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鲁15民终78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营市分公司，住所地山东省东营市东营区南一路329号。 负责人：徐金强，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盛伟华，山东勤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梁爱国，男，1970年6月2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莘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居英，莘县莘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梁冉冉，女，1988年3月10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莘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居英，莘县莘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梁朕玮，男，1999年8月30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莘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居英，莘县莘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审被告：陈训军，男，1979年10月8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范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训民（陈训军的弟弟），男，1981年1月14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范县。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营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东营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梁爱国、梁冉冉、梁朕玮、原审被告陈训军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莘县人民法院（2020）鲁1522民初48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人保财险东营分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改判人保财险东营分公司不承担被扶养人生活费费、医疗费共计90185.31元。事实与理由：1.被扶养人梁爱国不符合法定的无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条件。梁爱国有两名成年子女对其进行赡养，且无证据证实梁爱国无劳动能力。虽然提交了残疾证，但是是否具有劳动能力应当通过司法鉴定来确定。一审法院认定梁爱国无劳动能力，证据不足。即便梁爱国经鉴定无劳动能力，事故发生时受害人唐和平已五十二周岁，再过八年其本人就已达到规定的被抚养人的年龄，即其本人达到六十岁时依法应认定为无劳动能力，属于法律规定的被抚养人范围。一审认定唐和平对梁爱国的扶养年限为二十年，既不符合客观事实，也违反了上述法律规定。2.一审认定的医疗费数额有误，应当予以纠正。一审提交的1086.91元医疗费单据不是正规医疗费发票，而是押金条，该证据不是最终结算票据，不能证实实际的花费。 梁爱国、梁冉冉、梁朕玮答辩称：1.梁爱国符合给付被扶养人生活费的条件。首先，梁爱国已致残多年，其残疾人证显示为肢体一级残疾，监护人为受害人唐和平。根据其肢体功能情况，梁爱国完全不能自理和行动，常年卧床由妻子唐和平进行专人照顾，直至唐和平发生本案交通事故去世。其次，梁爱国属于唐和平应当依法承担扶养义务的成年近亲属，一审支持被扶养人生活费并无不当。2.关于梁爱国有无劳动能力问题，肢体一级残疾证就是最好的证明。残疾证是由莘县残疾人联合会填发经聊城市残疾人联合会批准的，具有较高的证明效力，该证据足以认定梁爱国无劳动能力。3.人保财险东营分公司称达到六十岁应认定无劳动能力才属于被抚养人范围是对法律的错误理解。4.人保财险东营分公司所称1081.96不是押金条，而是费用明细。答辩人提交的聊城市人民医院的急诊病历能够证明在该院进行抢救的事实，费用明细清单加盖有该院收费专用章，能够证实抢救费用实际支出数额为1081.96元，上面记载了每次用药的情况及花费，一审对1081.96元医疗费的认定是正确的。5.一审认定由侵权人陈训军一承担50%的赔偿责任显失公平。本案事故中，陈训军驾驶的是重型罐式半挂车，而唐和平驾驶的是三轮电动车，唐和平处于弱势，在同等责任的情况下，应认定陈训军承担不低于60%的赔偿责任。 陈训军答辩称一审判决正确。 梁爱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被告赔偿各项损失共计919326.59元，其中医疗费4000元（治疗及救护车费1200元+治疗费1081.96元）、死亡赔偿金846580元（42329元/年×20年）、丧葬费42044.5元（84089元÷2）、被扶养人生活费534620元（丈夫26731元/年×20年+公公、婆婆26731元/年×5年×1/4）、处理丧葬事宜人员误工费2435.16元（115.96元/天×3人×7天）、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鉴定、运尸、火化费9050元（鉴定费1500元+尸体存放费3000元+运尸费1700元+寿衣费2000元+殡葬服务费850元）、交通费2000元、三轮电动车车损3468元、评估费500元，共计1454877.66元，超出交强险部分按照60%比例赔偿。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7月11日17时50分许，被告陈训军驾驶蒙Ｋ×××××蒙Ｋ8Ｎ76（挂）号重型罐式半挂车，自西向东行驶至（省道260线115ＫＭ）观城镇郭连庄路口处时，与对行左转弯的唐和平驾驶的三轮电动车发生碰撞，致唐和平经抢救无效死亡，两车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莘县交警大队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陈训军承担事故同等责任。 陈训军驾驶的车辆在人保财险东营分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商业三者险1500000元及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 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认定如下：1.关于事故责任划分。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在交通事故发生后经过现场勘验、调查制作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系确定事故双方责任大小的重要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规定：“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制作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人民法院应依法审查并确认其证明力，但有相反证据推翻的除外”，陈训军虽对事故责任划分提出异议，但未提供足以推翻事故认定书的反驳证据，对其提出的异议，依法不予支持。莘县交警大队认定陈训军超速行驶、措施不当和受害人唐和平转弯不让直行，均承担事故的同等责任，依据充分，责任划分适当，予以采信。 2.关于受害人丈夫梁爱国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应否予以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第二款规定：“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二十条规定：“夫妻有互相扶养的义务。一方不履行扶养义务时，需要扶养的一方，有要求对方付给扶养费的权利。”原告提交受害人丈夫梁爱国的残疾人证显示其为肢体一级残疾，监护人为受害人唐和平。原告庭审中陈述梁爱国在2016年干活时不慎从房顶摔下，导致头部和腿部受伤，不能行动，需要常年卧床专人照顾，一直由其妻子唐和平进行照顾。根据梁爱国的残疾人证和原告的当庭陈述，能够认定梁爱国无劳动能力和其他收入来源，属于受害人唐和平应当依法承担扶养义务的成年近亲属，其被扶养人生活费应予支持。因梁爱国的两名子女梁冉冉和梁朕玮均已成年，对其亦负有法定的赡养扶助义务，因此本案仅应计算其妻子唐和平应承担的1/3的份额。受害人唐和平死亡时，梁爱国年龄不满六十周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的规定，扶养年限应按照二十年计算。受害人唐和平的公公、婆婆不属于法定被扶养义务人，对其主张二人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请求，依法不予支持。 3.关于其他有争议的赔偿项目。原告提交的聊城市人民医院的急诊病历能够证明其在该院进行抢救的事实，其提交的费用明细清单加盖有该院收费专用章，能够证实其抢救费用实际支出数额为1081.96元，该医疗费应予认定。根据受害人居住地丧葬习俗和本地司法惯例，处理丧葬事宜人员误工费酌情支持3人×7天×82.42元/天=1730.82元。受害人唐和平事发后在莘县第三人民医院和聊城市人民医院两地抢救，根据其抢救情况和丧葬事宜的实际需要，交通费酌情支持800元。原告亲属唐和平因事故死亡，侵权人陈训军承担事故的同等责任，精神损害抚慰金酌情支持5000元。原告主张的尸体存放费、运尸费、寿衣费、殡葬服务费均包含在丧葬费之中，不应再重复主张，依法不予支持。尸检费系原告为确定受害人死亡原因证明损失情况而支出的必要费用，应作为其损失认定，依法应予支持。原告的车损数额系一审法院委托具备资质的鉴定机构所作出，被告虽认为数额过高，但未提交反驳证据，不予采信。 综上，原告本案合理合法损失认定为：医疗费310元+403.2元+238.78元+1200元+1081.96元=3233.94元；死亡赔偿金846580元；丧葬费42044.5元；被扶养人生活费26731元/年×20年×1/3=178206.7元；处理丧葬事宜人员误工费1730.82元；交通费8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车损3648元；鉴定费1500元；评估费500元，共计1083243.96元。 一审法院认为：被告承认原告的诉讼请求部分，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关于超出交强险部分损失的赔偿比例，本次事故中，陈训军驾驶重型罐式半挂车超速行驶、采取措施不当承担事故同等责任，受害人唐和平驾驶三轮电动车转弯不让直行承担事故同等责任。根据双方的具体违章情况、过错程度和对事故发生原因力的大小，酌情确定由陈训军一方承担50%的赔偿责任。原告上述损失，应由人保财险东营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用限额内赔偿医疗费3233.94元，死亡伤残限额内赔偿死亡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丧葬费、处理丧葬事宜人员误工费、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110000元，财产损失限额内赔偿车损2000元，共计115233.94元。除鉴定费、评估费外剩余损失966010.02元（1083243.96元-115233.94元-1500元-500元），由该公司在商业三者险内按照50%的比例赔偿483005.01元。鉴定费、评估费2000元（1500元+500元），不属于保险赔偿范围，应由实际侵权人陈训军按照50%的比例赔偿1000元，已垫付40000元，超出部分39000元，应由原告予以返还。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人保财险东营分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原告梁爱国、梁冉冉、梁朕玮医疗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处理丧葬事宜人员误工费、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车损共计115233.94元；二、被告人保财险东营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合同限额内赔偿原告梁爱国、梁冉冉、梁朕玮死亡赔偿金、丧葬费、处理丧葬事宜人员误工费、交通费、车损共计483005.01元；三、原告梁爱国、梁冉冉、梁朕玮返还被告陈训军垫付费用39000元；四、驳回原告梁爱国、梁冉冉、梁朕玮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2993元，减半收取计6497元，由被告陈训军负担4235元，原告梁爱国、梁冉冉、梁朕玮负担2262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中国残疾人联合会给梁爱国颁发的《残疾人证》载明梁爱国系肢体一级残疾、监护人为唐和平，莘县大张家镇邓西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显示梁爱国不能自理、依靠唐和平照顾，上述证据足以证明梁爱国属于受害人唐和平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应认定梁爱国是受害人唐和平的被扶养人。受害人唐和平死亡时，梁爱国年龄不满六十周岁，一审认定梁爱国的扶养年限为二十年符合2020年12月29日修正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的规定。梁爱国、梁冉冉、梁朕玮提交的的1086.91元医疗费单据载明了费用明细并加盖聊城市人民医院的收费专用章，结合聊城市人民医院的急诊病历，能够认定该费用系受害人唐和平在该院进行抢救时的花费，故一审判决人保财险东营分公司承担该项费用并无不当。综上，人保财险东营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055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营市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孟凡利 审 判 员 于景涛 审 判 员 陈正飞 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五日 法官助理 李国丰 书 记 员 孙正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