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宜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赣09民终47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思皓，男，1994年7月24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铜鼓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亳州市谯城区品上品食品店，地址：安徽省亳州市谯城区河北农贸城A-80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2341602MA2T9A3Y0X。经营者：高亚辉，男，1990年1月2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亳州市谯城区。上诉人王思皓与被上诉人亳州市谯城区品上品食品店（以下简称品上品食品店）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铜鼓县人民法院（2020）赣0926民初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书面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王思皓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王思皓的诉求；2.二审诉讼费由品上品食品店承担。事实和理由：一、王思皓在品上品食品店处购买的“回春草艳紫铆卡宾达锁阳肉苁蓉玛咖桑葚人参东革阿里淫羊藿枸杞酒”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该涉食品的标签并不属于标签瑕疵的情形，品上品食品店销售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应承担相应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三十八条生产经营的食品中不得添加药品，涉案产品添加了国务院卫生行政部门和食品安全监督管理部门公布的既是食品又是中药材的物品名单之外的“艳紫铆、回春草、东革阿里、卡宾达、锁阳、阳起石、玛卡”，即在普通食品中非法添加药品，不属于标签瑕疵问题。二、一审判决认定涉案食品为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单以王思皓不是消费者为由驳回十倍赔偿的诉请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属适用法律错误。判断一个自然人是不是消费者不是以主观状态为标准，而应以购买的商品性质为标准，只要购买的商品是生活资料，那就是消法所指的消费者。三、一审判决关于王思皓以牟利为目的，行为严重违背诚信原则，无权主张惩罚性赔偿的认定，违反了最高人民法院发布第23批指导性案例的裁判要旨。王思皓只是为了获取合法利益无可厚非。四、一审法院对购物动机的审查，侵犯了王思皓的人权、隐私权等人格权利。五、《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均未对消费者的主观购买动机、行使法定权利的次数等作出限制性或者禁止性规定，亦未纳入对消费者的认定标准。一审判决违反了国家保护消费者合法权益不受侵害及国家鼓励，支持一切组织和个人对损害消费者合法权益的行为进行社会监督的有关规定。品上品食品店二审未作答辩。王思皓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王思皓与品上品食品店网络购物合同；2.品上品食品店向王思皓退回货款1,512.4元，并依法十倍赔偿15,124元，两项合计：16,636.4元。3.品上品食品店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品上品食品店在拼多多网络购物平台开设名为品上品滋补堂网络店铺，王思皓分三次在品上品食品店该店购买回春草艳紫铆卡宾达锁阳肉苁蓉玛咖桑葚人参东革阿里淫羊藿枸杞酒，第一次订单编号：200102-446040311013264，实付货款14.9元（免运费），对应的快递单号：中通快递78118677707444，收货时间：2020年1月5日；第二次订单编号：200106-178989958353264，实付货款488.5元（免运费），对应的快递单号：中通快递78119005606933，收货时间：2020年1月8日；第三次订单编号：200110-556441928593264，实付货款988元（免运费），对应的快递单号：中通快递78119485071483，收货时间：2020年1月12日。上述货品全部以快递形式邮寄至王思皓指定收货地：江西省宜春市铜鼓县第一小学。从王思皓提供的货品图片上看，货品瓶身标注有产品名称、酒精度、净含量、用法及用量、配料表。另查明，经该院检索关联案件，王思皓在该院短时间内连续提起了大量在拼多多网络购物平台上购买酒类食品后以商品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为由要求十倍惩罚性赔偿的买卖合同纠纷案件。一审法院认为，涉案酒品属于食品的一个种类，具有一般食品的共性。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六十七条“预包装食品的包装上应当有标签。标签应当标明下列事项：（一）名称、规格、净含量、生产日期；（二）成分或者配料表；（三）生产者的名称、地址、联系方式；（四）保质期；（五）产品标准代号；（六）贮存条件；（七）所使用的食品添加剂在国家标准中的通用名称；（八）生产许可证编号；（九）法律、法规或者食品安全标准规定应当标明的其他事项。专供婴幼儿和其他特定人群的主辅食品，其标签还应当标明主要营养成分及其含量。食品安全国家标准对标签标注事项另有规定的，从其规定。”，但涉案产品仅能看到产品名称、酒精度、净含量、用法及用量、配料表，可以认定为涉案产品标签存在明显瑕疵。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十三条“产品质量瑕疵出现争议，由经营者承担举证责任”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食品的生产者与销售者应当对于食品符合质量标准承担举证责任”的规定，在购买者已初步证明涉案食品标签存在瑕疵的情况下，应由经营者或销售者承担举证证实涉案食品仅存在标签瑕疵，而不是质量问题。本案中，因经营者经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答辩和质证权利，即其未能举证证实上述涉案食品仅为标签瑕疵，而不存在质量问题，故应认定上述涉案产品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但在本案中，王思皓以涉案产品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为由要求品上品食品店退回货款并支付价款十倍的赔偿金，经检索相关案件，王思皓在该院短时间内连续提起了大量在拼多多网络购物平台上购买酒类食品后以产品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为由要求十倍惩罚性赔偿的买卖合同纠纷案件，可知王思皓并非是以生活消费为目的而购买涉案产品，而是以牟利为目的，王思皓的行为严重违背诚信原则，其有悖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的行为和目的不应被鼓励和提倡，故不应适用惩罚性赔偿，对王思皓要求品上品食品店支付涉案产品价款十倍赔偿的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但其主张解除与品上品食品店网络购物合同并要求品上品食品店退回货款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但王思皓主张的货款总金额计算有误，应以王思皓实际付款金额为准，即1,491.4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条、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六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十三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解除王思皓与品上品食品店之间在拼多多网络购物平台签订的订单编号分别为200102-446040311013264、200106-178989958353264、200110-556441928593264的三份网络购物合同，并由品上品食品店向王思皓退还上述三份合同项下所支付货款合计1,491.4元；二、驳回王思皓要求品上品食品店承担十倍赔偿（15,124元）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15元，由王思皓负担165元，品上品食品店负担剩余50元。二审期间，双方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一致，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主要焦点是王思皓的十倍惩罚性赔偿主张应否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关于惩罚性赔偿的规定，惩罚性赔偿的适用要满足消费者主体资格。《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五条规定主张赔偿的主体是消费者，《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条规定，消费者是指为生活需要购买、使用商品或者接受服务的群体。立法本意是保护消费者，该群体是为生活需要购买、使用商品或者接受服务，但以知假买假为牟利目的群体则不同，他们购买商品前已经了解经营者所售商品的真实情况，没有被欺诈，若将此认定为消费者，有违立法本意。本案中，王思皓在短时间内在一审法院连续提起了大量诉讼，均以经营者提供的商品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为由要求十倍惩罚性赔偿，可以认定王思皓并非是以生活消费为目的而购买案涉商品，而是以牟利为目的。王思皓的行为严重违反诚信原则，有悖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其行为使其超出了普通消费者的范畴。因此，王思皓要求品上品食品店承担案涉商品价格十倍赔偿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一审判决是否侵犯王思皓隐私权问题。王思皓上诉提出一审法院查询其提起大量诉讼认定其购买动机属侵犯其隐私权。人民法院审理案件除涉及国家秘密、商业机密、个人隐私等外，均应对外公开，这些公开包括审判流程公开、庭审公开、裁判文书公开等，并且人民法院在审理案件时有对关联案件统一协调处理及类案检索的要求。一审法院根据公开的信息及类案检索等要求查询并不能认定侵犯其隐私权，反而是为了更好地处理案件，统一裁判尺度。另外，一审法院根据查询到的信息作出对其相应的购买动机认定属履行司法职责，亦不能认定侵犯其隐私权。故对王思皓此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关于对王思皓打假行为的评价问题。不支持王思皓此种以牟利为目的的打假行为，不等于反过来就是支持制造销售假冒伪劣产品的行为，而是不赞成这种以乱制乱的方式，否则社会乱象将层出不穷。王思皓如有打假的热情和公益心，应通过其他合法途径来实现，如向相关行政监督管理部门反应假冒伪劣产品线索，协助行政执法部门进行打击处理，或者与法律规定的机关和有关公益组织配合提起公益诉讼，来保护广大消费者的合法权益，此种公益诉讼是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安全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三条规定的，也是社会公众认可与支持的。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恰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8元，由上诉人王思皓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文建审判员  涂青达审判员  杨耀星二〇二一年三月三十日书记员  汪咪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