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州铁路运输中级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1）粤71行终51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梁伟雄，男，1963年5月31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越秀区×××××××××，公民身份号码：440×××××××××××××37。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天河区×××××××××办事处。住所地：广州市天河区×××××××××××××。法定代表人：范继军，主任。原审第三人：广州市天河区××××杨箕股份合作经济联社。住所地：广州市天河区×××××××华普大厦东侧9016室。法定代表人：姚沛源，董事长。委托代理人：李志华、张丽璇，均系广东合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梁伟雄因诉被上诉人广州市天河区×××××××××办事处、原审第三人广州市天河区××××杨箕股份合作经济联社行政处理一案，不服广州铁路运输法院（2020）粤7101行初3667号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原告出生于1963年5月31日，属第三人的世居村民。1982年5月至1984年1月，原告在赤坭二所进行劳动教养，期间户口迁出，劳教期满释放后原告户口迁回第三人处。1984年9月，原告因征地招工转居，进入广州东华实业公司工作。据原告自述，其于1986年至2002年期间因犯罪在韶关市服刑，另陈述其于1987年7月被判刑。2002年12月4日，原告服刑期满后户口由韶关市迁回至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第三人于1987年开始制定章程进行股份分配。《杨箕村合作经济股份制章程》（1987年）规定：“……第六条：股权分配……2.股权划分……第一是人头股。以目前享受村民待遇的人口基数加一九七八年以来招工转业人口及随迁家属人口核定人头股，每人一股。第二农业劳动工龄股。从一九六六年一月一日起到一九八七年底止，曾在本村劳动的社员，每劳动满三年折一股……第十六条：……2.凡从未参加过本村劳动并已外出的一律不计入人头股……6.招工外出（含领一次过补贴后自谋生活）在规定期限内在村队劳动的计算工龄股……9.股员如有犯罪服刑的不发给股红，待刑满释放参加劳动继续发给……”《杨箕村股份合作经济联社章程》（1991年）第七条规定：“股份类别。（一）人头股。凡属本经济社户口，从一九六六年至一九八九年止，属本经济社人口的，均计算人头股一股（包括劳动力、退休社员、小孩）。（二）劳动工龄股。以农龄计算，属本经济联社社员。从一九六六年一月一日起至一九八九年十二月三十一日止，每年一股计算，劳动满一年才计一股，不满一年不计算入股……”第二十八条规定：“股员如有违法，被公安机关判刑的，一律不能参加股份分配和劳动分配，不发给股红，待刑满释放，参加劳动后，才可发给。”第二十九条规定：“……(二)凡从未参加过本村劳动并已外出的一律不计入人头股……”《杨箕村股份经济合作联社补充章程》（1995年）第四点：“股份联社对历年来因国家征地招工的人员，以一九八七年股份联社成立时所确定的股份数额予以确认，列入原始股管理……”《补充章程的实施附则》第一点：“关于股份的调整。1.对股份制原章程确认1989年截止的股权发展至1995年征地完毕时截止，至1995年后不再发展……5.招工外出的股员1987年前招工的按原87年核定的股数计算，87年后招工的按其招工时截止计算……”《杨箕村股份工作补充细则》（1995年）第二点：“关于发展股问题……1.对股份制原章程确认1989年截止的股权发展至1995年征地完毕截止，至1995年后不再发展……”第三点：“关于确认杨箕村征地后招工外出村民回村恢复股份制的工作意见：1.为了解决好因国家征地招工外出村民的股份制问题，经股份联社研究决定，对历年来因国家征地招工外出的原村民1987年核定的股份数额，予以确认，列入原始股管理，参加每年一次的股份分红……3.对征地招工外出的原村民的股份，在1987年实行股份确认原股数的基础上，从原来的三年一股改为一年一股（包括人头股在内）……”《杨箕村股份合作经济联社章程》（2003年）第八条规定：“股份类别。（一）人头股。凡属享受经济社村民待遇的，从一九六六年至一九九五年止，均计算人头股一股（包括劳动力、退休社员、小孩）。（二）劳动农龄股。以农龄计算，属本经济联社社员，从一九六六年一月一日起至一九九五年十二月三十一日止，每年一股计算，劳动满一年才计一股，不满一年的不计算入股。以年满16周岁为开工年限，提前开工不计算工龄，推迟开工的以实际开工时间起计。在规定年限内中途离开村社的，其工龄应予扣除。属本社参军的军龄在入股年限内也计算入股。”第二十八条第(一)项规定：“对原股份制章程确认1989年截止的股权，发展至1995年全村征地完毕截止，1995年后不再新增股。”第三十条规定：“股员如有违法犯罪，被公安机关追捕、拘留、判刑的，一律扣除股份分红，待刑满释放后，才可恢复……”《广州市天河区××××杨箕股份合作经济联社章程》（2006年）第八条规定：“……三、配股办法：（一）人头股。凡是符合下列条件之一者配一股人头股，但属半工农户的子女，每户只能其中一个小孩配人头股。1.1989年12月31日户口在原杨箕村，并且享受本组织村民待遇的村民……（二）劳动农龄股。属本组织的社员，从1966年1月1日起至1995年12月31日止，以农龄计算，每年计算一股，劳动满一年才计一股，不满一年的不计算入股。年满16周岁为开工年龄，提前开工不算农龄，推迟开工的以实际开工时间计算。在规定年限中途离开村社的，扣除其离开期间农龄。属本社参军的，军龄也视同农龄计算。”第十条规定：“……由于本组织目前还兼有社区管理的职能，本组织股东违反计划生育、逃避兵役、劳改、劳教、判刑、非法出境以及违反其他规定的，如涉及到经济处罚的，按国家和本组织有关规定，有本组织代为‘扣发’股份分红。”2018年3月15日，原告向被告提交行政处理申请，请求确认原告属于第三人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并要求责令第三人为原告配置应享有的股份。2018年12月24日，被告作出穗天南行决字〔2018〕21号《行政处理决定书》,认定原告不符合第三人章程的规定，不符合第三人配发股份的资格条件。原告不服，诉至原审法院。原审法院于2019年6月11日作出的（2019）粤7101行初2211号行政判决，判决撤销上述《行政处理决定书》，被告于判决发生效力之日起六十日内对原告2018年3月15日的行政处理申请重新作出处理。被告不服，提出上诉。2020年4月20日，广州铁路运输中级法院作出（2019）粤71行终3061号行政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20年6月16日，被告作出穗天南行决字〔2020〕1号《行政处理决定书》（以下简称被诉行政处理决定），认为原告的户口性质已于1984年由农业户口转为居民户口，不再具有农村户口，根据《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十五条第一、四款规定，原告不具有第三人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根据原告户口登记资料及（2019）粤71行终3061号案查明事实，1982年5月至1984年1月，原告在赤坭二所进行劳动教养，1984年9月至10月将户口从农业户口转为居民户口，注销了其农业户口，并入广州东华实业公司工作，故原告从未在第三人处参加劳动。根据《杨箕村合作经济股份制章程》（1987年）第六条第2点、第十六条第2点，《杨箕村股份合作经济联社章程》（1991年）第二十九条规定，原告不符合第三人人头股配置条件。根据《杨箕村合作经济股份制章程》（1987年）第六条第2点，《杨箕村股份合作经济联社章程》（1991年）第七条第（二）项规定，原告不符合第三人劳动工龄股（即现行章程中的劳动农龄股）配置条件。由此，被告决定如下：原告不具有第三人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不符合第三人配发股份的资格条件。原告不服该决定书，诉至原审法院。另查，《社员工龄登记册》显示，以湛银笑为户主的原告家庭，从1966年1月1日起，原告未参加集体劳动。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地方各级人民代表大会和地方各级人民政府组织法》第六十一条规定：“乡、民族乡、镇的人民政府行使下列职权：……（三）保护社会主义的全民所有的财产和劳动群众集体所有的财产，保护公民私人所有的合法财产，维护社会秩序，保障公民的人身权利、民主权利和其他权利……”第六十八条第三款规定：“市辖区、不设区的市的人民政府，经上一级人民政府批准，可以设立若干街道办事处，作为它的派出机关。”《广州市××办事处工作规定》第二条规定：“街道办事处是区人民政府的派出机关，在区人民政府的领导下开展工作。”第十三条规定：“街道办事处对辖区内社会管理工作履行以下职责：……（九）尚有农村和经济联社的街道，负责指导、支持和帮助村民委员会和经济联社的工作，协调和管理涉农事务，发展农村集体经济……”被告作为天河区政府的派出机关，在天河区政府的领导下负责辖区内的行政管理工作。原告申请被告对其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及福利待遇问题作出处理，依法属于被告的职权范围。《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十五条第一款规定：“原人民公社、生产大队、生产队的成员，户口保留在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所在地，履行法律法规和组织章程规定义务的，属于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的成员。”第十五条第四款规定：“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户口注销的，其成员资格随之取消；法律、法规、规章和组织章程另有规定的，从其规定。”本案中，原告属第三人的世居村民，但在1984年9月因征地招工，原告的户口由农业户口转为居民户口，根据上述规定，原告不再具有第三人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四条规定：“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在乡（镇）、村中国共产党组织的领导下，依法享有独立进行经济活动的自主权，接受各级人民政府、村民委员会的监督。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实行民主管理，依法选举和罢免管理人员，决定经营管理的重大事项。”第十六条规定：“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享有以下权利：……（二）享有集体资产产权、获得集体资产和依法确定由集体使用的国家所有的资产的经营收益……”第三人历年章程中对人头股、劳动股（劳动工龄股）的有关规定，属于村民自治范畴，且未违反相关法律法规，为第三人配置人头股、劳动股（劳动工龄股）的依据。原告于1982年5月至1984年1月在赤坭二所进行劳动教养，1984年9月，又因征地招工转居，进入广州东华实业公司工作，且《社员工龄登记册》显示，从1966年1月1日起，原告未参加集体劳动，故根据《杨箕村合作经济股份制章程》（1987年）第六条第2点、第十六条第2点、《杨箕村股份合作经济联社章程》（1991年）第七条第（一）项、第二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且《杨箕村股份经济合作联社补充章程》（1995年）、《补充章程的实施附则》、《杨箕村股份工作补充细则》均未对1987年和1991年章程中的相关规定作出改变，2003年和2006年章程均不涉及股东和股权的调整，由此，原告不符合人头股配置条件。由于原告并未在第三人处参加过劳动，根据《杨箕村合作经济股份制章程》（1987年）第六条第2点、《杨箕村股份合作经济联社章程》（1991年）第七条第（二）项的规定，且《杨箕村股份经济合作联社补充章程》（1995年）、《补充章程的实施附则》、《杨箕村股份工作补充细则》均未对1987年和1991年章程中的相关规定作出改变，2003年和2006年章程均不涉及股东和股权的调整，故原告不符合第三人劳动股（劳动工龄股）配置条件。由于《杨箕村合作经济股份制章程》（1987年）第十六条第9点是针对已被确认为股东的人员犯罪，其股红的发放。本案中，原告的户口在服刑前已经转为居民户口，不再具有第三人成员资格，故不适用该条规定。对原告要求撤销被诉行政处理决定的意见，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原审法院判决驳回原告梁伟雄的诉讼请求。上诉人梁伟雄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法院认定“原告的户口由农业户口转为居民户口，原告不再具有第三人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观点错误。（一）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认定的最基本标准，不是农村户口和居民户口的问题，而是户口是否在原审第三人管辖范围内的问题。原审第三人的成员从20世纪80年代初开始至1995年期间，因土地征收陆续分批次统一转为居民，原审第三人成员户口亦由农村户口转为居民户口。上诉人的母亲、同胞兄弟姐妹并没有因1984年10月10日转为居民户口而丧失原审第三人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因此上诉人也应不丧失原审第三人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二）《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十五条并未区分或强调“农业户口”和“居民户口”。（三）原审法院错误把“农业户口”转为“居民户口”概念等同于“户口注销”。原审法院以上诉人由农业户口转为居民户口为由认定上诉人不再具有原审第三人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不但错误曲解了《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十五条的规定，而且完全违背了上诉人全家人和全村人都是因征地由农业户口转为居民户口这一基本客观事实。二、原审法院以“从1966年1月1日起，原告未参加集体劳动”为由认定上诉人不能获得人头股和劳动股配置条件是错误的。人头股的认定不是必须以参加集体劳动为前提。人头股最根本的事实和法律基础是股份制的财富来源于村集体财产和村民户口是否还在村内。上诉人应从1979年6月1日成年开始计算工龄，截止时间至1984年10月征地转居时止，共计5年零4个月工龄。《社员工龄登记册》将上诉人的年龄错误登记为1973年6月出生，导致上诉人工龄为零。原审法院不顾同样情况的上诉人家庭成员享有人头股或者劳动股的客观证据，认定上诉人不具有原审第三人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不享有人头股和劳动股，实属错误。三、从维护和促进村民团结、互助以及保障上诉人及家庭成员生存和养老的角度出发，被上诉人和原审第三人亦应当为上诉人配置并发放应有的股份。综上，请求二审法院：1.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撤销被上诉人作出的被诉行政处理决定，并责令被上诉人重新作出处理决定；2.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广州市天河区×××××××××办事处二审期间未提交答辩意见。原审第三人广州市天河区××××杨箕股份合作经济联社二审期间未提交陈述意见。经二审审查，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清楚并有相应证据证明，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十五条规定：“原人民公社、生产大队、生产队的成员，户口保留在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所在地，履行法律法规和组织章程规定义务的，属于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的成员。……实行以家庭承包经营为基础、统分结合的双层经营体制时起，户口迁入、迁出集体经济组织所在地的公民，按照组织章程规定，经社委会或者理事会审查和成员大会表决确定其成员资格；法律、法规、规章和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另有规定的，从其规定。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户口注销的，其成员资格随之取消；法律、法规、规章和组织章程另有规定的，从其规定。”根据该规定，确定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身份的审查标准是“户口加义务”的原则。由于我国现实存在城乡二元体制，户籍分为城市户籍和农村户籍。根据我国以往的户口政策，农业户口人员与居民户口人员在就业、教育、社会保障等各方面均存在较大差别。虽然随着户籍登记改革，取消农业户口和非农业户口的表述差异，统一登记为居民户口，但农村居民与城镇居民的实质性区别并不因户籍登记改革而消失。因此，能享有集体收益分配权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前提应是具有农业户口的农村自然人，而不是拥有居民户口的城市居民。可见，户口性质是确定当事人是否具有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和享有成员福利待遇的重要判断标准。本案中，上诉人于1963年出生入户原审第三人处，后于1984年征地农转居，户口性质变更为居民户口，其原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因农村户口注销而随之取消。据此可以认定上诉人并不符合上述规章所规定的户口性质必须为农业户口的前提条件，其不因将户口迁出之后又迁回原审第三人处而自然具有该社成员资格。另外，经审查，《杨箕村合作经济股份制章程》（1987年）、《杨箕村股份合作经济联社章程》（1991年）、《杨箕村股份经济合作联社补充章程》（1995年）、《补充章程的实施附则》《杨箕村股份工作补充细则》（1995年）、《杨箕村股份合作经济联社章程》（2003年）、《广州市天河区××××杨箕股份合作经济联社章程》（2006年）均未规定上诉人的情形应当享有原审第三人的成员资格或者应当为其分配股份，上诉人亦未提交证据证明原审第三人经社委会或者理事会审查及成员大会表决确定其享有该社成员资格。故被上诉人据此作出被诉行政处理决定，认定上诉人不具有原审第三人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不符合原审第三人配发股份的资格条件，属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支持。上诉人主张其具有原审第三人成员资格及享有人头股或劳动工龄股，缺乏法律和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程序合法，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理据不足，本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梁伟雄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朱 琳审 判 员  闵天挺审 判 员  王 荣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杜春燕书 记 员  罗 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