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沪01民终70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耀大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闵行区光华路**第******。法定代表人：李小清，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滕昭君，北京盈科（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觐，北京盈科（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军停，男，1976年11月20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东海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涛，上海众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晶，上海众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耀大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耀大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徐军停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2020）沪0112民初315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耀大公司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第一、第三项，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驳回徐军停一审中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根据双方签订的《意向协议》，徐军停的主要义务为报量，报量时间应与政府招标工作的进度相一致，此进度随江苏省招标进程变化，无法提前确定具体的时间。协议签订后，徐军停未做过任何报量，违反了意向协议的约定。耀大公司已经完成招投标、物价工作，确保了签署的品种入围，已履行完毕义务，但徐军停未履行报量，导致违约。同时，一审法院认为意向协议为预约合同，认定事实不清，双方在协议中约定了主要的权利义务，徐军停应按约履行。故协议解除的责任在于徐军停，徐军停无权要求耀大公司退还保证金。被上诉人徐军停向本院寄送答辩意见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耀大公司的上诉事实和理由与事实不符，且无相应证据予以证实，其陈述的事实和理由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徐军停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耀大公司退还保证金12,000元并支付以12,000元为基数，自2014年11月20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退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本案一审庭审中，徐军停增加诉讼请求：要求解除徐军停、耀大公司签订的意向协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1月12日，徐军停（乙方）与耀大公司（甲方）签订《意向协议》1份，双方就药品藿胆滴丸等3种药品的销售推广达成如下协议：乙方在东海县区域的基药市场医疗机构进行开发推广；依照政府招投标工作进度负责代理区域品种的报量、区域目录遴选等工作。甲方负责招投标、物价工作，确保品种如实中标并且有足够的市场推广空间；保证乙方在上述代理区域代理权的唯一性；招标结果正式公布后如甲方未做到上述两点，且乙方没有过错的情况下，甲方无条件退还乙方保证金并取消本协议。依照政府招投标进度，执行前签订正式合作协议，合作期限为一个标期。意向协议签订3个工作日内乙方向甲方支付12,000元报量和开发保证金。协议终端共计12家，双方约定报量数量不低于2.4万盒；报量总数量低于70%，扣除报量保证金并取消合作协议；报量总数量高于等于70%，覆盖终端数量低于90%大于70%，按100元每家标准扣除保证金；覆盖终端数量低于70%，扣除报量保证金并取消合作协议。报量保证金和开发保证金在开发报量以及开发完成后，转变为串货和销量保证金，最终协议终止后将根据库存结清。2014年11月12日，徐军停向耀大公司交付保证金12,000元。本案一审庭审中，双方确认：1.上述意向合同签订后，徐军停未履行报量工作；2.协议所涉药品的招投标工作实际于2018年下半年完成。一审法院认为，徐军停、耀大公司就药品开发推广事宜所签订的意向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内容于法不悖，应属合法有效。该意向协议对双方的权利义务约定并不完整，且双方在意向协议中明确约定“依照政府招投标进度，执行前签订正式合作协议”的内容，该意向协议依相关法律规定性质应属预约合同，并非本约合同。现徐军停、耀大公司双方均同意解除意向协议，且不再签订正式合同，故徐军停要求解除意向协议的诉请，可予支持。意向协议解除后，耀大公司收取的保证金应予退还徐军停。鉴于徐军停无证据证明正式合同未能订立的原因在于耀大公司存在过错，故徐军停要求耀大公司赔偿损失的诉请，不予支持。耀大公司辩称徐军停未报量的行为构成违约的主张，因双方在意向协议中并未明确约定徐军停应当履行报量义务的具体时间，故耀大公司的上述辩称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不予采信。一审法院审理后于2020年10月16日作出判决：一、解除徐军停与上海耀大生物科技有限公司签订的《意向协议》；二、上海耀大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徐军停人民币12,000元；三、驳回徐军停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83.49元，由上海耀大生物科技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双方均未向本院递交新证据。经本院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无误，本院依法予以确认。二审中，耀大公司向本院表示，自愿退还徐军停保证金6,000元。本院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意向协议》系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当事人均应恪守履行，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现双方均同意解除该协议，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系哪方责任导致协议解除。被上诉人主张双方应先签订正式协议，被上诉人再进行报量，而上诉人拒绝签订正式协议。上诉人则主张被上诉人应先履行报量义务，待上诉人与相关政府部门签订药品采购协议后，再签订正式协议。本院认为，根据《意向协议》约定，依照政府招投标进度，执行前签订正式合作协议。从该约定的内容看，双方并未就正式协议的签订确定明确的时间，而是依照招投标进度决定。协议同时约定，被上诉人依照政府招投标进度负责代理区域品种的报量、区域目录遴选等工作。由此可以看出，正式协议的签订及报量，均是按照招投标进度进行。被上诉人关于先签订正式协议后报量的主张，与协议约定的内容相违。从双方的实际履行情况看，被上诉人并无证据证明其要求与上诉人签订正式协议，或者上诉人存在拒绝签订正式协议的违约行为存在。综合上述情形，本院认为，上诉人关于先报量后签订正式协议的主张，具有相应的合同约定及事实基础，本院予以认可。被上诉人关于先签订正式协议后报量的主张，缺乏合同依据，与事实有违，本院不予采纳。根据《意向协议》之约定，报量总数量低于70%，扣除报量保证金并取消合作协议。现被上诉人未进行报量，故应认定系被上诉人违约导致《意向协议》解除，上诉人依约有权没收报量和开发保证金。被上诉人要求返还保证金及支付利息损失的诉讼请求，本院均予以驳回。二审中，上诉人自愿退还被上诉人保证金6,000元，系其对己方权利的处分，与法不悖，本院予以准许。据此，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1999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2020）沪0112民初3157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2020）沪0112民初31574号民事判决第二、第三项；三、上海耀大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徐军停保证金6,000元；四、驳回徐军停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83.4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66.98元，均由徐军停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毛 焱审判员 蒋庆琨审判员 钱文珍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许 晶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第二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可以在本院进行，也可以到案件发生地或者原审人民法院所在地进行。四、《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五、《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