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鲁15民终95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钱鸿仙，女，1985年10月29日出生，汉族，住云南省昆明市禄劝彝族苗族自治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宇航机械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龙岗区宝龙街道同乐社区赖屋路19号101。 法定代表人：钱鸿仙，经理。 以上二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段军威，广东华商龙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阳谷金龙工具厂，住所地阳谷县十五里园乡（镇）驻地。 负责人：党安峰，厂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闫代增，阳谷阳光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深圳市宇航机械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深圳宇航公司）、钱鸿仙因与被上诉人阳谷金龙工具厂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阳谷县人民法院（2020）鲁1521民初1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深圳宇航公司、钱鸿仙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为深圳宇航公司无需向阳谷金龙工具厂支付货款380,780元；2.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为钱鸿仙无需对深圳宇航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3.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公司已将全部货款支付给被上诉人，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尚欠上诉人货款380,780元，属于事实认定错误。1.被上诉人提交的物流托运单上虽然得到托运单位的核实，但该物流托运单并无上诉人盖章确认，虽然一审法院陈述在托运单位逐一进行核实，但托运单位只是确认了货物托运单上的货物及交易的存在，也并未标明货物送至上诉人处，也无法显示与上诉人有关，托运公司均是与被上诉人存在长期合作关系的公司，其陈述的公正性无法保证，所以不能作为认定双方交易的依据。另，被上诉人提交的出库单均系其单方制作，并无上诉人的签名或者盖章，出库单的内容完全是被上诉人自己填写，不具备任何证明力，而且托运单中的数量与被上诉人提交的出库单数量明显不一致，一审判决根据物流托运单和出库单认定交易的数量、金额属于事实认定错误。2.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虽然在2016年10月30日结算后存在交易及付款记录，但并未存在相应的单据，理由如下：①上诉人公司规模较小，为自然人独资公司，在公司的管理上存在不规范之处，未保存正规的会计账簿，并且被上诉人所主张为2016年11月至2019年5月期间的货款，即使交易时存在部分单据，因时间较久也难以查找；②因双方一直存在交易往来，基于对对方的信任，所以双方下单、送货均是通过电话、微信方式，上诉人在收到货物后即将货款支付给被上诉人，不存在拖欠的情形，也未保留票据。综上，上诉人公司因客观原因未能提供单据，也对支付货款21次、计款1,455,764元作出了合理解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二、钱鸿仙的财产与公司的财产并未出现混同，其财产独立于公司的财产，所以无需对深圳宇航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 阳谷金龙工具厂辩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和理由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被上诉人一审中提交了出库单、各物流公司的发货单、对账单、上诉人钱鸿仙与被上诉人负责人的微信聊天记录，而且一审法院对各物流公司发给上诉人货物的情况逐一进行核实。被上诉人所提交的证据能够证实上诉人尚欠被上诉人货款443,780元的事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 阳谷金龙工具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决被告立即支付拖欠阳谷金龙工具厂货款443,780元；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被告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与深圳宇航公司存在多年交易往来，双方交易模式为阳谷金龙工具厂负责人与深圳宇航公司负责人通过电话沟通，约定货物名称、数量及单价后，原告将被告需要的货物通过物流运输至被告处。2016年10月30日，经双方结算，深圳宇航公司欠原告货款372,940元。本次结算后，双方仍有业务往来。2016年11月12日至2019年3月25日，原告向被告共发货20次。物流公司货运单及原告提交的出库单中均显示发货给“钱总”，具体物流信息与原告提交的出库单详情如下：1.2016年11月12日的信发物流托运单显示，货物名称工具，包装白箱，数量40件，运费420元；原告提交的同日出库单显示，品名小圆座，规格6895，数量400，单价19，金额7600元。2.2016年12月18日的郑州洪兴物流有限公司发货单显示，货物名称钎具，数量50件，重量1吨，运费650元；原告提交的同日出库单显示，品名大圆座、小圆座，数量300、200，单价22、26，金额共计11,800元。3.2017年1月8日的郑州洪兴物流有限公司发货单显示发货给被告钎具，数量150件，重量3.15T，运费2045元；原告提交的同日出库单显示：品名大圆座、小圆座、3050齿，数量500、500、1000，单价26、22、31，金额共计55,000元。4.2017年2月23日的郑州洪兴物流有限公司发货单显示发货给被告钎具，数量90件，重量1.9T，运费1235元；原告提交的同日出库单显示品名宝峨齿、宝峨齿、小圆座，数量200、200、500，单价88、88、22，金额共计46,200元。5.2017年4月17日的辉煌物流有限公司发货单显示发货钎具，数量74件，重量1.53T；原告提交的同日出库单显示品名小圆座、BF-70齿、拔齿器（50-55）、拔齿器（55-60），数量500、500、10、10，单价22、88、180、180，金额共计32,200元。6.2017年4月24日的辉煌物流有限公司发货单显示发货钎具，数量1拖，重量1.75T，运费1050元；原告提交的同日出库单显示品名小圆座，数量1020，单价22，金额共计22,440元。7.2017年8月13日的信发物流托运单显示发货给被告钎具数量156件，重量3.3吨，运费1650元；原告提交的同日出库单显示品名方座、大圆座、小圆座、3050齿、3060齿、拔齿器、拔齿器，数量240、200、500、1000、200、30、30，单价23、25、22、31、140、180、180，金额共计91,320元。8.2017年11月7日的信发物流托运单显示发货给被告钎具数量202件，重量4吨，运费2000元；原告提交的同日出库单显示品名方座、小圆座、大圆座、3055齿、小圆座，数量504、500、500、200、500，单价23、22、25、105、22，金额共计67,092元。9.2017年12月2日的信发物流托运单显示发货给被告钎具182件，重量3.8吨，运费1980元；原告提交的同日出库单显示品名小圆座、大圆座、方座、3050齿，数量400、500、504、1000，单价22、25、23、31，金额共计63,892元。10.2017年12月13日的信发物流托运单显示发货给被告钎具数量3拖，重量5.75吨，运费3450元加送货；原告提交的同日出库单显示品名3050齿、3055齿、3060齿、3055齿、宝峨齿、宝峨座、宝峨齿、宝峨座、宝峨齿，数量440、400、400、1000、300、200、100、300、200、50，单价110、105、165、80、22、90、45、90、45、100，金额共计306,500元。11.2018年1月17日的信发物流托运单显示发货钎具数量2拖加1件，重量4.3吨，运费2795元加送800元；原告提交的同日出库单显示品名大圆座、小圆座、3055齿、3050齿，数量510、500、1000、1000，单价26、23、80、31，金额共计135,760元。12.2018年3月14日的信发物流托运单显示发货给被告钎具数量1拖，重量1.85吨，运费1200元加送100；原告提交的同日出库单显示品名3060齿、3050齿、拔齿器，数量1020、240、30，单价95、31、120，金额共计107,940元。13.2018年3月25日的信发物流托运单显示发货给被告钎具数量2拖，重量4.1吨，运费2665元加送150；原告提交的同日出库单显示品名小圆座、3050齿，数量1720、1000，单价23、31，金额共计70,560元。14.2018年4月25日的信发物流托运单显示发货钎具数量1拖，重量2.1吨，运费840元加送100；原告提交的同日出库单显示品名3050齿，数量2000，单价30，金额共计60,000元。15.2018年5月16日的信发物流托运单显示发货给被告钎具数量1拖，重量1.05吨，运费490元；原告提交的同日出库单显示品名3050齿，数量1000，单价30，金额共计30,000元。16.2018年6月3日的仪得利货物运输单显示发货钎具数量1拖，重量2.1吨，运费1218元加送100，原告提交的同日出库单显示品名3050齿，数量2000，单价30，金额共计60,000元。17.2018年12月31日的信发物流托运单显示发货给被告钎具数量128件，重量2.3吨，运费1250；原告提交的同日出库单显示品名小圆座、宝峨齿、宝峨座，数量1150、100、30，单价20、86、43，金额共计32,900元（原告主张32,890元）。18.2019年2月23日的信发物流托运单显示发货钎具数量1拖（50件），重量1.4吨，运费770；原告提交的同日出库单显示品名3055齿，数量1000，单价103，金额共计103,000元。19.2019年3月21日，仪得利货物运输单显示发货给被告钎具数量15件，运费324元，原告提交的2019年3月20日出库单显示品名3055齿，数量300，单价103，金额共计30,900元。20.2019年3月25日的仪得利货物运输单显示发货给被告钎具数量1拖（60件），重量1.7吨，运费1120，同日，原告提交的出库单显示品名3055齿、3060齿，数量800、400，单价103、125，金额共计132,400元。原告自认2016年12月31日至2019年5月31日，被告共直接支付或由他人代为支付货款共计21次，计款1,455,764元，被告对上述支付情况予以认可。另查明，深圳宇航公司为一人有限责任公司，公司唯一股东为钱鸿仙。 一审法院认为，阳谷金龙工具厂与深圳宇航公司自愿达成买卖钎具的协议，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且双方均予以认可，一审法院予以确认。 本案焦点问题在于双方在2016年10月30日结算后，原告向被告深圳宇航公司供货的产品名称、数量及单价。原告称自2016年11月12日起向被告发货20次，并提供了物流托运单予以证实，一审法院至上述托运单位逐一进行核实，均称上述货物为该单位托运，且已实际履行。结合双方交易习惯，足以证明原告向被告发货20次的事实。原告提交的出库单，虽属原告单方制作，但出库单明显非同一时间制作，且托运单中显示的件数、同一类别货物的重量、运费等细节性问题与原告提交的出库单基本吻合，故原告所诉称的供货产品名称及数量，应与事实相符。关于单价问题，2016年10月30日，双方结算单中亦列明双方认可的各产品单价，原告所列20批次货物的单价与双方结算时的单价基本一致，原告所称单价有小幅上调是因为钢材价格上涨，与实际相符，亦符合常理，一审法院予以确认。综上，原告所提交的证据已达到民事诉讼高度盖然性之证明力判断标准要求，一审法院对原告主张的向被告发货20次、货款共计1,467,494元的事实予以采信。被告深圳宇航公司认可双方在结算后存在多笔交易，但却称无法提供任何交易记录，即使被告因客观原因无法提供，其也未对支付货款21次、计款1,455,764元做出合理性解释，故对其辩称已结清货款，一审法院不予认定。原告诉称，被告深圳宇航公司支付的款项包括开具发票税点，但并无提供任何证据予以佐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结合一审法院认定2016年10月30日前被告深圳宇航公司尚欠原告货款372,940元未付、原告自认退货3890元及被告已偿还1,455,764元的事实，被告现总计欠原告货款为380,780元。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被告深圳宇航公司为自然人独资有限责任公司，而钱鸿仙作为该公司的股东，未能举证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自己的财产，应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第四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深圳宇航机械设备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原告阳谷金龙工具厂货款380,780元；二、被告钱鸿仙对以上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三、驳回原告阳谷金龙工具厂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956元，由被告钱鸿仙、深圳市宇航机械设备有限公司负担7011元，原告负担945元。保全费2739元，由被告钱鸿仙、深圳宇航公司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被上诉人提交的出库单、托运单能够相互印证，而且一审法院逐一对托运单位进行了核实，结合上诉人认可2016年12月31日至2019年5月31日，深圳宇航公司共直接支付或由他人代为支付货款共计21次计款1,455,764元的事实，能够确信双方结算后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深圳宇航公司供货20次货款共计1,467,494元的事实具有高度可能性。一审法院认定该事实存在，并无不当。 上诉人深圳宇航公司是上诉人钱鸿仙个人独资公司，钱鸿仙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其个人财产独立于深圳宇航公司财产，一审判令钱鸿仙对深圳宇航公司所欠货款承担连带偿还责任，符合法律规定。 综上所述，上诉人深圳宇航公司、钱鸿仙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012元，由上诉人深圳市宇航机械设备有限公司、钱鸿仙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孟凡利 审 判 员 陈正飞 审 判 员 于景涛 二〇二一年三月十六日 法官助理 徐营营 书 记 员 李云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