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甘01民终505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甘肃省秦王川农业高科技产业开发示范基地管理办公室，住所地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耿家庄145号。法定代表人：魏永明，该办公室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松，女，汉族，1985年8月25日出生，甘肃省秦王川农业高科技产业开发示范基地管理办公室职工，住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晓仪，男，汉族，1979年7月18日出生，甘肃省秦王川农业高科技产业开发示范基地管理办公室职工，住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廖汝运，男，1976年8月17日出生，汉族，广东省廉江市××镇××村农民，住该村××号。委托诉讼代理人：常永吉，永登县中堡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被告：兰州新区自然资源局，住所地甘肃省兰州市永登县中川镇兰州新区管委会1号楼。负责人：孙敏毓，该局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成刚，男，汉族，1984年2月18日出生，兰州新区自然资源局职工，住甘肃省兰州市七里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玉红，甘肃合睿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甘肃省秦王川农业高科技产业开发示范基地管理办公室（以下简称基地办公室）因与被上诉人廖汝运，原审被告兰州新区自然资源局（以下简称自然资源局）生命权、身体权、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甘肃省兰州新区人民法院（2020）甘0191民初8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基地办公室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二、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保全费用、鉴定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为涉案水库管理人事实不清，应予以改判;上诉人承担责任这一基础事实不清，应予以改判。1、上诉人不是被告。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已经证明涉案的水库已经移交兰州新区管委会，基地办公室不是涉案水库的管理人。案发地警示标志制作人为兰州新区管委会，一审法官与本案当事人在庭审后共同到事发现场查看，同样确定涉案水库为兰州新区管委会所有。至于上诉人为了催要补偿款的文件中表述水泵房等附属设施移交问题等与本案无关，泵房不等同于水库全部的资产。一审法院混淆了水库权属与其配套设施泵房之间的概念，由此认定水库的管理人为上诉人，显然是法官的主观臆断，是错误的认定，理应子以改判。2、因果关系不清，适用法律条文和规范错误。无论谁是涉案水库的管理人，一审法院认定管理人在水库周围安装围栏、设有警示标志，禁止游玩等已经尽到基本的安全保障义务。该涉案水库四周全部用高1.5米的钢筋围栏围挡，管理人已经尽到安全保障义务，就不能适用《侵权责任法》第37条判决管理人承担责任。但是一审法院又依据《中国未成年人身体尺寸》(涉案水库为2004年建成，此规范为2010年颁行，明显不适用于本案)7-10岁未成年人(男子)身体厚度小于221毫米标准，与涉案水库围栏个别宽度之间作比较，以此作为管理人承担责任的依据，上诉人认为这两者之间没有因果关系，纯属无稽之谈。俗话说“黄河没有盖子”我国江河湖泊包括各种水库，国家均没有强制性要求在其四周必须修建标准的围栏，特别是现实生活中也没有将水库四周用铁栅栏全封闭的。所以，一审法院由此认定上诉人承担侵权责任，既没有事实依据，也没有法律依据。3、没有同案同判，判决违法。从2020.7.31开始，最高法院要求各地法院同案同判，类案强制检索，确保案件公平公正，望二审法院在查明本案事实基础上支持上诉人的请求。本案中一审法院明显偏袒被上诉人，被上诉人所主张的赔偿金共计697939.3元(系被上诉人当庭变更的数额)，而一审法院却认定为781508.46元，超出了原告的诉讼请求进行审理，显然属于违法。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当撤销其作出的错误判决，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依法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廖汝运辩称，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自然资源局辩称，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廖汝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基地办公室、自然资源局向廖汝运赔偿医疗费、急救费、丧葬费、死亡赔偿金等共计691249.3元；2.本案诉讼费由基地办公室、自然资源局承担。庭审中，廖汝运将赔偿数额变更为693979.3元。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廖汝运为兰州新区万利城建材家居广场商户。2019年5月2日，廖汝运之子廖明贤与小朋友在万利城北面的蓄水池玩耍时，因通过池边栏杆钻入不慎落水，后被他人救起并先后送往兰州新区惠康医院、兰州大学第二医院救治，于当月16日死亡。共花费医疗费87462.52元、检查费1460.5元、急救费2392.5元、殡葬费3658元。另查明，事发蓄水池为2004年由基地办公室开发，作为人饮水库使用。2014年6月16日，兰州新区土地征收管理中心与基地办公室签订《关于甘肃省秦王川基地国有土地和基础设施等资产征收补偿协议》，约定将案涉蓄水池在内的土地及设施由兰州新区征收并进行补偿，补偿款8053.7183万元。2020年2月26日，基地办公室向兰州新区自然资源局递交《甘肃省秦王川农业高科技产业开发示范基地管理办公室关于拨付省秦王川基地国有土地和基础设施等资产征收补偿协议剩余资金的报告》，申请拨付剩余200万元补偿款并“请兰州新区安排人员接管水泵房供水设施、设备”。还查明，案涉蓄水池水深3米左右。本案事发前，蓄水池周围制作安装了铁质围栏，高约1.4米，围栏间距约15厘米，个别间距20厘米、22厘米，蓄水池北面围栏上设置有警示标志，注明“人饮水库、严禁游玩、注意安全”“管委会蓄水池，禁止游泳、禁止垂钓、违者必究、后果自负”等标语及警示图画。再查明，廖明贤生于2011年6月10日，户籍所在地广东省廉江市××镇××村，事发时为甘肃省兰州市安宁区新滩小学学生。以上事实由接处警工作登记表、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询问笔录、征收补偿协议、报告、照片、视频等和当事人陈述为证，法院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为，宾馆、商场、银行、车站、娱乐场所等公共场所的管理人或者群众性活动的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事发地点蓄水池为人饮水源，由于该蓄水池位于城区，紧邻公路和商圈，凡有行动能力的人均可轻易到达，其管理人应当比照公共场所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通过审理可知，管理人已在蓄水池周围安装围栏并设置警示标志，禁止游玩等，已尽到基本的安全保障义务。但蓄水池对于未成年人而言充满吸引力，其管理人应当尽到最高安全保障义务，应当消除危险，使之不能发生或使未成年人与该危险隔绝，使其无法接触这个危险或采取其他措施，保障不对未成年人造成损害。本案中的蓄水池位于未成年人可轻易到达的地点，那么管理人在制作围栏时对围栏的高度、宽度应当充分考虑到未成年人的身体特点，做到让自由行动的未成年人无法轻易翻越、钻入。GB/T26158-2010《中国未成年人人体尺寸》显示，75%的7岁—10岁未成年男子身体厚度小于221毫米。案涉蓄水池的围栏个别宽度达到22厘米，以此推算，75%的7岁至10岁男孩能通过22厘米宽的围栏处钻入案涉蓄水池。本院认为，案涉蓄水池管理人在设置围栏时，未充分考虑未成年人的身体特点，其设置的部分围栏宽度过大，是溺亡事件发生的原因之一，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由于廖明贤是未成年人，其父母作为监护人，对溺水事件也应承担责任。根据本案的具体情况，法院酌定蓄水池管理人和廖明贤的监护人分别承担20%和80%的责任。关于水库的管理人，该蓄水池原为基地办公室开发，于2014年被兰州新区管委会征收。但从基地办公室2020年2月26日给自然资源局递交的报告来看，该蓄水池附属的水泵房供水设施、设备截止2020年2月26日尚未移交，水泵房供水设施设备是蓄水池正常使用的保障，在供水设施设备未移交的情形下，基地办公室在庭审中称蓄水池在2019年5月2日事发时已移交的意见不予采纳。故案涉蓄水池虽已征收，但未实际移交，承担管理职能的仍为基地办公室。在本案中，基地办公室应当对廖明贤溺亡事件承担管理人失职的赔偿责任。关于赔偿数额，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本案中，廖明贤溺水后花费医疗费87462.52元、检查费1460.5元、急救费2392.5元、殡葬费3658元共计94973.52元，其他损失护理费1297.44元、丧葬费38777.5元、死亡赔偿金646460元，合计损失为781508.46元。如前所述，由蓄水池管理人基地办公室承担20%赔偿责任，即156301.70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九条规定，判决：一、甘肃省秦王川农业高科技产业开发示范基地管理办公室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廖汝运支付医疗费、丧葬费、死亡赔偿金等共计156301.70元；二、驳回廖汝运其他诉讼请求。已减半收取的案件受理费1928元，由甘肃省秦王川农业高科技产业开发示范基地管理办公室负担。二审经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案件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公民、法人的合法的民事权益受法律保护，任何组织和个人不得侵犯。关于上诉人基地办公室上诉主张涉案的水库已经移交兰州新区管委会，基地办公室不是涉案水库的管理人，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2014年6月16日，兰州新区土地征收管理中心与基地办公室签订《关于甘肃省秦王川基地国有土地和基础设施等资产征收补偿协议》，约定将案涉蓄水池在内的土地及设施由兰州新区征收并进行补偿，补偿款8053.7183万元。2020年2月26日，基地办公室向自然资源局递交《甘肃省秦王川农业高科技产业开发示范基地管理办公室关于拨付省秦王川基地国有土地和基础设施等资产征收补偿协议剩余资金的报告》，申请拨付剩余200万元补偿款并“请兰州新区安排人员接管水泵房供水设施、设备”。结合以上案件事实，涉案蓄水池虽已由兰州新区征收，但至案发并未实际全部移交，故原审判决据此认定由蓄水池管理人基地办公室承担20%赔偿责任并无不妥，上诉人基地办公室的该上诉理由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另上诉人基地办公室上诉主张被上诉人廖汝运诉请赔偿金共计697939.3元，而一审法院却认定为781508.46元，超出了廖汝运的诉讼请求进行审理的问题，经二审庭审核实，廖汝运在一审审理中提交了赔偿清单，诉讼请求赔偿的金额共计991399元，要求对方当事人承担991399元的70%，即697939.3元，而一审判决认定的损失共计为781508.46元，并未超出廖汝运的诉讼请求，故原审判决认定正确，应予以认定。上诉人基地办公室的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甘肃省秦王川农业高科技产业开发示范基地管理办公室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人甘肃省秦王川农业高科技产业开发示范基地管理办公室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3856元，由上诉人甘肃省秦王川农业高科技产业开发示范基地管理办公室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邵云和审判员  张建军审判员  冯 诚二〇二一年三月二日书记员  夏菁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