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渝01民终226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中鸥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江北区金源路66号鸥鹏K城1幢吊一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57094463844。法定代表人：姜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海，重庆睿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钟晓琴，重庆睿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崇君，女，1968年12月1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铜梁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丰铭，重庆德功言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东，重庆德功言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重庆中鸥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鸥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周崇君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铜梁区人民法院(2020)渝0151民初64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中鸥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海、钟晓琴，被上诉人周崇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丰铭、李东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鸥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中鸥公司欠付周崇君借款本金234790元；一审、二审诉讼费由周崇君承担。事实及理由如下：1.一审法院判决中鸥公司承担周崇君400万元借款本金及利息错误，中鸥公司已偿还周崇君大部分借款：案涉借款发生于2018年6月7日，中鸥公司于2018年8月以江北区央著天城二期Ａ组团9号楼901号房屋作价3533919元抵偿，该房屋于2018年8月24日办理过户，另2020年3月20日中鸥公司以江北区央著天城二期车位作价130400元抵偿给周崇君，应当抵扣本金，故截至2020年3月20日中鸥公司尚欠周崇君借款本金335681元，抵扣中鸥公司多支付的利息，故中鸥公司尚欠周崇君借款本金234790元。2.一审法院认定周崇君出具的《中鸥公司借用官某工程款明细》非法，未经公司盖章审批流程，中鸥公司不予认可。此时汪崇伦已被免职，且公司财务专用章不用于对外签订合同，官某在另案以该表起诉中鸥公司民间借贷纠纷，未经人民法院认定，不得直接认定该表的真实性、合法性。3.官某的证人证言不能采信。被上诉人周崇君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中，周崇君起诉请求：一、要求中鸥公司偿还周崇君借款本金400万元，并支付以400万元为基数从2019年1月1日起按一年期市场贷款报价利率四倍计算至借款本金还清日止的利息;二、本案诉讼费由中鸥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6月7日，周崇君与中鸥公司签订《借款协议》，主要载明：借款用途为中鸥公司生产经营所需流动资金；借款本金400万元；借款利息为月息1.5%；借款期限暂定一年，付息方式为按月付息；周崇君将借款足额支付至中鸥公司指定账户；中鸥公司应按期归还本金和利息给周崇君。同日，周崇君通过银行转账向中鸥公司支付了借款400万元。借款后，中鸥公司按约每月向周崇君支付利息至2018年12月31日，共计支付利息40.8万元。庭审中，中鸥公司举示了重庆创盈锦玺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创盈公司）与中鸥公司及周崇君签订的《协议书》（未载明签订时间）一份，主要载明创盈公司以开发的位于重庆市××期××组××号楼××号房屋作价3533919元抵偿给周崇君，以抵偿其欠中鸥公司的工程款，同时中鸥公司欠周崇君的债务3533919元亦抵销。中鸥公司又举示了创盈公司与中鸥公司及周崇君于2017年12月18日签订的《协议书》，载明创盈公司以开发的位于重庆市××期××组××号楼××号房屋作价2185008元抵偿给周崇君，以抵偿其欠中鸥公司的工程款，同时中鸥公司欠周崇君的债务2185008元亦抵销。针对该两份《协议书》，周崇君称该两笔以房抵债款项系抵偿中鸥公司欠案外人官某的工程款，而周崇君与官某系合伙关系，该两份《协议书》内以房抵债的款项系周崇君应在官某处收取的合伙款。同时周崇君也举示了由中鸥公司加盖财务章的《中鸥公司借用官某工程款明细》并申请了证人官某出庭作证。中鸥公司另举示了创盈公司与中鸥公司及周崇君于2020年3月20日签订的《协议书》，载明创盈公司以开发的位于江北嘴新鸥鹏教育城二期车库负二层13号车位作价130400元抵偿给周崇君，以抵偿其欠中鸥公司的工程款，同时中鸥公司欠周崇君的债务130400元亦抵销。周崇君认可该份协议书，称该《协议书》内载明的车位现尚未办理产权登记，但同意该笔抵偿款在案涉借款本息中予以抵扣。一审法院认为，公民之间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中鸥公司向周崇君借款，有双方签订的借款协议及周崇君银行转账凭证为凭，双方的民间借贷关系依法成立。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中鸥公司是否以已用房屋抵偿了案涉借款的问题。本案中，对中鸥公司举示的创盈公司与中鸥公司及周崇君于2017年12月18日签订的以房抵债协议书及未载明签订时间的协议书。首先，签订该协议书时周崇君与中鸥公司之间的借贷关系尚未发生。其次，该两份协议书所抵偿的款项为5718927元，而案涉借款从借款之日起按月利率1.5%计算至法庭辩论终结时本息为508万元左右，该协议抵偿款远高于案涉借款本息，且中鸥公司在签订该两份协议书后仍按双方签订的借款协议按月支付利息。故中鸥公司的辩解理由明显不符合常理，结合周崇君举示的借用工程款明细及官某的证言，一审法院对中鸥公司的辩解理由不予采信。现案涉借款已逾期，周崇君有权要求中鸥公司还本付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关于“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是以不超过合同成立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为限”、第三十二条关于“本规定施行后，人民法院新受理的一审民间借贷纠纷案件，适用本规定。借贷行为发生在2019年8月20日之前的，可参照原告起诉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确定受保护的利率上限”的规定，现周崇君要求中鸥公司支付借款从2019年1月1日起按一年期市场贷款报价利率的四倍计算的利息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对周崇君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二条规定，判决：“被告重庆中鸥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归还原告周崇君借款本金400万元并支付利息，利息以400万元为基数从2019年1月1日起按2020年10月发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计算至借款还清日止（扣除被告重庆中鸥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已抵偿的利息13.04万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8242.76元，减半收取24121.38元，由被告重庆中鸥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中鸥公司向本院举示如下新证据：1.重庆市铜梁区人民法院（2021）渝01民辖21号裁定书，拟证明官某系铜梁法院人民陪审员，并且官某与周崇君存在利害关系，证人证言不应采信。2.中鸥公司印章使用管理制度，拟证明中鸥公司借用官某工程款明细上面加盖财务章未经ＯＡ用章审批流程，同时该明细表上汪崇伦已于2020年3月22日被免除职务，汪崇伦同时系周崇君的老公，其明知自己已被免除职务的情况下违反公司规定未经公司审批盖章流程擅自指使公司财务人员给官某工程款明细表签字盖章，加盖公司财务专用章是非法行为。被上诉人周崇君质证认为，对中鸥公司举示的证据1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证据2不是新证据，与本案也不具关联性，真实性也不予认可，内部管理流程只对内部有效。本院认为，中鸥公司举示的证据1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一审法院并非仅凭官某的证人证言认定相关事实，证据2未经工商登记备案，中鸥公司内部章程对外不发生法律效力，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故本院对中鸥公司举示的证据1、2均不予采信。中鸥公司二审庭审中陈述：中鸥公司原法定代表人汪崇伦于2020年3月30日发生工商登记变更。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中鸥公司是否应当向周崇君偿还借款本金400万元及利息，现评判如下：本院认为，首先，周崇君与中鸥公司于2018年6月7日签订《借款协议》，明确载明借款本金400万元，月息1.5%。借款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且周崇君于当日出借了前述款项。其次，中鸥公司诉称《中鸥公司借用官某工程款明细》应当认定无效，故《协议书》载明的央著天城二期Ａ组团9号楼901号房屋作价3533919元抵偿给周崇君，应当认定为偿还案涉借款本金。本院认为，其一，中鸥公司诉称其于2018年8月即偿还了3533919元，但其仍按照合同约定的本金400万元按月息1.5%支付利息至2018年12月31日，明显与常理不符，且未能作出合理解释。其二，尽管前述《协议书》未注明签署时间，但该《协议书》与2017年12月18日签订的《协议书》制式一致，且均载明截至2017年11月30日，创盈公司应向中鸥公司支付相应的进度工程款，同时，2017年12月18日签订的《协议书》项下的902号房屋于2019年办理房屋过户，而前述未注明签署时间的《协议书》中鸥公司陈述该协议项下的901号房屋于2018年8月过户，可知房屋过户时间与协议签订时间不一定一致。其三，《中鸥公司借用官某工程款明细》加盖了中鸥公司印章，且汪崇伦作为中鸥公司原法定代表人于2020年3月30日发生工商登记变更，且结合官某的证人证言，官某在另案中举示该工程款明细表亦扣除了901号房屋作价3533919元的款项。中鸥公司诉称工程款明细表无效，但并未举示有效证据予以证明。综上，一审法院认定《协议书》项下901号房屋作价3533919元不能抵扣案涉借款本息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再次，对中鸥公司诉称2020年3月20日中鸥公司以江北区央著天城二期车位作价130400元抵偿给周崇君，应当抵扣本金的问题，本院认为，借款协议中并未明确约定还款优先抵扣借款本金还是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规定，一审法院判令该笔还款优先抵扣利息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确认。最后，中鸥公司尚欠周崇君400万元本金，现周崇君主张中鸥公司偿还借款本金400万元，并支付自2019年1月1日起按一年期市场贷款报价利率的四倍计算利息，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另，对中鸥公司诉称的官某的证人证言不能采信问题，前述二审新证据部分已经评述，在此不再赘述。上诉人中鸥公司关于此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中鸥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8800元，由重庆中鸥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赵 青审 判 员  罗太平审 判 员  李菊霞二〇二一年三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  周旭丹书 记 员  何 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