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锦江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0104民初1235号 原告：四川建设发展股份有限公司装饰工程分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德阳市区华山北路**。 负责人：陈志林，四川建设发展股份有限公司装饰工程分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淮，北京盈科（德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成都洋洋百货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成华区一环路东三段**。 法定代表人：胡宗念，职务不详。 原告四川建设发展股份有限公司装饰工程分公司（以下简称建发装饰分公司）与被告成都洋洋百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洋洋百货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成都市成华区人民法院于2020年6月3日立案受理后，以该案系专属管辖为由，移送本院处理。本院立案受理后，经审查该案案由应为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依法予以纠正，并由审判员徐俊杰适用简易程序于2021年3月1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建发装饰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淮，被告洋洋百货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胡宗念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建发装饰分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洋洋百货公司立即向建发装饰分公司支付剩余工程尾款165,641.84元，并以165,641.84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自2017年7月23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止的利息以及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支付自2019年8月20日至上述款项全部付清之日止的利息；2．本案诉讼费、律师费15,000元由洋洋百货公司承担。 事实与理由：2015年，建发装饰分公司与洋洋百货公司签订《成都饭店·锦天地项目售楼部装饰工程施工合同》，约定：1．建发装饰分公司承建洋洋百货公司“成都饭店·锦天地项目售楼部”原有装饰的拆除以及室内和室外装饰施工工程；2．工程价款的支付方式：（1）售楼部原旧装修物拆除后，支付400,000元装修进度款；（2）售楼部装饰工程全部竣工并通过洋洋百货公司验收后支付至合同包干总价的85%；（3）经洋洋百货公司进行审计确认工程结算总价后支付至工程结算总价的97%；（4）保修期满且经洋洋百货公司或其指定相关单位确认质量无误后，支付工程结算总价3%的工程尾款。3．工程保修期为从本合同工程所在的售楼部及样板房整体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且交付物管之日起开始计24个月。4．除双方另有约定外，建发装饰分公司在本合同约定时间内无故拖延付款的，应当对逾期付款金额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违约金。5．如违约方支付的上述违约金不足以弥补守约方损失的，守约方有权要求违约方进一步补偿。本合同所称损失应包括因违约行为所导致的守约方的实际损失以及可得利益损失，以及守约方为处理违约事件所发生的包括调查、诉讼、律师等法律费用在内的费用和开支。 施工合同签订后，建发装饰分公司已依约承建完毕该工程。2015年7月23日，双方办理了工程结算，经结算工程款为8,369,249元。建发装饰分公司已向洋洋百货公司开具了全部工程款的发票，但洋洋百货公司仅向建发装饰分公司支付了8,203,607.16元工程款，截止起诉之日尚欠工程尾款165,641.84元。为维护建发装饰分公司的合法权益，根据相关法律法规，特诉至法院，请求依法判决。 洋洋百货公司辩称，案涉工程发生于洋洋百货公司现股东承接公司股权以前（原股东与现股东之间有一个股权收购协议，双方对收购前债权债务有约定），根据洋洋百货公司查阅相关合同、票证后发现，洋洋百货公司与建发装饰分公司就案涉工程分别签订了两份合同金额不一致的施工合同，其中一份签订时间为2015年3月20日，合同金额为2,712,000元；另一份合同金额为6,764,514.71元，未明确签订时间。同时，双方就案涉工程分别于2015年7月23日、2015年12月15日进行结算，2015年7月23日出具的《建设工程造价结算书》上明确案涉工程造价为8,369,249元，2015年12月15日出具的《建设工程造价结算书》上明确案涉工程造价为2,544,719.07元。落款时间为2015年3月20日的那份合同载明金额与2015年12月15日结算书明确的工程造价金额基本一致。根据意思表示推定原则，除当事人有特别约定外，如果前后两份合同对同一内容存在意思表示不一致时，基于意思表示最新最近，且不违反合同目的，应根据合同成立时间的先后顺序，以意思表示在后的合同为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因此可以推定当事人在案涉工程的真实意思表示以2015年3月20日签订的合同以及2015年12月15日出具的《建设工程造价结算书》的意思表示为准。故洋洋百货公司已超付5,658,888.09元工程款。 同时，根据2015年7月23日出具的《建设工程造价结算书》提及的部分新增工程如：二层新增装饰工程（金额：580,785.47元）、二层新增安装工程（金额：42,747.75元），并未实际施工（附2021年3月17日现场图），且四川建设发展股份有限公司系洋洋百货公司原股东四川洋洋百货股份有限公司大股东，成都饭店锦天地商业中心项目系洋洋百货公司和洋洋成都饭店有限公司共同所有，其中洋洋百货公司原股东为四川洋洋百货股份有限公司51%股份和成都赢龙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49%股份共同组成2,000万注册资金；洋洋成都饭店有限公司原股东为四川建设发展股份有限公司51%股份和成都赢龙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49%股份共同组成5,000万注册资金，因此洋洋百货公司有理由怀疑该工程系原股东（四川建设发展股份有限公司系原股东，此工程系关联交易）与建发装饰分公司，通过虚构工程、做高工程价格的方法侵吞公司财产达到某种目的，结算的真实性有多少可信度请明鉴。 综上，洋洋百货公司与建发装饰分公司不存在未结债务，建发装饰分公司无权向洋洋百货公司主张工程款并要求支付逾期利息及诉讼费、律师费，请求驳回建发装饰分公司的诉讼请求。 本院经审理查明事实如下：建发装饰分公司与洋洋百货公司签订《成都饭店·锦天地项目售楼部装饰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建发装饰分公司承建洋洋百货公司成都饭店·锦天地项目售楼部室内及室外装饰工程施工及原有装饰拆除；合同约定包干总价为6,764,514.71元；约定售楼部原旧装修物拆除后，支付400,000元装修进度款，售楼部装饰工程全部竣工并通过洋洋百货公司验收后支付至合同包干总价的85%，经洋洋百货公司进行审计确认工程结算总价后支付至工程结算总价的97%，保修期满且经洋洋百货公司或其指定相关单位确认质量无误后，支付工程结算总价3%的工程尾款；工程保修期为从本合同工程所在的售楼部及样板房整体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且交付物管之日起开始计24个月；每次付款前，建发装饰分公司根据洋洋百货公司已批准的金额向洋洋百货公司提交付款申请单，对于任何未经双方审定并确认的费用及工程款，建发装饰分公司不得提出付款申请，洋洋百货公司在收到付款申请单及发票后21个工作日内向建发装饰分公司支付应付款项，逾期未付，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贷款基准利率支付应付未付额的利息；除双方另有约定外，建发装饰分公司在本合同约定时间内无故拖延付款的，应当对逾期付款金额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违约金；如违约方支付的上述违约金不足以弥补守约方损失的，守约方有权要求违约方进一步补偿；本合同所称损失应包括因违约行为所导致的守约方的实际损失以及可得利益损失，以及守约方为处理违约事件所发生的包括调查、诉讼、律师等法律费用在内的费用和开支。上述合同落款处加盖建发装饰分公司、洋洋百货公司印章，未注明签订时间，附页投标总价造价人员签字盖章后注明时间为2015年1月6日。 2015年3月20日，建发装饰分公司、洋洋百货公司又签订一份《成都饭店·锦天地项目售楼部装饰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工程包干价款为2,712,000元。 2015年7月23日，洋洋百货公司、建发装饰分公司签订《建设工程造价结算书》，载明工程造价为8,369,249元，汇总表载明该金额包含合同包干价6,764,514.71元、增加及设计变更工程价1,604,734.74元。 2015年12月25日，洋洋百货公司、建发装饰分公司签订《建设工程造价结算书》，载明工程造价为2,544,719.07元，汇总表载明该金额包含装饰工程部分价款1,883,229.558元、安装工程部分价款483,360.93元、签证变更部分价款178,128.58元。 同时查明，2015年4月1日，洋洋百货公司通过银行转账向建发装饰分公司支付400,000元；2015年8月5日，洋洋百货公司通过银行转账向建发装饰分公司支付1,000,000元；2015年8月7日，洋洋百货公司通过银行转账向建发装饰分公司支付1,000,000元；2015年8月13日，洋洋百货公司通过银行转账向建发装饰分公司支付2,700,000元；2015年8月13日，洋洋百货公司通过银行转账向建发装饰分公司支付649,838元；2016年1月27日，洋洋百货公司通过银行转账向建发装饰分公司支付2,453,769.16元；上述转款共计8,203,607.16元。建发装饰分公司分别于2015年8月10日、2016年1月26日开具付款方为洋洋百货公司的发票三张，共计金额8,369,249元。 另查明，建发装饰分公司为处理本案纠纷委托律师事务所指派律师代理本案诉讼，为此产生律师费15,000元。 庭审中，建发装饰分公司出具照片证明案涉装饰工程已经投入使用，洋洋百货公司对此不持异议。 以上事实有当事人陈述一致的事实和以下证据在案佐证：建发装饰分公司、洋洋百货公司工商信息、《成都饭店·锦天地项目售楼部装饰工程施工合同》、《建设工程造价结算书》、《发票》3张、支付清单6张、《委托代理合同》、律师费收费发票、《成都饭店·锦天地项目售楼部装饰工程施工合同》（2015年3月20日）、《建设工程造价结算书》（2015年7月23日）、《建设工程造价结算书》（2015年12月15日）、银行业务回单6张、案涉工程现场图片打印件。 本院认为，洋洋百货公司与建发装饰分公司签订的两份《成都饭店·锦天地项目售楼部装饰工程施工合同》均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应按约定履行各自义务。洋洋百货公司股权发生变更不影响其权利义务的承担，两份《建设工程造价结算书》载明的结算金额，均与上述合同金额能够一一对应，本院对上述结算金额予以确认。对洋洋百货公司抗辩应以落款时间为2015年3月20日的该份合同载明金额作为结算金额，显然与查清事实不符，也与其陆续向建发装饰分公司付款且付款总金额远超该合同金额的情形不符，其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纳。现案涉工程已经洋洋百货公司实际使用，应当视为验收合格，建发装饰分公司仅按其中一份结算书总额主张剩余未付工程款165,641.84元（8,369,249元-8,203,607.16元），不超过双方经结算的总金额，该项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 关于利息。《成都饭店·锦天地项目售楼部装饰工程施工合同》约定，洋洋百货公司逾期未付款，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贷款基准利率支付应付未付额的利息；在本合同约定时间内无故拖延付款的，应当对逾期付款金额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违约金。双方完成工程款的结算后，洋洋百货公司未及时向建发装饰分公司支付剩余工程款，导致建发装饰分公司存在相应利息损失。因双方未在《建设工程造价结算书》上约定付款时间，建发装饰分公司未证明洋洋百货公司实际开始使用案涉工程的时间以及洋洋百货公司已通过审计确认工程结算总价，也无证据证明其书面催收了上述工程款，根据双方履约情况，兼顾公平原则，本院酌情确定，建发装饰分公司主张的利息应以尚欠工程款165,641.84元为基数，从本案最早立案受理之日即2020年6月3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对建发装饰分公司多主张部分，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律师费。《成都饭店·锦天地项目售楼部装饰工程施工合同》对律师费的承担有明确约定，属于守约方的损失组成部分，建发装饰分公司因聘请律师代理案件诉讼产生律师费15,000元，应由洋洋百货公司承担，对建发装饰分公司的该项请求，应予支持。 综上所述，建发装饰分公司的诉讼请求，本院部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成都洋洋百货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四川建设发展股份有限公司装饰工程分公司支付工程款165,641.84元，并支付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以尚欠工程款165,641.84元为基数，从2020年6月3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 二、被告成都洋洋百货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四川建设发展股份有限公司装饰工程分公司支付律师费15,000元； 三、驳回原告四川建设发展股份有限公司装饰工程分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案件受理减半收取2,270元，由被告成都洋洋百货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本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判员  徐俊杰 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覃雪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