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01民终21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际华三五一三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西安市碑林区含光北路**。 法定代表人：高凌云，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宇，四川国金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彬，四川国金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际华三五一三实业有限公司四川分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金牛区天回镇天新路**。 负责人：余广生。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宇，四川国金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彬，四川国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高，男，1982年3月1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绵阳市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 上诉人际华三五一三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际华公司）、际华三五一三实业有限公司四川分公司（以下简称际华公司四川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高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2020）川0106民初37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的规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际华公司、际华公司四川分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驳回王高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王高承担。主要事实与理由如下：1.一审法院依据王高提交的无任何人签字、无加盖印章的不符合三性的《对账单》《四川谢景锐退货明细表》推定际华公司、际华公司四川分公司与王高之间建立了买卖合同关系，系事实认定错误。2.在王高多次威胁的情况下，际华公司四川分公司余广生同意全部退款，完全是基于息事宁人的考虑，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3.王高未在合理期间内通知出卖人货物存在质量问题且已经超过了两年最长检验期限，应视为标的物的质量符合约定，王高要求退货退款的理由不成立。4.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际华公司、际华公司四川分公司与王高之间买卖合同已经实际履行完毕，应当依法驳回王高的全部诉讼请求。 王高答辩称：际华公司、际华公司四川分公司要求撤销一审判决，王高不同意其上诉意见，因为际华公司、际华公司四川分公司多年向王高出售假货，导致王高的企业破产。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应该由际华公司、际华公司四川分公司承担。 王高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际华公司、际华公司四川分公司立即返还退货货款60530元；2.判令本案的诉讼费、保全费等费用由际华公司、际华公司四川分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高曾用名谢景锐，长期在四川省绵阳市从事皮鞋经销商业务。余广生是际华公司四川分公司的负责人。 自2013年1月起至2019年10月31日止，王高曾使用谢景锐及王高的名义分别从际华公司、际华公司四川分公司及际华公司、际华公司四川分公司所在的西南总代理处进货皮鞋进行销售。 2019年1月23日至2019年11月9日期间，王高多次与际华公司四川分公司的负责人余广生通过微信就“有质量问题的皮鞋”如何处理事宜进行沟通商谈。在2019年3月11日，余广生通过微信，告诉王高，同意王高将“有质量问题的皮鞋”全部退回工厂，并告知王高相关收货人、电话及收货地址。 2019年3月9日，王高将有问题的产品全部打包并通过物流退回到际华公司四川分公司的负责人余广生指定的收货地址。际华公司、际华公司四川分公司也确认上述退回的“有质量问题的皮鞋”于2019年3月25日收到。 一审法院同时查明，际华公司、际华公司四川分公司的西南总代理负责人就是本案际华公司、际华公司四川分公司申请出庭作证的证人陈某。陈某证实市面上没有际华公司、际华公司四川分公司的假冒产品销售，且陈某承认际华公司、际华公司四川分公司的皮鞋包装上部分有生产日期和保质期，部分包装上没有生产日期和保质期。 关于两份日期分别在2013年12月25日、2015年3月9日，落款处为际华公司三五一三实业有限公司市场部的《对账单》及《四川谢景锐退货明细表》的三性问题，根据庭审审理，本案王高、际华公司、际华公司四川分公司的聊天信息、证人证言及全案其他证据综合评判后，对《对账单》及《四川谢景锐退货明细表》的三性予以认可，一审法院依法予以采信。 以上事实有《对账单》、《三五一三巡洋舰皮鞋西南总代理销货清单》、微信聊天记录、退货产品打包照片、证人证言及当事人的当庭陈述在卷佐证。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当事人行使权力、履行义务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第六十一条“合同生效后，当事人就质量、价款或者报酬、履行地点等内容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可以协议补充；不能达成补充协议的，按照合同有关条款或者交易习惯确定”，第七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变更合同”。本案中，际华公司、际华公司四川分公司在答辩时先否认其与王高之间存在买卖合同法律关系，但随之在答辩意见第三点及代理意见中又认可王高、际华公司、际华公司四川分公司之间的合作关系截止到2017年底，至此，“际华公司、际华公司四川分公司没有供货给王高，双方已经结清了全部往来账目，合作期间也未曾接到王高反映货物存在质量问题”，际华公司、际华公司四川分公司上述前后矛盾的说法有违“禁止反言”及“诚实信用”原则。因此，综合全案证据可以确信，自2013年1月份开始至2019年10月份期间，王高除了从际华公司、际华公司四川分公司的皮鞋西南总代理处进货外，也曾直接与际华公司、际华公司四川分公司之间建立了买卖合同法律关系。2019年3月11日，际华公司四川分公司的负责人余广生在聊天记录中同意王高将有“有质量问题的皮鞋”全部退货，且王高也已经按照余广生的指示将“有质量问题的皮鞋”全部退还到指定地点，王高、际华公司、际华公司四川分公司之间的上述行为实际上是对以前关于产品质量问题处理方式进行了变更，重新达成了“全部退货”的一致意见。王高、际华公司、际华公司四川分公司之间的上述变更，是双方意思自治的表现，没有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依法应当受到保护。故际华公司、际华公司四川分公司关于王高的诉求超过了诉讼时效、质保期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关于际华公司、际华公司四川分公司认为余广生作出“全部退货”的承诺，是基于受到王高的胁迫。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综合王高与余广生的全部微信聊天记录，除了王高表述过“联合存在质量问题的代理商”投诉、或者提起诉讼、或者自媒体曝光等术语外，并无其他过激性言语。王高上述表述仅是告诉际华公司、际华公司四川分公司自己的维权途径，际华公司是依法设立的法人，如果自己的产品质量合格，对王高上述正常维权途径是不应该存在任何畏惧和担忧。因此，在无其他客观证据相印证的情况下，对际华公司、际华公司四川分公司所谓受到王高胁迫的说法，一审法院依法不予采信。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公司可以设立分公司。设立分公司，应当向公司登记机关申请登记，领取营业执照。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由公司承担”；《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一条规定“质量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按照当事人的约定承担违约责任，对违约责任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受损害方根据标的的性质以及损失的大小，可以合理选择要求对方承担修理、更换、重作、退货、减少价款或者报酬等违约责任”。本案中，王高已按照新达成的合意将“有质量问题的皮鞋”全部退货，且际华公司、际华公司四川分公司也已经签收，就应该返还相应的货款给王高。际华公司、际华公司四川分公司实际收到退回货物的数量及价值多少，是能够在第一时间内取证或保全，但在王高提出退货货款金额为60530元时，际华公司、际华公司四川分公司并无相反证据证明王高的上述金额与事实不符。因此，对于王高请求判令际华公司、际华公司四川分公司立即返还退货货款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 综上，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六十一条、第七十七条、第一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际华公司、际华公司四川分公司共同向王高支付退货货款60530元；二、驳回王高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657元，由际华公司、际华公司四川分公司共同承担。 在二审中，王高、际华公司、际华公司四川分公司均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此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虽然际华公司、际华公司四川分公司与王高之间未签订买卖合同，但际华公司、际华公司四川分公司在一、二审中均认可其与王高之间存在鞋子的买卖合同关系，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合法有效，本院对此予以确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的法律事实发生在民法典施行前，故适用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针对际华公司、际华公司四川分公司的上诉请求，现评判如下： 首先，际华公司、际华公司四川分公司主张际华公司四川分公司负责人余广生系在王高的威胁下，才同意王高退还案涉货物，并非余广生的真实意思表示。结合在案证据显示，王高向余广生所作出的语言陈述，系王高对案涉货物存在质量问题的不满，如余广生不作出合理的回应，王高将要采取的维权行为，际华公司、际华公司四川分公司在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其受到王高的胁迫的情况下，仅以王高表达出将要维权行为的陈述不足以证明余广生系受到胁迫而作出的非真实意思表示行为。本院对际华公司、际华公司四川分公司的该项上诉请求不予支持。 其次，余广生同意王高退还案涉货物，系际华公司、际华公司四川分公司与王高达成新的合意，对案涉货物质量问题的处理方式予以变更，王高按照余广生指定的地址退还了案涉货物，际华公司、际华公司四川分公司实际收到了案涉货物，际华公司、际华公司四川分公司现主张案涉货物已经超过了最长的2年检验期间，有违诚实信用原则，本院对此不予支持。 其三，际华公司、际华公司四川分公司实际收到退回货物的数量及价值多少，是能够在第一时间内取证或保全，且未在合理期间对数量及价值提出异议，在王高提出退货货款金额为60530元时，际华公司、际华公司四川分公司并无相反证据证明王高的上述金额与事实不符。因此，对于王高请求判令际华公司、际华公司四川分公司立即返还退货货款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际华公司、际华公司四川分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应予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14元，由际华三五一三实业有限公司、际华三五一三实业有限公司四川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案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 判 员 王 晓 川 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五日 法官助理 李 培 颖 书 记 员 刘劲椿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