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渝01民终220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项习容，女，1963年12月14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沙坪坝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市沙坪坝区中梁镇石院村黄岭杠经济合作社，住所地重庆市沙坪坝区中梁镇石院村16社。负责人:吴南全，社长。原审原告：刘家会，女,1985年9月6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重庆市沙坪坝区。原审第三人:重庆市沙坪坝区中梁镇农机经营管理站兴发加油站,住所地重庆市沙坪坝区中梁镇石院村十六社,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6736589890E。负责人：吴健康，职务不详。上诉人项习容因与被上诉人重庆市沙坪坝区中梁镇石院村黄岭杠经济合作社、原审原告刘家会、原审第三人重庆市沙坪坝区中梁镇农机经营管理站兴发加油站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沙坪坝区人民法院（2019）渝0106民初110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此案进行了询问。上诉人项习容、被上诉人重庆市沙坪坝区中梁镇石院村黄岭杠经济合作社的负责人吴南全、原审原告刘家会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项习容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支持项习容、刘家会对案涉地块的合法承包权及收益权。事实和理由：1998年6月21日重庆市沙坪坝区中梁镇石院村黄岭杠经济合作社先收回土地，然后于1998年6月30日又发包给刘传明，上诉人对案涉土地具有合法承包经营权。重庆市沙坪坝区中梁镇石院村黄岭杠经济合作社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刘家会述称，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项习容、刘家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人民法院判令重庆市沙坪坝区中梁镇石院村黄岭杠经济合作社归还项习容、刘家会承包地0.459亩；2.该宗地块的收益权归项习容、刘家会所有。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刘传明承包户于1998年6月前取得沙坪坝区中梁镇石院村黄岭杠经济合作社麻柳田地块0.55亩（以下简称涉案地块）的承包经营权，刘传明为承包户代表，项习容、刘家会为土地承包经营权共有人。1998年6月，因涉案地块拟建加油站，而加油站用地涉及刘传明户在内的三户承包户的承包土地，重庆市沙坪坝区中梁镇石院村黄岭杠经济合作社（甲方）于1998年6月21日与刘传明及案外人庹修志、王多禄（乙方、石院村各占地户）签订《协议书》，约定：1、经甲、乙双方共同协商，乙方将承包地交还给甲方用于修建加油站，从收地之日起，由甲方一次性付给乙方青苗费每亩按3000元计算。土地费按12000元每亩从1999年6月20日起由甲方付给乙方存款利息的90%。2、收回后的土地乙方不得再耕种，不得阻拦工程施工，若造成后果，由造事（应为“肇事”）方负全部责任。3、此协议经甲、乙双方签字后生效，具有同等法律效力，违约方应负全部经济责任。该协议甲方签字处由社长吴南全签名捺印，乙方签字处附占地亩分处由刘传明签字捺印（附土地面积0.459亩）、案外人庹修志签字捺印（附土地面积0.108亩）、案外人王多禄签字捺印（附土地面积0.376亩）。协议书签订后，涉案地块修建加油站。1999年1月9日，刘传明在“石院村十六社愿意得每年按市价玉米1200斤的户请在上面签字”文书上签字。2006年6月24日，重庆市沙坪坝区中梁镇石院村黄岭杠经济合作社召开社员大会，议定《石院村黄岭杠社.社员土地费付款方案》，该方案载明：“每亩土地补偿费总计按22000元每亩计算.减去原先已领取的土地补偿费，剩余部分一次性付清。同意此方案的社员户签字如下：从前的一切协议书全部作废。”刘传明在该方案上签字确认。其后，刘传明之妻项习容在《付石院村16社自占地起剩下的余款祥（应为“详”）表》中签名领取余款13641.60元。该表同时载明刘传明户占地面积1.4亩、已付金额17158.40、应付金额13641.60。一审审理中，项习容认可该被占土地面积1.4亩中包含涉案地块0.459亩。2010年11月30日，刘传明户取得沙坪坝区人民政府农地承包权[2010]第CQ061102160015号《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该证载明：发包方为沙坪坝区中梁镇石院村黄岭杠社；承包方代表姓名刘传明；承包方住址为沙坪坝区中梁镇石院村黄岭杠社；承包期限为1998年6月30日至2028年6月30日；承包方式为家庭承包方式；承包土地用途为农业；承包土地经营权共有人情况为刘传明、项习容、刘家会；承包地块为包含麻柳田0.55亩（涉案地块）在内的7块土地，涉案地块承包地种类为田。另查明，1998年6月9日，重庆市沙坪坝区中梁镇石院村黄岭杠经济合作社（甲方）与重庆市沙坪坝区中梁镇农机经营管理站兴发加油站负责人吴健康（乙方）签订《土地占用协议书》，载明：经甲乙双方议定，甲方将自有土地1.28亩，其中耕地0.8亩，非耕地0.48亩，由乙方占用修建加油站，由乙方一次性付给甲方土地占用费、青苗补助费共计28160元，四至界以国土部门红线图为准，具体条件如下：一、乙方占用甲方土地后，土地所有权属甲方，使用权属乙方。二、乙方一切费用缴清后，甲方必须立即交付土地给乙方使用，施工中如有损坏边界庄稼等事故，由双方协商解决。三、乙方占用甲方土地，三方以围墙内一米再建高层建筑，如违反规定，乙方必须付给甲方遮阴费。四、乙方占用甲方土地办企业，不得私自转让土地；如要转让，必须经甲乙双方共同协商，适当付给甲方土地转让费。1998年12月25日，吴健康取得重庆市建设用地许可证，该许可证载明：用地单位（居民、农户）吴健康；建设项目汽车配件厂；建设地址××镇××村××组；面积853平方米。1999年5月4日，包含涉案地块在内的800平方米土地经重庆市沙坪坝区国土局青木关国土所、重庆市沙坪坝区国土局、重庆市沙坪坝区人民政府审批通过：土地使用人吴健康；单位性质个体；土地座落沙坪坝区中梁镇石院村黄岭杠社（原16社）；独自使用面积800平方米（其中建筑占地80平方米）；土地类别工业；权属性质集体土地所有权。1999年5月4日，吴健康取得《集体建设用地使用权证》，该证载明：土地使用者吴健康；地址沙坪坝区中梁镇石院村黄岭杠社；用地面积800平方米；其中建筑占地80平方米；用途工业。2000年8月23日，重庆市沙坪坝区中梁镇农机经营管理站兴发加油站登记成立，类型为非公司企业法人分支机构（集体经济），营业场所为重庆市沙坪坝区中梁镇石院村十六社，负责人吴健康。项习容、刘家会、重庆市沙坪坝区中梁镇石院村黄岭杠经济合作社双方均认可涉案地块包含在该加油站占地范围内。2013年6月29日，重庆市沙坪坝区中梁镇农机经营管理站兴发加油站与案外人重庆东银壳牌石化有限公司签订《租赁合同》，约定重庆市沙坪坝区中梁镇农机经营管理站兴发加油站将土地及地上建筑物、设施、设备等租赁给案外人重庆东银壳牌石化有限公司，现由重庆东银壳牌石化有限公司沙坪坝新兴加油站经营。再查明，一审法院向重庆市沙坪坝区商务委员会调取第三人成立的行政许可的相关资料时，重庆市沙坪坝区商务委员会向一审法院提供了重庆市沙坪坝区中梁镇农机经营管理站兴发加油站年检资料之一--由重庆市沙坪坝区中梁镇人民政府出具的《证明》，该《证明》载明：沙坪坝区中梁镇农机经营管理站兴发加油站建于1976年，为了解决中梁镇工农业生产和生活用油，由吴健康出资出地迁建加油站，迁建于沙坪坝区中梁镇石院村黄岭杠社。1999年中梁镇农机经营管理站兴发加油站建成后，一直由吴健康经营。另外兴发加油站(包括罩棚和加油岛)建筑面积为100平方米，土地权属为农村集体用地，所有人为吴健康，自1999年启用至今。还查明，2014年7月30日，刘传明、项习容与吴健康因加油站占地及建筑垃圾发生纠纷，双方经重庆市沙坪坝区中梁镇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自愿达成如下协议：1、吴健康补偿刘传明建设施工垃圾清理劳务费2000元。2、加油站占用土地纠纷一事到此为止，刘传明今后不得以加油站土地占用一事提出任何异议（不向吴健康提出任何异议）；履行方式为当场支付。现项习容、刘家会以其享有合法的土地承包经营权、修加油站不符合流转占地的用途、改变土地用途是违法的等为由起诉来院要求判如所请。重庆市沙坪坝区中梁镇石院村黄岭杠经济合作社以《协议书》有效、占地问题已一次性了断为由要求驳回项习容、刘家会的诉讼请求。一审审理中，第三人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一审法院依法缺席进行审理。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重庆市沙坪坝区中梁镇石院村黄岭杠经济合作社与刘传明户签订的协议书是否有效；项习容、刘家会是否仍享有涉案地块的合法承包经营权及收益权。涉案地块由刘传明承包户于1998年6月前取得承包经营权。1998年6月因涉及含刘传明户在内三承包户的土地（含涉案地块）拟修建加油站，1998年6月21日，三承包户代表刘传明及庹修志、王多禄与重庆市沙坪坝区中梁镇石院村黄岭杠经济合作社签订《协议书》，签字认可将涉案地块交回重庆市沙坪坝区中梁镇石院村黄岭杠经济合作社用于修建加油站。《协议书》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有效合同，至此，项习容、刘家会、重庆市沙坪坝区中梁镇石院村黄岭杠经济合作社间就涉案土地的承包合同关系已经解除。重庆市沙坪坝区中梁镇石院村黄岭杠经济合作社收回涉案地块，与吴健康签订《土地占地协议》并将涉案地块交由吴健康使用后，涉案地块经相关部门审批为集体土地建设用地，吴健康亦于1999年5月4日取得涉案地块的《集体建设用地使用证》，依法享有涉案地块的使用权。同时，重庆市沙坪坝区中梁镇石院村黄岭杠经济合作社与刘传明签订《协议书》后履行了协议约定的支付义务，2006年6月24日，重庆市沙坪坝区中梁镇石院村黄岭杠经济合作社经过民主议定程序对《协议书》的补偿方式进行了变更，对包含刘传明承包户在内的被占用土地补偿费进行了结算，刘传明签字认可并一次性获得了剩余补偿金。项习容、刘家会虽然提交了《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用以证明其享有涉案地块的承包经营权，但在该证下发前涉案地块的土地权属已经由相关部门审批发生了变更，该证不能达到项习容、刘家会仍享有涉案地块的承包经营权及收益权的证明目的，一审法院不予采信。项习容、刘家会提交的《农村土地（耕地）承包合同》打印件无发包方及承包方签名盖章，为空白合同，不具有法律效力，一审法院不予采信。重庆市沙坪坝区中梁镇农机经营管理站兴发加油站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一审法院依法缺席判决。综上所述，项习容、刘家会的主张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五条、第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项习容、刘家会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50元，减半交纳275元，由项习容、刘家会负担。二审中，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项习容提交《重庆市农村土地承包合同》，拟证明1998年6月30日被上诉人将土地重新发包给上诉人。被上诉人重庆市沙坪坝区中梁镇石院村黄岭杠经济合作社质证认为，签订占用协议时刘传明系知道的，没有重新发包，达不到证明目的。刘家会质证认为，认可上诉人的证明目的。合议庭对上述证据的采信意见在本院认为中具体评述。本院二审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和证据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主要争议焦点为项习容、刘家会是否仍享有涉案地块的合法承包经营权及收益权。项习容在二审中举示《重庆市农村土地承包合同》，认为1998年6月21日刘传明与重庆市沙坪坝区中梁镇石院村黄岭杠经济合作社签订《协议书》系将案涉土地出租。1998年6月30日重庆市沙坪坝区中梁镇石院村黄岭杠经济合作社又将案涉土地重新发包给项习容、刘家会，故项习容、刘家会对案涉土地享有承包经营权。对此，本院认为，第一，1998年6月21日刘传明与重庆市沙坪坝区中梁镇石院村黄岭杠经济合作的社签订的《协议书》中约定将案涉土地交回重庆市沙坪坝区中梁镇石院村黄岭杠经济合作社用于修建加油站，协议签订后重庆市沙坪坝区中梁镇石院村黄岭杠经济合作社亦履行了协议约定的支付义务，并于2006年对原补偿方式进行了变更，对土地占用补偿费进行了结算。结合协议书的内容以及履行过程来看，该协议书的真实意思应为解除案涉土地的承包合同关系，并非就案涉土地建立租赁合同关系，对项习容主张的双方就案涉土地所形成的系租赁合同关系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第二，重庆市沙坪坝区中梁镇石院村黄岭杠经济合作社收回土地后，与吴健康签订《土地占用协议》，案涉土地经相关部门审批为集体建设用地，吴健康亦取得了集体建设用地使用权证，依法享有案涉土地的使用权。项习容、刘家会已经与重庆市沙坪坝区中梁镇石院村黄岭杠经济合作社就案涉土地解除土地承包合同关系，不再享有案涉土地的承包经营权，其在二审中举示的《重庆市农村土地承包合同》，不足以反驳一审认定的事实，不能达到项习容、刘家会仍享有案涉土地的承包经营权及收益权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项习容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50元，由上诉人项习容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向 川审 判 员  郑 泽审 判 员  刘 希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五日法官助理  郝晶晶书 记 员  张冬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