训剩余51课时，剩余学费6926元，该款应当退还。原告主张被告发放了1本教材。虽然被告辩称其发放了4本教材，但无证据证明。一审法院认定被告向原告发放了1本教材。培训4本教材的教材费共800元，剩余3本教材的费用应当退还，即600元（800÷4×3）。对原告要求被告支付违约金的请求，根据《课程协议》约定，双方同意除另有约定外，中心未能提供本协议项下的培训服务且未及时提供应急方案的视为严重违约，在出现该违约情形时，非违约方有权解除本协议并要求违约方支付违约金，违约金金额相当于剩余培训费金额。根据双方约定以及本案被告违约程度、原告损失大小，一审法院酌情确定违约金为500元。对于被告廖影是否承担责任的问题。被告澄明公司系一人有限责任公司。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股东：“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本案，被告廖影并未举证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自己的财产，故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综上所述，原告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部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解除原告胡瑜与被告重庆市渝北区澄明教育培训有限责任公司于2019年7月6日签订的《课程协议》；二、被告重庆市渝北区澄明教育培训有限责任公司、廖影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连带退还原告胡瑜课时费6926元及教材费600元；三、被告重庆市渝北区澄明教育培训有限责任公司、廖影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连带支付原告胡瑜违约金500元；四、驳回原告胡瑜其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25元（已减半计算），由被告重庆市渝北区澄明教育培训有限责任公司、廖影共同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胡瑜于2021年2月25日出具《说明》一份，载明“本人同意放弃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2020）渝0112民初23031号民事判决中第三项违约金500元”。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相同。本院认为，案涉《课程协议》系澄明公司与胡瑜签订，胡瑜是本案适格的诉讼主体。关于案涉协议应否解除及培训费应否返还的问题，根据2020年5月15日重庆市渝北区教育委员会下发的通知，5月16日起渝北区培训学校可开展线下培训。2020年5月26日，上诉人发布告家长书告知其不能继续经营时，并非因疫情影响而不能复课。澄明公司仅以发布其自制的告家长书意图证明其经营困难，不能达到其所称因疫情影响致经营困难的证明目的。澄明公司在告知书中明确表示其不再继续履行合同，此情形下被上诉人有权解除合同，并要求上诉人承担合同解除后的法律责任，一审法院判令被上诉人退还相应的学费，并无不当。关于被上诉人是否选择替代履行方案的问题，属于双方协商变更合同主体的范畴，被上诉人不同意变更合同履行主体的情况下，上诉人不能以此替代履行方式单方面要求被上诉人必须接受，也不能以此为由拒绝退还学费。关于教材费是否应予退还的问题。本案中上诉人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已经发放了4本教材，故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胡瑜在二审中放弃对违约金的诉请，系其对自身权利的处分，本院予以准许。综上所述，因本案出现新的事实，澄明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对该部分请求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2020）渝0112民初2303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二、撤销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2020）渝0112民初23031号民事判决第三项、第四项；三、驳回胡瑜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25元（已减半计算），由重庆市渝北区澄明教育培训有限责任公司负担20元，廖影负担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重庆市渝北区澄明教育培训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 静审 判 员  张欲晓审 判 员  唐 松二〇二一年三月十六日法官助理  张晓亮书 记 员  唐 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