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1）渝01行终172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杜中英，女，1963年11月2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广安市前锋区。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重庆市卫生健康委员会，住所地重庆市渝北区旗龙路6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500000MB1670604W。 法定代表人黄明会，主任。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卫生健康委员会，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西直门外南路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1000007178369727。 法定代表人马晓伟，主任。 委托代理人龚向光，二级巡视员。 委托代理人张安灏，北京德恒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第三人重庆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住所地重庆市渝中区袁家岗友谊路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500000450405726W。 法定代表人罗勇，院长。 上诉人杜中英诉被上诉人重庆市卫生健康委员会（简称市卫健委）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卫生健康委员会（简称国家卫健委）行政处理及行政复议一案，不服重庆市潼南区人民法院（2020）渝0152行初50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杜中英系黎义生的母亲。2019年4月8日，杜中英向市卫健委邮寄了《对重医附一院“文明”医师出具不真实CT检查单投诉书》（简称《投诉书》），请求市卫健委对被投诉人文明出具不真实CT检查报告进行查处，并将投诉的转办、受理、查处结果等在法定期限内以书面形式函寄投诉人。市卫健委收到《投诉书》后转至重庆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简称重医附一院），重医附一院于2019年4月26日出具《重庆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关于渝卫健信访字[2019]5321号杜中英信访投诉“重医附一院文明医师出具不真实CT检查单”的回复》，载明：经查信访人提供的2018年8月15日CT检查报告（IDP000038279，检查号201108151249）和2015年9月6日CT检查报告（三维重建、胸部平扫，检查编号ZHCT201509061303）均属实，来源于电子病历系统和放射系统两个不同的电子病历系统路径，故报告单上患者检查基本信息有误。因技术原因我院原电子病历系统和放射系统数据对接时，在报告打印的接口对接中，存在部分字段对接不准确的问题。两个系统区别在于姓名、检查编号、住院号和报告内容实现了正确的对接；而检查日期、报告日期、病区、病号、出生日期等信息未正确对接，导致两边系统打印出来的报告存在不一致问题。检查报告的唯一标识是检查编号，只要两份检查报告的检查编号一致，就说明两份为同一份报告；两份报告内容一致，说明报告内容不存在伪造问题。该患者住院期间分别于2011年8月15日颅脑平扫CT，2015年9月6日三维重建、胸部平扫CT属实。而信访件中出具的“检查编号ZHCT201509061303、检查日期2011-8-15”报告系患者住院期间由病案科在电子病历系统打印出具、因病历系统缺陷，报告信息有误，而非医务人员或工作人员人为或故意捏造虚假报告，收费记录可以佐证，不存在检查报告故意造假行为。 2019年5月28日，市卫健委作出《重庆市卫生健康委员会办公室关于加强病案管理的通知》，要求重医附一院高度重视就诊患者病案管理工作，强化院内病案质控，积极排查整改病案书写及管理工作中存在的突出问题，严格落实病案管理相关规定，持续提升病历书写质量，避免类似情况发生。2019年6月4日，市卫健委作出《关于杜中英来信的回复》（简称《回复》），于2019年6月5日向杜中英邮寄送达。杜中英收到《回复》后，向国家卫健委申请行政复议。国家卫健委于2019年8月16日收到复议申请。因杜中英提交的材料中缺少《行政复议申请书》第六页，国家卫健委于2019年8月19日作出《补正行政复议申请通知书》（国卫复议发﹝2019﹞98号），并将通知书邮寄送达杜中英。国家卫健委于2019年8月27日收到杜中英提交的补正材料，于2019年9月3日作出《提出答复通知书》（国卫复议发﹝2019﹞103号），要求市卫健委书面答复及提交作出行政行为的证据、依据和其他有关材料。经复议审理，国家卫健委于2019年10月12日作出国卫复决〔2019〕44号行政复议决定，维持市卫健委于2019年6月4日所作《回复》，并向杜中英邮寄送达。杜中英不服，向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撤销市卫健委作出的《回复》和国家卫健委作出的国卫复决〔2019〕44号行政复议决定。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重庆市医疗机构管理条例》第六条“市卫生计生主管部门负责全市医疗机构的监督管理工作。区县（自治县）卫生计生主管部门负责本行政区域内医疗机构的监督管理工作”，第五十五条“市、区县（自治县）卫生计生主管部门应当设立举报投诉电话、信箱、电子邮箱等，接受对医疗机构管理服务活动的投诉，并及时处理和反馈”的规定，市卫健委有权就杜中英杜中英的投诉事项作出处理。本案中，市卫健委向重医附一院就涉案投诉事项进行调查核实，于2019年5月28日作出《重庆市卫生健康委员会办公室关于加强病案管理的通知》，要求重医附一院加强病案管理工作，履行了监督管理职责。根据重医附一院提交的书面调查结果，市卫健委于2019年6月4日作出《回复》，该《回复》事实清楚，并无不当。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十二条第一款第五项的规定，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向行政机关投诉，具有处理投诉职责的行政机关作出或者未作出处理的，投诉人属于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的“与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杜中英作为患者黎义生的家属，为其儿子的病历进行投诉，符合该条规定，故市卫健委提出的《回复》与杜中英没有行政法上的利害关系的辩解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另外，市卫健委在《回复》中未告知杜中英救济途径和期限，系程序瑕疵，但该瑕疵未对杜中英的实体权利造成不利影响。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十二条第一款规定，对县级以上地方各级人民政府工作部门的具体行政行为不服的，由申请人选择，可以向该部门的本级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也可以向上一级主管部门申请行政复议。国家卫健委作为市卫健委的上一级主管部门，对市卫健委作出的《回复》具有复议审查的法定职责。国家卫健委于2019年8月16日收到杜中英的复议申请，因杜中英提交的材料不齐全，于2019年8月19日作出《补正行政复议申请通知书》（国卫复议发﹝2019﹞98号），要求杜中英补正。2019年8月27日，国家卫健委收到杜中英提交的补正材料后，依法受理杜中英提起的行政复议，并作出《提出答复通知书》（国卫复议发﹝2019﹞103号），要求市卫健委书面答复及提交作出行政行为的证据、依据和其他有关材料。经复议审理，国家卫健委于2019年10月12日作出国卫复决〔2019〕44号行政复议决定，履行了复议审查职责，并向杜中英邮寄送达，程序合法，并无不当。综上所述，杜中英的起诉理由不成立，对其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驳回杜中英的诉讼请求。 上诉人杜中英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市卫健委作出的涉案《回复》认定事实不清，主要证据不足。重医附一院2011年8月15日的三维重建、胸部平扫《检查报告单》系虚假报告，无法反映真实客观的诊疗过程，市卫健委未查明事实并认定病历内容不真实。市卫健委在《重庆市卫生健康委员会办公室关于加强病案管理的通知》中载明“……调查发现你院在患者病历资料中存在信息记录不准确”，但在涉案《回复》中没有认定重医附一院违法。重医附一院为了篡改检查报告单，故意隐匿证据，涉案《回复》明显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二、市卫健委违反法定程序，行政行为明显不当。根据《卫生行政处罚程序》第十五条的规定，卫生行政机关受理的案件符合条件的，应当在七日内立案。本案中，市卫健委接到投诉后，未作出受理以及是否立案的处理。同时，市卫健委未依法分别询问当事人或证人并当场制作询问笔录，程序不合法。三、国家卫健委未完整举示证据，隐匿关键证据的复议事实不清，复议程序违法，认定事实不清。四、原审法院应当判决撤销被诉《回复》及复议决定，其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作出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均错误。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予以改判或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市卫健委在二审程序中未作答辩。 被上诉人国家卫健委在二审程序中未作答辩。 一审第三人重医附一院在二审程序中未作答辩。 一审中，杜中英向人民法院提交的证据如下： 1.杜中英身份证复印件。 2.《重庆市卫生健康委员会关于杜中英来信的回复》； 3.国卫复决﹝2019﹞44号《行政复议决定书》； 4.《行政复议决定书》邮寄信封； 5.2015年9月6日《CT检查报告单》； 6.2011年8月15日颅脑平扫《CT检查报告单》； 7.2011年8月15日三维重建、胸部平扫《检查报告单》。 市卫健委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据如下： 第一组证据：1.杜中英提交的《对重医附一院“文明”医师出具不真实CT检查单投诉书》及材料；2.《关于杜中英来信的回复》；3.EMS快递单。 第二组证据：1.《重庆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关于渝卫健信访字[2019]5321号杜中英信访投诉“重医附一院文明医师出具不真实CT检查单”的回复》；2.2011年8月15日颅脑平扫《CT检查报告单》；3.2011年8月15日三维重建、胸部平扫《检查报告单》；4.2015年9月6日三维重建、胸部平扫《CT检查报告单》；5.《重庆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住院费用明细清单》；6.重庆市卫健委办公室于2019年5月28日作出的《重庆市卫生健康委员会办公室关于加强病案管理的通知》。 国家卫健委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据如下： 第一组证据：1.行政复议申请材料；2.挂号信复印件。 第二组证据：1.国卫复议发﹝2019﹞98号《补正行政复议申请通知书》；2.EMS快递单。 第三组证据：1.杜中英提交的补正材料；2.挂号信复印件。 第四组证据：国卫复议发﹝2019﹞103号《提出答复通知书》。 第五组证据：行政复议答复材料。 第六组证据：EMS快递单。 重医附一院在一审中未提交证据。 经质证，一审法院对上述证据认证如下：市卫健委、国家卫健委提交的证据系其在作出行政行为时收集，来源真实、合法，与被诉行政行为有关联，依法予以确认。杜中英提交的证据来源真实、合法，与被诉行政行为有关联，依法予以确认。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向一审法院提交的证据已依法随案移送。经审查，本院对证据的认定意见与一审法院相同。根据已认定的证据以及一审庭审笔录，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重庆市医疗机构管理条例》第六条第二款、第五十五条之规定，市卫健委作为市卫生计生主管部门，有权就杜中英的投诉事项作出处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十二条之规定，国家卫健委作为市卫健委的上一级主管部门，有权作出被诉行政复议决定。 本案中，被上诉人市卫健委收到上诉人提交的《投诉书》后，依法对重医附一院展开调查，调取了相关检查报告单、住院费用明细清单等材料，收集了重医附一院出具的书面回复，依据调查核实的事实作出被诉《回复》并送达杜中英，该《回复》程序合法，内容并无不当。关于上诉人提出的市卫健委接到投诉后未依照《卫生行政处罚程序》的相关规定作出是否立案的处理，故被诉《回复》程序违法的意见。本院认为，市卫健委是否依照《卫生行政处罚程序》的规定立案，并不影响被诉《回复》的合法性，故上诉人的该项意见不能成立。 被上诉人国家卫健委依据杜中英的申请启动复议程序，依法通知杜中英对复议材料进行补正，要求市卫健委书面答复及提交作出被诉行政行为的证据、依据，在法定期限内作出被诉复议决定并送达杜中英，复议程序合法，内容亦无不当。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上诉人杜中英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杜中英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 晓 瑛 审 判 员 夏  嘉 审 判 员 赵  一 二〇二一年三月九日 法官助理 王 振 华 书 记 员 石光一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