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01民终172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波，男，1983年10月12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渝北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彭竹梅，女，1964年3月1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高新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粟力祥，北京市惠诚（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刘旖淼，女，1986年12月16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高新区。 上诉人刘波因与被上诉人彭竹梅、原审第三人刘旖淼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成都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川0191民初24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刘波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尚欠本金为18600元；2.一审、二审诉讼费由彭竹梅负担。事实和理由：1.2013年3月1日刘波虽然出具借条，但彭竹梅未履行出借义务，未形成借条所涉的债务，借条外形成的资金往来应另案处理；2.彭竹梅称支付了130000元用于购房，该款发生在刘波与刘旖淼结婚后，属于夫妻共同购买房屋产生的共同债务；3.在刘波与刘旖淼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刘旖淼于2014年至2015年年底向彭竹梅所转的50000元系归还的本案借款；刘波于2016年1月、2月向刘旖淼转款51400元亦是归还本案借款，故尚欠金额仅为18600元。 彭竹梅辩称，1.刘波上诉主张的两笔款项并非本案还款，刘旖淼在一审中已陈述是其夫妻共同生活开支，刘波也未举证证明上述两笔款项系向彭竹梅还款；2.刘波上诉的目的是拖延时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进一步推进案件繁简分流优化司法资源配置的若干意见》第22条规定，彭竹梅有权要求刘波承担其支出的律师费15000元。 刘旖淼未到庭陈述，亦未提交书面陈述意见。 彭竹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刘波向彭竹梅支付（实为偿还）借款120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关于《借条》的相关事实： 1.2013年3月1日，刘波作为借款人向彭竹梅出具《借条》，载明如下：“本人刘波……于2013年3月1日向彭竹梅……借人民币100000元整（大写壹拾万元整）。” 2.同日，刘波再次作为借款人向彭竹梅出具《借条》，载明如下：“本人刘波……于2013年3月1日向彭竹梅借人民币50000元整（大写伍万元整）。” 二、关于彭竹梅支付借款的相关事实： 1.2013年2月23日，彭竹梅代为向万科（重庆）房地产有限公司转账支付20000元购房款； 2.2013年3月9日，彭竹梅代为向万科（重庆）房地产有限公司转账支付130000元购房款。 三、关于刘波、刘旖淼购房的相关情况： 刘波、刘旖淼作为买方（乙方）、万科（重庆）房地产有限公司作为卖方（甲方），双方签订了《重庆市商品房买卖合同》（合同编号：ＣＱＶＫＹＦ3-22706，具体签订时间不详），约定刘波、彭竹梅购买位于重庆市渝北区××路××号××期××幢××号房屋，该房屋为刘波、刘旖淼共同共有。 四、关于刘波、刘旖淼的婚姻登记情况： 刘波与刘旖淼于2013年3月7日登记结婚，于2016年2月22日登记离婚。 五、关于还款的情况： 1.2016年11月13日，刘波通过支付宝向刘旖淼转账10000元，转账说明为“还款”； 2.2016年12月6日，刘波通过支付宝向刘旖淼两次分别转账5000元，共计10000元，转账说明为“还款”或“还账”； 3.2016年12月31日，刘波通过支付宝向刘旖淼两次分别转账5000元，共计10000元，转账说明为“还账”； 上述款项共计30000元。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刘旖淼通过手机银行向彭竹梅转账支付30000元。各方一致认可上述30000元系用于偿还案涉债务，故彭竹梅将其诉讼请求金额由150000元变更为120000元。 六、其他相关事实： 1.2016年1月3日，刘波向刘旖淼转账支付3600元；2016年2月6日，刘波向刘旖淼转账支付14700元；2.2016年2月6日，刘波向刘旖淼转账支付33100元。上述三笔共计51400元，刘波辩称该款项系通过刘旖淼偿还案涉130000元的夫妻共同债务，但刘旖淼对此不予认可，彭竹梅亦否认收到此款项。 2.在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受理的（2018）渝01民终4579号抚养费纠纷案第一次庭审中（开庭时间为2018年8月2日），法庭询问刘波向刘旖淼母亲（指彭竹梅）借了多少钱时，刘波陈述：“借了15万，婚内还了12万，差3万，四个5000元就是还的最后的3万。” 3.2016年2月22日，刘波与刘旖淼签订了《离婚协议书》中，双方共同确认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没有发生共同债务，任何一方如对外负有债务的，由负债方自行承担； 4.刘波认为（2018）渝01民终4579号生效判决书第4页第2-3行载明的：“刘波与刘旖淼母亲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系指彭竹梅为其与刘旖淼购房垫支形成的债权债务关系； 5.除彭竹梅代为向万科（重庆）房地产有限公司支付150000元（即刘波主张的购房垫资款）以外，本案中并无其他证据显示彭竹梅与刘波存在其他款项往来或存在其他债权债务关系。 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彭竹梅与刘波是否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的问题：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8号）第十六条之规定，于本案中，彭竹梅持有两张《借条》及转账凭证，该转账凭证虽未直接付至刘波的银行账户，但结合《借条》载明内容、刘波自认其与彭竹梅之间存在购房垫资债权债务关系以及刘波作为买受人之一，与万科（重庆）房地产有限公司签署购房合同的事实，可以认定彭竹梅通过代刘波向万科（重庆）房地产有限公司付款150000元，完成了两张《借条》项下的出借义务。刘波虽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但未能就其主张的购房垫资与本案案涉债务的区别作出合理说明，故根据优势证据规则，一审法院综合全案认为彭竹梅与刘波之间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 二、关于合同效力的认定：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并生效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于本案中，案涉两张《借条》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并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有关效力性的禁止性规定，故应属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法、依约全面履行己方义务。 三、关于借款本金的认定：一审法院认为，案涉两张《借条》载明的借款金额与彭竹梅提交的银行转账凭证相吻合，且刘波认可彭竹梅与其存在购房垫资债权债务关系，故一审法院认定借款本金为彭竹梅实际支出的150000元。 四、关于案涉债务是否系刘波与刘旖淼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夫妻共同债务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刘波出具两张《借条》的时间在其与刘旖淼登记结婚之前，即其与彭竹梅达成借款合意的时间并非处于其与刘旖淼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又，在刘波与刘旖淼于2016年2月22日签署的《离婚协议》中，双方共同确认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没有发生共同债务，任何一方如对外负有债务的，由负债方自行承担。故，一审法院对于刘波辩称的彭竹梅主张的150000元借款中的20000元系彭竹梅对刘旖淼的赠与或刘旖淼婚前形成的个人债务、150000元借款中的130000元系其与刘旖淼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夫妻共同债务的相关意见不予采信，彭竹梅主张的150000元借款均应认定为刘波个人债务。 五、关于彭竹梅的诉请是否应予以支持的问题：根据审理查明事实，除各方一致确认的刘波通过刘旖淼已向彭竹梅偿还30000元以外，对于刘波辩称的其已偿还完毕所有款项，债务清结的主张，彭竹梅和刘旖淼均不予认可。对此，一审法院认为，首先，刘波并未举证证明其与彭竹梅之间有直接款项往来的记录；其次，虽然刘波提交了证据证明其在与刘旖淼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向刘旖淼转账51400元，但鉴于二人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存在家庭生活开销等情况，故除非特别说明系用于归还彭竹梅案涉债务之外，否则不能当然推定为还款；最后，本案中并无证据显示彭竹梅委托刘旖淼代为收取还款，二人对此亦不予认可。故，即使刘旖淼与刘波存在款项往来，也不能当然推定其中部分金额属于偿还彭竹梅的案涉债务。因此，刘波对其辩称的剩余款项120000元已还清的意见并未尽到举证责任，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对于彭竹梅要求刘波支付（实为偿还）借款本金120000元的诉请予以支持。 据此，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8号）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九条第二款、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判决刘波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彭竹梅偿还借款本金12000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650元，由彭竹梅负担330元，刘波负担1320元。 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案涉借款是否出借；2.案涉借款是否为刘波与刘旖淼的夫妻共同债务；3.欠款金额。分别评述如下： 一、关于借款是否出借。刘波于2013年3月1日出具两张共计150000元的《借条》，而彭竹梅于2013年2月23日、3月9日向万科（重庆）房地产有限公司代刘波支付了150000元购房款，同时刘波也认可欠彭竹梅借款并且归还了部分款项，故刘波上诉称彭竹梅未履行出借义务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案涉借款是否为刘波与刘旖淼的夫妻共同债务。本院认为，刘波于婚前向彭竹梅出具借条，表明系刘波个人与彭竹梅达成借款的意思表示，彭竹梅只主张刘波个人归还借款，表明彭竹梅认可案涉借款为刘波的个人借款。该笔借款用于刘波与刘旖淼共同购买房屋，刘波认为系夫妻共同债务属于其与刘旖淼之间关于该笔债务的内部承担问题，而双方签订的《离婚协议书》一致确认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没有发生共同债务，即确认了该笔借款并非夫妻共同债务，故刘波在无其他证据证明案涉借款为夫妻共同债务的情况下，其主张不成立。 三、关于欠款金额。刘波上诉称其在与刘旖淼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已归还案涉借款101400元，对此，本院认定如下：其一，刘波主张刘旖淼在2014年至2015年底向彭竹梅转款50000元是本案还款，但刘旖淼、彭竹梅对此均予以否认，而刘波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彭竹梅收到了刘旖淼的该笔转款且款项性质为还款。刘波申请调取刘旖淼的该笔转款流水，但未提供刘旖淼转款的账号及具体时间等明确线索，本院对其调取证据的申请不予准许，刘波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其二，刘波主张其在2016年1月、2月共向刘旖淼转款51400元是本案还款，本院认为，刘旖淼与彭竹梅虽系母女，但二人系独立的民事主体，刘旖淼收取款项并不代表彭竹梅收取，彭竹梅也未委托刘旖淼代为收取还款，且转款发生在刘波与刘旖淼的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之间存在转款也属正常。同时，2016年11月、12月刘波通过支付宝向刘旖淼共计转账30000元均备注“还款”（或“还账”），而该51400元没有类似“还款（还账）”的备注。故刘波仅凭其向刘旖淼转款尚不能证明即为向彭竹梅的还款。 综前，原判认定刘波已归还30000元，尚欠本金为1200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此外，刘波提起本案上诉是正当行使其民事诉讼权利，且彭竹梅亦未举证证明为此支付了15000元律师费，故其要求刘波支付律师费无相应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刘波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700元，由刘波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案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 判 长 王卫红 审 判 员 傅 敏 审 判 员 马 雯 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六日 法官助理 彭奕翙 书 记 员 杨 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