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甘01民初718号原告：白银市白银区第二建筑工程公司，住所地：甘肃省白银市中心街156号。法定代表人：张世春，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崔艳，甘肃中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雪琴，甘肃金致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兰州新区医养投资建设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兰州新区黄河大道瑞岭国际商业广场4号楼11层。法定代表人：赵熔冰，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邱剑明，甘肃诺典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郑会琴，甘肃诺典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广东尚荣工程总承包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三元里大道850号远景商务楼3B03房。法定代表人：纪晓青，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黎志琛，广东华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玉梅，广东华商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白银市白银区第二建筑工程公司（以下简称白银二建）与被告兰州新区医养投资建设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兰州新区医养公司）、广东尚荣工程总承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东尚荣公司）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6月25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白银二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崔艳、李雪琴，被告兰州新区医养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邱剑明、郑会琴，被告广东尚荣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诗雨（系广东尚荣公司职工，本案庭审后，广东尚荣公司变更该委托诉讼代理人为广东华商律师事务所律师黎志琛）、周玉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白银二建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二被告连带支付原告前期垫付l#楼地下室、2#楼、3#楼已完工程款8345332.43元、冬季施工增加费459868.01元、临时设施及安全文明施工增加费1724387.11元、其他零星项目l571733.65元以及误工人工费、现场看护费、设备租赁费l204155.79元，并支付利息868182.37元(自2017年1月至2018年6月，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年利率4.35％计算)，共计14173659.36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二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6年，被告兰州新区医养公司与广东尚荣公司就兰州新区中医院建设项目签订《建设项目工程总承包合同》，约定由广东尚荣公司对该工程进行总承包并负责施工，同年，广东尚荣公司将该工程转包给原告，约定由原告全部垫资施工。截止2016年12月，原告已完成该工程2#、3#楼基础施工及l#医技楼的全部土方工程。2016年12月l7日至2017年2月12日，接二被告通知及指示，案涉工地停工进入冬休。2017年3月初，因二被告原因案涉工程迟迟不能复工且停工至今。原告垫付工程款、相关费用及利息共计l4173659.36元。之后，原告多次向广东尚荣公司主张垫付的工程款及相关费用，均遭拒绝，由此给原告造成了巨大的经济损失。故原告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依法提起诉讼。兰州新区医养公司辩称，一、被答辩人称其为案涉工程施工单位且系被告广东尚荣公司让其进场施工，但案涉工程是由答辩人与广东尚荣公司签订《建设项目工程总承包合同》，且施工过程中所有的工程资料均发生在答辩人与广东尚荣公司之间，被答辩人从未出现，被答辩人与广东尚荣公司也没有签订过任何合同。故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案涉工程的合同主体应为答辩人与广东尚荣公司而非被答辩人。因此，答辩人不是本案的适格被告，应当驳回被答辩人对答辩人的诉讼请求。二、根据被答辩人的诉讼主张，案涉工程是由广东尚荣公司转包给答辩人垫资施工，该行为完全符合住房城乡建设部《建筑工程施工转包违法分包等违法行为认定查处管理办法(试行)》中关于违法转包的认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中均明确规定禁止承包单位将建设工程非法转包或者违法分包，同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4条规定，承包人非法转包、违法分包建设工程的行为无效，人民法院可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134条规定收缴当事人已经取得的非法所得。广东尚荣公司辩称，被答辩人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应予驳回。一、答辩人并非本案适格被告。被答辩人诉称答辩人将案涉工程转包给被答辩人并约定由被答辩人全部垫资施工不实。首先，实际情况是，被答辩人初期系以政府部门安排协助办理开工典礼的名义进入案涉工地，开工典礼完成后,被答辩人未经答辩人同意擅自建设了案涉工程临时用房设施，答辩人多次要求停工，但被答辩人仍自行进行临时用房设施建设并多次阻止答辩人的施工人员进场施工。其次，答辩人与被答辩人之间从未就案涉工程转包或分包事宜达成过任何口头或者书面合同。因此，答辩人与被答辩人之间没有权利义务关系，答辩人并非本案的适格被告，不应当承担支付责任。二、被答辩人诉请支付前期垫付已完工程款8345332.43元、冬季施工增加费459868.01元、临时设施及安全文明施工增加费1724387.11元、其他零星项目1571733.65元以及误工人工费、现场看护费、设备租赁费1204155.79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且被答辩人提交的证据材料存在严重瑕疵，不符合证据三性，依法不应采信。（一）被答辩人诉请答辩人连带支付的各项工程款、费用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不应支持。1.案涉工程项目初期，被答辩人因政府部门安排协助办理开工典礼进入工地,后未经答辩人同意擅自开工建设临时用房设施并阻挠答辩人施工，因被答辩人的阻挠和被告兰州新区医养公司于2017年单方面通知答辩人停工及调整项目建设规模等原因，致使案涉工程停工至今，且兰州新区医养公司未对已完工程确认工程量及工程价款，更未支付过任何工程款项。2.案涉工程量及工程价款在无合同约定且未予核定确认的情况下，没有支付依据，答辩人不予认可。工程已完工程量的确认必须按照合同约定的范围、施工工艺、工期、质量标准、价格等进行，应当经发包人、施工单位、监理单位等多方共同核定并按照合同约定价款结算，工程量及工程价款未经对账确认、核算，单方面提出的工程量无法作为工程结算及请求支付工程价款的依据。案涉工程未经发包人确认工程量及工程价款，被答辩人自行编制的建筑安装工程结算书不具备证据的法定要件，不能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证据。故被答辩人请求答辩人连带支付各项工程款、费用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依法不应支持。（二）被答辩人提交的证据材料存在严重瑕疵，不具备证据三性，依法不应采信，被答辩人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1.答辩人对被答辩人提交的《建筑安装工程结算书》的真实性、合法性与关联性均有异议。首先，该《工程结算书》的封面未注明施工单位、法定代表人、项目负责人及编制人等，也未加盖任何单位的公章，且《工程结算书》项下的《工程项目预（结）算汇总表》、《费用计算表》、《工程计价表》等附表也未经答辩人签章确认。特别需要强调的是，《工程计价表》中的大部分数据无对应的工程确认单（或签证单）佐证，部分工程确认单无对应计价，工程计价与工程确认单（或签证单）无法形成一一对应的关系。其次，《工程量确认单》、《2016年11月25日以前设计沟通汇总表》及《工程签证单》上载明的施工单位均为答辩人，与被答辩人无关。另外，《工程量确认单》、《工程量联系单》、《设计更改单》、《机械成孔灌注桩施工记录表》等未有被答辩人的签名且未加盖其单位公章，不能证明被答辩人的证明目的。最后，答辩人对该证据所附照片的关联性亦有异议。2.答辩人对被答辩人提交的《建筑安装工程结算书》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有异议。《工程结算书》的封面未注明施工单位、法定代表人、项目负责人及编制人，也未加盖任何一方单位的公章，且《工程结算书》项下的《单项工程预（结）算汇总表》、《费用计算表》、《工程计价表》等附表未经答辩人签章确认。此外，《工程量确认单》中的施工单位均为答辩人，与被答辩人无关。两份《工程量确认单》上未有被答辩人的签名且未加盖其单位公章，不能证明被答辩人的证明目的。3.答辩人对被答辩人提交的《建筑安装工程结算书》的真实性、关联性均有异议，除前述理由外，被答辩人对误工人工费、现场看护费未举证注明，对其主张的设备租赁费，被答辩人也未提供相应的设备租赁合同、付款凭证等予以佐证。4.答辩人对被答辩人提交的《商品混凝土供需合同》、《兰州宏煜建材有限公司商品混凝土供应结算书》及《兰州宏煜建材有限公司商品混凝土结算单（明细汇总）》的真实性、关联性不予认可。通过查看该合同，需方为白银二建405项目部而非兰州新区中医院项目部，且《商品混凝土供应结算书》及《兰州宏煜建材有限公司商品混凝土结算单》的供需双方分别为答辩人和兰州宏煜建材有限公司，几份证据之间的主体无法相互印证，不具备证据的真实性和关联性。《兰州宏煜建材有限公司商品混凝土供应结算书》及《兰州宏煜建材有限公司商品混凝土结算单》中未加盖供需双方公章，也未有对应的送货单、收货单、付款凭证及发票予以印证。5.答辩人对被答辩人提交的《建安工程审核现场查勘底稿》的真实性、关联性不予认可。该证据材料中无被答辩人签章，且其内容不能表明与兰州新区中医医院项目有关。同时，该证据材料未体现被答辩人的任何主体信息，未加盖答辩人印章，与本案及答辩人无关。6.答辩人对被答辩人提交的兰州鸿丰嘉业物资有限公司、靖远宏丰商贸有限责任公司《交货单》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认可。从内容方面讲，该证据材料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交货单》明确购买方为白银二建405项目部而非被答辩人，不能证明被答辩人购买的相关货物用于兰州新区中医院项目工程。从形式方面讲，根据《交货单》附注1，《交货单》等同协议，但购买方却未加盖印章予以认可，仅有自然人签名无法证明购买方即为被答辩人。此外，绝大多数交货单上已注明“付”，表明货款为该自然人支付而非被答辩人支付。7.答辩人对被答辩人提交的广东尚荣工程总承包有限公司兰州新区中医项目部支款单及广东尚荣工程总承包有限公司兰州新区中医项目部借据的真实性、关联性不予认可。首先，支款单的申请人、审核员、审批员处均未有答辩人与被答辩人签章，即使部分支款单真实存在，但大多数支款单上已注明“付清”、“累计付款比例100%”等字样，表明相关款项已经支付，被答辩人不应再行起诉要求支付。其次，支款单及借据上未体现被答辩人的任何主体信息，与被答辩人无关，且支款单及借据中无答辩人签章确认，答辩人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最后，借据中未体现双方当事人的主体信息，无答辩人签章确认。8.答辩人对被答辩人提交的通话录音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不认可。该录音的文字整理版本不具备证据的形式要件，不能作为证据使用。从其内容来看，录音材料中的宋总具体为何人没有明确，且无通话时间与通话时长，存在被剪辑的嫌疑。同时，未经允许偷录的证据材料来源也不合法。故该通话录音的内容不能证明被答辩人的诉讼主张。9.答辩人对被答辩人提交的宋丽的身份信息、白银二建405项目部营业执照、苏维成的身份资料的关联性不予认可。该证据材料仅能反映白银二建405项目部作为非法人组织的合法性、苏维成的身份信息以及宋丽为深圳市尚荣医疗股份有限公司副总经理的身份，但与查明本案事实及证明被答辩人的诉讼主张无关联。10.答辩人对被答辩人提交的《广东尚荣工程总承包有限公司分包单位承接项目保证金缴纳通知函》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该《通知函》为复印件，且《通知函》落款处无答辩人公章或项目专用章，不能证明系答辩人出具。11.答辩人对被答辩人提交的增值税普通发票的真实性与关联性不予认可。首先，所有发票均无对应的合同，无法得知购买的货物或劳务、服务明细，不能证明为真实有效的发票，也无法证明与本案有关联性。其次，购买方的名称不符合开具发票的主体资格，即使发票曾开具但也存在之后已作废的可能性。最后，购买方均为兰州新区中医医院项目部，与被答辩人无关。12.答辩人对被答辩人提交的《工程结算单》与《工程量结算清单》的真实性与关联性不予认可。《工程结算单》上未体现双方当事人的主体信息，未加盖各方的公章且注明施工单位为答辩人，与被答辩人无关。12.答辩人对被答辩人提交的《冬休停工通知》及《兰州新区中医院医院项目部冬休现场值班表》、《工作联系单》的关联性不予认可。首先，该证据材料反映的是答辩人于冬休停工直至第二年兰州新区医养公司工程规模调整期间内部施工管理的通知与安排，与被答辩人无关。其次，该证据材料正好证明了冬休停工直至第二年工程规模调整系兰州新区医养公司的单方行为，亦与答辩人无关。最后，《工作联系单》的发送方为答辩人，与被答辩人在起诉状中所谓“被告广东尚荣工程总承包有限公司将该工程部分转包给被答辩人”的主张相互矛盾，不能证明被答辩人的证明目的。三、被答辩人要求答辩人连带支付欠付工程款的利息868182.37元没有法律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以下简称《解释》）第六条规定：“当事人对垫资和垫资利息有约定，承包人请求按照约定返还垫资及其利息的，应予支持，但是约定的利息计算标准高于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部分除外。当事人对垫资没有约定的，按照工程欠款处理。当事人对垫资利息没有约定，承包人请求支付利息的，不予支持。”本案中，被答辩人与答辩人没有签署工程分包合同，更没有关于垫资利息的约定，因此，被答辩人无权请求答辩人支付垫资利息。此外，《解释》第十八条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故即便双方有关于垫资利息的约定，但案涉工程未交付，被答辩人也未提交竣工结算文件，对应的工程款债权未形成，无法确定利息的起算时点。因此，利息应从被答辩人起诉之日起计算。四、被答辩人请求答辩人承担连带支付责任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不应支持。（一）被答辩人与答辩人之间未签署任何协议，双方之间没有权利义务关系，答辩人不应承担连带支付责任。（二）《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实际施工人以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为被告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故即使被答辩人确为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但答辩人与被答辩人并无合同关系，亦非《解释》第二十六条所称转包人、违法分包人，因此答辩人不应对被答辩人承担付款责任。而兰州新区医养公司作为案涉工程的发包人，从未向答辩人支付过任何工程款或其他费用，且其单方面调整案涉工程规模导致工程停工至今仍未复工，根据《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应当判令兰州新区医养公司承担工程款的全部支付责任。（三）连带责任是指连带债务关系中数个债务人向债权人承担民事责任的一种形式。连带责任需具备民事责任的一般构成要件，即：连带责任人主观上须有过错；行为须具有违法性；须造成损害事实；违法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须存在因果关系。此外，连带责任应当具备：连带责任人必须在两个或两个以上；连带责任人与债权人之间须存在债的关系且为不可分之债；连带责任所指向的债必须不可分。纵观我国法律法规及司法解释对建设工程领域及其他领域应当承担连带责任的规定可以得出，连带责任应于法律条文中有明确规定或者当事人有明确约定。答辩人从未与兰州新区医养公司约定对被答辩人承担连带支付责任，也没有法律法规规定本案情形下答辩人须承担连带责任，故被答辩人要求答辩人承担连带支付责任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综上所述，被答辩人针对答辩人的全部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依法予以驳回。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如下：一、兰州新区医养公司（发包人）与广东尚荣公司（承包人）于2016年就兰州新区中医医院建设项目（以下简称案涉工程）签订《建设项目工程总承包合同》一份，双方约定由广东尚荣公司负责案涉工程土建、给排水、暖通、电气、消防、医院智能化及弱电、呼叫、供氧、室外配套等建设项目，总承包合同专用条款14.4.1条中载明，工程进度款的支付方式、条件和时间为：“本工程按月支付工程进度款，发包人以经工程师核定确认的验工报表为依据，按承包人提交的已完工程量报表的80%支付工程进度款，总进度款支付至建筑安装工程费的80%时暂停支付，其余款项待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工程结算经政府相关部分审定后，并按承包人投标时所报建筑安装费进行结算，作为最终建筑安装费结算价款，并付至最终结算价款的95%，预留最终结算价款的5%作为缺陷责任保修金，缺陷责任期满后一次性无息付清。”二、广东尚荣公司在承包案涉工程后，又将案涉工程转包于白银二建，但双方未就工程转包事宜签订书面合同。之后，白银二建分支机构405项目部进场施工，苏维成任项目部负责人，苏维军任项目部副部长，张海乐任项目部施工员，张立新任项目部经理，栾某任项目部技术员。案涉工程施工过程中，兰州新区医养公司委托甘肃工程建设监理公司为工程监理单位。本案审理中，白银二建就案涉工程系其实际施工的主张，提供了其405项目部负责人苏维成与广东尚荣公司总经理宋丽的通话记录、兰州新区医养公司在案涉工程施工过程中的参加人员与甘肃工程建设监理公司工程监理人员签字确认的《建安工程审核现场查勘底稿》、《工程确认单》、案涉工程施工现场照片、证人栾某的出庭证言以及白银二建就案涉工程施工所需钢材、混凝土而与兰州宏煜建材有限公司、兰州鸿丰嘉业物资有限公司、靖远宏丰商贸有限责任公司之间形成的供需合同、交货单、结算单、收条、借据、发票等证据予以证明。根据兰州新区医养公司的质证意见，其除对苏维成与宋丽通话记录的真实性不能确定之外，对其余证据的真实性与证明目的并无异议。广东尚荣公司对白银二建提供的上述证据不予认可，但未提供充分证据加以反驳，同时，对案涉工程是否为其或除白银二建之外的其他第三方施工完成的事实，广东尚荣公司亦未提供证据证明。白银二建提供的上述证据证明，至本案诉讼中，白银二建垫资完成的案涉工程项目包括开工奠基等零星施工项目、场地平整、临时设施建设、1#楼土方工程及2#、3#楼基础施工工程，但该已完工程项目未进行单位工程验收，各方当事人也未进行过工程价款结算。对该已完工程项目所涉进度款，兰州新区医养公司未依约支付，广东尚荣公司亦未支付。三、案涉工程施工过程中，因1#医技楼地下室工程施工图纸未通过图审及工程所在地气温不宜施工、混凝土停止供应等因素，项目总监代表刘朝于2016年12月14日主持召开冬歇会议，通知案涉工程进入冬歇阶段，各施工班组人员于2016年12月17日放假，于2017年3月1日复工。次日，广东尚荣公司兰州新区中医医院项目部作出《冬休停工通知》，其中载明：“决定于2016年12月17日至2017年2月12日工地停工进入冬休，除现场值班及各部门轮流值班人员外，其余人员全部放假。项目部管理人员于2017年2月12日至2月13日按时回项目部报到上班，劳务队及班组管理人员于2017年2月14日至2月15日报到上班，各工种员工于2017年2月28日前回项目部报到上班。拟定2017年3月1日工地1#医技楼正式复工，3月10日至3月15日2#、3#楼正式复工。”此后，案涉工程进入冬歇停工期，但至次年复工之时，兰州新区医养公司未通知白银二建继续施工，导致案涉工程停工至今，施工现场现由白银二建派员看管。四、本案审理中，白银二建申请对其已完成的案涉工程中的1#楼全部土方工程、2#、3#楼的基础施工工程、前期拆迁工程、三通一平、约600平方米的办公生活区、围墙、基础设施、场地硬化等临时设施费用、安全文明施工增加费、冬季施工增加费及延误工程期间的误工费、现场看护费、设备租赁费等进行造价鉴定。经本院依法委托，兰州中瑞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作出兰中瑞价鉴（2019）020号《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鉴定案涉已完工程造价为11897841元，其中包括：1#楼已完工程造价2894177元；2#楼已完工程造价2312572元；3#楼已完工程造价2317626元；临时设施及安全文明施工费1241837元；开工奠基及其他零星费用1405946元；误工及设备租赁费1360080元；冬季施工增加费365603元。白银二建就该次鉴定缴纳鉴定费135000元。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对该《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进行了质证并通知相关鉴定人员就广东尚荣公司与兰州新区医养公司所提异议到庭答疑。之后，根据广东尚荣公司与兰州新区医养公司所提异议及调整案涉工程造价鉴定意见的申请，兰州中瑞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对兰中瑞价鉴（2019）020号《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进行了修正并作出兰中瑞价鉴（2019）020-1号《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最终鉴定的案涉已完工程造价为11465226.7元，其中包括：1#楼已完工程造价2812813.82元；2#楼已完工程造价2668795.44元；3#楼已完工程造价2407849.74元；临时设施及安全文明施工费1174418.59元；开工奠基及其他零星费用（含误工及设备租赁费）2035789.71元；冬季施工增加费365559.4元。白银二建对该最终鉴定的案涉已完工程造价无意见，兰州新区医养公司与广东尚荣公司虽有异议，但就其异议理由，兰州新区医养公司与广东尚荣公司未提供充分证据加以证明。本院认为，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中的争议焦点是：一、白银二建与兰州新区医养公司、广东尚荣公司是否为本案适格的诉讼主体；二、关于案涉已完工程价款、误工费及设备租赁费的认定问题；三、白银二建请求支付案涉已完工程价款、误工费及设备租赁费利息的诉讼主张能否成立；四、广东尚荣公司与兰州新区医养公司应否就案涉已完工程价款、误工费及设备租赁费对白银二建承担支付责任。一、关于白银二建与兰州新区医养公司、广东尚荣公司是否为本案适格诉讼主体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四十三条规定：“实际施工人以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为被告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当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第三人，在查明发包人欠付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建设工程价款的数额后，判决发包人在欠付建设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根据本案查明事实，首先，案涉工程的发包人为兰州新区医养公司，广东尚荣公司系案涉工程的总承包人，但广东尚荣公司在承包案涉工程之后，又将案涉工程全部转包给白银二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但是，该强制性规定不导致该民事法律行为无效的除外。”以及第七百九十一条第二款“承包人不得将其承包的全部建设工程转包给第三人或者将其承包的全部建设工程支解以后以分包的名义分别转包给第三人。”的规定，广东尚荣公司与白银二建之间的工程转包行为应属无效。由此，白银二建在案涉工程施工过程中的民事主体身份应当认定为实际施工人。其次，关于案涉工程是否系由白银二建施工完成的问题。本案中，白银二建就其所提案涉工程系其实际施工的诉讼主张，提供了其405项目部负责人苏维成与广东尚荣公司总经理宋丽的通话记录、兰州新区医养公司在案涉工程施工过程中的参加人员与工程监理人员签字确认的《建安工程审核现场查勘底稿》、《工程确认单》、案涉工程施工现场照片、证人栾某的出庭证言以及白银二建就案涉工程施工所需钢材、混凝土而与兰州宏煜建材有限公司、兰州鸿丰嘉业物资有限公司、靖远宏丰商贸有限责任公司之间形成的供需合同、交货单、结算单、收条、借据、发票等证据加以证明，以上证据能够相互印证，应予采信。此外，兰州新区医养公司在本案审理中的相关诉讼意见表明，其对白银二建实际施工的事实无异议，而广东尚荣公司又未提供证据证明案涉已完工程系由其或除白银二建之外的其他第三方施工完成。故可认定，案涉工程系由白银二建施工完成。据此，白银二建根据其为案涉工程实际施工人的事实，就其已完工程项目所涉价款支付等事宜对兰州新区医养公司与广东尚荣公司提起诉讼，符合前述司法解释规定，白银二建与兰州新区医养公司、广东尚荣公司作为本案原、被告的诉讼主体均适格。兰州新区医养公司与广东尚荣公司关于本案诉讼主体不适格的抗辩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二、关于案涉已完工程价款、误工费及设备租赁费的认定问题经查，至本案诉讼中，白银二建垫资完成的案涉工程项目包括开工奠基等零星施工项目、场地平整、临时设施建设、1#楼土方工程及2#、3#楼基础施工工程。本案审理过程中，白银二建申请对该已完工程造价、误工费及设备租赁费进行鉴定，经本院依法委托，兰州中瑞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作出兰中瑞价鉴（2019）020号《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鉴定案涉已完工程造价、误工费及设备租赁费合计为11897841元，之后，兰州中瑞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根据广东尚荣公司与兰州新区医养公司就该鉴定意见所提异议及调整申请，对兰中瑞价鉴（2019）020号《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进行修正并作出兰中瑞价鉴（2019）020-1号《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最终鉴定的案涉已完工程造价、误工费及设备租赁费合计为11465226.7元。对该最终鉴定意见，白银二建无异议，兰州新区医养公司与广东尚荣公司虽有异议，但未提供充分证据加以反驳。故案涉已完工程价款、误工费及设备租赁费，可以根据兰州中瑞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作出的兰中瑞价鉴（2019）020-1号《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认定为11465226.7元。三、关于白银二建请求支付案涉已完工程价款、误工费及设备租赁费利息的诉讼主张能否成立的问题本案中，白银二建请求支付案涉已完工程价款、误工费及设备租赁费自2017年1月至2018年6月期间的利息。经审查，案涉工程系由广东尚荣公司转包白银二建垫资施工，但双方未签订工程承包合同，对于垫资利息亦未有约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五条第三款规定：“当事人对垫资利息没有约定，承包人请求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第二十七条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开始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据此，在白银二建与兰州新区医养公司对案涉工程垫资利息、工程价款付款时间未有约定，且案涉已完工程未进行验收交付，白银二建与兰州新区医养公司、广东尚荣公司也未进行工程价款结算的情形下，依照上述规定，案涉已完工程价款、误工费及设备租赁费所涉利息，应当从应付款时间即白银二建提起本案诉讼之日2018年6月22日开始计付。白银二建请求支付案涉已完工程价款、误工费及设备租赁费在2017年1月至2018年6月期间利息的诉讼主张，与本案查明事实及相关法律规定不符，本院不予支持。广东尚荣公司针对白银二建利息请求的抗辩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四、关于广东尚荣公司与兰州新区医养公司应否就案涉已完工程价款、误工费及设备租赁费对白银二建承担支付责任的问题关于广东尚荣公司应否就案涉已完工程价款、误工费及设备租赁费对白银二建承担支付责任的问题。如前所述，案涉工程系由广东尚荣公司转包白银二建施工完成，因此，广东尚荣公司应当就其工程转包行为向白银二建承担支付案涉已完工程价款、误工费及设备租赁费的民事责任。关于应付款数额。广东尚荣公司与白银二建对案涉工程进度款的付款条件未有约定，但在兰州新区医养公司与广东尚荣公司就案涉工程所签《建设项目工程总承包合同》中，双方明确约定工程进度款的支付方式、条件和时间为：“本工程按月支付工程进度款，发包人以经工程师核定确认的验工报表为依据，按承包人提交的已完工程量报表的80%支付工程进度款，总进度款支付至建筑安装工程费的80%时暂停支付，其余款项待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工程结算经政府相关部分审定后，并按承包人投标时所报建筑安装费进行结算，作为最终建筑安装费结算价款，并付至最终结算价款的95%，预留最终结算价款的5%作为缺陷责任保修金，缺陷责任期满后一次性无息付清”。本院认为，案涉工程为白银二建通过广东尚荣公司转包承揽，对广东尚荣公司作为案涉工程总承包人与兰州新区医养公司签订的《建设项目工程总承包合同》以及该合同中有关工程进度款支付方式、条件和时间的约定内容，白银二建应当知晓，根据该事实并结合白银二建与广东尚荣公司未就案涉工程进度款的付款条件另有约定以及案涉已完工程尚未验收交付、工程价款亦未结算等实际情况，案涉已完工程价款、误工费及设备租赁费的应付款数额，应当参照广东尚荣公司与兰州新区医养公司所签《建设项目工程总承包合同》中约定的工程进度款的支付方式、条件和时间加以确定。因此，案涉已完工程价款、误工费及设备租赁费在工程验收之前的应付款数额为本案鉴定意见11465226.7元的80%，即9172181.36元，广东尚荣公司应予支付。白银二建请求支付案涉已完工程价款、误工费及设备租赁费的部分诉讼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对剩余已完工程价款，白银二建可待支付条件成就后依法另行主张。关于兰州新区医养公司应否就案涉已完工程价款、误工费及设备租赁费对白银二建承担支付责任的问题。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四十三条第二款规定，在实际施工人针对转包人与发包人提起的诉讼中，人民法院应当在查明发包人欠付转包人建设工程价款的数额后，判决发包人在欠付建设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本案查明，对前述认定的广东尚荣公司应向白银二建支付的案涉已完工程价款、误工费及设备租赁费9172181.36元，兰州新区医养公司未予支付，故兰州新区医养公司应在该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白银二建依法承担支付责任。白银二建请求兰州新区医养公司就该欠付的案涉已完工程价款、误工费及设备租赁费承担付款责任的诉讼主张成立，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白银二建的部分诉讼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七百九十一条第二款、第七百九十三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五条第三款、第二十七条、第四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广东尚荣工程总承包有限公司向原告白银市白银区第二建筑工程公司支付工程价款9172181.36元；二、被告兰州新区医养投资建设发展有限公司在欠付被告广东尚荣工程总承包有限公司工程价款9172181.36元的范围内对原告白银市白银区第二建筑工程公司承担支付责任；上述第一、二项给付义务，限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履行完毕；三、驳回原告白银市白银区第二建筑工程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6842元，由原告白银市白银区第二建筑工程公司负担37395元，被告广东尚荣工程总承包有限公司与兰州新区医养投资建设发展有限公司负担69447元；鉴定费135000元，由被告广东尚荣工程总承包有限公司与兰州新区医养投资建设发展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王锡东人民陪审员  刘玉霞人民陪审员  李 瑾二〇二一年三月十八日书 记 员  魏廷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