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甘01民终333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马立平，男，1975年9月28日出生，汉族，住甘肃省永靖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岳明全，甘肃律格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蒋军满，甘肃律格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兰州市西固区第二建筑安装工程公司，住所地为兰州市西固区山丹街1169号。法定代表人：王朝臣，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东昭，甘肃诺典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井银河，甘肃诺典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马立平因与被上诉人兰州市西固区第二建筑安装工程公司（以下简称西固二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兰州市西固区人民法院曾于2019年6月20日作出（2019）甘0104民初935号民事判决，宣判后马立平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19日作出（2019）甘01民终2705号民事裁定，发回一审法院重新审理。兰州市西固区人民法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并作出（2020）甘0104民初742号民事判决，现马立平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马立平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2.判令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工程款1620056.61元及逾期付款利息262921.69元（自2016年12月10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年利率1.75%，暂计算至2020年5月10日为262921.69元），以上共计1882978.3元；3、被上诉人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对本案的基本事实已查清，但对部分事实认定有误。上诉人是313工程项目的实际施工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且工程款已确定。1．一审法院查明认定：313工程项目实际施工人为马立平、任义所、张维志、张才锋，项目审核金额为4829379.18元，其中马立平结算金额是2892805.2元。说明一审法院已查明了313工程项目的基本事实。庭审中，被上诉人也认可上诉人是涉案313工程项目中四个实际施工人之一，实际结算的工程款为2892805.2元，已经直接向上诉人支付工程款70万元。可以认定，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之间存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2，被上诉人称在其他八个项目上工程款全部付清，并且额外多支付上诉人572748.59元工程款。对此，上诉人是认可的。根本原因就是被上诉人采取预付工程款，然后根据财政审计确定最终工程款，才导致额外支付工程款的事实。被上诉人要求将多支付的572748.59元工程款，与支付313工程项目的工程款总额中予以折抵，对此上诉人也是同意的，加上313项目已支付的70万元，合计就是l272748.59元。这就证实了被上诉人和上诉人存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直接与上诉人办理工程款结算，与张才锋没有任何关系。按照313项目实际结算的工程款2892805.2元计算，已经支付l272748.59元，剩余工程款是l620056.61元，应当由被上诉人支付。二、上诉人与张才锋在313工程项目中不存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1、上诉人与张才锋都有各自的施工队，是平等的施工主体，是各自独立完成被上诉人安排的工程，双方之间没有任何交叉，也没有签订过任何关于涉案313工程项目的书面协议。被上诉人对二人的工程款金额分别进行了确定。被上诉人称，上诉人是从张才锋手中承包的工程，双方之间存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根据《313工程项目结算审核定案表及结算审核汇总表》，313项目由四个实际施工人完成，其中就有张才锋施工队，张才锋如何将工程转包上诉人根据《民事诉讼法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及第九十一条：“(一)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的规定，主张合同关系成立的证明责任在被上诉人，否则要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2．假设张才锋以自己的名义与上诉人签订了313工程项目的施工合同，被上诉人也应当向上诉人支付工程款。根据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二建公司的委托代表人张才锋与河口镇人民政府签订了313工程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就是说张才锋接受二建公司的委托与河口镇人民政府签订了313工程施工合同，但是并不代表张才锋就全面履行了合同。张才锋作为二建公司在313工程项目的受托人，如果其以自己的名义与上诉人订立了施工合同，同时上诉人也实际履行了合同，并且已经知道313工程的委托人是二建公司，那么，根据《合同法》第403条第2款：“受托人因委托人的原因对第三人不履行义务，受托人应当向第三人披露委托人，第三人因此可以选择受托人或者委托人作为相对人主张其权利，但第三人不得变更选定的相对人。”的规定，在主张工程款的问题上，上诉人有选择权，有权选择相对人二建公司要求支付剩余工程款。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对查明的事实认定有误，致使上诉人的利益得不到维护，恳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真相，作出公正的裁判。西固二建答辩称，313工程是由四个人施工的，我们只针对张才峰结账，没有和上诉人结账的义务。我们已经向张才峰结清了款项，不应当再承担其他义务。马立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被告兰州市西固区第二建筑安装工程公司向原告支付工程款1620056.61元及逾期付款利息262921.69元（自2016年12月10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年利率4.75%，暂计算至2020年5月10日为262921.69元），以上共计1882978.3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马立平作为兰州市西固区第二建筑安装工程公司委托代表人与兰州市西固区河口镇人民政府签订六份施工合同，在实施过程中实际完成八个项目并结清所有工程款，双方有争议的工程款为313工程款。对此，在庭审中原、被告均予以认可。2.2014年4月11日，兰州市西固区第二建筑安装工程公司委托代表人张才峰与兰州市西固区河口镇人民政府就313工程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313工程实际施工人为马立平、任义所、张维志、张才峰四人。3.2016年12月9日，甘肃金升工程造价咨询有限责任公司对涉案313工程进行审核后实际金额为4829379.18元，其中马立平结算金额为2892805.2元、任义所结算金额为85592.22元、张维志结算金额为842238.51元、张才峰为238743.25元；马立平、任义所、张才峰均对上述工程结算款数额予以认可。4．涉案313工程的工程款西固二建公司及张才峰均认可西固二建公司已向张才峰结清。张才峰及西固二建公司均向马立平支付过313工程的工程款。张才峰也向任义所支付过313工程的工程款。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合同的约束力主要存在于特定的合同当事人之间，只有合同当事人一方能够基于合同向另一方提出请求或诉讼，而不能向与自己合同无关的第三人提出合同上的请求。本案所涉及313工程是由张才峰代表西固二建公司与兰州市西固区河口镇政府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原告马立平与被告西固二建公司之间无实体上的权利义务关系，原告马立平并非合同的相对人，被告主体不适格。《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原告对其主张不能当庭举证，应承担不能举证的法律后果，故对于原告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项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马立平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1746.8元，由原告马立平承担。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原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民事主体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关于本案适用法律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中，涉案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发生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实施前，对于该纠纷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有规定，因此本案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实施前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关于西固二建是否应当向马立平支付工程款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实际施工人以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为被告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本案中，涉案313工程的承包人为西固二建，实际施工人之一为马立平。在庭审中，西固二建认可案外人张才峰为项目经理，并作为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签订涉案313工程施工合同。西固二建提交的现有证据并不足以证明其将涉案工程转包于他人，西固二建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根据现有证据，本院认定，西固二建在承接涉案313工程后，将该工程部分项目违法分包给马立平。因此，马立平作为实际施工人之一，其有权获得相应的工程款，西固二建作为违法分包人，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故马立平要求西固二建承担付款责任符合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关于马立平应获得的工程价款如何确定的问题。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对于马立平应获得的工程款数额并无异议，因此本院认定马立平应获得的工程价款为2892805.20元。关于已付工程款数额的问题。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对于西固二建已向马立平支付的工程款数额并无异议，因此本院认定西固二建已支付的工程价款为700000元。根据前述，西固二建欠付的工程款数额为8551016.01（2892805.20-700000=2192805.20）元，马立平上诉主张的工程款数额为1620056.61元。因此，本院认定西固二建应付的工程款数额为1620056.61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本案中涉案工程结算日期为2016年12月9日，马立平上诉主张自2016年12月10日起计息，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马立平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判决结果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兰州市西固区人民法院(2020)甘0104民初472号民事判决；二、兰州西固区第二建筑安装工程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15日内一次性向马立平支付工程款1620056.61元及利息（利息以下欠工程款1620056.61元为基数，自2016年12月10日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2020年5月10日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驳回马立平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1746.8元以及二审案件受理费21746.8元，均由兰州西固区第二建筑安装工程公司负担。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辉君审判员  石 浩审判员  陈杰文二〇二一年三月十六日书记员  魏 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