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黔01民终26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贵州花溪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花溪区清溪路209号。法定代表人：吴勇，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汪明，贵州桓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季旺，贵州桓智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曹远明，男，1974年10月13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白云区。上诉人贵州花溪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花溪农商行）因与被上诉人曹远明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贵阳市花溪区民法院于2020年11月18日作出（2020）黔0111民初125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花溪农商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汪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花溪农商行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改判被上诉人偿还上诉人借款本金人民币500000元及期内利息30441.4元，并支付罚息、复利（截至2020年8月21日为复利1622.95元、罚息9494.10元，自2020年8月22日起以实际欠付本金为基数按年利率16.2756%标准计算至全部本金清偿之日止）；2、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参照民间借贷利率的上限计算标准违背区分民间借贷与金融借贷的立法宗旨；二、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主张的罚息、复利的计算标准（即年利率16.2756%）不应超过上诉人起诉时1年期LPR的4倍（即年利率15.4%）为限，与相关司法解释及政策文件的立法精神相违背；三、一审法院主动调减罚息、复利的行为有违不告不理原则。被上诉人曹远明未到庭参与调查，亦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原告花溪农商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偿还原告借款本金500000元及截止至2020年8月20日的欠付利息30441.4元、复利1622.95元、罚息9494.10元，并支付自2020年8月21日起以实际欠付本金为基数按借款合同约定的罚息标准年利率16.2756%计算至借款本金清偿之日止的罚息，同时计算复利。2.被告向原告支付原告为实现债权而支付的律师费8000元。3.案件受理费、保全费、公告费由被告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合同签订情况：2019年7月17日，被告（借款人）与原告花溪农商行（贷款人）签订《个人借款合同》（编号：2019年（花农商银）个贷字第NM089号），约定被告向原告借款500000元用于支付货款；2.原告于2019年7月17日向被告发放了借款本金500000元，借款期限自2019年7月17日至2020年7月10日；3.贷款利率：本合同项下贷款执行利率以每笔借款借据所记载的为准。案涉借款的月利率为9.042‰。利息从首次发放的贷款转存到甲方被告账户之日起计算。借款人不能按期付息则自次日起按罚息利率标准计收复利，罚息利率为在本合同载明的贷款利率基础上加收50%；4.还款方式：按月结息、一次还本，结息日为每月第20日；5.违约责任：若用户存在任一期拖欠本金或利息、费用，贷款人有权宣布合同项下未偿还的贷款提前到期，要求用户提前归还已发放的全部贷款本金并结清利息，用户需承担贷款人因催收欠款及实现债权而产生的一切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公证费、诉讼费、律师费、差旅费）；6.还款情况：截至2020年8月20日，被告尚欠本金500000元、利息30441.4元、复利1622.95元、罚息9494.10元；7.原告因本案诉讼与贵州桓智律师事务所签订《专项法律服务协议》，产生律师费8000元。诉讼中，原告向法院提出诉讼财产保全申请，法院对被告名下价值540000元财产采取了保全措施，产生保全费3220元。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当事人应当依照合同的约定履行义务。不履行或者不完全履行义务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个人借款合同》是原、被告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不存在欺诈、胁迫的情形，也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双方当事人应该诚信履行该合同项下的义务。原告花溪农商行向被告发放了贷款，履行了合同的主要义务，享有向被告收取利息、复利及本金的权利。贷款发放后，截至2020年8月20日，被告尚欠本金500000元、利息30441.4元、复利1622.95元、罚息9494.10元。被告未履行还款义务构成违约，原告依照合同约定要求被告归还贷款本金及相关利息、罚息、复利，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进一步加强金融审判工作的若干意见》的规定，利息、费用之和超过以本金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的部分应予以调整，该标准是基于当时基准利率6%的四倍计算而得出的，但现基准利率已被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所取代，所以原告诉请的利息和费用等之和应以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为限，根据双方约定逾期罚息利率为月利率13.563‰，已超出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故2020年8月21日以后的利息、复利、罚息之和以原告起诉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即年利率15.4%为限，超出部分法院不予支持。原告提交了专项法律服务协议、律师费发票及支付凭证证实产生律师费8000元，根据《个人借款合同》的约定该费用应由被告承担，故被告应承担支付原告律师代理费8000元的责任。被告经法院合法传唤未到庭，视为其放弃答辩、举证、质证的权利，不影响法院根据已查明的案件事实依法做出判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被告曹远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贵州花溪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借款本金500000元及截止至2020年8月20日的欠付利息30441.4元、复利1622.95元、罚息9494.10元；并支付自2020年8月21日起以实际欠付本金为基数至借款本金清偿之日止的罚息，同时计算复利，罚息和复利之和以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即年利率15.4%为限；二、被告曹远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贵州花溪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律师费8000元；三、驳回原告贵州花溪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648元（已减半收取）、保全费3220元，合计7868元，由被告曹远明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另查明：一审判决后，被上诉人曹远明于2020年11月22日偿还花溪农商行借款本金2.09元。截至2020年11月22日，被上诉人曹远明尚欠借款本金499997.91元，利息30592.1元，罚息30516.75元，复利2667.1元。二审查明的其余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民间借贷纠纷的利率上限是否适用于金融借款合同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20年第二次修正）第一条“本规定所称的民间借贷，是指自然人、法人和非法人组织之间进行资金融通的行为。经金融监管部门批准设立的从事贷款业务的金融机构及其分支机构，因发放贷款等相关金融业务引发的纠纷，不适用本规定。”的规定，本案是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不适用上述规定。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进一步加强金融审判工作的若干意见》第二条第二项：“严格依法规制高利贷，有效降低实体经济的融资成本。金融借款合同的借款人以贷款人同时主张的利息、复利、罚息、违约金和其他费用过高，显著背离实际损失为由，请求对总计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予以调减的，应予支持，以有效降低实体经济的融资成本。规范和引导民间融资秩序，依法否定民间借贷纠纷案件中预扣本金或者利息、变相高息等规避民间借贷利率司法保护上限的合同条款效力。”的规定,本案约定的利罚息并未超过年利率24%，不应当调减。一审法院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根据二审查明的事实，被上诉人曹远明在一审判决作出后于2020年11月22日归还借款本金2.09元。截至2020年11月22日，被上诉人曹远明尚欠上诉人花溪农商行借款本金499997.91元，利息30592.1元，罚息30516.75元，复利2667.1元，对利息部分上诉人花溪农商行仅主张30441.4元，本院从其自愿。2020年11月22日后的罚息以499997.91元为基数，按月利率13.563‰计算至本金还清之日止；2020年11月22日后的复利以30592.1元为基数，按月利率13.563‰计算至利息还清之日止。综上所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不当，应当予以改判。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四百六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贵阳市花溪区人民法院（2020）黔0111民初12565号民事判决书第二项，即“二、被告曹远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贵州花溪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律师费8000元；”二、撤销贵阳市花溪区人民法院（2020）黔0111民初12565号民事判决书第三项，即“驳回原告贵州花溪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三、变更贵阳市花溪区人民法院（2020）黔0111民初12565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为：曹远明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向贵州花溪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偿还借款本金499997.91元、利息30441.4元、罚息、复利（截至2020年11月22日的罚息30516.75元，复利2667.1元，2020年11月22日后的罚息以499997.91元为基数，按月利率13.563‰计算至本金还清之日止；2020年11月22日后的复利以30592.1元为基数，按月利率13.563‰计算至利息还清之日止）；四、驳回贵州花溪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加倍计算之后的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包括迟延履行期间的一般债务利息和加倍部份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648元（已减半收取）、保全费3220元，合计7868元，由曹远明负担7000元，由贵州花溪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负担86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00元，由曹远明负担180元，由贵州花溪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负担2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蓉审判员 邱兴权审判员 李婷婷二〇二一年三月十八日书记员 林 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