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湛江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1）粤08行终2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吴川市自然资源局，住所地：广东省吴川市××××。法定代表人宁观保，局长。委托代理人梁康健，该局工作人员。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林颢川，男，1963年4月1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吴川市塘㙍镇解放路1号。公民身份号码440××××××××××××03X。委托代理人陈木兴，广东荣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田兴，男，1958年2月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吴川市塘㙍镇大北村29号。公民身份号码440××××××××××××912。委托代理人全凤媚，广东韬宇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郑春宇，广东韬宇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吴川市自然资源局、林颢川因建设用地使用权登记一案，不服湛江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粤0891行初200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查明：1990年4月2日，林水华（又名林振炳）就位于吴川市塘㙍镇中山路95号的一幢框架结构五层房屋取得粤房字2721041号《房屋所有权证》，证载房屋基底面积155平方米，建筑面积715.70平方米，使用土地面积818.40平方米，四至为东至大街，南至空地，西至空地，北至路巷。2003年10月25日，原告李田兴就位于林水华宅西面的一宗面积为100平方米的土地取得编号为113的《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附图标明李田兴用地与林水华宅相隔0.5米。2003年12月31日，李田兴就其用地取得吴府国用（2003）第08210300026号《国有土地使用证》，附图标明该地与位于东面的林水华围墙相隔0.5米。2007年3月10日，吴川市塘㙍镇塘㙍村民委员会笋岭坡村民小组（以下简称笋岭坡村民小组）出具《同意征地证明》，载明：经本村民小组协商，同意由林水华征用位于塘㙍镇中山路的土地（以下简称涉案土地）818.80平方米，该地东至中山路，南至幸福西路8.0米，西至李田兴屋拍墙，北至供电所办公楼，该地征地补偿款已全部付清，同意转为国有土地。2007年3月20日，被告吴川市自然资源局（原吴川市国土资源局）对林水华作出行政处罚决定书，认为林水华在未经依法批准的情况下，擅自于1996年8月在塘㙍镇中山路97号建房，已构成非法占用土地建房事实，对其处以罚款6550元。期间，林水华缴纳了罚款及相关税费。2007年3月25日，吴川市自然资源局对林水华作出吴国土资（利用）字[2007]2609号《关于补办批准城镇国有建设用地的批复》，认为涉案土地属历史遗留问题，该局已作出行政处罚，经市人民政府批准，同意林水华使用位于吴川市塘㙍镇中山路97号的建设用地818.80平方米给该户作住宅用地，其四至是东至中山路，南至幸福西路，西至李田兴屋拍墙，北至供电所办公楼。同日，林水华携笋岭坡村民小组出具的《同意征地证明》、吴川市自然资源局作出的上述批复等材料申请土地登记。期间，吴川市自然资源局对涉案土地进行了地籍调查，但无邻宗地指界人指界签名。2007年4月1日，吴川市自然资源对林水华的土地登记申请的审核情况作出公告。经审核、审批，吴川市人民政府于2007年4月23日向林水华颁发了吴府国用（2007）第00648号《国有土地使用证》，证载土地使用权人为林水华，座落在吴川市塘㙍镇中山路97号，地类（用途）为住宅，使用权类型为出让，使用权面积818.8平方米，所附宗地图显示该地西至李田兴屋（拍墙）。期间，吴川市自然资源局与林水华签订了《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但落款日期为2007年5月。2012年，林水华将涉案土地使用权转让给第三人林颢川，双方向吴川市自然资源局申请涉案土地使用权转移登记，并提交了土地登记申请书、申请人身份证明资料、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书、地籍调查表、吴府国用（2007）第00648号《国有土地使用证》、土地估价报告、土地权属变更通知及完税证明、土地登记审批表等相关申请材料。其中，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书显示转让款为26万元；地籍调查表无邻宗地指界人签名。经审核、审批，吴川市人民政府于2012年10月25日向林颢川颁发了吴府国用（2012）第00549号《国有土地使用证》，证载土地使用权人为林颢川，座落在吴川市塘㙍镇中山路97号，地类（用途）为住宅，使用权类型为出让，使用权面积818.8平方米，所附宗地图显示该地西至李田兴屋（拍墙）。2012年11月，林水华将涉案土地上的房屋所有权转让给林颢川，林颢川于2012年11月28日取得粤房地权证吴房字第1110003176号《房地产权证》。2018年，林颢川将上述土地使用权及地上房屋所有权转让给韦爱云，韦爱云于2018年5月16日取得粤（2018）吴川市不动产权第0002962号《不动产权证》。因该不动产登记界址点测绘错误，韦爱云申请更正登记，并于2018年8月15日取得粤（2018）吴川市不动产权第0007143号《不动产权证》。2019年，韦爱云因拆除地上房屋，申请建设用地使用权登记，并于2019年1月28日取得粤（2019）吴川市不动产权第0005388号《不动产权证》。2019年3月，李田兴因认为韦爱云及其丈夫在涉案土地上施工导致其房屋倾斜开裂，将韦爱云及其丈夫诉至吴川市人民法院。2019年11月，李田兴得知上述发证行为，遂诉至本院。其中，涉吴府国用（2007）第00648号《国有土地使用证》案号为（2020）粤0891行初202号，涉粤房地权证吴房字第1110003176号《房地产权证》案号为（2020）粤0891行初201号，涉粤（2018）吴川市不动产权第0007143号《不动产权证》案号为（2020）粤0891行初199号，涉粤（2019）吴川市不动产权第0005388号《不动产权证》案号为（2020）粤0891行初198号。本院于2020年9月15日作出（2020）粤0891行初202号行政判决，确认吴川市人民政府于2007年4月23日向林水华颁发的吴府国用（2007）第00648号《国有土地使用证》违法。原审认为，本案属于土地行政登记纠纷。被诉行政行为是吴川市人民政府于2012年10月25日向第三人林颢川颁发吴府国用（2012）第00549号《国有土地使用证》的行政行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原告李田兴与被诉行政行为是否有利害关系；二、原告李田兴的起诉是否超过起诉期限；三、被诉行政行为是否合法。关于李田兴与被诉行政行为是否有利害关系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认为行政机关和行政机关工作人员的行政行为侵犯其合法权益，有权依照本法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第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行政行为的相对人以及其他与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有权提起诉讼。”《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十二条第一项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属于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的‘与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一）被诉的行政行为涉及其相邻权或者公平竞争权的……”本案中，根据李田兴取得的《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及《国有土地使用证》显示，李田兴用地与林水华宅或林水华围墙之间相隔0.5米，但吴川市人民政府向林水华颁发的吴府国用（2007）第00648号《国有土地使用证》以及经土地使用权转让后，吴川市人民政府向林颢川颁发的涉案吴府国用（2012）第00549号《国有土地使用证》均显示涉案土地和李田兴房屋“拍墙”，李田兴认为该行政行为侵占了0.5米公共巷道，侵犯了其合法权益，根据上述规定，李田兴与被诉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具有提起本案诉讼的主体资格。关于李田兴的起诉是否超过起诉期限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行政机关作出行政行为时，未告知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起诉期限的，起诉期限从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起诉期限之日起计算，但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行政行为内容之日起最长不得超过一年。”据此，本案应当适用一年的起诉期限，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行政行为内容之日起算。本案中，李田兴称其于2019年11月才得知被诉行政行为，其于2020年5月7日提起行政诉讼，未超过法定期限。林颢川认为被诉行政行为是于2012年作出，李田兴一直没有提出异议，其起诉已超过法定期限的意见，与法律规定不符，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被诉行政行为是否合法问题。被诉行政行为作出时适用的《土地登记办法》第三十九条规定：“依法以出让、国有土地租赁、作价出资或者入股方式取得的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转让的，当事人应当持原国有土地使用证和土地权利发生转移的相关证明材料，申请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变更登记。”本案中，林水华将涉案土地使用权转让给林颢川，双方提交了林水华名下的吴府国用（2007）第00648号《国有土地使用证》以及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等证明材料，但是，吴府国用（2007）第00648号《国有土地使用证》已被本院（2020）粤0891行初202号行政判决确认违法。因此，被诉行政行为依据不足，本应撤销，由于被诉《国有土地使用证》已因土地使用权转让而发生变更，不具有可撤销内容，故应当确认违法。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确认吴川市人民政府于2012年10月25日向第三人林颢川颁发的吴府国用（2012）第00549号《国有土地使用证》违法。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吴川市自然资源局负担。原审宣判后，吴川市自然资源局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法院的判决，判决驳回李田兴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李田兴承担。事实和理由：吴川市人民政府依法为林水华颁发吴府国用（2007）第00648号《国有土地使用证》程序合法，符合有关法律法规的规定，涉案土地使用权转让登记的事实清楚、程序合法。2012年10月15日，第三人林颢川向上诉人申请涉案土地使用权转让登记，并依照法律法规的规定提交了土地登记申请书、申请人身份证明资料、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书、地籍调查表、《国有土地使用证》吴府国用（2007）第00648号、土地估价报告、土地权属变更通知及完税证明、土地登记审批表等相关申请材料。经相关审批人员的认真审查，认为可办理土地转移登记，并根据有关法律法规的规定，上诉人依法给第三人林颢川颁发了《国有土地使用证》吴府国用（2012）第00549号。因此，涉案不动产的来源清楚、权属明确，登记事实清楚、程序合法，请二审依法改判。林颢川亦不服原审判决，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2020）粤0891行初200号判决；二、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由李田兴承担。事实理由：一审法院确认被诉行政行为违法的主要理由是：林水华将涉案土地使用权转让给林颢川，但是吴府国用（2007）第00648号《国有土地使用证》已被本院（2020）粤0891行初202号行政判决确认违法。因此认定被诉行政行为依据不足，故确认被诉行政行为违法。该判决理由是不能成立的。一、（2020）粤0891行初202号行政判决依法不能作为本案吴川市人民政府作出被诉行政行为时的证据使用。涉案土地原始所有人林水华持有的吴府国用（2007）第00648号《国有土地使用证》作为吴川市人民政府作出被诉行政行为时能证明林水华对该地享有合法使用权利的主要证据，在被法院判决确认违法前合法有效，不影响本案被诉行政行为合法性的认定。同时，本案林颢川在受让涉案土地时吴府国用（2007）第00648号《国有土地使用证》是合法有效的，并与林水华签订了相关买卖合同，所以林颢川取得该涉案土地是合法有效的。综上所述，依据《土地登记办法》第三十九条”依法以出让、国有土地租赁、作价出资或者入股方式取得的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转让的，当事人应当持原国有土地使用证和土地权利发生转移的相关证明材料，申请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变更登记。”规定，本案中，涉案土地原始所有人林水华持有原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和土地权利发生转移的相关证明材料，申请涉案土地变更登记是合法有效的，因此，吴川市人民政府为林颢川颁发的吴府国用（2012）第00549号《国有土地使用证》，主要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一审法院确认被诉行政行为违法于法无据，二审法院应当予以纠正。二、经过对比分析（2012）湛中法行终字第31号判决，案件的情节与本案基本相同或者类似，是同案或者说是类案，依据最高人民法院2020年7月31日起试行的《关于统一法律适用加强类案检索的指导意见（试行）》，二审法院应当撤销（2020）粤0891行初200号判决，以维护法律适用标准的统一性，体现法律的稳定性和公平正义标准。被上诉人李田兴答辩称：原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一、林颢川取得的吴府国用（2012）第00549号《国有土地使用证》是以林水华持有的吴府国用（2007）第00648号《国有土地使用证》为依据办理的变更登记，吴府国用（2007）第00648号《国有土地使用证》的颁证行为已被确认违法。因此，原审法院确认吴府国用（2012）第00549号《国有土地使用证》的颁证行为违法是正确的。二、吴川市自然资源局及林颢川主张吴府国用（2012）第00549号《国有土地使用证》颁证主要事实清楚，程序合法缺乏依据，其提交的（2012）湛中法行终字第31号判决书与本案没有任何可比性。1、两上诉人认为“当事人持有原国有土地使用证和土地权利发生转移的相关证明材料，申请土地变更登记是合法有效的”，该观点是完全错误的。根据当时的《土地登记规则》(1995修改)第六条：“土地登记依照下列程序进行：（一）土地登记申请；（二）地籍调查；（三）权属审核；（四）注册登记；（五）颁发或者更换土地证书。”以及根据《城镇地籍调查规程》（1993年实施）第4．1款：“调查准备：a．变更土地登记申请书；b．本宗地及相邻宗地的地籍档案；c．本宗地附近的地籍平面控制点资料；d．本宗地所在的基本地籍图；e．变更地籍调查通知书；f．变更地籍调查表。”第4．2款：“调查内容：无论何种内容变更，都应根据申请变更登记内容到实地进行权属调查和地籍勘丈。”第4．4．1款：“实地调查勘丈时，应首先核对申请者、代理人的身份证明及申请原因、项目与申请书是否相符。”第4．4．2款：“界址变更必须由变更宗地申请者及相邻宗地使用者亲自到场共同认定，并在变更地籍调查表上签名或盖章。”的规定，吴川市自然资源局应当确认登记资料的完备、真实、合法并对土地进行地籍调查后作出审批，而不是就原国有土地使用证和土地权利发生转移的相关证明材料照本宣科，如果吴川市自然资源局认真履行“查看本宗地及相邻宗地的地籍档案、实地进行权属调查和地籍勘丈、由变更宗地申请者及相邻宗地使用者亲自到场共同认定界址，并在变更地籍调查表上签名或盖章”的法定职责，是不可能不知悉“拍墙是错误的，存在0.5米公共巷道”、“818.8平方米是错误的，原始登记是818.4平方米”。2、林颢川提交的（2012）湛中法行终字第31号判决书与本案没有任何可比性。（2012）湛中法行终字第31号判决书与本案虽然都是变更登记，但两案完全是不同的案情。31号判决书的原国有土地使用证登记内容正确、登记程序合法，土地权利发生转移的相关证明材料是伪造的，土地登记部门相关的变更地籍调查程序合法；而本案原国有土地使用证登记内容错误、登记程序合法，且吴川市自然资源局对此具有不可推卸的责任，吴川市自然资源局在履行变更地籍调查程序又没有尽到法定职责。因此，（2012）湛中法行终字第31号判决书与本案没有任何可比性，且该判决书也非《关于案例指导工作的规定》规定的“指导性案例”，上诉人主张本案应参照该案例处理没有依据。因此，吴川市自然资源局及林颢川的上诉依据不足，应当予以驳回。案经本院二审审理查明，原判查明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属于建设用地使用权登记纠纷。争议焦点有两个：吴川市人民政府对涉案土地作出的登记发证行为其权属来源是否充分？本案中，林水华将涉案土地使用权转让给林颢川，在对涉案土地使用权申请变更登记时，虽然双方提交了林水华名下的吴府国用（2007）第00648号《国有土地使用证》以及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等证明材料，吴川市人民政府在此情形下作出被诉的土地登记行为虽然符合《土地登记办法》第三十九条关于：“依法以出让、国有土地租赁、作价出资或者入股方式取得的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转让的，当事人应当持原国有土地使用证和土地权利发生转移的相关证明材料，申请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变更登记。”的规定，在当时并无不当。但鉴于吴府国用（2007）第00648号《国有土地使用证》现已被原审法院（2020）粤0891行初202号行政判决确认违法，致使本案被诉的吴府国用（2012）第00549号《国有土地使用证》所登记的土地失去了权属来源依据，故应予撤销；但鉴于被诉的吴府国用（2012）第00549号《国有土地使用证》在本案起诉前已因涉案土地使用权转让进行了权利人变更登记而被注销作废，不具有可撤销内容，原审判决确认违法正确，本院予以支持。综上，上诉人吴川市自然资源局、林颢川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吴川市自然资源局、林颢川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智敏审 判 员 杨纯京审 判 员 麦江梅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杨丹红书 记 员 梁罗芬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需要改变原审判决的，应当同时对被诉行政行为作出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