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内04民终268号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北京金旅时代旅行社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南四环西路188号六区16号楼9层901。法定代表人：鲍龙，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玉平，男，1981年5月15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丰台区。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北京同盛假期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富丰路4号6层06A03（园区）。法定代表人：刘美云，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玉平，男，1981年5月15日出生，公民身份号码×××，汉族，现住北京市丰台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晓芳，女，1989年1月12日出生，蒙古族，职工，现住赤峰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潘晓，内蒙古松洲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赤峰领航国际旅行社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赤峰市松山区新城玉龙大街金帝商务大厦B座2区344号。法定代表人：王富强，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振华，赤峰市松山区玉龙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北京金旅时代旅行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京金旅时代公司”）、北京同盛假期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京同盛假期公司”）与被上诉人赵晓芳、原审被告赤峰领航国际旅行社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赤峰领航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松山区人民法院（2020）内0404民初55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北京金旅时代公司上诉称：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或将本案发回重审。1.上诉人北京金旅时代公司与北京同盛假期公司之间不存在转委托，双方之间的关系只是上诉人北京金旅时代公司代北京同盛假期公司收取款项，北京同盛假期公司并未将具体的旅游业务委托上诉人北京金旅时代公司办理。2.一审判决对于旅游合同因不可抗力导致合同解除的，所产生的必要费用认定有误。根据赵晓芳和赤峰领航公司的合同约定，必要的费用指出境社履行合同已经发生的费用以及向地接社或者履行辅助人支付且不可退还的费用，包括乘坐飞机等交通工具的费用、旅游签证费用、饭店住宿费用、旅游观光汽车的人均车租等，具体到本案，无论哪方主张解除合同均不涉及合同违约责任的承担问题。对于旅游者已交团费的退款问题，因旅行社需要与地接社、航空公司和其他履行旅游辅助人沟通后确认最终损失金额，需要时间和精力，最终退款以及款项退还额度，要以各家航空公司（特别是国外航空公司）、产品供应商、地接社合同约定和处理意见为准，本案所涉为出境游，更是对于疫情发生后“认不认”“退不退”“退多少”，都需要时间协调。本案中在旅游者出行前，旅游者的签证已经办理完毕，签证费用已经支付，亚洲航空公司机票已经出票，境外交通和住宿费已经预定，均无法退费。故对上述已经产生且不可退还费用，属于旅游法第六十七条中规定的不可退还费用，不应由上诉人北京金旅时代公司向被上诉人退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旅游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三条，上诉人北京金旅时代公司仅应退还尚未实际发生的费用。3.一审判决不应支持利息，逾期利息的性质属于具有惩罚和弥补性质的违约金，本案首先合同中未约定利息，其次是因不可抗力导致合同解除，不存在违约责任，一审判决要求上诉人支付利息缺乏法律依据。4.被上诉人赵晓芳与原审被告赤峰领航公司签订的是旅游合同，赤峰领航公司与北京同盛假期公司系同业签订的是普通合同，赵晓芳起诉赤峰领航公司，不应由上诉人北京金旅时代公司向被上诉人退款，应由赤峰领航公司退款后再向上诉人北京金旅时代公司主张。综上，一审判决上诉人退还被上诉人赵晓芳费用155000元并支付利息有误，上诉人应向赵晓芳退还的金额为44560元，向原审被告赤峰领航公司退还5000元，且不应支付利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或将本案发回重审。被上诉人赵晓芳针对上诉人北京金旅时代公司的上诉答辩称：一审判决公平合理，应予维持。上诉人北京金旅时代公司在加盖公章的上诉状书面材料中已经承认应向赵晓芳退还款项，只是数额存在差异。一审时，北京金旅时代公司承认承担退款责任，北京同盛假期公司只是以工作人员失误盖公章为由拒绝承担责任，这显然不能成立。上诉人北京金旅时代公司所称已经发生费用包括护照办理费用，上诉人北京金旅时代公司均未就此提供支付费用的发票或者收据，对此赵晓芳不予认可，应全额退还。一审法院所判利息不是合同约定的违约责任，而是资金占用的法定利息。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被告赤峰领航公司针对上诉人北京金旅时代公司的上诉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正确。1.上诉人北京金旅时代公司认可在这次纠纷中是旅游辅助服务者，本案赵晓芳是旅游者，赤峰领航公司是经营者，北京金旅时代公司是旅游服务辅助者，当事人地位清晰，本案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旅游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最高法就旅游辅助服务者作出了相关规定，对旅游者，旅游经营者和旅游辅助服务者作出了基本界定（第四条），旅游活动者，旅游辅助者的法律地位是旅游者和旅游经营者之间旅游合同的实际履行人，也是旅游经营者与旅游辅助者之间旅游辅助服务合同的当事人，与其法律地位相适应，责任承担上，旅游服务辅助者应当对旅游者承担侵权责任，具体到本案，应全额退款，因不可抗力造成旅游目的不能实现。2.上诉人北京金旅时代公司在上诉状中明确自认应退还金额具体数额，属于当事人在上诉状中的明确陈述，是自认，对于金额，被上诉人赵晓芳不予认可，应当全额退款，而不应当是上诉状中的金额，因上诉人提出的各种扣除费用在一审时没有提交任何有效证据，未被一审法院认定，二审上诉案件庭审，上诉人北京金旅时代公司仍未提交扣除费用的任何证据，综上，上诉人北京金旅时代公司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要求法院维持一审判决，驳回上诉人上诉请求。上诉人北京同盛假期公司同意上诉人北京金旅时代公司的上诉观点。上诉人北京同盛假期公司上诉称：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或将本案发回重审。收款方是北京金旅时代公司，与北京同盛假期公司无关，北京同盛假期公司与赤峰领航公司没有资金往来，没有退款义务。一审判决不应支持利息，逾期利息的性质属于具有惩罚和弥补性质的违约金，本案首先合同中未约定利息，其次是因不可抗力导致合同解除，不存在违约责任，一审判决要求上诉人支付利息缺乏法律依据。综上，上诉人北京同盛假期公司没有退款义务更不应支付利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被上诉人赵晓芳针对上诉人北京同盛假期公司上诉的答辩意见同其针对上诉人北京金旅时代公司上诉的答辩意见一致。原审被告赤峰领航公司针对上诉人北京同盛假期公司上诉的答辩意见同其针对上诉人北京金旅时代公司上诉的答辩意见一致。上诉人北京金旅时代公司同意上诉人北京同盛假期公司的上诉观点。被上诉人赵晓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依法解除原被告在2019年12月12日签订的《团队出境旅游合同》（包含附件1和附件2），合同编号：CD-CJ0006968。二、判令被告将155000元旅游团费退还给原告并承担自起诉之日的利息（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判令被告立即将22本中华人民共和国护照返还给原告。四、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欲通过被告进行出境旅游，2019年12月，被告的法定代表人通过微信方式询问第三人北京同盛假期公司的工作人员出境游相关信息。2019年12月11日第三人北京同盛假期公司的天津分公司向被告发送关于2020年1月30日新马5晚7天单团收款指定账户通知函，告知被告其委托第三人北京金旅时代公司作为其收款单位，授权第三人北京金旅时代公司与被告进行代收款工作，并告知被告第三人北京金旅时代公司账号信息，同日第三人北京同盛假期公司为被告出具旅游确认书，确认原告等23名旅游者出行信息及费用明细。2019年12月12日，原告与被告签订书面的团队出境旅游合同，约定原告等23名旅游者通过被告出境旅游，出发时间2020年1月30日，结束时间2020年2月6日，共计8天6夜，旅游费用为7980元/人x23人=183540元，出团前付85%，余款团队结束后3日内付清；同时约定旅游者同意委托“同盛国际”出境社履行合同，不同意延期出团；同意解除合同；同意采用拼团方式拼至“同盛国际”出境社成团。同日，原告交纳费用66000元，被告为原告出具收据1枚。2019年12月12日，被告向第三人北京金旅时代公司账号汇款23000元。2020年1月3日，原告向被告交纳费用90000元，被告为其出具收据1枚。2020年1月14日，被告向第三人北京金旅时代公司转账100000元。后原告团队出境人数变更为22人，原告认可损失1000元。2020年1月16日，第三人北京同盛假期公司出具旅游确认书，确认被告组织的包括原告在内22人旅游信息明细，认可总团费151700元，领队押金5000元，已经收取123000元。2020年1月20日，被告向第三人北京金旅时代公司转账支付领队押金5000元，2020年1月21日，被告向第三人北京金旅时代公司转账28700元。2020年1月24日，因新冠肺炎疫情原因国家出台相关政策，暂停旅游出行，原被告之间的旅游合同至今未能履行。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为出境旅游交纳给被告156000元的事实清楚，有原被告签订的合同及被告出具的收据在卷佐证，足以认定。因原告原因出行人数由23人变更为22人，原告认可自行承担损失1000元。后因新冠肺炎疫情原因，导致原被告之间的合同目的不能实现，现原告要求解除合同，被告亦认可解除，对该项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原告要求被告退还交纳的费用155000元并支付利息，被告认为该款已由第三人收取，故应由第三人支付，经查，虽然原被告签订了书面的旅游合同，但被告为履行与原告的旅游合同，经原告同意委托第三人北京同盛假期公司作为旅游辅助服务者，为原告实际提供交通、游览、住宿、餐饮、娱乐等服务，原告在合同中明确表示同意被告委托第三人北京同盛假期公司履行合同，而第三人北京同盛假期公司亦出具旅游确认单认可为原告等人提供服务，且被告按第三人北京同盛假期公司要求，将原告等人出行应支付给第三人北京同盛假期公司的全额团费及领队押金合计156700元全额汇款至第三人北京同盛假期公司指定的第三人北京金旅时代公司账户，庭审中，第三人北京同盛假期公司称因销售人员操作失误，加盖其公司公章，责任应由第三人北京金旅时代公司承担，而第三人北京金旅时代公司自认其为款项实际收取人及旅游服务实际提供人，应承担相应责任，依据原被告提交的证据，被告委托的是第三人北京同盛假期公司履行合同，第三人北京同盛假期公司又委托第三人北京金旅时代公司收取款项并履行合同，但未提交证据证明其转委托是否经过原被告同意。原告虽然与被告签订合同，但原告认可该合同委托给第三人北京同盛假期公司履行，而其交纳的团费亦由被告转交给二第三人，为减少不必要的诉累，依据公平原则，因二第三人收取了全额团费，共同履行原被告签订的旅游合同，现合同因不可抗力导致无法履行，故二第三人理应对款项退还承担连带责任，故对原告请求的合理部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原告要求退还护照的主张，因该项请求在庭审中已由第三人退还，履行完毕，故对该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被告要求第三人退还其多支付的1700元的请求，被告可另行向第三人主张权利。第三人北京同盛假期公司辩称其不应当承担责任，但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主张，对其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第三人北京金旅时代公司称应扣除必要费用后退还，原告旅行目的没有实现，双方合同解除亦应返还相应款项，且第三人北京金旅时代公司所举证据不足以证明其所产生的必要费用，该费用如实际发生亦非原告过错导致，故对其该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六条、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四百条、第四百零八条、第四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旅游法》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旅游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 一、解除原告赵晓芳与被告赤峰领航国际旅行社有限责任公司于2019年12月12日签订的《团队出境旅游合同》；二、第三人北京同盛假期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北京金旅时代旅行社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退还原告赵晓芳费用155000元，并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自2020年7月21日至款项还清时止的利息；三、驳回原告赵晓芳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对于上诉人北京金旅时代公司、北京同盛假期公司的上诉主张，因北京同盛假期公司加盖公章出具旅游确认书认可为被上诉人赵晓芳等人提供服务，而北京金旅时代公司则自认其实际全额收取了案涉团费并作为旅游服务实际提供人，结合北京金旅时代公司上诉状中关于其应退还155000元中的44560元款项之自认，表明北京金旅时代公司对承担退还责任没有异议，故一审法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旅游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规定，在查明案涉款项费用的实际收取情况及其他共同履行案涉旅游合同之相关事实后，确定了退还责任主体，并从减少诉累、公平原则角度综合考量，认定北京金旅时代公司、北京同盛假期公司应对款项退还承担连带责任并无不当。本案各方当事人的争议更主要是在于应退还款项的数额，对此北京金旅时代公司主张本案中旅游者的签证已经办理完毕费用已经支付，亚洲航空公司机票已经出票，境外交通和住宿费已经预定，均无法退费。但北京金旅时代公司一、二审诉讼期间，均未能就其提出的上述费用已经实际产生的说法提供充分、有效证据予以证明，既无正规发票亦无相关有效票据，故其主张上述费用已经实际产生、不可退还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对于利息的问题，一审判决所判令承担的利息，并非基于违约责任产生，不具有违约金性质，仅是判令自被上诉人赵晓芳起诉立案之日起，北京金旅时代公司、北京同盛假期公司支付占用案涉团费资金至还清时止期间的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北京金旅时代公司、北京同盛假期公司关于不应判令支付利息的主张，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北京金旅时代公司、北京同盛假期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800.00元，上诉人北京金旅时代旅行社有限公司与上诉人北京同盛假期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各承担3400.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史 建 辉审判员 麻 秋 野    审 判 员 雷   蕾 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顾亚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