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邯郸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冀04民终43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金科，男，1962年11月6日出生，汉族，住邯郸市冀南新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树礼，男，1963年3月2日出生，汉族，住邯郸市冀南新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文礼，男，1963年3月17日出生，汉族，住邯郸市冀南新区。 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文峰，河北维民权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园园，河北维民权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店明，男，1962年12月11日出生，汉族，住邯郸冀南新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智慧，河北赵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利军，男，1969年8月8日出生，汉族，住邯郸冀南新区。 上诉人王金科、王树礼、张文礼因与被上诉人张利军、徐店明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磁县人民法院于2020年11月5日作出（2020）冀0427民初1889号民事判决书，原告王金科、王树礼、张文礼均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金科、王树礼、张文礼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文峰，被上诉人徐店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智慧，被上诉人张利军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金科、王树礼、张文礼上诉请求：一、撤销磁县人民法院（2020）冀0427民初1889号民事判决，改判被上诉人张利军与徐店明签订的《金科小区收购协议》无效；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三上诉人与张利军之间合伙关系是已经有磁县人民法院生效判决书认定的事实。即金科小区是三上诉人与张利军四人的共同财产。张利军私自处分四人共同财产的行为系无权处分。一审法院否定已经生效判决书中确认的2017年6月四人约定2010年合伙协议继续履行的事实，反而认定2018年6月28日张利军与徐店明签订《金科小区收购协议》时，上诉人三人与张林军并未重新达成合伙关系，被上诉人张利军对涉案小区的产权具有所有权是违背事实的。本案中五名当事人居住地同属一个办事处，徐店明对于金科小区项目中，三上诉人与张利军之间的合伙关系应该是知情的，这种情况下仍然单独与张利军签订《金科小区收购协议》显然是恶意的。在签订案涉协议书之前，案涉项目价值按当时的建筑成本为1170.5万元，按当时市场均价价值为2341万元。按照收购协议中的收购价格约定看，金科小区实际收购价格为194.985万元，远低于项目成本价。2018年6月28日被上诉人张利军与上诉人徐店明签订《金科小区收购协议》时，既未在事前征得其他权利人的同意，也没有在事后获得被上诉人追认；徐店明收购金科小区又不符合善意取得。故案涉收购协议应属无效合同。二、张利军与徐店明恶意串通，以极低价格私自将金科小区出售给知情的第三人徐店明，严重损害了其他权利人的利益，给上诉人三人造成了极大的损失，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的规定，《金科小区收购协议》应认定为无效合同。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并依法改判，维护上诉人的合同权益。 被上诉人徐店明答辩称，一、《金科小区收购协议》是徐店明与张利军在协商一致的情况下自愿签订，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同签订后徐店明已支付了200万转让款，并建设了小区后续工程。该协议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协议有效。二、对于三上诉人与张利军是否达成重新合伙关系，张利军本人在法院及派出所的询问笔录中多次陈述，前后不一。磁县法院（2019）1893号民事判决书，也是按照张利军在法院的“一次重新合伙陈述”，认定王金科三人与张利军存在重新合伙关系，我方认为该判决书认定事实缺乏证据支持，属于认定事实错误。2018年12月17日，王树礼、王金科分别以张利军未支付退伙款向法院起诉，该事实也足以说明双方未在2017年6月底重新达成合伙关系。张利军转让涉案小区具有完全的处分权，不属于无权处分。三、徐店明接受转让的前提是张利军出具了经过法律服务所见证的《金科小区转让协议书》，张利军是涉案小区唯一产权所有人。涉案小区系2010年5月份左右停工至今的旧村改造住宅楼。截止2018年6月，已经停工8年多，市场价值明显不能与正常的市场价值进行对比，也存在后续建设的风险问题，因回迁房的建造需要建设成本，转让款不应扣除回迁房款项，故徐店明支付900万转让款，属于合理对价。徐店明在支付相应对价后接受小区并后续进行投资建设，系正常的市场交易行为，不存在恶意串通的行为。四、一审中，我方提交的证据足以证明，案涉小区是在拆迁原村民住宅的集体土地上建设的自拆自建范畴的村建房，项目具备土地使用权，均用于案涉小区居民，未转入给其他第三方，本案不属于房地产法等有关商品房法律规定的调整。案涉小区自2010年停工至2018年，系历史遗留问题，地方政府也支持小区后续建设，符合地方规划。土地、规划等问题均属于地方政府对于地方管辖范围内的行政管理，属于管理性规定。本案系合同效力纠纷，与政府管理行为不具有关联性，也不适用管理性规定。 被上诉人张利军答辩称，合同是徐店明逼迫我签署的，我认为合同无效。 顺缘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确认被告张利军与被告徐店明于2018年6月28日签订的《金科小区收购协议》无效；2、本案案件受理费及其他诉讼费由二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查明，2008年，以王金科为代表，通过做群众工作，在邯郸冀南新区（原磁县辛庄营乡辛庄营村）西北部、成峰路南拆除21户村民住宅预改建两栋住宅楼。2009年3月12日，邯郸冀南新区民委员会一致讨论决定通过《辛庄营旧村改造的申请报告》。2010年2月2日，被告张利军与三原告王金科、王树礼、张文礼签订《协议书》，约定四人合伙投资建设金科小区，即上述旧村改造住宅楼项目。自2010年5月份左右开始，金科小区旧村改造住宅楼项目因各种原因导致停工。2016年3月29日，张利军、王金科、王树礼、张文礼在邯郸冀南新区营法律服务所（原磁县辛庄营乡法律服务所）工作人员杨金龙的见证下签订了《金科小区转让协议书》，约定三原告将金科小区全部（包括楼房、楼北、楼南地方和购房的土地）一次性转让给张利军，张利军于2017年6月底支付王金科207万元，张利军于2017年6月底支付王树礼100万元，本小区已转让给张利军，从签立本协议后，张利军成为本小区的产权所有人，别人无权干涉。协议中还约定其他事项。金科小区辛庄营村民委员会也同意转让。2016年6月17日，邯郸市马头经济开发区召开县级领导议事会，会议听取了城南办事处辛庄营村委会“关于解决金科小区遗留问题的情况汇报”，会议原则同意城南办事处解决金科小区遗留问题的建议。按照属地管理原则，城南办事处要协调好、落实好、解决好相关遗留问题，开发区各相关部门在政策范围内予以支持。城南办事处辛庄营村委会“关于解决金科小区遗留问题的情况汇报”中盖有城南办事处和辛庄营村委会公章。2018年6月28日，二被告签订了《金科小区收购协议》，协议约定：甲方（张利军）于2008年开工建设金科小区，一期规划建设两栋六层洋房，甲方在2009年已将1号楼建成五层半，二号楼建成五层，因为诸多阻碍因素导致项目在2009年停工，直至现在，经甲方多年协调各种矛盾，并经马头工业园区批准允许复工，而甲方现已无力继续投资建设，自愿将金科小区出售给乙方（徐店明），并保证项目能顺利开工没有任何纠纷。甲方将金科小区现有工程及小区所有规划土地出售给乙方，总价款为900万元；付款方式为甲、乙双方签订合同后3日内，乙方向甲方支付现金200万元，剩余款项待项目完工后，乙方扣除回迁房的房款后，三个月内，按多退少补的原则一次性付清；协议中还约定了其他事项。2018年6月29日被告徐店明按约向被告张利军支付了200万元。被告张利军为被告徐店明出具了收款收据。后徐店明开始进场继续建设金科小区。目前，金科小区已基本建设完毕，符合居住条件，回迁户已回迁安置。金科小区现更名为盛康佳苑。 另查明，2018年12月17日，王金科、王树礼分别以被告张利军拖欠其退伙款207万元及利息、100万元及利息为由向本院提起诉讼；2019年4月30日，因王金科、王树礼未在规定期限内缴纳案件受理费，本院对其二人按撤回起诉处理。 同时还查明，2018年12月26日，三原告以被告张利军未在规定期限内支付退伙款应视为退伙无效为由向本院提起诉讼，要求确认三原告与被告张利军双方存在合伙关系。2019年10月9日，本院作出（2019）冀0427民初189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王金科、王树礼、张文礼与被告张利军之间存在合伙关系。 一审法院认为，关于二被告签订的《金科小区收购协议》的效力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四条“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的“强制性规定”，是指效力性强制性规定”。本案中涉案小区系经当地村委会和当地政府同意在拆除村民原有宅院基础上的自拆自建的住宅楼，且自2010年停工多年，系当地历史遗留问题。为了解决历史遗留问题，徐店明与张利军签订了《金科小区收购协议》，该协议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存在合同无效的情形，故三原告要求确认二被告签订的《金科小区收购协议》无效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三原告称被告张利军未经其合伙人同意出卖该财产，属于无权处分，事后合伙人又不予追认，其与被告徐店明签订的《金科小区收购协议》损害了原告的利益而无效。本院认为，2016年3月29日经邯郸冀南新区营法律服务所工作人员杨金龙见证，三原告已将涉案小区转让给被告张利军，被告张利军也给他们出具了欠款手续，虽然三原告与被告张利军经本院判决确认其之间存在合伙关系，但结合本院审理查明的在2018年12月17日原告王金科、王树礼分别起诉被告张利军追要退伙款纠纷一案，后因未按指定时间交纳案件受理费而按撤诉处理和三原告在2018年12月26日向本院起诉要求确认和被告张利军具有合伙关系案件中，三原告明确认可在到起诉时除了给付王金科的部分款项外，其他欠款至今未给，应视为退伙协议无效，从未提及三原告和被告张利军已于2017年6月30日达成一致重新合伙的意见，显然三原告与被告张利军在2018年12月17日之前还未重新合伙，否则就不会出现王金科、王树礼以张利军欠款为由提起诉讼和2018年12月26日的诉讼。故二被告于2018年6月28日签订《金科小区收购协议》时，三原告与被告张利军并未重新达成合伙关系，被告张利军对涉案小区的产权具有所有权，其转让行为并未侵犯三原告的合法权益。签订协议后，被告徐店明按约支付给被告张利军转让款200万元，并继续建设涉案小区，被告徐店明已实际履行该协议。另外，即使被告张利军与三原告在签订《金科小区收购协议》前已重新达成合伙协议，但三原告也未向本院提供证据证明被告徐店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被告张利军还有其他合伙人，且被告徐店明也向被告张利军支付涉案小区的合理对价，被告徐店明收购涉案小区也符合善意取得的条件，原告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对三原告的该陈述本院不予采信。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五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王金科、张文礼、王树礼的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中，上诉人为支持其主张提交以下证据：一、协议书一份，磁县人民法院（2019）冀0427民初1893号判决书一份，证明王金科、张利军、王树礼、张文礼存在合伙投资关系。二、房屋拆迁改造合同书12份，证明王金科代表合伙人与张玉春等人签订了拆迁改造合同。三、旧房改造占地合同书15份，证明王树礼代表合伙人与张金星等人签订了占用耕地合同。 被上诉人徐店明的质证意见为：证据一真实性无异议，但是磁县法院的判决书仅仅依据张利军在法院询问笔录中的陈述，就认定三上诉人与张利军之间重新达成合伙关系，证据不足。证据二、三真实性有异议，合同对方当事人身份不确定，合同书内容是否涉及本小区也不能确定，地理位置不明，无法证实案涉小区占用的是耕地。 被上诉人张利军对上诉人王金科、王树礼、张文礼提交的证据不持意见。 被上诉人徐店明为支持其主张提交以下证据：一、张利军三份询问笔录、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一份，证明张利军在该三份笔录中从未认可与三上诉人重新达成合伙关系，而在磁县法院做的询问笔录中又认可重新合伙关系，明显张利军与三上诉人是相互串通的，事实是张利军与三上诉人根本不存在重新合伙关系。二、王金科、张文礼于2019年10月18日出具的情况说明一份、徐苗纯与徐店明的微信聊天记录、徐店明微信身份信息，微信证据来源于张利军女婿，证明三上诉人没有与张利军达成真实的合伙关系。 上诉人王金科、王树礼、张文礼的质证意见为：证据一询问笔录来源不明，张利军询问笔录与认定合伙关系的判决书是不是存在矛盾无法明确。证据二情况说明、微信记录均是复印件，无法核实真实性，不予质证。 被上诉人张利军质证意见为：询问笔录内容均是徐店明指使我陈述的，对其提交的证据均不予认可。 被上诉人张利军针对其主张未向法庭提交证据。 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基本一致，本院予以认定。 本院认为，涉案地产项目转让协议，徐店明与张利军已经签订并履行。张利军与王金科、王树礼、张文礼之间的合伙关系系另外一个法律关系，权利义务应该以合伙合同相关法律规则进行评价。上诉人王金科、王树礼、张文礼未能举证证明徐店明与张利军之间协议符合法律规定的无效情形，本院也无法认定涉案协议无效。关于上诉人上诉主张的涉案项目违规开发而协议无效的问题，本案卷宗附有马头经济开发区的工作纪要等文件，本院仅仅处理平等主体之间的民事纠纷。鉴于存在相关政府文件，本院也无法从是否违规开发角度而否定徐店明与张利军转让协议的效力。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结果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一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王金科、王树礼、张文礼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杜海波 审判员  聂洪文 审判员  潘新丽 二〇二一年三月三十日 书记员  贾欢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