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鲁15民终764号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国网山东省电力公司高唐县供电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高唐县政通路劳动大厦西邻。 负责人：赵荣涛，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广虎，男，1986年11月10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高唐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保振，山东金城法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高唐县康福乐养老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高唐县三十里铺镇大徐村西322省道路北。 法定代表人：鞠正涛，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宗璋，高唐圣达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审被告：刘桂奎，男，1966年9月16日出生，汉族，农电工，住山东省高唐县 上诉人国网山东省电力公司高唐县供电公司（简称高唐供电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高唐县康福乐养老服务有限公司（简称康福乐公司）、刘桂奎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高唐县人民法院（2020）鲁1526民初20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高唐供电公司上诉请求:依法一审判决，依法驳回康福乐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新用电户垫付电费违反法律规定和公序良俗，该行为无效，无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1.首先康福乐公司并非无因垫付电费，康福乐公司租赁赵庆田经营的高唐县天利达橡胶制品有限公司的院落及职工公寓、职工餐厅，用于服务业经营。其租赁时应当知道需要用电，出租方有可能拖欠电费的情况，为此双方约定该公司的债务与承租方无关。康福乐公司是基于为了正常租赁物和经营才垫付了出租方拖欠的电费，其垫付后可以依法向出租方进行追偿。而且康福乐公司完全可以通过扣除租金或者延长租赁期限的方式解决电费追偿问题，其自身权利能够得到保障。2.康福乐公司垫付行为属于自愿，并不存在强迫。刘桂奎因职责所在垫付电费后，与康福乐公司一方协商，由康福乐公司垫付电费，并将电费单据原件交付给康福乐公司，双方的债权转让行为已经完成。康福乐公司一方持有了电费收据，就享有了对电费的追偿权。从康福乐公司一方自愿转账，并接收了电费单据可以证实双方的行为是自愿的，并非强迫。3.一审认定双方的行为违反法律规定和公序良俗而认定无效，但是一审法院并未明确双方行为违反了哪一部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康福乐公司基于自身经营利益而垫付电费也并未违反公序良俗。因此一审认定无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二、康福乐公司已超过主张撤销的法定期限。一审认定采取强制新用户垫付电费，如果该主张成立，根据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的规定属于可撤销或可变更的合同。合同法第55条规定：具有撤销权的当事人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没有行使撤销权，撤销权消灭。本案中康福乐公司于2017年4月12日将电费打入刘桂奎的账户时，康福乐公司这时就应当知道撤销事由，其具有申请法院撤销该合同的权利。但是康福乐公司并未在合同法第55条规定的一年内行使撤销权，其撤销权已消灭。一审法院以强制行为而认定合同无效不符合法律规定。三、一审法院认定债权转让未通知，债权仍属于高唐供电公司，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第一款规定：“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最高法院认为，该条款应当理解为，在债权转让通知未送达债务人时，债务人对债权转让人的清偿仍发生债务清偿之法律效果，但并不影响债权受让人取得受让债权。山东省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鲁09民终1557号民事判决也采纳了上述观点。在本案中康福乐公司支付了电费，刘桂奎也将电费单据将付给康福乐公司，双方的债权转让行为已经完成，未通知债务人，并不影响债权受让人取得涉案债权的效力。因此一审认定债权转让未通知，债权仍属于高唐供电公司，属于适用法律错误。综上所述，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康福乐公司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康福乐公司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高唐供电公司的上诉请求。二、高唐供电公司上诉理由纯属断章取义，混淆事实，否定了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审法院认定：“2014年10月1日，鞠正涛与高唐县天力达橡胶制品有限公司签订《房屋场地租赁合同书》一份，租赁高唐县天力达橡胶制品有限公司位于高唐县三十里铺镇大徐村西322省道路北、该公司院内东南片区独立院落一座（东南片区职工公寓二层楼两栋，职工餐厅平房一处，建筑面积2681.89平方米，以上房屋及道路所占土地面积4.3亩），租期16年（自2014年10月1日至2030年10月1日），用于服务业经营”。康福乐公司为实现正常用电，自愿承担了所使用的客户编码为：05563918155号，客户名称为：赵庆田的变压器所欠电费。该变压器客户名称随即变更为高唐县康福乐养老服务有限公司。而康福乐公司在高唐供电公司不给供电的迫使下垫付了客户编码为0663928446号，客户名称为：高唐县锦绣棉业有限公司的变压器所欠电费30909.96元，该变压器所处位置并不在康福乐公司租赁范围内，也与康福乐公司所用变压器没有任何法律关系。况且，高唐供电公司承诺该变压器启用后退还垫付款项。高唐供电公司上诉称：“康福乐公司并非无因垫付电费”，属混淆事实，其因是高唐供电公司不予供电所致，其行为违反了自愿、公平、公正、诚实信用及公序良俗原则。三、高唐供电公司上诉状中所称的第二、三项内容脱离了案件的基本事实，且另行适用了错误的法律依据，纯属混淆是非，其上诉理由是对一审判决所认定事实的歪曲。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高唐供电公司之诉求。 原审被告刘桂奎述称，高唐供电公司上诉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支持高唐供电公司的上诉请求。 康福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返还不当得利30909.96元及赔偿利息损失;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3.第三人对以上诉求承担连带返还义务。 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14年10月1日，鞠正涛与高唐县天利达橡胶制品有限公司签订《房屋场地租赁合同书》一份，租赁高唐县天利达橡胶制品有限公司位于高唐县三十里铺镇大徐村西322省道路北、该公司院内东南片区独立院落一座（东南片区职工公寓二层楼两栋，职工餐厅平房一处，建筑面积2681.89平方米，以上房屋及道路所占土地面积4.3亩），租期16年（自2014年10月1日至2030年10月1日），用于服务业经营，双方约定高唐县天利达橡胶制品有限公司的一切债务与鞠正涛无关。鞠正涛与高唐县天利达橡胶制品有限公司签订合同之后，开始着手筹办高唐县康福乐养老服务有限公司。高唐县康福乐养老服务有限公司于2017年1月3日成立。该公司成立之后，需要用电。第三人准许使用编号05563918155变压器供电，该变压器的户名变更为康福乐公司。第三人的三十里铺供电所所长要求原告垫付高唐县锦绣棉业有限公司使用客户编号0663928446变压器拖欠的2016年11月和12月的电费30909.96元后，才能供电。原告的法定代表人鞠正涛和柴振国多次找刘桂奎和第三人的三十里铺供电所交涉，原告最终妥协，答应垫付。第三人的三十里铺供电所所长答应拖欠电费的变压器启用后返还。2017年4月12日，原告委托柴振国将30909.96元打入刘桂奎账户。刘桂奎将高唐县锦绣棉业有限公司2016年11月和12月的电费发票据交给原告的法定代表人鞠正涛。 2018年五六月份，高唐县三十里铺镇政府因招商引资项目需要使用编号0663928446变压器供电。被告告知原告后，由原告委托柴振国和被告刘桂奎找到三十铺镇政府，说明原告已经垫付使用该变压器的前任用户高唐县锦绣棉业有限公司欠交的电费30909.96元，要求使用该变压器的用电人要先垫付电费，镇政府要求三十里铺供电所先送电，电费问题安排人员协调。结果新用户拒绝垫付前任用户拖欠的电费。原告见垫付电费迟迟不能返还。多次与刘桂奎交涉无望的情况下，于2020年7月15日向法院起诉，诉前调解未成，移交审理。 另查明，客户编号0663928446变压器和编号0663918155变压器均位于高唐县天利达橡胶制品有限公司院内。刘桂奎称高唐县天利达橡胶制品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赵庆田多年来一直使用这两台变压器用电。其使用高唐县锦绣棉业有限公司户头通过编号0663928446变压器用电，一直按时交电费至2016年10月。2016年11月的电费29189.12元、2016年12月的电费442.03元未付，刘桂奎为了完成第三人月清月结的电费清收任务，垫付了赵庆田使用客户名称高唐县锦绣棉业有限公司欠付的2016年11月的电费29189.12元、2016年12月的电费442.03元，停止供电。第三人并未通知高唐县锦绣棉业有限公司已将其欠付电费形成的债权转让给刘桂奎，也未将该债权转让给康复乐公司。 一审法院认为：被告是第三人的工作人员，为了完成月清月结的电费清收任务，垫付了高唐县锦绣棉业有限公司欠付电费30909.96元，取得高唐县锦绣棉业有限公司的电费收据，原告将款交付被告后，被告又将高唐县锦绣棉业有限公司的电费收据交给原告，实际上是原告垫付了高唐县锦绣棉业有限公司欠付的电费。柴振国受原告委托向刘桂奎转账已经出庭证实，被告和第三人称原告诉讼主体不适格不成立。本案案由并非不当得利纠纷，应为垫付电费的合同纠纷。第三人并未将高唐县锦绣棉业有限公司用电负债产生的债权转让给被告，也未转让给原告，更未通知高唐县锦绣棉业有限公司将其所负债务转让，第三人与高唐县锦绣棉业有限公司因供用电合同产生的债权依然属于第三人。第三人默许其工作人员垫付用户拖欠的电费后，采用强制新的用电户先垫付其他用户欠付电费后供电的手段处理欠付电费问题，违反法律和公序良俗，该行为无效。被告基于职务行为迫使原告垫付他人电费的行为，应由第三人承担民事责任。原告垫付电费时，双方未约定利息，原告要求赔偿利息没有事实根据，其诉讼请求也不明确，本院支持。原告垫付高唐县锦绣棉业有限公司经编号0663928446变压器供电用电产生的电费自该变压器启用时返还，该变压器重新启用并开始供电是2018年四五月份，原告起诉是2020年7月15日，并未超过三年，被告和第三人主张原告起诉超过诉讼时效，不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不予支持。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八条、第一百一十八条、第一百三十三条、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百五十七条、第一百八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的解释》第九十条，判决：一、第三人国网山东省电力公司高唐县供电公司返还原告高唐县康福乐养老服务有限公司垫付的电费30909.96元，原告高唐县康福乐养老服务有限公司向第三人国网山东省电力公司高唐县供电公司返还高唐县锦绣棉业有限公司电费收据两张，于判决生效之日十日内过付；二、驳回原告高唐县康福乐养老服务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72元，减半收取计286元，由高唐县康福乐养老服务有限公司负担86元，国网山东省电力公司高唐县供电公司负担200元。 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供电合同是供电人向用电人供电，用电人支付电费的合同。高唐县锦绣棉业有限公司曾使用客户编号为0663928446的变压器，拖欠2016年11月和12月的电费共计30909.96元，拖欠的电费应由高唐县锦绣棉业有限公司承担。康福乐公司申请使用客户编号为05563918155的变压器，高唐县供电公司三十里铺供电所要求康福乐公司垫付客户编号为0663928446的变压器拖欠的电费才能为康福乐公司供电。高唐县供电公司利用自己的优势地位，要求新的用电户垫付其他用户欠付的电费后才予以供电，与合同相对性原则相悖，于理不通，亦不利于优化营商环境。一审认定高唐供电公司以不缴费不供电的方式，迫使康福乐公司缴纳上一用户拖欠的电费的行为无效，并无不当。 高唐供电公司三十里铺供电所所长承诺拖欠电费的变压器启用后返还康乐福公司垫付的电费，康乐福公司相信了该承诺才被迫交纳了电费。上述变压器新的用户不承接案涉电费，使被上诉人无法按前述承诺收回案涉电费，权利受到侵害，提起本案诉讼，故被上诉人是有条件地垫付电费，在条件不能成就时，垫付行为无效，进而高唐供电公司主张被上诉人的诉求超过撤销权期限，于法无据，不能成立。 高唐供电公司要求康乐福垫付电费并非是债权转让，而是要完成电费清收任务，其亦承诺会返还康乐福公司所垫付的电费，在承诺不能实现的情况下，一审认定高唐供电公司与高唐县锦绣棉业有限公司因供电合同产生的债权仍属于高唐供电公司，亦无不当。 综上所述，高唐供电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72元，由上诉人国网山东省电力公司高唐县供电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郭召勇 审 判 员 石 鑫 审 判 员 孔繁奎 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 王 蕾 书 记 员 姚 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