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孝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鄂09民终46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邹维喜，男，1972年11月24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孝感市孝**。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斌，湖北山川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代为承认、变更、放弃诉请，调解，代签收文书。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先明，男，1951年10月17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应城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熊继军，男，1972年10月19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应城市。上诉人邹维喜因与被上诉人陈先明、熊继军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应城市人民法院（2020）鄂0981民初18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邹维喜上诉请求：1.撤销（2020）鄂0981民初1848号民事判决，将案件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陈先明、熊继军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程序严重违法，应予纠正。陈先明以民间借贷案由起诉，立案时却被定性为借款合同案，判案时更以其他合同纠纷结案，期间没有明确的法官释明程序，也没有正式的变更诉请和理由的程序，更没有邹维喜同意继续审理的程序。虽然陈先明的主要请求为返还，构成立案判案的叠合，但无效返还的基础法律关系中缺乏实际当事人湖北省浩远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浩远公司）参与诉讼中来，遗漏关键当事人。《应城市陈河镇2015年度土地整治机关设备采购与安装项目责任制目标管理协议书》（以下简称《协议书》）仅是邹维喜提交的一份应诉证据，陈先明、熊继军在一审时也是不完全认可的，而原审却不顾上述程序违法之外，主动改变案由，依职权确定协议书无效，已构成程序违法，严重影响到案件的实体处理结果。二、原审事实不清，应予退查。在认定邹维喜为实际施工负责人上，不责令双方当事人继续举证，仅凭一张未由负责人和制作人签字的证明和邹维喜的技巧性答辩内容；在认定熊继军为中间人时，仅凭其口头答辩，不顾及在案证据的诸多内容体现，如合伙承包，再如先行转包；在认定转包事项上，不顾邹维喜与陈先明当初不认识的事实前提进而曲解事实；在认定5万元现金转交上，属主观臆证，事实上该款项还继续由熊继军持有其中4万，邹维喜有新证据足以证明；在认定45万元的性质时，到底是项目整体转让价格，还是工程承包款，抑或先期投入补偿，均表述不一致。被上诉人陈先明辩称，一、（2020）鄂0981民初1848号民事判决书，查明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陈先明举证的相关证据向邹维喜转款四十万元，以及熊继军当庭陈述已向邹维喜转款五万元，共计四十五万元，邹维喜无异议。二、邹维喜系浩远公司的项目投标负责人及实际施工负责人，他代表公司与陈先明签订的《协议书》，邹维喜以该工程四十五万元的价格转包给陈先明。该协议至今未履行工程也一直未施工，邹维喜收取陈先明的四十五万元的工程转包款应予退还，无论邹维喜如何辩护，他收取中标工程的转包款没有法律依据，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返还。一审判决公正，程序合法应予维持。被上诉人熊继军辩称，5万元的事实，在这个事之前陈先明是有一个5万元，其中1万元是转给邹维喜，实质上邹维喜收到41万元。另4万元给熊继军与熊继军朋友用了，这4万元是陈先明给的。开始说给了45万元给邹维喜，后来核对账目，实质只给了邹维喜41万元。陈先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邹维喜、熊继军共同偿还借款45万元；2.邹维喜、熊继军承担赔付利息的违约责任，利息自借款之日2018年2月11日起按2%月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款之日止；3.本案的诉讼费、财产保全费由邹维喜、熊继军共同承担。一审经审理查明，2018年1月，熊继军以承接工程的名义需要资金为由找到陈先明借款，陈先明按照熊继军安排于2018年2月2日、2月11日、3月16日分三次转账4万元、10万元、26万元转账至邹维喜账户62×××33，合计40万元。之后，熊继军告知陈先明浩远公司中标了应城市陈河镇2015年土地整治机电设备采购及安装项目一标段，邹维喜是该项目的投标人负责人及实际施工负责人，是否愿意承包应城市陈河镇2015年土地整治机电设备采购及安装项目工程，经陈先明与熊继军、邹维喜双方几次协商后，最终该工程以45万元的价格转包给陈先明。2018年1月2日，浩远公司中标应城市陈河镇2015年度土地整治机电设备采购与安装项目一标段，该项目由邹维喜负责投标，并中标。2018年3月，陈先明与浩远公司签订了《协议书》一份，协议签订后，由于各方原因陈先明一直未正式进入施工阶段，工程无法施工。邹维喜、熊继军也没有将转包承包款退还45万元给陈先明。为此，陈先明诉至一审法院。另查明，陈先明支付给熊继军的5万元，熊继军也给付邹维喜，其无异议。一审法院认为，浩远公司通过应城市国土资源局采取公开招投标的方式中标应城市陈河镇2015年土地整治机电设备采购及安装项目一标段，中标后，其理应按照招投标相关文件和合同约定履行合同义务。本案中，浩远公司实际施工负责人邹维喜通过熊继军的介绍将中标的工程以45万元的价格转包给陈先明，并签订了《协议书》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投标法》第四十八条：“中标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义务，完成中标项目。中标人不得向他人转让中标项目，也不得将中标项目肢解后分别向他人转让”的规定，陈先明与浩远公司（实际施工负责人邹维喜）双方签订的该合同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合同无效。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陈先明要求邹维喜返还45万元的工程承包款及利息损失的诉讼请求，依法予以支持。陈先明在诉讼请求中要求邹维喜、熊继军按照月利率24％计算利息的诉讼请求，经一审法院向其释明后，变更诉讼请求。邹维喜辩称的意见部分属实。熊继军在本案中系中间介绍人，陈先明支付的5万元，其已转交邹维喜，故其不应承担返还义务。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五十二条之规定，遂判决：1.确认陈先明与浩远公司（实际施工负责人邹维喜）签订的《协议书》无效；2.邹维喜在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返还陈先明工程承包款人民币45万元及利息损失（以45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3月17起，参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3.驳回陈先明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050元，由邹维喜负担。本案二审期间，邹维喜为支持其上诉主张向本院提交了新证据，陈先明、熊继军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与质证。邹维喜向本院提交的证据：《承诺书》及短信截图。拟证明：邹维喜只针对熊继军转包。针对邹维喜提交的证据，陈先明、熊继军的质证意见：是这个事实。针对邹维喜提交的证据，本院认证如下：因陈先明、熊继军对证据无异议，故本院对证据予以采信。二审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事实“陈先明支付给熊继军的5万元，熊继军也给付邹维喜，其无异议”不实，应为“陈先明支付给熊继军的5万元，熊继军支付1万元给邹维喜、另4万元在熊继军处”，其他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另查明，二审中，邹维喜、陈先明、熊继军均认可，陈先明转款给熊继军的5万元，熊继军将其中1万元交给邹维喜、另4万元在熊继军处，且熊继军同意返还4万元给陈先明。本院认为，本案系因陈先明转款45万元给熊继军、邹维喜，承包应城市陈河镇2015年土地整治机电设备采购及安装项目一标段工程，后陈先明未能施工，请求邹维喜、熊继军返还45万元而引起，故应定性为合同纠纷。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本案二审针对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为：一、一审是否存在程序违法。二、邹维喜、熊继军应否向陈先明返还45万元；如应返还，责任范围应当如何确定。关于焦点问题一，本院认为，当事人起诉的法律关系与实际诉争的法律关系不符时，人民法院应当正确判断当事人之间实际存在的法律关系并以当事人之间真实存在的法律关系为依据确定案由。本案中，虽然陈先明一审中以借款合同纠纷提起诉讼，但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本案系因陈先明转款支付45万元给熊继军、邹维喜，用以支付应城市陈河镇2015年土地整治机电设备采购及安装项目一标段工程转包费，后陈先明未能施工，请求邹维喜、熊继军返还45万元而引起；一审法院已将上述情况向陈先明释明，且陈先明同意按法院查明的事实处理，故一审法院以此确定本案案由为合同纠纷并无不当。一审不存在程序违法。关于焦点问题二，本院认为，1.《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投标法》第四十八条规定：“中标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义务，完成中标项目。中标人不得向他人转让中标项目，也不得将中标项目肢解后分别向他人转让”、《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本案中，浩远公司中标后，与陈先明签订《协议书》，将案涉项目转让给陈先明，陈先明向邹维喜支付41万元、熊继军转款4万元；该《协议书》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为无效。2.虽然一审中，陈先明未请求确认《协议书》无效，但人民法院在审理案件过程中，对合同的效力进行审查，是必须经过的程序，是审理合同类纠纷案件所要认定的首要问题，且陈先明在庭审及询问笔录中均主张招标合同不得转让，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要求邹维喜、熊继军返还45万元。一审判决确认《协议书》无效并无不当，但在当事人没有请求确认合同效力的情况下，对合同效力的评判，只作为论述的观点阐明，无需在判决主文中作为一项判项，一审对此项判决存在不当，本院予以纠正。3.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的规定，《协议书》无效，则邹维喜、熊继军应向陈先明返还45万元。因二审中，陈先明、邹维喜、熊继军均认可，邹维喜收到41万元、另4万元仍在熊继军处，熊继军亦表示同意返还4万元给陈先明，且陈先明一审诉讼请求为邹维喜、熊继军向陈先明返还45万元，故本院确认邹维喜向陈先明返还41万元，熊继军向陈先明返还4万元。4.至于陈先明请求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标准。因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每月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经取消。2019年8月20日之后，人民法院裁判贷款利息的基本标准应改为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故本院对一审判决利率标准予以纠正。综上，因邹维喜、陈先明、熊继军二审中均认可，邹维喜只收到41万元、熊继军收到4万元，故陈先明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本院部分予以支持。原审判决认定部分事实不清，实体处理不当，依法应予纠正。经合议庭评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北省应城市人民法院（2020）鄂0981民初1848号民事判决；二、邹维喜于本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返还陈先明工程承包款人民币41万元及利息损失（以41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3月17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参照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参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熊继军于本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返还陈先明工程承包款人民币4万元及利息损失（以4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3月17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参照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参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四、驳回陈先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8050元，由邹维喜负担7334.44元、由熊继军负担715.5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050元，由邹维喜负担7334.44元、由熊继军负担715.5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石仁礼审判员  汪书力审判员  张杨玉二〇二一年三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潘 洁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