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07民终54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三台县经纬建设工程测绘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四川省三台县北坝镇北泉路3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7227672839072。 法定代表人：范平，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江，绵阳市涪城区南山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久用，男，1961年1月1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三台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文知，三台县北坝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三台县经纬建设工程测绘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经纬测绘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久用确认劳动关系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三台县人民法院（2020）川0722民初48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经纬测绘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2.依法改判驳回王久用全部诉讼请求。3.一、二审诉讼费由王久用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经纬测绘公司提交的《员工上班制度》、《工资分配制度》、《工资（薪酬）发放补充说明》和《费用结算分配表》,表明王久用自愿接受公司制度到公司务工，经纬测绘公司与王久用之间非领导和支配的隶属关系。2010年5月至2016年2月期间，王久用确在经纬测绘公司处提供劳务，且已支付足额劳务报酬。从每月发放工资可以看出是属于劳务，因为工作时间不等，不是固定工作，如果是工资应领取固定工资，并且工资应当高于绵阳市最低工资标准，因此经纬测绘公司与王久用建立的是劳务关系非劳动关系。2.王久用自认2016年就已经知晓自己权利受侵害，但王久用2020年11月11日才申请劳动仲裁，三台县仲裁委不予受理于法有据，该案已经超过一年的劳动仲裁时效，应当予以驳回。 王久用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王久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王久用与经纬测绘公司2010年5月至2016年2月1日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2.本案诉讼费由经纬测绘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久用于2010年5月开始在经纬测绘公司从事测绘工作，双方未签订任何书面合同。2016年2月20日以经纬测绘公司为甲方、王久用为乙方，双方签订了《劳动合同》，合同第一条约定：本合同为固定期合同，合同生效日期2016年2月20日，合同2021年2月20日终止。合同第二条约定：乙方同意根据甲方工作需要，担任测量岗位（工种）工作。第三条约定：乙方应按照甲方要求，按时完成规定的工作数量、达到规定的质量标准。……合同第八条约定：执行定时工作制或综合计算工时工作制的，乙方完成规定的工作任务，甲方每月30日以货币形式足额支付乙方工资，工资不低于1400元。合同第十一条约定：甲乙双方应按国家和市社会保险的有关规定交纳职工养老、失业和大病医疗统筹及其它社会保险费用。双方对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2017年12月19日以经纬测绘公司为甲方、王久用为乙方，双方签订了《协议》，协议载明：关于王久用同志在我测绘公司务工，具体情况经双方协商，我公司同意以我公司的名义，按照社保有关规定，给予购买社保，1.该同志在我公司务工期间，我公司按照社保有关规定给予购买；2.若今后王久用不在我公司上班，社保由王久用本人购买；3.该协议一式贰份，公司执壹份，王久用执壹份。2020年7月经纬测绘公司向三台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报送王久用缴纳养老保险金资料，双方为2016年2月前的养老保险金的缴纳发生争议，王久用于2020年11月11日向三台县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三台县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20年11月11日作出三劳人仲不（2020）119号《不予受理通知书》，三台县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不符合受理条件为由，决定不予受理。王久用即于2020年11月19日起诉到一审法院。本案在一审审理过程中，王久用提交了一份2020年7月8日加盖经纬测绘公司公章的便条复印件，该便条载明“王久用工作时间从2010年5月开始，当月发工资480元，6月份960元，7-12月按每月1200元，2011年至2013年每月1200元，2014年至2020年6月每月1400元，以上属工资表上依据”。一审诉讼过程中，一审法院责令经纬测绘公司提交2010年5月至2016年2月期间该公司的工资发放表，经纬测绘公司在指定的期限内提交了2012年1月至2015年12月期间的《费用结算分配表》发放单24份，《费用结算分配表》记载王久用等人领取款项数额和领款人签名，发放时间均为每月月底发放。 一审法院认为，劳动关系是指劳动者与用人单位通过合意由劳动者提供劳动、用人单位给付劳动报酬所形成的具有经济、人身从属性的权利义务关系。王久用自2010年5月起至2016年2月期间，在经纬测绘公司从事测量工作，经纬测绘公司认为与王久用系劳务关系，但双方既未签订书面合同，经纬测绘公司也未提供相应证据证实双方为劳务关系，经纬测绘公司在一审法院指定期限内提交的2012年1月至2015年12月期间的《费用结算分配表》，该《费用结算分配表》记载的仅仅只有发放金额和领款人签名，并不能反映出发放款项性质，领取款项也具有每月定期发放的特征，且其记载由王久用领取款项记录，与王久用提交的加盖经纬测绘公司印章载明王久用工资记录数额不相符，经纬测绘公司也未能提交本公司完整的工资发放表，经纬测绘公司所举证据不能证实2010年5月起至2016年2月期间与王久用系劳务关系，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经纬测绘公司系经依法登记成立的企业法人，王久用系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公民，双方均具备法律、法规规定的签订劳动合同的主体资格，根据双方提供的证据，能够确认王久用于2010年5月起至2016年2月期间在经纬测绘公司从事测绘员工作，综合经纬测绘公司按月向发放劳动报酬、中途双方于2016年2月签订《劳动合同》、经纬测绘公司在2017年12月签订《协议》约定“该同志在我公司务工期间，我公司按照社保有关规定给予购买”、以及2020年7月加盖经纬测绘公司的记载王久用工资标准的便条等相关证据，应当认定王久用受经纬测绘公司安排，从事有报酬的劳动活动，接受经纬测绘公司的劳动管理，符合原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中关于认定事实劳动关系成立的条件，应当认定王久用2010年5月至2016年2月期间与经纬测绘公司系劳动合同关系；经纬测绘公司认为2010年5月至2016年2月期间与王久用系劳务关系的辩解，无相应证据证实，其辩解理由不能成立。2017年12月19日经纬测绘公司与王久用签订了《协议》，约定“该同志在我公司务工期间，我公司按照社保有关规定给予购买”，该协议表明经纬测绘公司承诺为王久用缴纳养老保险，且该协议并未就为王久用缴纳养老保险的期限局限于双方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期间，也未约定具体的办理时间，经纬测绘公司在2020年7月为王久用办理缴纳养老保险时双方对缴纳期限发生争议，对双方发生劳动争议的时间应当认定为2020年7月，王久用申请劳动仲裁的时间并未超过法律规定是申请仲裁的期限，经纬测绘公司认为“王久用2016年已经知晓其权益受到侵害，王久用的主张也已经超过仲裁时效”的辩解，与本案审理查明的事实不符，其辩解理由不能成立；对王久用与经纬测绘公司于2010年5月至2016年2月期间系劳动关系的事实应予认定。综上所述，王久用请求确认与经纬测绘公司于2010年5月至2016年2月期间存在劳动关系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 一审法院遂判决，确认王久用与三台县经纬建设工程测绘有限责任公司于2010年5月至2016年2月期间存在劳动关系。案件受理费10元，由经纬测绘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经纬测绘公司向本院提交了王久用2020年8月12日出具的承诺复印件一份，载明：“我本人王久用与公司因社保一事达成协议，自愿按社保基数标准60﹪购买社保”。王久用质证称，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是应该按照国家规定来购买，承诺中我按60%标准是书写错误。本院认为，经纬测绘公司提交的证据，仅能证明双方对王久用购买社保事宜在进行协商。 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2010年5月至2016年2月期间，王久用与经纬测绘公司是否建立劳动关系的问题。经纬测绘公司并不否认王久用2010年5月至2016年2月期间在该公司工作，但认为双方建立的是劳务关系。本案中，王久用虽然每月从经纬测绘公司领取的报酬数额有所变化，但双方之间形成了持续稳定的关系。在此期间，王久用是以经纬测绘公司的名义对外工作，并接受经纬测绘公司的管理和指导，因此双方具有一定的从属关系，不是平等的民事法律关系。2020年7月8日经纬测绘公司出具的便条中载明的“王久用工作时间从2010年5月开始，当月发工资480元，6月份960元，7-12月按每月1200元，2011年至2013年每月1200元，2014年至2020年6月每月1400元，以上属工资表上依据”的内容能够印证。因此，虽然王久用与经纬测绘公司之间未订立劳动合同，但双方之间的关系已具备事实劳动关系的法律特征，即王久用与经纬测绘公司之间形成事实劳动关系，而不是一般的劳务关系。 关于本案仲裁时效问题。无论是2017年12月19日经纬测绘公司与王久用签订的《协议》中关于“该同志在我公司务工期间，我公司按照社保有关规定给予购买”的约定内容，还是经纬测绘公司向本院提交的王久用2020年8月12日出具的承诺中关于“我本人王久用与公司因社保一事达成协议，自愿按社保基数标准60﹪购买社保”的表述，都能够证明直到2020年8月12日，双方就王久用购买社保事宜进行协商的事实，后因双方对缴纳期限发生争议，王久用于2020年11月11日向三台县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未超过法律规定申请仲裁的期限。经纬测绘公司认为王久用2016年已经知晓其权益受到侵害，本案已经超过仲裁时效的上诉理由不成立。 综上所述，经纬测绘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经纬测绘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伍 静 审 判 员  陈兴旺 审 判 员  罗 琴 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五日 法官助理  何云乐 书 记 员  郧咏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