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305刑初1363号公诉机关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检察院。被告人赵伟，男，1983年1月10日出生，汉族，大学本科文化，中共党员，户籍所在地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住深圳市南山区。因本案于2020年6月22日主动投案，同日被刑事拘留，7月24日被逮捕，现押于深圳市南山区看守所。辩护人邹东梅、王一帆，广东万哲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郑燕，女，1975年12月23日出生，汉族，大学本科文化，户籍所在地上海市闵行区，住上海市闵行区。因本案于2020年6月22日主动投案，同日被刑事拘留，7月24日被逮捕，现押于深圳市南山区看守所。辩护人王正华、罗玘，广东晋存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李新连，女，1973年9月22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户籍所在地浙江省丽水市松阳县，住广东省东莞市。因本案于2020年8月4日主动投案，同日被刑事拘留，9月5日被逮捕，现押于深圳市南山区看守所。辩护人黄恳儒，广东鹏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邹凯旋，男，1983年2月16日出生，汉族，大学本科文化，中共党员，户籍所在地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住广东省东莞市。因本案于2020年8月4日主动投案，同日被刑事拘留，9月5日被逮捕。现押于深圳市南山区看守所。辩护人郭志彬，广东德纳律师事务所律师。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检察院以深南检刑诉〔2020〕169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郑燕、赵伟、李新连、邹凯旋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于2020年12月9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李靖宇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赵伟及其辩护人人邹东梅、王一帆，被告人郑燕及其辩护人王正华、罗玘，被告人李新连及其辩护人黄恳儒，被告人邹凯旋及其辩护人郭志彬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经审理查明：深圳五维微品金融信息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微品公司”）成立于2015年3月12日，办公地址：深圳市南山区，2019年8月底开始平台清退工作，10月底搬到深圳市南山区。被告人赵伟为实际控制人，负责全面工作。2015年7月，谭某祺（另案处理）入职，担任赵伟助理及风控部负责人，负责合规审核，主要为对借款人召开审核会，审核通过之后设计成理财产品，经赵伟签名后在平台发标。其于2017年11月份离职，月工资20000元（人民币，下同）左右。2018年12月，被告人郑燕以中天恒合（天津）供应链管理公司的名义收购微品公司，支付前期款项8500000元，未进行工商变更，赵伟仍在微品公司工作。微品公司自设立之后，于2015年6月上线“微品金融”网贷APP，作为网络借贷信息中介服务平台，为集资参与人和借款人双方提供中介服务。平台通过平台网站投放广告、同事、朋友介绍、微信群发布广告、线下见面会等方式对不特定对象进行宣传，承诺年化7%-10％的利率。平台前期通过第三方连连支付存管，集资参与人的钱款以在连连支付充值方式在平台投标，充值后资金进入微品公司在连连支付开设的账户，形成资金池。2017年9月底，平台改为华兴银行存管模式，集资参与人通过在华兴银行开设的虚拟账户进行投标，资金进入微品公司在华兴银行开设的账户，华兴银行按照微品公司指令放款。微品公司同时设有待偿账户，用于接收不能开设账户的借款人的还款。经对平台数据审计，自设立以来，“微品金融”平台具有投资记录的会员人数为4057个，投资金额2686676160.99元，尚未结清的投资人有1037个，累计待收本金为190415000.30元。通过对微品公司银行流水资料、第三方支付平台资料以及存管银行等数据进行检查、核对、分析和统计，（一）借款人与出借人总体充值、体现情况，经会计鉴定，截止至2020年6月30日，出借人共充值1595093476.50元、提现1481821412.01元，充值减提现差额113272064.49元，涉及出借人4010名；期间借款人共提现1737705201.05元，充值1626324738.53元，提现减充值差额111380462.52元，涉及平台借款人374名，实际借款人67名。（二）借款人待偿与出借人待收情况，经会计鉴定，截止至2020年6月30日，尚有20名借款人未偿还借款金额，涉及金额175462220.33元，尚有1041名出借人未收回出借款项，涉及金额175574016.12元。2019年1月1日至2020年6月30日期间，发生充值、提现情况的平台借款人数量为263个，实际借款人为29名，充值金额315669095.98元，提现金额304451600元，出借人数量为1295个，充值金额为308981527.89元，提现金额为315573121.97元。2019年后新增的标的中，尚有187名借款人未偿还借款金额，涉及实际借款人为20个，未还金额为157215000元。被告人李新连为东莞市良玖精密电子科技有限公司法人代表及实际控制人，公司主要业务是手机壳加工等业务，公司注册地址和办公地在东莞市。2016年初，李新连经人介绍到微品公司借款，经谭某祺经办后，成功借款14500000元。2017年底，国家出台监管政策，不允许企业在平台借款超过1000000元，李新连遂与赵伟、谭某祺商议，以自己实际控制的十五家公司的名义，拆分标的进行循环借款，借新还旧，款项实际使用人为东莞市良玖精密电子科技有限公司。2018年初，李新连归还平台1000000元后公司资金链断裂，余款13500000元无法返还。被告人邹凯旋为深圳市前海步诺胜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法人兼实际控制人，公司主要业务为贸易，注册地在深圳市福田区。2016年底，邹凯旋在他人介绍下认识了赵伟、谭某祺，在微品平台上共计借款8000000元。2017年底后，邹凯旋与赵伟、谭某祺等人以其实际控制的八家公司的名义拆分标发标，借新还旧。2019年9月至2020年8月5日期间，清退315500元，余款7684500元无法返还。2020年6月22日，赵伟、郑燕经公安机关电话通知到案。李新连、邹凯旋于2020年8月4日自行到南山公安分局经济犯罪侦查大队接受调查。另查明，2020年6月30日至2021年3月，经公安机关持续追赃及赵伟的积极催收，借款企业及相关涉案人员向专案代收账户共回款10360079.87元。上述事实，被告人郑燕、赵伟、李新连、邹凯旋在庭审过程中亦无异议，并有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四名被告人身份信息，到案经过，微品金融公司财务梁某美提供的公司账户汇总，周某峰提供的三方协议，相关银行开户资料、交易流水，查封决定书、查封通知书，产品审批表，微品金融借款人信息情况表，微品金融公司提供的员工花名册、2019年4月在职员工名单、住房公积金、社保缴存明细，银监会深圳监管局《关于金融许可证查证结果的复函》，现场提取笔录，微品金融平台关于第一次兑付的情况说明、清退回款分配方案、关于微品金融良性退出决议，借款合同、居间服务协议、流水清单、还款方案，借款公司的工商登记资料，搜查证、搜查笔录、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发还清单，股权转让协议，查封冻结不动产及银行账户的情况说明表，中兴通讯股份有限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民事判决书四份，公安机关所出具的情况说明，证人于某、王某、冯某等人的证言，被告人赵伟、郑燕、李新连、邹凯旋的供述，司法鉴定意见书，辨认笔录，现场数据提取笔录，电子光盘等业查证属实的证据证实，足以认定。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赵伟、郑燕、李新连、邹凯旋变相吸收公众存款，扰乱金融秩序，数额巨大，应当以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并建议判处赵伟有期徒刑四年六个月，郑燕有期徒刑两年，李新连有期徒刑九个月，邹凯旋有期徒刑八个月，均并处罚金。被告人赵伟对起诉书指控的事实和罪名均无异议，认罪认罚。被告人赵伟的辩护人发表辩护意见称，1.赵伟有自首情节。2.其在关押期间，仍积极进行催收工作，追回400多万元。3.赵伟取得部分受害人的谅解书，依法可以从轻处罚。4.2018年12月，郑燕以其公司具有国资背景并且具备完全清偿能力为由向赵伟收购微品公司，赵伟本着国资背景的公司能够更好地发展公司的初衷，同意了郑燕的收购请求，自此以后微品公司所有的管理事项与赵伟无关，由郑燕决定发标及兑付事项，微品金融平台无法完全兑付有部分责任在于郑燕后续管理不当。5.被告人本次犯罪系初犯、偶犯，到案后真诚悔罪，认罪认罚，悔罪态度好。综上，建议对其从轻处罚。被告人郑燕对起诉书指控的事实和罪名均无异议，认罪认罚。被告人郑燕的辩护人发表辩护意见称，1.郑燕并非五维微品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且其利用平台发标借款的2100万元全部用于公司的生产经营，犯罪情节较轻，主观恶性较小。2.郑燕未足额支付收购款、未完成工商变更手续，其以中天恒合（天津）供应链管理公司的名义收购微品公司后，赵伟仍在微品公司工作，公司的日常工作和管理仍是赵伟负责，郑燕并没有对公司的日常经营进行管理，也没有给公司的其他员工布置过工作任务，其并未获得五维微品公司的实际控制权。3.郑燕在接到公安机关的电话通知后主动到南山公安分局经侦大队接受调查，如实向侦查机关供述了其收购微品金融公司的主要犯罪事实，在之后的讯问过程中，对陈某宏、黄某华也可能构成共同犯罪的供述，并不影响对其自身系主要收购行为实施人的供述，依法应当认定为自首。4.郑燕系初犯、偶犯，社会危险性小，自愿认罪认罚，悔罪态度良好，依法应当从轻、减轻处罚。被告人李新连对起诉书指控的罪名无异议，辩称其没有与赵伟等人商议，其是做实体的，对国家监管政策不了解，是微品公司跟其说要么还钱，要么找15家公司来拆分借款，因为其没有钱还，就只能按照他们的要求找15家公司拆分借款。被告人李新连的辩护人发表辩护人意见称，1.李新连有自首情节。2.李新连应当属于胁从犯，并非是李新连主动要以15家企业的名义提供给赵伟投标、放标进行一系列循环借新还旧，其是因为欠钱无法按时归还被胁迫所至。3.李新连是民营企业的法定代表人，根据最高检的会议精神，应当属于从宽处理对象。4.李新连自愿签署《认罪认罚具结书》，主观恶性较小。综上，恳请法庭结合以上几个法定情节，对李新连免予刑事处罚或适用缓刑。被告人邹凯旋对起诉书指控的罪名无异议，辩称未归还的金额没有扣除其家属代其归还的20万元，其借款发生在2016年，2017年政策发生变化，微品公司主动找到其，要求其配合拆分标的。被告人邹凯旋的辩护人发表辩护意见称，1.邹凯旋有自首情节，积极配合办案机关，认罪态度良好。2.邹凯旋涉及的800万元借款确实是用于公司经营，原本无不还之意，是因为行情影响导致无法全额偿还，不具有主观恶意。3.本案所涉及800万元借款，原本已经出借“在途”，并且合法合规，邹凯旋是应微品公司的要求，才会进行违规拆分，邹凯旋应认定为从犯。4.邹凯旋一直争取积极还款，在微品公司“暴雷”前，一直有付息。被刑拘之时，总共偿还30万元本金，《起诉书》中还有20万元还款没有统计，希望法庭更正。同时，邹凯旋向公诉人提供创仕破产清算债权的财产线索，已经安排查封。综上，建议对其适用缓刑。其辩护人当庭向法庭提交一份建设银行客户回单，证实邹凯旋家属代其还款20万至专案代收账户。关于控辩双方争议的焦点问题，本院综合评析如下：1.关于李新连、邹凯旋所属公司是否涉及单位犯罪。审理认为，涉案行为系以两名被告人实际控制的公司名义作出，为了单位利益，依法可以认定为单位犯罪。2.关于郑燕、赵伟的地位、作用。经查，赵伟系微品公司的实际控制人，负责公司全面工作，2018年12月郑燕收购公司之后其仍留在公司参与部分工作，对于平台最终暴雷及给投资人造成的损失负主要责任。郑燕于2018年12月18日收购微品公司后开始参与公司经营，并安排谢某飞直接负责管理，应对其参与期间平台吸收的金额承担责任，形式上收购是否完成及工商登记是否变更均不影响其已实际参与公司运营。3.关于被告人李新连、邹凯旋是否属于从犯的问题。审理认为，共同犯罪中，系微品公司通过平台网站向不特定对象进行公开宣传，吸引投资人参与投标，并承诺还本付息，在政策发生变化后，由平台主动提出可以通过拆分标的的方式循环借款，李新连、邹凯旋同意上述方式后，配合平台提供资料，对整个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行为提供了积极帮助，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依法可以认定为从犯。被告人李新连的辩护人所提胁从犯的意见与事实不符，依法不予采纳。4.关于被告人郑燕是否具有自首情节。审理认为，被告人郑燕经公安机关电话通知到案，归案后如实供述了参与平台经营管理的过程，虽对于收购一事在侦查阶段有反复，但在庭审中承认其系收购过程中的重要人员且全程参与，符合自首的条件，依法认定为自首，辩护人所提相关意见予以采纳。本院认为，被告人郑燕、赵伟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扰乱金融秩序，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东莞市良玖精密电子科技有限公司、深圳市前海步诺胜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非法吸收公众存款，被告人李新连、邹凯旋分别作为上述公司的直接主管人员，其行为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的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罪名成立。共同犯罪中，被告人赵伟、郑燕起主要作用，系主犯，被告人李新连、邹凯旋起次要作用，系从犯，对从犯依法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各被告人犯罪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是自首，依法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平台暴雷后，赵伟积极向借款企业催收，协助公安机关追赃挽损，并同意将其名下房产用于清偿投资人损失，经征得其配偶书面同意，该套房产作为涉案财产一并予以处置，其积极退赃、主动挽回投资人损失的行为量刑时酌情予以考虑；本院审理期间，部分借款企业及相关人员向专案代收款专户还款一千万余元，部分借款人并提供了具体还款计划，量刑时酌情予以考虑；综合考虑各被告人所起作用、吸收金额、主观恶性等，依法对被告人赵伟从轻处罚，对被告人郑燕、李新连、邹凯旋减轻处罚。本案发生于2015年至2019年期间，根据从旧兼从轻原则，本案依照案发当时刑法的相关规定处罚。依照1997年修订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赵伟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20年6月22日起执行至2024年12日21日止，罚金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本院缴纳，上缴国库。）二、被告人郑燕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20年6月22日起执行至2022年6月21日止，罚金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本院缴纳，上缴国库。）三、被告人李新连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九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20年8月4日起执行至2020年5月3日止，罚金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本院缴纳，上缴国库。）四、被告人邹凯旋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20年8月4日起执行至2021年4月3日止，罚金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本院缴纳，上缴国库。）五、扣押冻结在案的微品金融专案待收款账户（尾号3194）的全部款项及冻结（轮候）被告人邹凯旋在惠州市创仕实业有限公司破产清算案的债权分配款467289.85元分别按比例发还投资人；在案查封的房产(详见附后清单一)等变价后依法分别按比例发还投资人；继续向赃款的实际使用人追缴涉案财物（详见附后清单二）；如以上财产不足以清偿被害人实际损失，不足部分责令被告人赵伟予以退赔，被告人郑燕对其参与部分给投资人造成的实际损失承担连带退赔责任（未清偿投资人名单见鉴定意见附后光盘）。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张庆荣人民陪审员  江爱丽人民陪审员  马小艳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三日书 记 员  苏淦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