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藏自治区日喀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1）藏02民终1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裕隆汽车金融（中国）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萧山区。法定代表人：陈法科，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冠，江苏日易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旦巴仁增，男，1981年9月8日出生，藏族，住西藏岗巴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其美仁增，江苏天茂（日喀则）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强，男，1986生3月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眉山市。上诉人裕隆汽车金融（中国）有限公司（以下除主文外简称裕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旦巴仁增、陈强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西藏自治区日喀则市桑珠孜区人民法院（2020）藏0202民初4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1年2月2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裕隆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冠，被上诉人旦巴仁增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其美仁增，被上诉人陈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裕隆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判，依法判令其不承担返还贷款和支付赔偿金的责任；二、一、二审的案件受理费由旦巴仁增、陈强承担。事实与理由：裕隆公司是专业从事金融贷款业务的金融公司，经营业务模式为，合作的汽车经销商客户需贷款时，汽车经销商向裕隆公司推荐借款人，并收集贷款所需材料，待裕隆公司审核通过后，由汽车经销商将需要借款人签署的贷款材料转交借款人签字借款人签署后，裕隆公司根据借款人的指示将贷款拨付给汽车销售商。在整个贷款办理过程中，裕隆公司的工作人员均无法直接接触到借款人，借款手续都是由汽车经销商代为办理。在本案中，陈强与裕隆公司没有直接关系，陈强并非裕隆公司的员工。案涉《汽车贷款合同》中亦明确约定了归还贷款应存钱至预留的银行账户内，旦巴仁增不应该轻信陈强的一面之词，随意将款项转账至陈强个人账户，导致自身权益受到不法侵害，责任应该由陈强承担。裕隆公司已经依照合同约定完成了相应的拨款义务，自身没有任何过错，不应该承担任何责任。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旦巴仁增在庭审中辩称，一、2018年11月23日，旦巴仁增通过陈强与裕隆公司签订了《汽车贷款合同》《汽车抵押合同》，陈强以见证人身份在合同上署名签字。旦巴仁增提出提前偿还贷款本金时，陈强要求其将贷款本金137,500元转账至陈强个人账户。二、案外人雷雪梅的证词，能够证实陈强、案外人雷雪梅及胡荣三人系裕隆公司驻日喀则业务员，从陈强将《汽车贷款合同》《汽车抵押合同》交由客户签署，并以见证人身份在合同上署名签字的行为看，能够证实陈强与裕隆公司之间存在雇佣或其他法律关系。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合法合理。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陈强在庭审中辩称，其工资是名德公司支付的，名德公司是裕隆公司的分公司。陈强以裕隆公司名义收取旦巴仁增案涉尾款，没有正常转给裕隆公司，其自愿向旦巴仁增还款。旦巴仁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被告向原告支付购车款132,500元；2.依法判决被告向原告支付自2020年3月29日至实际付清之日的原告车贷217,000元，按年利率7.1%产生的利息；3.依法判决被告向原告支付赔偿金10,000元；4.依法判决被告支付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陈强系裕隆公司员工。2018年11月23日，旦巴仁增经陈强介绍该公司贷款业务后，与裕隆公司签订了《汽车抵押贷款合同》，合同约定贷款金额为217,000元，贷款年利率为7.1%，贷款期限为36个月，每月还款额为7,308.13元。2020年3月29日，旦巴仁增向陈强转账支付137,500元用于提前结清剩余车贷。之后，裕隆公司告知旦巴仁增，陈强未将还款交至公司导致贷款逾期。为避免征信不良记录，旦巴仁增继续如期还款。陈强向旦巴仁增出具一份欠条，认可其欠旦巴仁增137,500元并自愿补偿10000元损失费。截至目前，陈强仅向旦巴仁增偿还了5000元，剩余款项一直拖欠未付。一审法院认为，陈强代表裕隆公司与旦巴仁增签订的合同合法有效，与本案有直接的利害关系，该笔款项应由陈强和裕隆公司负责偿还。陈强、裕隆公司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由此造成的一切法律责任应自行承担。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第一百六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陈强、裕隆汽车金融（中国）有限公司于一审判决生效后三日内一次性向原告旦巴仁增返还132,500元并支付2020年3月29日开始至支付完毕期间以217,000元为基数以7.1%利率计算的利息，被告陈强与裕隆汽车金融（中国）有限公司相互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二、被告陈强、裕隆汽车金融（中国）有限公司于一审判决生效后三日内一次性向旦巴仁增支付赔偿金10000元；三、驳回原告旦巴仁增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150元，由被告陈强、裕隆汽车金融（中国）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旦巴仁增提交了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一份，拟证实其在提前还款后继续向裕隆公司还款的事实。裕隆公司质证认可该证据。本院对该证据予以采信。旦巴仁增提交《律师调查笔录》一份，拟证实陈强与案外人雷雪梅、胡荣三人系裕隆公司驻日喀则业务员分别担任汽车贷款、抵押和收取汽车GPS费用号业务，客户需要办理解除汽车抵押合同时需要上述三人的配合。裕隆公司质证对该证据不予认可。该笔录是对案外人雷雪梅证言的记录，实质是证人证言，因无其他证据佐证其真实性，本院不予采纳。旦巴仁增提交的案外人雷雪梅的手机微信聊天记录截图一张，拟证实陈强在裕隆公司业务群内与其他同事沟通业务，陈强为裕隆公司办理贷款业务的事实。裕隆公司质证对该证据不予认可。因无其他证据佐证其真实性，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纳。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陈强并非裕隆公司的员工。陈强自认其与裕隆公司之间没有签订劳动合同，其工资是名德公司支付的。陈强虽主张名德公司是裕隆公司在拉萨的分公司，但无证据予以证实。无其他证据证实陈强系裕隆公司员工。综上，一审法院对该事实认定错误。另查明，陈强向旦巴仁增出具的收款收据上没有裕隆公司的印章。陈强向旦巴仁增出具收款收据的时间为2020年3月30日。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基本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陈强代收案涉款项的行为是否构成表见代理。陈强向旦巴仁增出具的收款收据上没有裕隆公司的印章仅有陈强个人署名。陈强并非裕隆公司员工，其虽向旦巴仁增介绍了裕隆公司的贷款业务，并在案涉《汽车抵押贷款合同》上以见证人的身份签字，但不足以使旦巴仁增对陈强系裕隆公司的员工或具有裕隆公司授权这一身份产生合理信赖。案涉《汽车抵押贷款合同》约定，旦巴仁增归还贷款应存钱至预留的银行账户内。在2020年3月30日之前的合同履行过程中，旦巴仁增均按月将应还款金额打入预留银行账户，裕隆公司按月正常扣款。按照案涉合同约定及生活常识，旦巴仁增如需提前还款，理应将相应款项存至预留银行账户，而非在陈强与裕隆公司之间身份关系不明确的情形下，按照陈强的要求将137,500元转账至陈强个人账户。本案中，旦巴仁增举示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其有理由相信陈强具有代理权，其对于陈强的身份信赖存在过错。陈强代收案涉款项的行为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二条关于表见代理之规定，不属于表见代理。故裕隆公司对旦巴仁增不承担责任。一审法院部分事实认定错误，法律适用错误，本院予以纠正。陈强没有法律根据收取旦巴仁增的案涉款项137,500元，系不当得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之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陈强需向旦巴仁增承担返还责任。陈强向旦巴仁增出具欠条一份，承诺返还132,500元及利息并允诺自愿补偿旦巴仁增10000元，该欠条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旦巴仁增主张的利息系其在2020年3月29日之后继续还款的实际损失，一审法院对利息予以支持具有一定的事实依据，本院对一审法院就利息的计算予以确认。综上，本院对裕隆公司的上诉请求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西藏自治区日喀则市桑珠孜区人民法院（2020）藏0202民初470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陈强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向被上诉人旦巴仁增返还132,500元，向被上诉人旦巴仁增支付自2020年3月29日至实际付清之日的以217,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7.1%计算产生的利息；三、被上诉人陈强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被上诉人旦巴仁增支付赔偿金10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150元，由被上诉人陈强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  娟审 判 员 次仁琼拉审 判 员 尼玛顿珠二〇二一年三月三十日法 官 助 理  扎西卓玛书 记 员 普  布适用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 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 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