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3民终336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江尚建筑劳务分包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怀柔区雁栖镇政府西侧50米。法定代表人：刘晓琴，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金波，男，1997年2月14日出生，汉族，北京江尚建筑劳务分包有限公司法务，住北京市顺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孙世民，江苏沃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军峰，男，1972年5月21日出生，汉族，河南省禹州市村民，住北京市顺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常忠，北京市冠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江尚建筑劳务分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尚劳务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孙军峰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3民初143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由审判员尚晓茜对本案进行了独任开庭审理。上诉人江尚劳务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金波、孙世民，被上诉人孙军峰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常忠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江尚劳务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江尚劳务公司与孙军峰于2012年3月5日至2018年9月16日期间不存在劳动关系，自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3月15日期间不存在劳动关系，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一、孙军峰一审中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其入职时间为2012年3月5日，一审判决没有事实根据。二、佳和建设公司与江尚劳务公司均系独立法人资格的工资，两家企业均有独立的用工权利，而孙军峰系专门提供建筑劳务的农民工，在不同的公司的不同项目上工作十分正常，即便两家企业有一定的联系，也不能认定是关联用工；本案的待证事实是孙军峰入职江尚劳务公司的具体时间，江尚劳务公司已在一审中提交与孙军峰签订的劳动合同，该劳动合同足以证明孙军峰于2018年9月17日进入江尚劳务公司所承包的项目从事建筑劳务工作，江尚劳务公司尽到了举证责任，而孙军峰仅以口头陈述的方式主张其入职时间为2012年3月5日，并无相关证据予以佐证，且其陈述与事实不符。一审法院在没有证据证明的情况下径直认定佳和建设公司与江尚劳务公司存在关联用工，从而采纳孙军峰口头陈述的入职时间毫无事实依据。江尚劳务公司认为应当以孙军峰提交的劳动合同中载明的日期作为孙军峰实际入职日期。孙军峰辩称，同意一审判决。江尚劳务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江尚劳务公司自2012年3月5日至2018年9月17日与孙军峰不存在劳动关系；2.判决江尚劳务公司自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3月22日与孙军峰不存在劳动关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孙军峰向北京市顺义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确认与江尚劳务公司自2012年3月5日至2019年3月存在劳动关系。该委作出了京顺劳人仲字[2020]第3723号裁决：江尚劳务公司自2012年3月5日至2019年3月22日与孙军峰存在劳动关系。江尚劳务公司不服该裁决起诉至一审法院，形成本案诉争。孙军峰称其于2012年3月5日入职江尚劳务公司，经表弟张军虎介绍给北京项目部经理刘爱兵，工作内容先后涉及到机场工程包括大新华W坪改造工程，首都机场飞行区灯光站维保值班，西安咸阳机场，哈尔滨太平国际机场，首都机场除冰坪改造，武汉天河机场第二跑道修建，海南博鳌机场，武汉天河机场，北京首都机场中央跑道维修，黄山屯溪国际机场，大兴机场，首都机场7号坪改造工程；先后受项目经理刘爱兵、吴殿岭的管理，二人又受吕文学的管理。就劳动关系的主张，孙军峰提交了证明。证明由江尚劳务公司2019年4月2日向顺义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出具，显示：“我单位于2018年9月与北京佳和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签订《北京首都国际机场7号坪改造工程》分包合同。鉴于工程工期紧，我们新招收了一部分杂工，孙军峰（身份证号码：×××）系我公司现场招收的临时工，从事劳务工作，与北京佳和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没有任何关系。”江尚劳务公司认可证明的真实性，表示孙军峰与其公司自2018年9月17日至2018年12月31日与孙军峰存在劳动关系。为此江尚劳务公司提交了其公司与孙军峰签订的劳动合同、北京佳和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佳和建设公司）与北京首都国际机场股份有限公司签订的关于北京首都国际机场7号坪改造工程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佳和建设公司与江尚劳务公司签订的劳务分包合同、北京首都国际机场7号坪改造工程竣工验收单、江尚劳务公司与佳和建设公司签署的分包工程结算单，以证明北京首都国际机场7号坪改造工程2019年1月15日竣工，江尚劳务公司与佳和建设公司2018年12月28日完成了分包工程的结算。孙军峰认可其签名但称劳动合同是2014年补签的空白合同，合同中所有内容均是后续填写，且该合同也无法显示其入职的起始时间。孙军峰对其余证据的真实性均表示无法核实，与本案没有关联，且仅是劳动关系存续期间的一个工程。江尚劳务公司提交了证明和收条，证明显示“本人孙军峰……因本人未服从公司管理，于2019年3月15日与公司协商解除劳动合同。现领取到公司人民币壹万元整，其中包括2019年2月25日至2019年2月28日、2019年3月1日至2019年3月15日的工资2560元和社保补助7440元。截止本次款项领取后，本人与公司所有的费用均已结清，公司给予本人的所有工资、奖金、加班费、津贴、各种补偿金均已支付完成，公司与本人再无任何争议和纠纷！”收条显示孙军峰收到一万元。证明和收条均有孙军峰签字及日期2019年6月5日。孙军峰认可证明和收条中的签名，称事情经过为：2019年3月25日我将佳和建设公司申请至顺义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该公司在开庭过程中拿出了江尚劳务公司出具的证明，说告佳和建设公司没用，应该告江尚劳务公司，我就找老板吕文学，吕文学是江尚劳务公司的，和江尚劳务公司法定代表人刘晓琴系夫妻关系，私自协商，吕文学给我一万块钱，我就算了，当时没有想着社保这事。江尚劳务公司认可孙军峰与佳和建设公司劳动争议仲裁一事，认可吕文学跟刘晓琴是夫妻关系，但称吕文学不是其公司老板，与其公司没有劳动关系。孙军峰提交了中国农业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北京农商银行客户回单、工资结算单照片、黄山屯溪国际机场出入证。中国农业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显示2016年1月20日陆宜顺向其转账32040元，孙军峰主张是其2015年的工资，陆宜顺是江尚劳务公司海南博鳌机场项目经理。北京农商银行客户回单显示王桂军2019年1月15日向孙军峰转账40000元，孙军峰主张是其2018年的工资，王桂军是江尚劳务公司项目部的会计。孙军峰称结算单是现金结算2017年工资时其拍照的。黄山屯溪国际机场出入证显示单位为佳和建设公司。江尚劳务公司称陆宜顺、王桂军不是其公司员工，其公司从未参与海南博鳌机场项目工程施工，王桂军从其公司承包了北京首都国际机场7号坪改造工程，王桂军于2018年9月17日将孙军峰招揽进该项目，所以其公司与王桂军招揽来的劳务人员签订了劳动合同，施工结束后，其公司将劳务工人的工资统一发放给王桂军，再由王桂军分别将工资发放给招揽的工人，王桂军负责和劳务工人的具体结算。江尚劳务公司对工资结算单照片不予认可，对黄山屯溪国际机场出入证亦不予认可，其公司没有在黄山屯溪机场分包工程。经一审当庭查询，张军虎诉北京盛益嘉建筑劳务分包有限公司劳动争议案[（2014）顺民初字第00095号]经一审法院调解结案。一审法院依职权调取了王桂军和陆宜顺的身份信息及社会保险个人权益记录，显示：北京盛益嘉劳务分包有限公司、佳和建设公司、江尚劳务公司轮流自2012年11月至2018年11月为王桂军缴纳社会保险，江尚劳务公司为陆宜顺缴纳了2013年12月至2014年2月的社会保险。孙军峰认可一审法院调取的证据的真实性。江尚劳务公司认为陆宜顺2014年就将社保从其公司转走，之后就与其公司没有关系，王桂军2018年7月至12月社保在其公司是为了方便总包单位管理，项目结束后就将社保关系转走了。一审法院依职权调取了佳和建设公司的社会保险个人权益记录，显示缴费人员包括刘爱兵、吴殿岭以及江尚劳务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金波。孙军峰认可一审法院调取的证据的真实性。江尚劳务公司认为孙军峰陈述的管理人员都是佳和建设公司的，因为佳和建设公司是总包单位。关于张金波的社会保险缴纳情况，其解释称之前是佳和建设公司的员工，后来入职江尚劳务公司了，但社保仍由佳和建设公司缴纳，尚未转出。一审另查，北京盛益嘉建筑劳务分包有限公司原法定代表人为姜明军，唯一投资人为姜明军，监事为刘晓琴。佳和建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和经理为姜明军。江尚劳务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和股东为刘晓琴。一审法院认为，发生劳动争议，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根据证明以及劳动合同，可以确认孙军峰与江尚劳务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双方对于入职时间各执一词，江尚劳务公司主张孙军峰2018年9月17日入职，孙军峰主张其于2012年3月5日入职。用人单位应当对计算劳动者的工作年限承担举证责任。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佳和建设公司与江尚劳务公司存在关联用工之情形，一审法院对孙军峰主张的入职时间予以采信。根据江尚劳务公司提交的证明和收条，可以确认双方的劳动关系于2019年3月15日解除。综上，孙军峰与江尚劳务公司自2012年3月5日至2019年3月15日存在劳动关系。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北京江尚建筑劳务分包有限公司与孙军峰自2012年3月5日至2019年3月15日存在劳动关系；二、驳回北京江尚建筑劳务分包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江尚劳务公司向本院提交北京市顺义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京顺劳人仲字【2019】第2464号仲裁裁决书，用以证明孙军峰仲裁中陈述2010年3月5日入职佳和建设公司，一直在佳和建设公司工作，与其在本案中陈述2012年到江尚劳务公司处工作前后矛盾。孙军峰发表质证意见称：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该证据证明江尚劳务公司与孙军峰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孙军峰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经庭审质证，本院认为，本院对江尚劳务公司提交的证据真实性予以确认，对其证明目的，本院将结合案情综合予以认定。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江尚劳务公司与孙军峰自2012年3月5日至2019年3月15日是否存在劳动关系。用人单位和劳动者之间劳动关系的认定，应结合劳动合同的签订、工资支付、社会保险的缴纳、入职等因素综合予以认定。在劳动争议纠纷案件中，因用人单位作出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减少劳动报酬、计算劳动工作年限等决定而发生劳动争议的，由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本案中，江尚劳务公司仅认可自2018年9月17日至2018年12月31日与孙军峰存在劳动关系，本院对该段期间内双方存在劳动关系不持异议，但该期间内劳动关系的存在不影响双方之间全部劳动关系的认定。关于孙军峰的入职时间，双方产生争议。根据孙军峰提交的江尚劳务公司出具的证明，江尚劳务公司认可孙军峰系其招收的工人，从事机场改造相关工作；孙军峰主张其2012年3月5日入职江尚劳务公司，工作内容先后涉及不同的机场工程。江尚劳务公司二审中称其公司属于劳务施工企业，主要从事机场项目的劳务施工，因佳和建设公司资质比较全，在民航领域内参与机场建设项目较多，江尚劳务公司与佳和建设公司是合作关系。根据双方陈述内容，本院认为，江尚劳务公司主张的承包项目与孙军峰所述的工作内容具有一定的吻合性；同时，孙军峰提交的银行转账凭证显示陆宜顺及王桂军在2016年及2019年向孙军峰转账并主张该款项系工资，江尚劳务公司亦认可陆宜顺、王桂军系包工头，曾承揽其公司参与的部分机场项目劳务施工，负责招收劳务队伍并向工人发放工资，因北京盛益嘉劳务分包有限公司、佳和建设公司及江尚劳务公司曾自2012年11月至2018年11月轮流为王桂军缴纳社保，江尚劳务公司亦在2013年12月至2014年2月为陆宜顺缴纳社保，综合考虑到劳动者的举证能力，本院对孙军峰所称的入职时间及在相关机场工程工作的主张予以采信。此外，江尚劳务公司提交的证明和收条显示江尚劳务公司于2019年3月15日与孙军峰解除劳动关系，故本院对一审认定的劳动关系解除时间予以确认。综上，一审法院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江尚劳务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北京江尚建筑劳务分包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尚晓茜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夏海曼法官助理 张 弛书 记 员 陈佳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