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昭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云06民终9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周某1，男，汉族，出生于1970年3月4日，云南省巧家县人，务农，住云南省昭通市巧家县。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李某，女，汉族，出生于1971年5月17日，云南省巧家县人，务农，住云南省昭通市巧家县。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周某2，男，汉族，出生于1993年5月20日，云南省巧家县人，务农，住云南省昭通市巧家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钱某1，男，汉族，出生于1964年6月14日，云南省巧家县人，务农，住云南省昭通市巧家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陈某1，女，汉族，出生于1963年4月26日，云南省巧家县人，务农，住云南省昭通市巧家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钱某2，女，汉族，出生于2000年4月1日，云南省巧家县人，务农，住云南省昭通市巧家县。委托代理人：丁东洪，云南长鸣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上诉人周某1、李某、周某2因与被上诉人钱某1、陈某1、钱某2婚约财产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巧家县人民法院（2020）云0622民初17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采用书面审理的方式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周某1、李某、周某2的上诉请求：请求依法撤销巧家县人民法院（2020）云0622民初1716号民事判决书，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请求。其主要上诉理由是：一、案件基本事实是：上诉人为达成结婚目的，按照当地的风俗习惯和礼数，于2018年4月6日见面当天，通过媒人陈玖定交付了6000.00元“许口钱”给被上诉人陈某1。几天后，上诉人周某1再次通过媒人陈玖定将彩礼21800.00元以及一只火腿交给被上诉人陈某1。之后，被上诉人钱某2仍然未到上诉人家生活。2018年腊月上诉人周某1又将10100.00元年结钱及两箱酒、两盒茶（价值880.00元）通过媒人陈玖定转付给了被上诉人家。后经双方商量确定，2019年11月14日双方在马树镇信和酒店举办婚礼。为迎娶被上诉人钱某2，上诉人周某2购买了戒指一枚（价值2280元）、二个880.00元的红包一并送给被上诉人钱某2，并给付了被上诉人一方的酒水钱1600.00元，租赁婚车、摄影、置办酒席等共花费30834.00元，以上各项彩礼钱共计75854.00元。就在办完酒席的第三天，被上诉人钱某2回娘家就悔婚了，导致婚约无法继续履行，双方也未办理结婚登记。二、一审判决采信证据不当：1．一审判决认为陈玖定的证言是孤证，不采信是错误的。按照农村风俗习惯，媒人是唯一的，陈玖定的证言当然就成了唯一的证据，同时媒人陈玖定的证言能与上诉人一方的陈述相互印证。一审判决不予采信陈玖定的证言违背了客观事实和风俗习惯。2．关于证人耿某对“改口费”的证实，作为传统习惯和礼数，男女双方在办理结婚酒席第二天，女方要改口称呼男方父母亲为“爸爸，妈妈”，就需要给女方“改口费”，这是约定俗成的习惯，无需证明。并且证人证言同样能与上诉人的陈述相一致，原判不采信该证据不当。3．关于信和酒店出具的21000.00元的收据，原判同样认为是孤证，不予采信不当。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马树镇信和酒店办理婚宴这是事实，在原判中已经认定。但又单方面认定信和酒店的收据证据无效，是不负责任的行为。原判既然认定办理过婚宴酒席，就应当对信和酒店出具的证据进行核实之后才能决定是否采信。三、原判适用法律相互矛盾。原判既然适用《婚姻法解释二》第十条的规定，则无论认定的金额是多少，都应当全额返还给上诉人，不应当再除以二，平均分摊。上诉人认为，婚约彩礼返还纠纷中，不适应“过错原则和公平原则”。理由是①原判引用的“婚姻法解释二”第10条中，并未规定婚约彩礼需按比例返还。②婚约缔结成功或是失败，属感情问题，不能用“过错原则”来裁判和衡量，在婚约彩礼返还中，双方处于尚未结婚之前，“结婚自由、离婚自由”，即便双方都兢兢业业毫无过错的情况下，悔婚的情况也是比比皆是。还未缔结婚姻之前，双方都是自由的、自愿的，因此不适用过错原则来处理。③上诉人一方之所以支付彩礼钱给女方，很明白就是为了结婚的目的，这是附条件的赠与，一旦不能达到结婚的目的，女方就不具备收取彩礼钱的资格，就应当全部返还。④无论公平原则或是过错原则，都属于原则，《婚姻法解释二》是具体条文属规则，“穷尽规则、方用原则”，这是适用法律的基本常识。因此在本案中不适用公平原则和过错原则。被上诉人钱某1、陈某1、钱某2未作二审答辩。周某1、李某、周某2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钱某2家返还彩礼、财物及赔偿相关经济损失等合计人民币75854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陈玖定系陈某1系亲妹，系周某1弟媳，即钱某2姑姑，周某2婶婶，经陈玖定牵线搭桥，钱某2与周某2缔结了婚约。按当地习俗，为设宴席请亲朋好友举办了婚礼，周某2与钱某2共同拍摄婚纱照，支出费用5299.00元；二人购买戒指一对共2280.00元。经两家约定，定于2019年11月14日按当地习俗分别设宴为二人举办婚礼。钱某2父母在其家中举行宴席，周某2父母在马树镇信合酒楼举办宴席，均产生支出。举行婚礼时周某2家请摄影师为双方宴席现场摄影支出费用2380.00元，请司仪主持婚礼及租车支出1500.00元；婚礼时，钱某2家收到周某2家交付的两套婚纱、一床毛毯、戒指一枚及1600.00元红包（酒水钱）。举办婚礼后，双方未办理结婚登记手续，钱某2到周某2家与周某2同居生活，双方因感情不和，同居生活近一个月后分居，致婚约财产纠纷。周某2一方要求钱某2一方依法返还彩礼、财物及赔偿损失75854.00元，并承担诉讼费；钱某2一方要求周某2一方返还其回礼40000.00元，并承担诉讼费。周某2家主张婚前交付钱某2家彩礼、物品39380.00元、二个880.00元红包及婚礼产生酒席开支的事实无法核实，钱某2家主张交付周某2回礼40000.00元的事实也无法核实。一审法院认为，婚约财产纠纷是指男女双方在相识恋爱期间，一方因特定原因而从对方获得数额较大的财物，在双方不能缔结婚姻时，财产受损的一方请求对方追还财物而产生的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当事人请求返还按照习俗给付的彩礼的，如果查明属于以下情形，人民法院应当予以支持：（一）双方未办理结婚登记手续的；（二）双方办理结婚登记手续但确未共同生活的；（三）婚前给付并导致给付人生活困难的。”之规定，一方因缔结婚约而从对方获得数额较大的财物，在双方不能缔结婚姻时，财产受损的一方请求对方追还财物请求返还的应予以保护。本案中，周某2与钱某2缔结婚约后，未到民政机关办理结婚登记手续，但依据当地习俗双方家庭均为其举办了婚宴，并为双方的婚礼产生了相应经济支出，双方同居生活近一个月后分居，一方要求对返还相应婚约财物的应予以支持。法院查明事实中，周某2与钱某2为缔结婚约或在办理婚礼过程中，周某2家为双方拍摄婚纱照支出5299.00元，请摄影师为双方宴席现场摄影支出费用2380.00元，请司仪主持婚礼及租车支出1500.00元，双方予以认可，故法院予以支持。周某2家主张购买一枚2280.00元戒指给钱某2，但未提交证据加以证明，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但在庭审中钱某2仅认可购买一对戒指共2280.00元，故应认定为一枚平均为1140.00元；由于钱某2主张其的一枚戒指已退还给周某2家，但周某2予以否认，钱某2未提交证据加以证明，其也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双方均无证据证明系谁的过错导致二人婚约缔结失败，故本应认定为双方均存在过错，考虑公平原则，上述费用均系双方为准备婚礼而共同支出，故应平均分担为宜，即由钱某2家返还周某2家5729.50元，即［（5299＋2380＋1500＋2280）÷2］。钱某2认可收到两套婚纱及1600.00元酒水钱，1600.00元钱系周某2交付给钱某2家的，周某2主张返还，法院予以支持，但周某2并未主张返还婚纱两套及一床毛毯，系其自愿处分权利的行为，法院予以认可。周某2家主张经媒人陈玖定分三次将6000.00元钱、21800.00元钱、10100.00元及一只火腿等物品转交给钱某2家，但钱某2家均予以否认，称未收到媒人交付的钱和物，周某2家仅提供证人陈某1的唯一证人证言，系孤证，没有其他证据加以佐证，其真实性无法查实，仅陈玖定的证言不能证明其欲证目的，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周某2家要求返还分三次交付彩礼6000.00元钱、21800.00元钱、10100.00元及一只火腿等物品的诉讼请求不予以支持。周某2主张返还在马树信合酒店205房间由男方父母分别给了钱某2880.00元红包的请求，钱某2不予以认可，仅有耿某的证言，且该证人系周某1弟媳，存在亲戚关系，也没有其他证据加予证明，系孤证，故其真实性无法核实，故该请求法院不予支持，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关于周某2家主张要求赔偿其在马树信合酒楼举办宴席造成损失21000.00元的请求，首先，其仅出示了一张收据，系孤证，没有其他证据加以佐证，且钱某2家也不予认可，故不能证明其开支的真实性；其次，双方均系自愿为儿女举办婚礼，在举办酒席中双方都产生了开支，只是周某2家在酒店里面举办，钱某2家在家中举办，无法衡量谁家的支出多少；再次，双方自愿缔结婚约，本为喜事，不幸未成功，但双方均无证据证明是谁的过错导致该婚约失败的情况，应考虑公平原则，各自承担其举办酒席招待其亲朋好友造成的损失为宜，所以周某2主张要求赔偿其在马树信合酒楼举办宴席造成损失21000.00元的请求不予支持。关于钱某2家在反诉中主张要求周某2家返还其回礼（嫁妆）40000.00元的请求，仅提供唯一证人陈某2的证言，系孤证，没有其他证据加以佐证，周某2家不予以认可，该证人系钱某1的亲老表，有亲戚关系，其真实性无法核实，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法院对其要求周某2家返还回礼（嫁妆）40000.00元的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第一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由钱某1、陈某1、钱某2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共同支付周某1、李某、周某2因缔结婚约过程中造成的经济损失合计7329.50元。二、驳回周某1、李某、周某2其余诉讼请求。三、驳回钱某1、陈某1、钱某2反诉的全部诉讼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848.00元，由周某1、李某、周某2负担700.00元，由钱某1、陈某1、钱某2负担148.0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00.00元，由钱某1、陈某1、钱某2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噜布村民委员会情况说明、洪艳芳证明、王子云证实材料、蒋应寿证明、陈玖定事实说明、杨顺昌证明、金绍方证明，该部分证据欲证明经陈玖定手转给被上诉人37900.00元的彩礼，其余证人的证言欲证明改口费、彩礼等的支付是当地的风俗习惯。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被上诉人钱某2家对炉房乡噜布村民委员会出具的《情况说明》三性无异议；对洪艳芳的《证明》的真实性有异议，认为酒席、住宿费等费用，双方均有产生，不属于彩礼范畴。对蒋应寿出具的《证明》、王子云出具的《证实材料》的真实性有异议，认为两份材料均系出自他人提供的模板，内容、格式均是一致，真实性无法核实。同时，据钱某2家了解，两名证人均系周某2的亲属，存在利害关系。对陈玖定出具的《事实说明》的真实性有异议，陈玖定不是媒人，双方系自由恋爱相识，陈玖定不具有证人资格，而且据钱某2家了解，陈玖定根本就没有读过书，但《事实说明》字迹工整，请合议庭结合一审庭审笔录的字迹予以核对。对金绍方和杨须昌出具的《证明》的真实性有异议，两名证人根本就没看到周某2家是否拿彩礼给过钱某2家，无法证实周某2家是否给过彩礼的事实，且两份证明的内容、格式均系他人提供的模板。对各证人的身份证的三性无异议。对当事人二审提交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对于二审中提交的陈玖定事实说明，因一审中陈玖定已出庭作证，二审中提交的该事实说明与一审的出庭证言一致，本院认为，由于陈玖定与双方均存在利害关系，又无其他证据印证该证言的真实性，对该证言不予采信。对于洪艳芳证明，能与一审上诉人出示的收款收据相印证，能证明上诉人举办婚宴支付费用的情况，对于该证明予以采信。对于其余证据因证明当地风俗，不能证明实际钱物的支付情况，故不予采信。通过二审中的举证质证认证，本院确认的法律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经审理认为，上诉人在一审中主张经陈玖定转交被上诉人37,900.00元，仅有上诉人和陈玖定的陈述，无其他证据相印证，被上诉人不认可收到该笔彩礼钱，故对于该笔彩礼的支付上诉人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对于在因举办婚礼过程中而支付的婚纱照钱5,299.00元、请摄影师费用2,380.00元，请司仪主持婚礼及租车支出的1,500.00元由男女双方各承担一半损失，符合公平原则，亦符合本案实际。上诉人主张举办婚礼支付的餐费，一审中提交了收据，二审中提交了洪艳芳的证明，但因男方和女方家均举办过酒席，双方对此各有支出，故原审对于此费用未判决女方承担也并无不当。故上诉人请求被上诉人返还上诉人彩礼钱75,854.00元的理由不能成立。综上所述，周某1、李某、周某2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96.00元，由上诉人周某1、李某、周某2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荣祥审判员  宋明涛审判员  戴红梅二〇二一年三月九日书记员  马殿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