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抚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赣10民终31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吴江福，男，1972年3月23日出生，汉族，福建省厦门市人，住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饶伟斌，江西衡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曾发生，男，1977年2月11日出生，汉族，江西省南丰县人，自由职业，住江西省南丰县，上诉人吴江福因与上诉人曾发生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抚州市南丰县人民法院（2020）赣1023民初18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调查以及询问当事人，并经当事人同意后，不开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吴江福上诉提出：1、依法变更原审判决第一项，增加曾发生返还吴江福32850元；2、本案相关诉讼费用由曾发生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审判决未能查明事实，将本不属于曾发生应当支付的款项，纳入到双方约定的代为付款范围内，由此导致吴江福仍存在对外承担责任的不利后果，具体表现在：（1）《乙方代付款清单》（以下简称清单）第二项煤气及木架余额款，应当为9420元，但曾发生仅支付吴杰3000元和抵偿邹海燕2600元，其中少支付9420-5000=4420元。（2）对于清单中虽有曾发生超额支付的款项，但吴江福认为，不在双方约定代为支付的范围之中，故不应当在总额中予以冲抵。（3）依据清单最后一段约定，曾发生还负有代为保管28430元剩余款项的义务。鉴于其怠于履行对外付款的行为，曾发生也应当予以返还。曾发生对此辩称，其没有少支付4420元，吴江福没有交付叉车，最后约定的28430元不需要给付吴江福。上诉人曾发生上诉提出：1、撤销（2020）赣1023民初1833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吴江福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吴江福承担。事实和理由：1、本案双方签订的协议书系买卖合同关系，即使协议书中约定曾发生需要代替吴江福支付相关款项给第三人，也不表示双方形成了另外的独立的委托合同。而一审法院却将该协议书分割成买卖合同关系和委托合同关系两个独立的法律关系，并适用委托合同的相关规定作出判决，明显适用法律错误。2、即使法院认为曾发生代替吴江福支付相关款项给第三人属于委托行为，该委托付款行为也应认为买卖合同约定的义务之一，而不是独立的委托合同关系。因此，因本案中吴江福在买卖合同中未履行其给付设备的义务（未依约给付两台叉车），曾发生无需支付该两台叉车的款项给吴江福，也就更加无需继续帮助吴江福支付其个人债务（小夏的工伤赔偿20000元），更加无需将需要支付给他人的款项（小夏的工伤赔偿20000元）直接付给被上诉人。3、本案中的协议书签订之前，因吴江福拖欠陈印根货款，涉案的两辆叉车就被陈印根开走抵债了，即吴江福并未按照协议书的约定交付两辆叉车，构成违约，因此上诉人可以不按照协议书的约定支付相关款项或者代其支付他人的欠款。协议书签订之后，曾发生联系不上吴江福与其协商叉车交付事宜，吴江福一直未出现，导致双方无法结算并解决该纠纷。4、吴江福交付的部分设备价值是多少，除了曾发生已为其支付的款项外，是否还有多余的款项应支付给吴江福，应由吴江福举证确定。故一审判决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予以纠正。吴江福辩称：曾发生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所涉叉车问题与本案没有关联。吴江福向一审法院提出的诉讼请求：1、判决曾发生向吴江福偿还资产协议转让所剩余款95000元；2、本案诉讼费由曾发生承担。事实与理由：曾发生于2018年9月17日与吴江福在南丰县恒鑫石材厂就该厂的产属设备的转让事宜达成协议，就属于吴江福的设备作价140000元转让给曾发生。而后就作价140000元扣除尚欠曾发生的45000元，还余95000元。曾发生就此承诺将代付吴江福指定的付款清单，时至今日已过10个月，迟迟不见曾发生付款情况汇报，吴江福多次催促曾发生履行上述协议未果，严重侵害了吴江福的合法权益，故向法院起诉。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南丰县恒鑫石材厂坐落于南丰县。2018年9月17日，杨景青作为甲方南丰县恒鑫石材厂负责人吴江福的委托代理人与乙方曾发生进行协商，双方就南丰县恒鑫石材厂经营生产、设备、结欠货款等达成协议，签订了《协议书》及《甲方处置给乙方的抵押设备清单（附一）》、《乙方代付款清单（附二）》。《协议书》主要内容为：1.甲方将石材厂里面的设备（详见附一）抵给乙方，作价14万元，乙方代替甲方支付约定款项（详见附二）；2.甲方有责任必须在30日内将在经营生产过程中所产生的一切债权、债务厘清，并处置及注销营业执照；3.乙方允许甲方在60日内将南丰县恒鑫石材厂所欠的债权、债务款项后，石料才可以变卖处理，逾期视为甲方丢弃物，造成乙方雇佣人员清理的，甲方应支付相关费用；4.甲方履行上述协议后，乙方必须在5日内付清代付款项。《甲方处置给乙方的抵押设备清单（附一）》内容为：明华龙门桥切机1台，众意红外线切边机1台，宏科红外切边机1台，石材荔枝面敲打机1台，叉车2台，锯片、塔式锯等量及所属南丰恒鑫石材厂的一切辅助设施等所有资产。《乙方代付款清单（附二）》主要内容为：曾发生人民币45000元、煤气及木架余额人民币9420元（煤气5500元+木架3920元）、杂工黄建华人民币1098元、叉车修理费人民币4470元、彭小虎人民币1577元、石材小易人民币30000元、工伤小夏人民币20000元，合计111565元，以上为乙方代替甲方偿还款项清单，协议价14万元扣除上述款项，结余28435元由乙方代管，经甲方确认同意后方能支付其他款项。签订协议后，曾发生支付了易建华石材款38000元，彭炳才杂工工资1577元，黄建华杂工工资1100元，吴杰煤气款3000元，李金明叉车维修费5000元，邓长水木架款5000元；并用厂里的5个氧气瓶抵偿了邹海燕永泰门市部氧气款2600元，但应该给予小夏的工伤费2万元曾发生尚未支付。另查明，陈印根于2020年11月5日出具收款证明，内容为：“南丰县恒鑫石材厂欠我陈印根运石费38000元不给，我就开走了两部叉车（4吨、7吨）恒鑫石材厂的。南丰县市山镇派出所也知道此事有记录做为我的运费抵押物，之后被曾发生付清了此款赎回两部叉车，此款为人民币叁万捌仟元整”。曾发生陈述，其付款过程中存在超额支付和未约定支付款项的情况，事后均告知吴江福或其代理人杨景青。一审庭审中，吴江福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述，其起诉的9.5万元中不包含应给付曾发生的4.5万元，不认可曾发生超额支付部分，并主张曾发生将尚未支付的付款清单中的2万元工伤款直接交付给吴江福。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案由为合同纠纷。案涉《协议书》属双务合同，合同双方当事人既有合同权利亦有合同义务。《乙方代付款清单（附二）》系委托合同，约定由曾发生代吴江福偿还清单上的债务，余款28435元由曾发生代管，经甲方确认同意后方能支付其他款项。案涉《协议书》及二附件虽然不是吴江福本人与曾发生签订的，但杨景青作为吴江福的委托代理人与曾发生签订的《协议书》，是吴江福与曾发生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成立，依法有效。在本案中，本案吴江福将设备卖给曾发生，委托曾发生用货款向第三人付款，双方之间形成买卖合同关系、委托合同关系。曾发生应当根据吴江福的指示，将相应的款项支付给对应的人。《合同法》第四百一十条规定：“委托人或者受托人可以随时解除委托合同”，现吴江福主张曾发生将尚未支付的付款清单中的2万元小夏工伤款直接交付给吴江福系吴江福取消委托要求的表现，且曾发生也承认其尚未支付该笔款项，故曾发生应当将该款2万元交付给吴江福。曾发生辩称，吴江福未按约定交付两部叉车，虽然其提供了陈印根出具的收款证明，但证明中未提到陈印根开走叉车的具体时间，曾发生亦未提交相关证据证明，无法确定是该事件的发生时间在协议签订后还是协议签订前，叉车是否交付，曾发生亦未提供证据证明曾发生事先经吴江福同意代付运费或事后取得吴江福追认，故曾发生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即便吴江福未能按约定交付叉车，构成违约，曾发生可以要求吴江福承担违约责任；但曾发生事先未经吴江福同意代付运费，事后亦未得到吴江福追认，其超过委托事项付款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亦构成违约，吴江福的违约行为也不能免除其曾发生应承担的违约责任。故对于曾发生称其实际代为付款的金额跟吴江福委托其付款的金额差不多的辩称，不予采信；但其可另行向吴江福主张权利。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三百九十六条、第三百九十九条、第四百一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一、曾发生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返还吴江福2万元；二、驳回吴江福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175元，减半收取1087.5元，由曾发生承担229元，由吴江福承担858.5元。二审中上诉人曾发生提供了以下证据：一份南丰县公安局市山派出所出具的《出警情况说明》（记载“2018年8月20日11时20分，朱延权报警称：在耀里村恒鑫石材厂，因石材厂欠陈先生和另外两个男子的两万多元运费引发纠纷……”）、一份辛建辉的《证人证言》、一份朱廷权的《证明》，拟证明吴江福的两部叉车没有交付给曾发生。上诉人吴江福质证认为，出警情况证明不能反映其未将叉车交付这一事实，两份证人证言的合法性持有异议，不能作为定案依据。本院认为，《出警情况说明》上记载的时间、人物与事件无法确认与本案具有关联性，不予采信，辛建辉的《证人证言》与朱廷权的《证明》材料，因无法核实证人身份以及证言的真实性，不予采信。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曾发生是否需要返还相关款项以及返还哪笔款项。第一、本案中，吴江福与曾发生双方合意签订了涉案《协议书》《甲方处置给乙方的抵押设备清单（附一）》《乙方代付款清单（附二）》三份文件，《协议书》中的主要条款约定甲方将石材厂里面的设备（见附一）抵给乙方，作价14万元，乙方代替甲方支付约定款项（见附二）。从形式和约定的内容上，《协议书》实质上是甲方对其石材厂设备作价出卖的买卖合同，附一与附二与《协议书》是一体的，附一列出了甲方作价售卖的设备明细，附二列出了乙方代付款清单，附二的实质是以一种委托乙方代付款的方式支付这14万的设备款。甲方应如附一所约交付相关的设备，乙方应如附二所约如实按额代付及保管相关款项。第二、根据双方签订的《协议书》中附二的内容，前半部分约定曾发生代付款的清单为：“一、曾发生人民币45000元，二、煤气及木架余额人民币9420元（煤气5500元+木架3920元），三、杂工黄建华人民币1098元，四、叉车修理费人民币4470元，五、彭小虎人民币1577元，六、石材小易人民币30000元，七、工伤小夏人民币20000元，合计111565元”。这其中，曾发生认可其未支付“工伤小夏人民币20000元”该笔代付款，同时其陈述支付了其他代付款且存在超额支付的情况。而对于曾发生陈述的已经支付的明细，吴江福整体基本认可，但不认可曾发生超额支付的部分，且同时主张要曾发生返还部分少支付的金额。本院认为，鉴于曾发生理应按照约定如实支付，同时双方之间对于《协议书》附二中第一到第六项的代付款基本认可，且现有的有效证据无法证实双方对于已经支付的金额究竟存在多大的争议差额，故本院综合认定曾发生是基本按约履行了《协议书》附二中第一到第六项的代付款行为，但未履行完成第七项行为。如若确实存在不合理的超额支付的情况，曾发生可另行主张。第三、《协议书》中附二的内容尾部约定“协议价14万元扣除上述款项，结余28435元由乙方代管，经甲方确认同意后方能支付其他款项”，显示对于该笔28435元款项双方明确约定了乙方曾发生不可自行处置。而曾发生认为除去第一到第六项的代付款其还有超额支付的情况，同时认为吴江福没有按《协议书》附一所约交付两部叉车，故其已经无需返还多余款项。本院认为，即便存在超额支付，曾发生也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超额支付是经过了甲方同意的，同时曾发生所提供的证据还不足以证明吴江福在签订协议时没有如约交付叉车设备，现吴江福主张要曾发生返还该笔由其保管的剩余款项，理应予以支持。至于吴江福是否存在违约行为，曾发生可举证后另行主张。综上，曾发生应将其认可的未实际支付的小夏工伤款20000元及协议中明确约定的结余28435元款项（共计48435元）给付吴江福。故，本院认为，上诉人吴江福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予以支持。上诉人曾发生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不予采纳。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处理不当，应予以变更。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变更南丰县人民法院（2020）赣1023民初183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曾发生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返还吴江福48435元”；二、维持南丰县人民法院（2020）赣1023民初183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驳回吴江福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175元，减半收取1087.5元，由曾发生承担554.5元，吴江福承担53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共计421.5元，由曾发生承担300元，吴江福承担121.2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葛明审判员  黄皓审判员  余磊二〇二一年三月五日法官助理揭冯扬书记员徐彦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