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19民终109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中科遥感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为广东省东莞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为914××××××××××××075。法定代表人：王晋年，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莫刚，广西利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龚正坤，男，汉族，1990年1月2日出生，居民身份证住址为广东省东莞市×××××，公民身份号码为××××********。委托诉讼代理人：唐伟锋，广东广信君达（东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静，广东广信君达（东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东中科遥感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科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龚正坤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2020）粤1971民初240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原告龚正坤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1.中科公司向龚正坤支付2019年2月1日至2020年1月31日拖欠的绩效工资39496.97元；2020年2月1日至2020年3月13日拖欠的工资17768.76元；2012年7月10日至2020年3月14日的经济补偿金86027.52元、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12月31日的正常工作日加班工资25031.16元。一审庭审中，龚正坤主张工资数额有一部分可以抵扣，其中劳动仲裁前中科公司于2020年4月29日支付2000元，于2020年5月15日支付5290.02元，劳动仲裁后又于2020年7月20日支付4203.10元。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中科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即日向龚正坤支付工资35351.84元；二、中科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即日向龚正坤支付经济补偿金82246.08元；三、驳回龚正坤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5元（龚正坤已预交），由中科公司负担。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和理由详见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2020）粤1971民初24057号民事判决。中科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中科公司仅需向龚正坤支付工资4203.1元；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龚正坤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中科公司不存在拖欠龚正坤工资的情况。双方有签订劳动合同，第一份劳动合同为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期限为2012年7月10日至2014年7月9日，月工资为1100元；最后一份劳动合同，期限为2020年1月1日至2022年12月31日，月工资为7700元，龚正坤离职时为中科遥感集团卫星遥感事业部（二级部门）大数据运营中心（三级部门，2020年1月前为“大数据应用中心”）研发总监。龚正坤于2020年2月14日通过公司协同管理平台（简称“OA”）主动申请离职，预计离职时间2020年3月14日，实际于2020年3月14日离开公司。根据中科公司出具的离职证明，龚正坤离职原因为个人原因。关于2019年2月1日至2020年1月31日的绩效工资。首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的规定，龚正坤于2020年5月20日申请仲裁，对于2019年2月1日至2019年5月19日的绩效工资已过仲裁时效，应不予支持。其次，绩效工资属于奖励性质，以员工的工作成绩和劳动效能为基础，结合公司经营状况确定，并非每月固定。此外，根据公司事业部民主通过的《卫星遥感事业部2019年绩效考核办法》第三条、第四条，绩效奖金的发放时间是有明确规定的：“月度绩效奖金依据事业部资金池状况分次予以发放（当事业部月度资金池结余可以保障绩效奖金足额发放时，随月度基本工资发放。当事业部月度资金池结余无法保障绩效奖金足额发放时，月度绩效奖金滞留，待事业部资金池结余满足绩效奖金足额发放时，及时补发。考虑到部分员工的特殊困难，有特殊困难的员工可采取书面形式向事业部申请同步发放月度绩效奖金）。”截至目前，龚正坤所在部门的资金池未达到绩效奖金发放的标准，也未收到龚正坤同步发放月度绩效奖金的书面申请。再次，龚正坤所在部门2019年经营状况均未达到预期目标，且部门资金池为负，部门经营情况考核计为0，因此，龚正坤作为部门副主任，其个人绩效均以0.44-0.5为系数核算，中科公司已向龚正坤足额发放按该系数核算的工资，无需再向龚正坤支付该期间的绩效奖金。关于2020年2月1日至2020年3月13日的工资，由于疫情不可抗力的影响，公司从春节1月23日放假后处于全面停工停产的状态，直到2月10日才复工。二月份公司除了正常缴纳社保并发了2000元工资，三月份发了5290.02元工资（含二月未核算部分）。龚正坤入职中科公司处工作，劳动合同约定初始工资为7700元/月，其放完春节假期于2020年2月3日回到东莞在公司上班至3月14日离职，中科公司应按照合同约定初始工资额7700元/月的标准向龚正坤支付2020年2月和3月的工资。具体计算为：2020年2月的工资为7700元、3月1日至14日的工资为3593元（7700元/月÷30天×14天）共11293.3元。在此期间中科公司已向龚正坤支付7090.2元，龚正坤可领取的2月和3月工资额11293.3元应当要减去7090.2元。由于疫情的严重影响，2月至5月公司没有任何新签的订单，公司经营情况和现金流受到严重打击。2020年4月27日下午部门收到今年的第一笔回款就在4月29日及时发放了2月和3月的工资，优先保障了员工的利益。二、中科公司无需向龚正坤支付经济补偿金。首先，龚正坤提交的离职申请表中的离职原因为其单方填写，实际上是龚正坤因个人原因主动离职，在中科公司未批准龚正坤离职之前，龚正坤已经到新的企业入职，中科公司依法无需向龚正坤支付经济补偿金。其次，今年疫情属于不可抗力事件，中科公司无法预知疫情带来的损害，且疫情确实给中科公司生产经营造成严重困难，直至2月和3月上旬被迫停工停产的事实，中科公司在收到客户回款后第一时间保障员工工资优先发放，不存在恶意拖欠或无故扣减工资的行为，中科公司依法无需向龚正坤支付经济补偿金。另外，若员工均以疫情期间延迟发放工资为由，主张解除合同并要求支付经济补偿金，对企业来说无疑是雪上加霜，大部分企业将无法继续存活，市场经济将受到严重影响，反过来必将影响到就业以及社会稳定，故请求法院能考虑今年的实际情况，给企业保留仅有的复活之机。综上，请二审法院查明案件事实，并依法支持中科公司的上诉请求。龚正坤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无误，请二审法院依法维持原判。一、关于2019年2月1日至2020年1月31日的绩效工资。第一，龚正坤一审提出中科公司应当支付龚正坤2019年2月1日至2020年1月31日的绩效工资并未超过时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第三款“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因拖欠劳动报酬发生争议的，劳动者申请仲裁不受本条第一款规定的仲裁时效期间的限制；但是，劳动关系终止的，应当自劳动关系终止之日起一年内提出。”2019年2月1日至2020年3月14日，龚正坤仍在中科公司处工作，该段时间的绩效工资不受一年仲裁时效的限制。而龚正坤于2020年3月14日正式离职，离职后一年内（2020年5月20日）即向仲裁庭提起仲裁，该行为符合上述法条之规定，所以中科公司所称的已超过诉讼时效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第二，按月以货币形式发放工资是中科公司的法定义务，不应当因为其他非法定理由而迟延或扣减发放。中科公司所称的《卫星遥感事业部2019年绩效考核办法》并未经过民主与公示的程序，不符合相关法律规定修订程序，该合法性存疑。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条第二款“用人单位在制定、修改或者决定有关劳动报酬、工作时间、休息休假、劳动安全卫生、保险福利、职工培训、劳动纪律以及劳动定额管理等直接涉及劳动者切身利益的规章制度或者重大事项时，应当经职工代表大会或者全体职工讨论，提出方案和意见，与工会或者职工代表平等协商确定。”以及第四款“用人单位应当将直接涉及劳动者切身利益的规章制度和重大事项决定公示，或者告知劳动者。”根据中科公司所称，该办法涉及龚正坤的工资发放等与员工切身利益相关的重大事项，但其并未提交相应的全体职工讨论、向员工公示等证据，更谈不上组织员工学习培训等证据，该份办法没有证据证明已通过民主与公示的程序，不应当对全体员工包括龚正坤适用。另，中科公司所称的未达到绩效奖金发放标准以及需提交发放月度绩效奖金的书面申请等原因导致其未能发放绩效奖金，并没有提交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没有事实依据，不应当采纳。二、关于2020年2月1日至2020年3月13日的工资。龚正坤一审期间已经提交了个税APP每月申报工资金额的截图以及主管考勤表，已完成证明2020年2月1日至2020年3月13日期间龚正坤的出勤情况以及中科公司拖欠工资的发放的事实。中科公司主张已支付该期间内的工资，但并没有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该主张没有事实依据，应当予以驳回。三、一审判决要求中科公司向龚正坤支付经济补偿金合理合法，二审法院应当予以维持。龚正坤一审提交的《离职申请表》已明确离职原因为“公司欠发绩效工资”，该申请表已通过公司的审批，审批意见均为同意，即可以说明中科公司各部门已清楚且对龚正坤是由于欠发绩效工资，无可奈何之下提出的离职的事实没有异议，认可该事实，龚正坤主张中科公司支付经济补偿金有足够的事实及法律依据。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无误，中科公司提出的上诉理由与事实不符，于法无据，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过阅卷和书面询问当事人，对原审查明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劳动争议。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本院仅对上诉人在上诉中提出的问题予以审查。根据中科公司的上诉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中科公司是否拖欠2019年2月1日至2020年3月13日的工资；（二）中科公司是否应支付解除劳动合同关系经济补偿金。关于焦点（一）。首先，关于诉讼时效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第四款的规定：“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因拖欠劳动报酬发生争议的，劳动者申请仲裁不受本条第一款规定的仲裁时效期间的限制；但是，劳动关系终止的，应当自劳动关系终止之日起一年内提出。”案涉劳动关系于2020年3月14日解除，之后龚正坤提起本案劳动争议仲裁，并未超过一年时效。因此龚正坤诉请中科公司支付2019年2月1日至2020年3月13日的拖欠工资，并未超过时效。其次，中科公司主张龚正坤并未完成绩效考核，但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且亦未提交证据证明《卫星遥感事业部2019年绩效考核办法》系约定作为绩效工资的考核依据，因此本院对中科公司的该上诉主张不予采信。龚正坤主张2019年2月至2019年11月尚有31972.97元工资未发放，有相应的工资条、银行交易明细等证据为证，故本院予以采信。至于2019年12月与2020年1月的绩效工资问题，原审根据龚正坤的个税申报工资及实际发放工资数额，认定该两月尚欠工资分别为3762元及2509.99元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第三，关于2020年2月至2020年3月尚未支付的工资问题。根据考勤记录显示，龚正坤2020年2月实际上班15天、疫情假期5天、3月上班10天，原审根据龚正坤的个税申报工资计得龚正坤2月工资5733.33元、3月工资2866.67元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最后，中科公司在2020年4月至2020年7月已向龚正坤支付共11493.12元，该部分已支付部分应当予以扣除。因此，中科公司应向龚正坤支付的拖欠工资共为31972.97元+3762元+2509.99元+5733.33元+2866.67元-11493.12元=35351.84元。关于焦点（二）。如前所述，中科公司存在拖欠工资的情形。龚正坤以中科公司拖欠工资为由被迫解除劳动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的规定，中科公司依法应向龚正坤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原审对此计算正确，处理得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中科公司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其上诉请求，本院予以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广东中科遥感技术有限公司负担（已预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吴国鹏审判员  叶志超审判员  钟 雯二〇二一年三月十八日书记员  叶倩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