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民终1636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廖振义，男，1961年12月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金堂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彪，四川蜀都金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金堂县支行，营业场所四川省成都市金堂县赵镇十里大道一段543-557号。 负责人：赵敏谦，行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小燕，女，系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璨，四川诚峰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宋红梅，女，1993年10月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金堂县。 原审被告：徐远光，男，1969年7月2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金堂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穆训，四川致顺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廖振义因与被上诉人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金堂县支行（以下简称邮储银行金堂县支行），原审被告宋红梅、徐远光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金堂县人民法院（2019）川0121民初16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廖振义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邮储银行金堂县支行对廖振义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廖振义本意是为卿春（案涉借款实际使用人蒋鸿健之妻）购车贷款8万元作保证担保，却被邮储银行金堂县支行内部信贷员张轩、谢熠与蒋鸿健背着廖振义操作成为赖道润、宋红梅贷款50万元的保证人。廖振义也并未与邮储银行金堂县支行签订过案涉保证合同。2.廖振义并未有对赖道润借款提供担保的意思表示，与赖道润之间的借款无任何关系，不应当承担借款人不能清偿部分的三分之一的责任。 邮储银行金堂县支行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审判决。 赖道润答辩称，其不是案涉借款的实际使用人，并不认识廖振义，也未找廖振义担保。 徐远光辩称，本案中徐远光并无过错，对一审认定主合同无效，徐远光存在过错的事实不予认可，也无证据证明徐远光对主合同无效存在过错，徐远光不应承担任何责任。 宋红梅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答辩状。 邮储银行金堂县支行在本案一审中起诉请求：1.判令赖道润、宋红梅清偿贷款本金499975.63元，贷款利息、复利及罚息共计64544.36元（利息、复利及罚息系从2018年3月22日计算至2019年3月1日，实际支付金额按合同约定计算至还请本金之日）；2.判令徐远光、廖振义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由赖道润、宋红梅、徐远光、廖振义承担。 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赖道润与宋红梅不是夫妻关系。2015年12月29日，赖道润、宋红梅（作为赖道润的配偶）在中国邮政储蓄银行家庭农场（专业大户）贷款额度业务申请审批表上签字；徐远光和廖振义作为保证人在上述申请审批表上签字，该申请审批表上载明申请额度为50万元等。2016年1月18日，赖道润、宋红梅在一份《家庭农场（专业大户）贷款额度借款合同》（下称借款合同）上签字，该合同首页载明“贷款人（甲方）邮储银行金堂县支行”、“借款人（乙方）赖道润”，宋红梅在该合同最后一页“乙方配偶”处签名。合同主要内容为：第一条授信额度金额为50万元。第三条额度存续期最长为3年，自2016年1月18日至2019年1月18日，额度存续期内的前2年为额度支用期，借款人可以申请支用借款，额度内单笔支用借款最长期限为1年。额度项下借款的到期日不得超过额度存续期到期日。第四条乙方每次提款的借款期限自甲方将贷款发放至乙方放款账户起至约定还款日止，以借据记载为准。第六条申请支用额度时，乙方应提交《中国邮政储蓄银行家庭农场（专业大户）贷款额度借款支用单》，经甲方审核同意并经乙方确认后，甲方按约定发放贷款。贷款金额、期限、用途利率、还款方式等按本合同约定及《中国邮政储蓄银行家庭农场（专业大户）贷款额度借款支用单》中约定的内容确定。第八条本额度借款合同项下所有贷款仅限于借款人用于支付人工工资及购营养袋。合同项下单笔借款具体用途由《中国邮政储蓄银行家庭农场（专业大户）贷款额度借款支用单》约定。第十一条（一）贷款利率甲方有权确定本合同的贷款利率，一般高于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基准贷款利率，具体利率水平以甲方公布的为准。本合同项下单笔贷款利率为年利率，可采用固定利率或者浮动利率，以《中国邮政储蓄银行家庭农场（专业大户）贷款额度借款支用单》中约定为准。（二）罚息利率对于乙方未按合同约定日期（包括被宣布提前到期）偿还的贷款本金，甲方有权自逾期之日起至拖欠本息全部清偿之日止，按罚息利率和本合同约定的结息方式计收罚息；对不能按时支付的利息，按罚息利率和本合同约定的结息方式计收复利。罚息利率按在本条第（一）款约定的利率基础上加收30%确定。（四）还款方式4.按月付息，到期一次性还本。第十六条1.由徐远光、廖振义提供连带责任保证，并另行签订《中国邮政储蓄银行家庭农场（专业大户）保证合同》。2016年1月18日，徐远光、廖振义（合同中称“乙方”）分别在“甲方”为邮储银行金堂县支行的《家庭农场（专业大户）贷款最高额保证合同》（下称保证合同）上签字，合同主要内容：乙方愿意提供金额为50万元的最高额担保。本合同项下担保债权确定的期间为2016年1月18日至2018年1月18日。担保范围：债务人在主合同额度存续期内，在主合同项下各项债务本金及利息（包括利息、复利、罚息）、违约金、赔偿金、债务人应向贷款人支付的其他款项（包括但不限于贷款人垫付的有关手续费、电讯费、杂费、信用证项下受益人拒绝承担的有关银行费用等）、贷款人为实现债权与担保权利发生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仲裁费、财产保全费、差旅费、执行费、评估费、拍卖费、公证费、送达费、公告费、律师费等）的100%。保证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保证期间为自本合同生效之日起至主合同项下的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后两年止。保证合同第七条第（十六）项载明“乙方在此确认，本合同的效力独立于主合同，不因主合同的无效而失去效力。若主合同无效，本合同的效力应不受影响，仍为持续有效的合同，乙方仍应依照本合同承担担保责任。若由于债权人之外的第三方的过错造成本合同无效或被撤销，乙方应在担保范围内全额赔偿甲方损失。如因主合同存在瑕疵、无效、被撤销、被解除等导致本合同效力存在瑕疵、无效、被撤销、被解除的，乙方仍应对甲方对债务人享有的债权承担无条件赔偿责任”。2016年1月18日，邮储银行金堂县支行向赖道润的账户发放贷款50万元，该笔贷款已归还。2017年1月19日，赖道润向原告申请贷款50万元。2017年1月20日，原告向赖道润的账户发放贷款50万元，借款用途为支付人工工资及采购营养袋，借款期限为2017年1月20日至2018年1月20日，年利率为7.395%，还款方式为按季付息、到期一次性还本。期间，2018年1月20日归还本金24.36元，2018年3月21日归还本金0.01元；已归还利息和罚息共计28092.22元，尚欠本金499975.63元。剩余金额经原告催收无果。一审另查明，四川省金堂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张轩、谢熠犯违法发放贷款罪，四川省金堂县人民法院于2019年7月29日作出（2019）川0121刑初93号刑事判决书，该案查明和认定：2015年底至2017年底期间，被告人张轩、谢熠在担任中国邮政储蓄银行金堂支行的信贷员期间，未对蒋鸿健伙同他人（均另案处理）提交的办理家庭农场专业大户贷款所需的相关资料按照正当工作程序的规定进行审查，即违法为蒋鸿健办理贷款共计9笔，贷款金额总计440万元。张轩、谢熠作为银行的工作人员，在其所从事的办理信贷业务工作当中，未尽到对他人所提交的申请贷款资料的严格审查义务，未对他人的经营地点、收入状况、保证人情况等关键资料的真实性加以核实，即向他人发放贷款，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违法发放贷款罪。四川省金堂县人民检察院指控蒋鸿建、张良、梁恒奇、黄基云、赖道润、王**军、张小东、刘济铭犯贷款诈骗罪，四川省金堂县人民法院于2019年8月1日作出（2019）川0121刑初98号刑事判决书，该案查明：2015年至2017年，被告人蒋鸿健提供虚假的结婚证、户口本、土地流转合同、收入证明等材料，指使被告人张良、梁恒奇、赖道润、张小东、刘济铭、黄基云、王**军等人利用其所提供的虚假材料、编造的虚假项目，在中国邮政储蓄银行金堂分行进行家庭农场（专业大户）贷款，其中张良、梁恒奇、赖道润、张小东、刘济铭、王**军分别以个人名义骗取银行贷款人民币50万元，黄基云骗取银行贷款人民币40万元，其余两人贷款50万元，共计9笔，贷款金额总计人民币440万元，均为蒋鸿健实际使用，现该9笔贷款均逾期未归还，被告人蒋鸿健、张良、梁恒奇、赖道润、张小东、刘济铭、王**军、黄基云均无力偿还所贷款项。该案认定：蒋鸿健伪造结婚证、户口本、土地流转合同、收入证明等虚假材料，指使被告人张良、梁恒奇、赖道润、张小东、刘济铭、王**军、黄基云等人以其提供的虚假材料在邮储银行金堂县支行以欺骗手段取得家庭农场（专业大户）贷款，所贷款项现均已逾期，且被告人均无经济能力偿还所贷款项本金，给银行造成重大损失，八名被告人的行为均构成骗取贷款罪。该判决书第九项判决：责令被告人蒋鸿健继续退赔邮储银行金堂县支行贷款本金人民币440万元，被告人赖道润连带退赔邮储银行金堂县支行贷款本金人民币50万元，被告人张良连带退赔邮储银行金堂县支行贷款本金人民币50万元，被告人梁恒奇连带退赔邮储银行金堂县支行贷款本金人民币50万元，被告人王**军连带退赔邮储银行金堂县支行贷款本金人民币50万元，被告人张小东连带退赔邮储银行金堂县支行贷款本金人民币50万元，被告人刘济铭连带退赔邮储银行金堂县支行贷款本金人民币50万元，被告人黄基云连带退赔邮储银行金堂县支行贷款本金人民币40万元。 一审法院认为，借款合同是否合法有效？赖道润是否应归还借款本息?数额如何确定？根据本案查明事实，赖道润在办理贷款过程中存在犯罪行为，已经生效的金堂县人民法院（2019）0121刑初98号刑事判决书查明和认定。案外人蒋鸿建伪造结婚证、户口本、土地流转合同、收入证明等虚假材料，指使赖道润以其提供的虚假材料在原告以欺骗手段取得家庭农场（专业大户）贷款，所贷款项现均已逾期，且蒋鸿建和赖道润均无经济能力偿还所贷款项本金，给银行造成重大损失，赖道润的行为构成骗取贷款罪，贷款所涉及的犯罪行为足以证明蒋鸿建和赖道润构成以“签订借款合同”这一合法形式，掩盖其“骗取银行贷款”之非法目的。邮储银行金堂县支行工作人员张轩、谢熠系贷款的具体经办人，张轩、谢熠二人在办理赖道润贷款过程中，没有对借款人所提交的申请贷款资料的严格审查义务，未对借款人的经营地点、收入状况、保证人情况等关键资料的真实性加以核实，违反了国家规定而发放了贷款50万元，数额巨大，构成违法发放贷款罪。张轩、谢熠的行为属于邮储银行金堂县支行的职务行为，在张轩、谢熠二人构成违法发放贷款罪的情况下，足可以认定邮储银行金堂县支行在案涉借款合同签订和履行过程中存在明显过错，并因此导致非法目的的实现，因此，根据以上事实和法律，可以认定案涉借款合同明显构成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三项关于“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的合同无效情形，借款人和邮储银行金堂县支行签订的《家庭农场（专业大户）贷款额度借款合同》应当被认定为无效合同。根据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的规定，由于刑事案件已经判决赖道润承担连带退赔责任，因此，邮储银行金堂县支行要求赖道润承担归还本息的责任，应不予支持。关于宋红梅是否应共同归还借款本息？宋红梅仅在《借款合同》上以“乙方配偶”身份签名，且其并非借款人真实配偶，邮储银行金堂县支行未举示证据证明其为共同借款人或者其他应当共同承担责任的证据，因此，邮储银行金堂县支行主张宋红梅承担责任，不予支持。关于保证合同是否合法有效？保证人徐远光和廖振义是否应承担连带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五条第一款规定：“担保合同是主合同的从合同，主合同无效，担保合同无效。担保合同另有约定的，按照约定”。本案的《借款合同》被认定为无效，案涉《保证合同》为从合同，应认定为无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规定：“主合同无效而导致担保合同无效，担保人无过错的，担保人不承担民事责任；担保人有过错的，担保人承担民事责任的部分，不应超过债务人不能清偿部分的三分之一”的规定。保证人徐远光和廖振义均对在保证合同上签名不持异议，在本案中存在过错，应当承担相应的过错责任。保证人徐远光和廖振义应当承担的责任为不应超过借款人不能清偿部分的三分之一。原告的损失为借款本金及借款本金占用期间产生的利息损失，该损失以本金499975.63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从贷款发放之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从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至本金清偿之日止所产生的利息（其中应扣除已归还利息和罚息共计28092.22元）。 据此，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三项、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五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的规定,判决：一、徐远光、廖振义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邮储银行金堂县支行损失的三分之一【损失为本金499975.63元及利息之和；利息计算：2018年1月19日前以本金50万元基数,2018年1月20日至2018年3月20日以本金499975.64元为基数，2018年3月21日起以本金499975.63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从2016年10月25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止，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本金清偿之日止（应扣除已归还利息和罚息共计28092.22元）】；二、驳回邮储银行金堂县支行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9445元，由邮储银行金堂县支行负担6297元，徐远光、廖振义负担3148元。 二审审理期间，廖振义对邮储银行金堂县支行提交的《中国邮政储蓄银行家庭农场（专业大户）贷款额度业务申请审批表》及《家庭农场（专业大户）贷款最高额保证合同》中“保证人”处“廖振义”的签名提出异议，并当庭提出鉴定申请。针对廖振义提出的鉴定申请，本院依法委托成都清源司法鉴定中心对落款日期为2015年12月19日的《中国邮政储蓄银行家庭农场（专业大户）贷款额度业务申请审批表》及落款日期为2016年1月18日的《家庭农场（专业大户）贷款最高额保证合同》末页“保证人”处“廖振义”的签名是否为廖振义本人所签进行了司法鉴定。成都清源司法鉴定中心于2021年1月25日出具成清司鉴[2021]文字第4号《成都清源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送检《中国邮政储蓄银行家庭农场（专业大户）贷款额度业务申请审批表》第2页保证人二签字处的“廖振义”署名字迹与廖振义签名样本字迹不是同一人书写。《家庭农场（专业大户）贷款最高额保证合同》第7页保证人处的“廖振义”署名字迹与廖振义签名样本字迹是同一人书写”。经质证，廖振义及邮储银行金堂县支行对《成都清源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无异议，本院认为虽《中国邮政储蓄银行家庭农场（专业大户）贷款额度业务申请审批表》上廖振义的签字并非本人书写，但并不影响《家庭农场（专业大户）贷款最高额保证合同》上廖振义本人签字的真实性，故对《四川中信司法鉴定所鉴定意见书》予以采信。 另，邮储银行金堂县支行在提起本案诉讼时，起诉被告包括赖道润，诉讼请求中要求赖道润清偿贷款本金。现邮储银行金堂县支行对赖道润的债权已经生效的刑事裁判文书确认由蒋鸿健、赖道润连带退赔，故本院于2021年3月4日作出（2020）川01民终16369号民事裁定书，驳回邮储银行金堂县支行对赖道润的起诉。 本院经审查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案涉借款合同及担保合同的效力问题；如担保合同无效，担保人是否存在过错，如存在过错，应如何承担责任。现评议如下： 一、关于案涉借款合同及担保合同的效力问题。四川省金堂县人民法院（2019）川0121刑初93、98号刑事判决书已认定赖道润构成骗取贷款罪，并判决赖道润与蒋鸿健连带退赔案涉50万元贷款本金，认定张轩、谢熠在履行邮储银行金堂县支行贷款发放审核的职务行为中，违反国家规定发放贷款，构成违法发放贷款罪。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四）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的”。赖道润以签订贷款合同这一合法形式，掩盖其骗取银行贷款的非法目的，符合“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的合同无效情形，案涉《借款合同》应当被认定为无效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五条第一款规定：“担保合同是主合同的从合同，主合同无效，担保合同无效。担保合同另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因主合同《借款合同》无效，故《担保合同》也应认定无效。 二、关于担保人廖振义是否存在过错。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规定：“主合同无效而导致担保合同无效，担保人无过错的，担保人不承担民事责任；担保人有过错的，担保人承担民事责任的部分，不应超过债务人不能清偿部分的三分之一”，该条规定的担保人有过错，系指担保人对主合同无效状态明知或者应当知道，并对无效主合同的成立起到了中介、促成等作用，该过错是主合同无效的过错向担保人延伸。而本案因主合同无效导致保证无效，着重审查的是保证人对主合同无效是否有过错。廖振义先抗辩其并未与邮储银行金堂县支行签订过担保合同，经本院委托司法鉴定中心对案涉担保合同末页保证人处“廖振义”的签字进行鉴定为廖振义本人书写，后廖振义辩称其签订的系空白担保合同，但廖振义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知晓在空白内容合同上签字的法律后果，其将已签名的空白合同交于合同相对方，应视为对合同内容的无限授权，应承担由此的法律后果，且廖振义签订空白担保合同，放任蒋鸿健等人随意填写合同内容，反而对蒋鸿健等人骗取银行贷款起到了一定的促成作用，故廖振义存在过错，应当承担相应的过错责任。 三、关于担保人廖振义承担责任的份额。因四川省金堂县人民法院（2019）川0121刑初98号刑事判决书已经判决蒋鸿健退赔邮储银行金堂县支行贷款本金440万元，赖道润连带退赔50万元本金。蒋鸿健、赖道润任何一方履行刑事退赔后，均将会导致邮储银行金堂县支行债务获得清偿或部分清偿，故本案担保人承担责任的份额应为刑事退赔人蒋鸿健、赖道润履行相应刑事退赔责任后不能清偿部分的三分之一。关于邮储银行金堂县支行主张的利息及罚息的问题。本案借款合同、担保合同虽被认定无效，但并不影响主合同与担保合同主从属性关系，因赖道润在刑事判决中仅承担本金部分的退赔，故本院对邮储银行金堂县支行主张担保人廖振义承担利息、罚息的主张不予以支持。一审法院未查明刑事判决书确认蒋鸿健、赖道润刑事退赔，直接判决廖振义对本金及利息承担三分之一的责任，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 徐远光对其承担担保责任未提起上诉，表明徐远光认可一审法院关于其作为担保人对主合同无效存在过错的事实认定。但一审法院对徐远光责任承担的份额，未以邮储银行金堂县支行债权不能清偿部分为前提，且判决徐远光承担相应的利息，超出了主债务人赖道润仅承担退还本金的责任范畴，适用法律错误，本院对徐远光的担保责任一并予以改判。 综上所述，廖振义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改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五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金堂县人民法院（2019）川0121民初1600号民事判决； 二、徐远光、廖振义对赖道润、蒋鸿健履行四川省金堂县人民法院（2019）川0121刑初98号刑事判决书第九项确定的退赔责任后，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金堂县支行债权仍未获清偿部分的三分之一向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金堂县支行承担赔偿责任。徐远光、廖振义承担赔偿责任后，有权向赖道润追偿； 三、驳回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金堂县支行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按一审判决确定的方式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3148元、鉴定费7000元，共计10148元，由廖振义负担9500元，由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金堂县支行负担648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案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判长  谈光丽 审判员  任文磊 审判员  刘一颖 二〇二一年三月五日 书记员  杨 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