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普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1)云08民申13号再审申请人（原审被告）：华贵生，男，1962年11月10日出生，汉族，住云南省普洱市思茅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雁，云南凌云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被申请人（原审原告）：李红仙，女，1970年11月10日出生，汉族，住云南省普洱市思茅区。再审申请人华贵生因与被申请人李红仙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3）普中民初字第15号民事调解，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华贵生申请再审称，一、本案的基本事实。2008年至2009年期间，华贵生因为做建筑工程资金周转需要，前后向李红仙借款126万元，约定月息一角（折算年息为120%)。在此期间，李红仙将借款本息进行累加计算后，让华贵生在昌龙酒店下面的佰利小贷公司院子里面签了一张借款金额为500万元的借条。2008年至2011年期间，华贵生前后向李红仙归还了借款本金和利息171万元，2012年8月6日李红仙把500万的借条更换成3107000元的借条交华贵生进行了签字。2013年2月22日，李红仙到普洱市中级人民法院起诉华贵生归还借款本金3217000元。2013年7月17日案件开庭审理，华贵生委托了云南国力律师事务所的饶康律师代理诉讼，当天华贵生和饶律师巳经向法庭说明，李红仙借给华贵生的钱实际上只有126万，其他的是利息李红仙是虚假诉讼。李红仙没有出庭，其代理人解释说3100000是付现金给华贵生的，7000元是利息，饶律师当时反驳说300万不可能当面交付，因为300万的百元钞应该有30多公斤，李红仙作为一个女人不可能扛得动，法庭没有当庭作出判决。开完庭之后，李红仙男朋友谢鹏还经常打电话逼华贵生还钱，华贵生受不了谢鹏的反复骚扰，没有办法就答应和他们进行和解。2013年9月2日，法院组织了一次调解，华贵生、李红仙、谢鹏和李红仙的律师马敏慧到法院做了调解笔录，但没有调解成功。2013年10月9日，被申请人打电话把华贵生喊去普洱市佤鑫大酒店，李红仙到酒店后见到了李红仙、谢鹏和李红仙的舅舅，他们直接拿出《还款协议书》让华贵生签字，华贵生本来就受不了他们天天打电话骚扰，又顾忌谢鹏是普洱黑社会老大扎拉木（李庆华）的驾驶员，没有办法就给他们签了字。李红仙让华贵生第二天去法院办一下手续，华贵生第二天到法院，法官在没有核对3107000借款是否真实存在及其资金来源情况下制作了调解笔录并发了民事调解书。后来由于华贵生没有按照还款计划上写的时间付款，原审法院在2017年5月21日将华贵生司法拘留，华贵生兄弟华四凑了29万交到法院，李红仙拿着《还款计划》到拘留所让华贵生和配偶周佳签字盖章，华贵生才被释放。直至2019年，华贵生才明确获知李红仙出借给华贵生的资金来源，是目前被普洱警方确认为涉黑恶团伙的头目李庆华提供的涉黑资金。2020年9月1日，李红仙向原审法院申请追加华贵生妻子周佳为被执行人，2020年9月15日法院受理了李红仙的追加被执行人申请，2020年11月13日普洱市中级人民法院向周佳送达了（2020）云08执异14号《执行裁定书》，追加申请人配偶周佳为被执行人。二、申请再审的理由。（一）调解违反自愿原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九十六条规定：“调解迗成协议，必须双方自愿，不得强迫。调解协议的内容不得违反法律规定”。本案中，华贵生和李红仙在原审法院的主持下的第一次调解并未成功。从此，李红仙的男朋友谢鹏便经常打电话骚扰华贵生，还经常到华贵生工作地点催款，对华贵生施加压力。华贵生考虑到谢鹏是当时普洱黑社会老大扎拉木（又名李庆华）的驾驶员，其背后有黑社会势力的这一层关系，害怕自己和亲人遭到黑社会的打击报复，不得巳和李红仙签订了《还款协议书》，原审法院在没有核实借贷的资金来源、用途、是否实际发生、当事人双方是否自愿的情况下，仅依据《还款协议书》作出《民事调解书》。此次和解并不是基于华贵生真实的意思表达，是其基于对方黑恶势力的压迫下迗成的。原审法院据此作出的《民事调解书》违反自愿原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一条的规定“当事人对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调解书，提出证据证明调解违反自愿原则或者调解协议的内容违反法律的，可以申请再审。经人民法院审查属实的，应当再审。”因此本案依法应当进行再审。（二）《民事调解书》的内容违反法律规定。据原审法院2013年作出的《民事调解书》记载：华贵生未按时还款的利息按照每月2.8%(折合年息为33.6%)支付。根据调解书制发时适用的《中国人民银行关于取缔地下钱庄及打击高利贷行为的通知》（银发【2002】30号2002年1月31日施行）第二条规定：“民间个人借贷利率由借贷双方协商确定，但双方协商的利率不得超过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金融机构同期、同档次贷款利率（不含浮动）的4倍。超过上述标准的，应界定为高利借贷行为”。2018年至2013年期间，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年利率在6%左右，因此，调解书确定的利息严重超过了国家规定的利率上限，属于不受法律保护的高利贷利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一条的规定“当事人对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调解书，提出证据证明调解违反自愿原则或者调解协议的内容违反法律的，可以申请再审。”故本案依法应当进行再审。（三）原审程序违法，依法应当进行再审。第一，民事调解书没有对案件事实进行认定违法。《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九十三条的规定“人民法院在审理民事案件，根据当事人自愿的原则，在事实清楚的基础上，分清是非，进行调解”。第九十七条的规定“调解迗成协议，人民法院应当制作调解书。调解书应当写明诉讼请求、案件的事实和调解结果”。原审法院作出的《民事调解书》并没有对案件事实进行认定，且通过2013年7月17日的庭审笔录可以看出，华贵生及李红仙之间的借款并非李红仙诉称的3217000元，李红仙在诉讼过程中除了借条并没有任何资金流水凭证能证明其实交付过华贵生借款3217000元，华贵生于2012年8月6日签字的310万零七千的《借条》系3217000元向李红仙借款126万后高利贷利滾利产生的。在本案双方当事人对案件基础事实存在重大争议的情况下，原审法院在没有查清案件基础事实并且没有在民事调解书中对案件事实进行认定的前提下，仅根据当事人一纸《还款计划书》就下达民事调解书，审理程序明显违反了法律规定。第二，原审法院让申请人倒签时间违法。通过委托律师对原审案卷材料进行阅卷，并通过对《调解笔录》和《民事调解书》制作时间进行比对，华贵生发现，普洱市中级人民法院制作《调解笔录》的时间是2013年10月9日，但制作和签发《民事调解书》的时间却提前了一天，变成了2013年10月10日，由此可见，原审法院制作和送达《民事调解书》时让华贵生倒签时间，审理程序违法。第三，原审法院未经当事人申请对旁听人员进行调查询取证违法。在原审法庭组织调解过程中，原审法院在未经李红仙申请让其当时的男朋友谢鹏出庭作证的情况下，直接对旁听人员谢鹏进行调查询问并将询问内容记入调解笔录（具体内容见证据清单第六组），并依此作为了法官对案件事实进行确认的证据。华贵生认为，原审审理程序违法的内容之一。（四）李红仙提起的诉讼系虚假诉讼，华贵生所负债务系涉黑恶团伙放高利贷形成的高额利息，《民事调解书》据此确定的内容不应受到法律保护，本案依法应当再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虚假诉讼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法释〔2018〕17号）第一条规定：采取伪造证据、虚假陈述等手段，实施下列行为之一，捏造民事法律关系，虚构民事纠纷，向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的，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三百零七条之一第一款规定的“以捏造的事实提起民事诉讼”：……（二）与他人恶意串通，捏造债权债务关系和以物抵债协议的；隐瞒债务已经全部清偿的事实，向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要求他人履行债务的，以“以捏造的事实提起民事诉讼”论。在2013年的庭审过程中，李红仙代理人仅出具3107000元的借条，李红仙对于交付时间、地点、方式等方面的说明并不能证明其实际将借款310余万元实际交付华贵生。而事实上，华贵生向李红仙实际借款本金只有126万元，原审诉讼前巳经向李红仙清偿借款本息171万元，借贷关系已经终结。其余款项皆是按照月息一角（月息10%，折算年利率120%)产生的高额利息，远高于国家规定的利率上限，根据当时适用的《中国人民银行关于取缔地下钱庄及打击高利贷行为的通知》（银发【2002】30号2002年1月31日施行）第二条的规定，应将其界定为高借贷。对于李红仙出借款项的资金来源，根据华贵生掌握的信息，原审法庭组织调解时在旁听席上发言为李红仙进行作证的李红仙男友谢鹏（现在是李红仙丈夫），当时是目前巳经被普洱警方确定为涉黑恶团伙犯罪团伙头目李庆华（扎拉木）的驾驶员，而李红仙出借给华贵生的借款本金，正是由李庆华提供。根据上述事实，华贵生认为李红仙起诉要求华贵生支付的所谓借款本金，系涉黑恶团伙放高利贷形成的高额利息，李红仙提起的诉讼系虚假诉讼，所以，原审法院作出的《民事调解书》是基于李红仙虚假诉讼所产生的法律文书，应当启动审判监督程序予以撒销。（五）华贵生申请再审的时间虽然超过了再审申请时效，但鉴于本案原审法院所制作《民事调解书》所存在的错误和所存在的程序违法问题，请人民法院依职权启动本案再审程序。故请求再审本案，撤销原审云民事调解，裁定中止原调解书的执行并改判驳回李红仙的诉讼请求。李红仙提交意见称，一、华贵生的申请己超出法律时效之规定。(2013)普中民初字15号《民事调解书》于2013年11月9日作出的，当日双方在场签字且己送达生效。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八十四条：当事人对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调解书申请再审，应当在调解书发生法律效力后六个月内提出。再审申请的有效时间为2014年5月9日前，而华贵生至2020年11月26日才提交再审申请书，已经超过了法律时效长达近八年。2013年10月9日上午，李红仙及李红仙的舅舅与华贵生（二人）在佤鑫大酒店的大厅协商归还借款之事，不存在李红仙对华贵生有限制人生自由和其他违法行为，更何况李红仙是个女同志，李红仙的舅舅近60岁老人，而华贵生两人都是年轻力壮的男性，不可能存在李红仙对华贵生有过激行为，法院也可向当时酒店的工作人员调查。双方在酒店达成一致意见后，约好下午一同去法院进行调解。如果说李红仙对华贵生在大厅内有胁追等违法行为，那么，到了法院之后，华贵生为何没有向法院说明是不自愿达成协议的。在法院进行笔录和签收调解书时，华贵生也是自愿签署的，法院也不可能采取什么胁迫行为吧。所以说，华贵生所主张的“调解违反自愿原则或者调解协议的内容违反法律”的说辞根本不存在，况且华贵生没有提交不自愿的证据证明。可见华贵生纯属虚构事实，妄想推卸还款义务。二、华贵生说，调解笔录和民事调解书制作时间倒签的说词。事实是：双方于2013年10月9日，在法院主持下，进行调解。调解笔录双方的签字，均为2013年10月9日。民事调解书及送达回证的签字均载明日期为：2013年10月9日。仅仅是调解笔录中第一行的时间书记员笔误为：2013年10月10日，这不影响本案的法律效力。三、华贵生在再审申请中声称，“华贵生认为李红仙起诉要求华贵生支付的所谓借款本金，系涉黑恶团伙放高利贷形成成的高额利息。仅承认借款本金126万，并己还了171万，月利息按1角计算的，那么310多万的利息是怎样计算出来的。华贵生又怎么会多次去认定、签字”。显然，华贵生又在是虚构事实。其借款事实是：李红仙自2004年开始，房地产开发项目很火热，李红仙看准这一商机，开办了房地产中介公司，为了方便急时收购期房二手房时使用资金，平时都存储一定数量的现金。而华贵生当时也正在开发房地产，因开发项目资金困难，华贵生向李红仙提出借款，为了下一步能更好的代销华贵生开发的房屋，李红仙就多次借款给被答辩人华贵生，最后一次是用两个袋子提给华贵生。李红仙是用自己的流动资金，借款给华贵生，不存在“涉黑恶团伙放高利贷形成的高额利息”，借给华贵生的资金，至今连本金都没有收回，何谈高利贷。四、华贵生在再审申请书中辩解，调解是不自愿的，又未举证证实李红仙及法院有強迫签字之行为，并且在八年多的执行中又多次对执行週解及还款计划签字认可，2013年12月及之后并履行了部分还款义务，至今才说调解是不自愿的，申请再审，纯属藐视法庭，把法律当儿戏。故请求驳回华贵生的再审申请。本院经审查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五条规定，“当事人申请再审，应当在判决、裁定发生法律效力后六个月内提出；有本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三项、第十二项、第十三项规定情形的，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之日起六个月内提出。”本案中，云南省普洱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3年10月9日作出（2013）普中民初字第15号民事调解书，华贵生于2013年10月9日签收了该民事调解书，（2013）普中民初字第15号民事调解书已发生法律效力。而华贵生于2020年11月26日向本院申请再审，华贵生的再审申请已超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五条规定的申请再审期限。因此，对华贵生的再审请求本院不予以审查。华贵生在再审申请中向本院书面申请对本案证人普云福制作笔录调取证据、核实华贵生向李红仙出具借条过、向证人杨某取证据、核实杨建荣通过工商银行代华贵生向李红仙归还借款的事实。经审查，华贵生的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二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四条规定。本院不予准许。华贵生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再审事由。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华贵生的再审申请。审判长 杨 勇审判员 廖新挺审判员 李国权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杨红娟书记员周俊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