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7民终791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南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历下区茂岭山路2号普利商务中心14层1411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100084048039。 负责人：万千，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吕晓，山东全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董爱芹，女，1964年2月7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青州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曾非非，山东亿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州市滕泰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青州市凤凰山西路149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781MA3C6MXY4X。 委托诉讼代理人：季海南，山东闻法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姜明海，男，1985年6月23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青州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晓敏，青州谭坊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南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华安财险济南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董爱芹、青州市滕泰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滕泰运输有限公司”）、姜明海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青州市人民法院（2020）鲁0781民初12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华安财险济南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山东省青州市人民法院(2020)鲁0781民初1216号民事判决，改判华安财险济南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董爱芹、滕泰运输有限公司、姜明海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根据《保险法》第十六条规定，订立保险合同，保险人就保险标的或者被保险人的有关情况提出询问的，投保人应当如实告知。投保人故意或者因重大过失未履行前款规定的如实告知义务，足以影响保险人决定是否同意承保或者提高保险费率的，保险人有权解除合同。前款规定的合同解除权，自保险人知道有解除事由之日起，超过三十日不行使而消灭。自合同成立之日起超过二年的，保险人不得解除合同；发生保险事故的，保险人应当承担赔偿或者给付保险金的责任。投保人故意不履行如实告知义务的，保险人对于合同解除前发生的保险事故，不承担赔偿或者给付保险金的责任，并不退还保险费。根据济宁市公安局市中区分局唐口派出所2019年11月13日对张帆的询问笔录，张帆明确承认其本人通过P图、制作虚假投保材料对车辆进行投保，虽然不足以证实张帆、谭江构成保险诈骗罪，但根据上述证据足以证实张帆制作虚假投保材料进行虚假投保、故意未履行如实告知义务的事实。华安财险济南公司在发现涉案车辆投保信息虚假的情况下，根据保险法的规定及时通过公告形式解除保险合同，一审法院却以事故发生时间作为认定华安财险济南公司知道有解除事由之日，是错误的。事故发生后，董爱芹不及时提供车辆信息，华安财险济南公司仍无法知晓涉案投保材料是否为虚假材料及合同解除事由的存在，故一审法院认定华安财险济南公司30日内未行使保险合同解除权，是错误的。华安财险济南公司通过公告形式己对涉案车辆保险合同行使了解除权，根据《保险法》第十六条第五款的规定，华安财险济南公司对保险合同解除前的事故不承担保险赔偿责任或给付保险金的责任。一审法院认定华安财险济南公司与姜明海提供的特种车辆综合商业保险单名称不一致，从而认定华安财险济南公司的辩称不成立，是错误的，该证据反而证明了涉案车辆提供虚假材料进行投保的事实。综上，华安财险济南公司已按照《保险法》的规定及时行使了合同解除权，不再属于涉案车辆的保险人，对本案不再承担保险责任。 董爱芹辩称，华安财险济南公司提交的案外人张帆、谭江涉案保险诈骗罪的案件资料不能证实该保险诈骗犯罪事实中施行的行为包含对案涉行驶证的变造行为；根据《保险法》第16条规定，履行告知义务的主体为投保人。从保险费的缴纳主体及华安财险济南公司为姜明海出具的保单所载信息看，姜明海为涉案保险合同的投保人，其向华安财险济南公司投保时提供的行驶证是真实有效的，不存在故意或者重大过失未向华安财险济南公司尽到如实告知义务的情形；投保人履行告知义务是以保险人就保险标的或被保险人的有关情况提出询问为前提，故即便保险公司收到的是变造后的行驶证，其也有义务对行驶证的真实性予以核实，并向投保人就保险车辆的相关情况提出询问。目前看，华安财险济南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实其向投保人询问过相关情况；事故车辆的相关信息包括车辆型号等，与变造后的行驶证的相关信息情况类似，即使行驶证被变造，该变造行为并不影响华安财险济南公司对涉案车辆的风险评估，也没有增加保险车辆的风险，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华安财险济南公司应当承担赔偿责任。 滕泰运输有限公司辩称，该车辆所有人为姜明海，答辩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保险单中载明的车架号及发动机号与真实号码一致，保险公司作为承保单位有足够的能力审查车辆型号及相应的信息，不存在能够影响其判断的情形；即便存在变造行驶证的行为，保险公司在事故发生时也已经进行了查勘，对行驶证、驾驶证等证据进行了拍照获取，华安财险济南公司自事故时已经能够知道变造、伪造的事实，即便存在解除权也已经超出法定期限，且通过公告的方式进行合同解除因未送达相应的投保人，故不产生合同解除的效力。 姜明海辩称，答辩人已按照保险合同的约定按时足额支付保险费用，保险人按约定为答辩人出具保单，保险合同合法有效；答辩人从未提供虚假的相关证件，华安财险济南公司陈述的变造、伪造行为，答辩人完全不知情；事故发生后，华安财险济南公司已向受害人董爱芹垫付医疗费用1万元，该行为也足以表明其对保险合同生效的认可，故华安财险济南公司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 董爱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姜明海、滕泰运输有限公司、华安财险济南公司赔偿其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等损失共计430835.43元，并负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6月16日8时许，姜明海驾驶鲁ＧＶ××××重型自卸货车在青州市××路××区对面路口由东向北拐弯时，与沿牡丹路在路东侧由北向南行驶的董爱芹驾驶的电动自行车发生道路交通事故，致董爱芹受伤，车辆受损。该事故经青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现场勘查认定，姜明海承担该事故的同等责任，董爱芹承担该事故的同等责任。 鲁ＧＶ××××重型自卸货车的登记车主系滕泰运输有限公司，实际车主系姜明海。电动自行车的车主系董爱芹。 鲁ＧＶ××××重型自卸货车在华安财险济南公司投保交强险和特种车第三者责任保险。交强险的保险期间自2019年4月19日始至2020年4月19日止。特种车第三者责任保险的保险期间自2019年4月19日始至2020年4月19日止，保险金额为1000000元，并投有不计免赔险。 发生事故后，董爱芹到潍坊市益都中心医院住院治疗119天，主要诊断为：脑挫裂伤、额骨骨折、肋骨多处骨折等。 本案审理过程中，根据董爱芹的申请，法院依法委托山东齐都司法鉴定所对其伤残等级、误工时间、护理时间、营养费、后续治疗费等进行了鉴定，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董爱芹：1.评定为九级、十级、十级、十级伤残。2.误工期限300日。3.住院期间2人护理，出院后30日1人护理；二次住院（取内固定）期间15日1人护理。4.90日内参照当地相关规定给予营养费补助。5.面部疤痕已评残，无面部疤痕修复费用。6.二次手术费用12000元，无需其他今后治疗费用。7.无护理依赖。 山东省统计部门公布的2019年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42329元/年，消费性支出为26731元/年，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为17775元/年，消费性支出为12309元/年。 董爱芹主张因该次事故造成的损失有：医疗费245803.09元、误工费66957元（223.19元/天×300天）、护理费63162.77元[223.19元/天×（119×2+30+15）天]、住院伙食补助费3570元（30元/天×119天）、营养费2700元（30元/天×90天）、二次手术费12000元、残疾赔偿金220110.8元（42329元/年×20年×26%）、被扶养人生活费6950.06元（26731元/年×5年×26%÷5人）、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元、法医鉴定费5085元、交通费2000元、复印费284元、车损2533元、评估费500元、施救费200元，共计635855.72元。华安财险济南公司已为董爱芹垫付医疗费10000元。 经法院审查确认，董爱芹因该次事故造成的合理损失有：医疗费245803.09元、误工费17310.30元（82.43元/天×210天）、护理费28828.25元（115.97元/天×164天+82.43元/天×119天）、住院伙食补助费3570元（30元/天×119天）、营养费2700元（30元/天×90天）、二次手术费12000元、残疾赔偿金220110.8元（42329元/年×20年×26%）、被扶养人生活费6950.06元（26731元/年×5年×26%÷5人）、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元、法医鉴定费5085元、交通费1500元、复印费284元、车损2000元、施救费200元，共计548341.50元。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超出责任限额部分，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责任；但是，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违反道路交通安全法律、法规，机动车驾驶人已经采取必要处置措施的，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责任，交通事故的损失是由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故意造成的，机动车一方不承担责任。该事故经青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现场勘察认定，姜明海承担该事故的同等责任，董爱芹承担该事故的同等责任。公安部门对该事故的定性客观、真实、合法，法院予以采信。根据事故认定及当事人的过错程度大小，对于事故造成的损失，董爱芹、姜明海之间的民事赔偿责任比例以4：6为宜。董爱芹主张的误工费赔偿标准和期限，姜明海、滕泰运输有限公司、华安财险济南公司均提出异议，经审查，董爱芹提供的证据不够充分，故其赔偿标准应按其居民性质收入计算，赔偿期限应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董爱芹主张的护理费赔偿标准，姜明海、滕泰运输有限公司、华安财险济南公司均提出异议，经审查董爱芹提供的证据，护理人员张怀亮虽提供了营业执照，但不能提供因护理而实际减少收入的证据，其赔偿标准可按每日115.97元计算，护理人员秦雪梅的护理费赔偿标准应按其居民性质收入标准计算。董爱芹主张的二次手术费，姜明海、滕泰运输有限公司、华安财险济南公司辩称应待实际发生后另行主张，但该项费用已经法医鉴定所确定，故应予一并赔偿。董爱芹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姜明海、滕泰运输有限公司、华安财险济南公司均不予认可，依据董爱芹在事故中的责任及残疾等级，法院对其精神损害抚慰金支持2000元。董爱芹主张的交通费2000元，姜明海、滕泰运输有限公司、华安财险济南公司均认可住院期间每天10元，依据董爱芹的住院天数及就医地点与家庭间的距离、护理人数，其交通费支持1500元。董爱芹主张的法医鉴定费，华安财险济南公司虽不予认可，但无法律依据。董爱芹主张的评估费，因系其单方委托而支出，故应由其自行承担。关于华安财险济南公司超出交强险的部分，在商业险范围内是否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第一，华安财险济南公司虽提交了济宁市公安局市中区分局的谭江立案决定书、谭江受案登记表、张帆拘留证、张帆提请批准逮捕书、张帆山东省济宁市任城区人民检察院不批准逮捕决定书、张帆取保候审决定书、张帆济宁市公安局市中区分局唐口派出所讯问笔录、张帆济宁市看守所讯问笔录彩色复印件等证据，但均不能证实张帆、谭江已构成保险诈骗罪，亦不能证实与本案具有关联性；第二，《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规定，除本法另有规定或者保险合同另有约定外，保险合同成立后，投保人可以解除合同，保险人不得解除合同，保险合同的解除权，自保险人知道有解除事由之日起超出三十日不行使而消失，发生保险事故的，保险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事故发生在2019年6月16日，而保险公司公告之日系2019年8月6日，超出了法律规定的期限，华安财险济南公司与姜明海提供的特种车辆综合商业险保单上的投保人的名称亦不一致，故华安财险济南公司的辩称不能成立，其仍应在商业三者险保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董爱芹主张的赔偿数额，应由法院审查认定，超出法律规定的部分，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五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及有关法律法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南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分项限额内赔偿原告董爱芹医疗费、残疾赔偿金、车损等各项损失共计122000元，扣除已支付的10000元，余款112000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经法院过付）；二、被告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南中心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保险限额内赔偿原告董爱芹超出交强险限额的医疗费、残疾赔偿金、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二次手术费、被扶养人生活费、鉴定费、交通费等各项损失共计426341.50元的60%即255804.90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经法院过付）；三、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762元，减半收取3881元，由董爱芹负担472元，由姜明海负担3409元；保全费520元，由姜明海负担。 二审中，华安财险济南公司提供了以下证据：1.交强险投保单原件、商业险投保单原件、投保人营业执照复印件、投保时提供的行驶证照片截屏各一份，籍以证实涉案车辆在投保时向其公司提供以下信息：所有人为昌邑市康洁环卫工程有限公司，地址是昌邑市××路××号；车辆类型为重型载货专项作业车（自卸式垃圾车）。而依据庭审时姜明海提供的行驶证记载，所有人为滕泰运输有限公司，地址为潍坊市青州市××路××号，车辆类型为重型自卸货车。因此可见，姜明海在投保时制作虚假材料，将车辆所有人、地址、车辆类型等进行了修改，进行虚假投保。此车辆按照重型载货专项作业车系统出单的报价：交强险2673元，商业险9525.17元，共计12198.17元。按照实际车型重型自卸货车报价：交强险4928元，商业险15354.64元，合计20279.64元。两类不同车型的保费差距在8000余元。2.案外人张帆（涉案车辆委托的投保经办人，所从事职业不详）在环卫工程车辆出单沟通群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屏，籍以证实：涉案车辆的车主委托案外人张帆在华安财险济南公司投保的整个过程，华安财险济南公司已尽到了合理的注意义务。3.投保人昌邑市康洁环卫工程有限公司于2019年8月6日出具的退保申请书、声明、车辆及保险单信息表各一份，籍以证实：涉案车辆非投保人所有，与投保人无任何利益关系。通过此份证据，华安财险济南公司才确认涉案车辆在投保时提供了虚假材料，上述证据连同齐鲁晚报公告、济宁市公安局市中区分局介绍信、拘留证各一份，证明涉案车辆的车主委托的张帆因在投保时提供虚假材料，涉嫌刑事犯罪，被公安机关依法拘留，华安财险济南公司在法律规定的期限内，公告解除了涉案车辆的保险合同，依据保险法的规定，华安财险济南公司不应再承担赔偿责任。 董爱芹质证称：对证据1中两份投保单的真实性有异议，该投保单与姜明海提供给交警大队的两份保单不一致，且该两份投保单中没有载明投保时间，经办人处无签章；对营业执照无异议，对行驶证有异议，该证据是复印件，无原件予以核实，与本案无关联；对证据2的真实性有异议，华安财险济南公司未提交证据证实该聊天记录的来源是否合法，也不能证实其予以证实的内容，因为行驶证登记的公司为滕泰运输有限公司，投保人为姜明海，康洁公司与涉案保险无关，其无权出具退保申请书声明；另，华安财险济南公司没有保险合同解除权，因为姜明海不存在故意或者重大过失未如实告知车辆相关信息的情形，华安财险济南公司无权解除保险合同，对解除公告不予认可，华安财险济南公司处有姜明海的身份信息、地址、联系方式等，如解除合同完全可以向投保人姜明海送达解除通知书而无需通过公告的方式解除保险合同。 滕泰运输有限公司质证称：对证据1厂牌型号一致，发动机代码一致，没有时间，盖章的是昌邑市康洁环卫公司，与华安财险济南公司提供的环卫公司的证明明显矛盾，既然在投保单上盖过章又说无利益关系明显矛盾，车的登记车主是滕泰运输有限公司，但是车已经卖给姜明海了，只是没有进行过户登记，至于是否投保和车辆跟康洁公司有无关系，滕泰运输有限公司均不清楚；对营业执照真实性无异议，对行驶证照片真实性有异议，来源无法查清，不能证实系姜明海提供；对证据2的证据三性均有异议，不符合电子数据提交的证据规定，具体内容无法证实与本案的关联性，无法证实聊天人员的身份信息，对拘留证及介绍信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对退保申请书声明的质证意见同董爱芹的质证意见。 姜明海质证称：对证据1的真实性有异议，该证据不具完整性，明显系华安财险济南公司单方出具，涉案车辆系姜明海从青州4s店车辆经销处出资购买，挂靠在滕泰运输有限公司处，而并非滕泰运输有限公司所述转卖给姜明海，因为这种车辆不能登记在个人名下，只能登记在单位名下，所以行驶证登记的名称是滕泰运输有限公司，投保是姜明海找的保险代理处一个叫李航的人投的，李航给姜明海的保单，保费是姜明海给了李航，李航找的谁姜明海不清楚；对证据2真实性有异议，具体质证意见同董爱芹；对营业执照和行驶证照片的真实性有异议，与本案无关联性，且行驶证非姜明海提供；对证据3不予认可，与本案无关联性，姜明海并不知晓康洁公司。 另查，一审中，就姜明海所驾驶的鲁ＧＶ××××号车辆的投保情况，姜明海和华安财险济南公司提供的电子交强险保险单的内容一致，明确载明了被保险人为姜明海，且在特别约定栏中明确载明“2）本保险车辆的被保险人和行驶证车主不一致，行驶证车主为‘昌邑市康洁环卫工程有限公司’”；特种车综合商业保险单，华安财险济南公司持有的显示投保人为昌邑市康洁环卫工程有限公司，姜明海持有的显示投保人为姜明海，但未加盖保险公司车险电子保单专用章；姜明海持有的车辆行驶证载明的车辆所有人为滕泰运输有限公司、车辆类型为重型自卸货车；华安财险济南公司持有的车辆行驶证载明的车辆所有人为昌邑市康洁环卫工程有限公司、车辆类型为重型载货专项作业车，而案涉的交强险和特种车综合商业保险单上显示的车辆厂牌型号均显示的是“欧曼ＢＪ5253ＺＬＪ-ＡＥ自卸式垃圾车”，交警出具的事故认定书载明的是“重型自卸式货车”。 再查，案外人张帆因伪造保险单被济宁市公安局市中区分局立案侦查，该公安分局的提请批准逮捕书中记载：“2019年3、4月份，华安财产保险兖州公司的栾惠找到报案人谭江，让谭江帮忙办理济宁市东领渣土运输公司的十五辆渣土车的交强险和商业险，谭江遂找到犯罪嫌疑人张帆帮忙办理，提交了该十五辆渣土运输车的信息，并通过手机银行转账给张帆人民币205000元。犯罪嫌疑人张帆在华安财产保险济南公司为上述车辆办理了交强险手续并支付保险费51549元，为将剩余钱款据为己有，犯罪嫌疑人张帆伪造了该十五辆车辆的商业险电子保单发送给报案人谭江，骗取人民币153451元。”济宁市任城区人民检察院以“在案证据认定犯罪嫌疑人张帆实施犯罪行为事实不清，证据不符合逮捕条件”为由，决定不批准逮捕犯罪嫌疑人张帆。本案车辆的投保情况，在该刑事案件中未明确涉及。 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采信的证据与一审法院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是：华安财险济南公司应否承担案涉交通事故的赔偿或者给付保险金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六条规定，“订立保险合同，保险人就保险标的或者被保险人的有关情况提出询问的，投保人应当如实告知。投保人故意或者因重大过失未履行前款规定的如实告知义务，足以影响保险人决定是否同意承保或者提高保险费率的，保险人有权解除合同。前款规定的合同解除权，自保险人知道有解除事由之日起，超过三十日不行使而消灭。自合同成立之日起超过二年的，保险人不得解除合同；发生保险事故的，保险人应当承担赔偿或者给付保险金的责任。投保人故意不履行如实告知义务的，保险人对于合同解除前发生的保险事故，不承担赔偿或者给付保险金的责任，并不退还保险费。投保人因重大过失未履行如实告知义务，对保险事故的发生有严重影响的，保险人对于合同解除前发生的保险事故，不承担赔偿或者给付保险金的责任，但应当退还保险费。保险人在合同订立时已经知道投保人未如实告知的情况的，保险人不得解除合同；发生保险事故的，保险人应当承担赔偿或者给付保险金的责任。保险事故是指保险合同约定的保险责任范围内的事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八条规定，“保险人未行使合同解除权，直接以存在保险法第十六条第四款、第五款规定的情形为由拒绝赔偿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当事人就拒绝赔偿事宜及保险合同存续另行达成一致的情况除外。”依据前述法律规定，即便如华安财险济南公司主张的案涉保险存在投保人未履行如实告知义务的情形，则其据此事实主张不承担本案交通事故的赔偿或者给付保险金责任，也应当以依法行使合同解除权为前提。经查，案涉交通事故发生在2019年6月16日，华安财险济南公司于当日即接到报案。作为保险人，在接到交通事故报案后，华安财险济南公司即应知晓案涉保险在投保时可能存在投保人未如实告知保险车辆的登记车主、厂牌型号等足以影响保险人决定是否同意承保或者提高保险费率的情况，也就是说，其应当知晓案涉保险合同存在可以解除的事由。华安财险济南公司若想因投保人未履行如实告知义务而拒绝赔偿，就应当依法在自此日起三十日内对案涉保险合同行使解除权，否则，解除权消灭，对其拒绝赔偿的主张，人民法院不再予以支持。由于华安财险济南公司未能在前述法定期限内依法行使解除权，则其再以投保人未履行如实告知义务为由主张不应当承担本案交通事故的赔偿或者给付保险金责任，就缺乏必要的事实和法律依据，因而无法获得法院支持。 综上所述，华安财险济南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处理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763元，由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南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建伟 审判员  张守现 审判员  李 莉 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童瑶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