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1）豫民申159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钱芳萍，女，1967年2月20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虹口区。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上海磐基木业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徐汇区裕德路168号2506号。 法定代表人：钱霞萍，该公司经理。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上海力丰美迦企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杨浦延吉中路65号78室。 法定代表人：于谦，该公司总经理。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苏州市力丰木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市汾湖国道路北50米。 法定代表人：钱培书，该公司总经理。 四再审申请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窦世春，上海贝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杜达茂，男，1985年3月28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孟州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树举，河南方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翟振博，河南方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钱芳萍、上海磐基木业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磐基公司）、上海力丰美迦企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海力丰公司）、苏州市力丰木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苏州力丰公司）因与被申请人杜达茂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焦作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豫08民终6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钱芳萍、磐基公司、上海力丰公司、苏州力丰公司申请再审称，一、一审法院程序严重违法，二审法院认定申请人提供的证据不是新证据完全错误。对于被申请人的主张，申请人已经抗辩偿还了借款，并提供了相应证据，被申请人又提供补充证据证明申请人提供的证据系用于归还之前的借款，对此申请人在一审法院规定的限期内庭后又提供了补充证据来证明之前的借款也已偿还,在申请人再次抗辩并提供相应证据后，被申请人仍应当继续就本案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然而一审法院在收到申请人庭后限期内提交的补充证据后，并未组织双方进行质证，而是径直裁判申请人没有证据提供，程序严重违法，剥夺了申请人的合法权益。二审中，被申请人并未到庭，也未继续举证证明本案借贷关系的成立，然而二审法院在判决书中记载组织了当事人进行证据交换和质证,并认定申请人提供的不是新证据。申请人提交的二审证据均是在一审庭审中未提交，在庭后限期内提交后一审法院未组织双方进行过质证的证据，这些证据显然属于二审新证据。二审法院认定不属于新证据完全错误。二、一审法院认定证据错误。1、再审申请人提供了焦作中院2019年4月22日对朱某的询问笔录，一审法院认为该证据仅为朱某的单方陈述，不予采纳，属认定错误。首先，该笔录在形式上是由焦作中院制作，具有证明效力。其次,朱某的笔录内容并非单方陈述，而是法院利用职权所作的调查，该笔录内容应当由法院根据事实和证据加以认定。2、为了法院查明本案事实，申请人已多次向一审法院提出申请调取被申请人和朱某、朱善勇的银行往来明细，证实他们之间的资金混同，这与朱某的笔录内容相印证。3、对于申请人在一审中提供的证据2，证据4，证据5，被申请人已经认可收到了朱某和朱善勇的转款，虽然被申请人辩称转款是由于其与朱某之间也有借贷关系，但被申请人并未提供相应证据，而且朱某在法院询问笔录中已经明确表示“除了向外出借收取利息转交之外，和杜达茂没有其他往来及生意上的合作”，朱某和被申请人之间不存在借贷关系，被申请人在说谎。4、对于申请人在一审中提供的证据6，被申请人已经认可收到了此款，并辩称系陈依群归还其本人的借款。陈依群系磐基公司的财务，其银行账户中收取被申请人借款的行为以及转账给被申请人的还款行为,均系职务行为。被申请人在一审中多次谎称其与陈依群之间存在个人借贷关系，但并未提供两人之间的借贷合同或借条。被申请人应当对其主张承担举证证明责任。若按照被申请人的说法，其不承认陈依群转账的金额系再审申请人的还款，那么在（2019）豫0883民初1277号案件中被申请人转账给陈依群的金额也相应的不能被认定被申请人出借给申请人的借款，这就意味着该案借款的实际金额与借款合同不一致。一审法院在认定被申请人转给陈依群的款项系给申请人借款的同时却不认定陈依群转账给被申请人的款项系申请人的还款，显然有失公允。况且被申请人并未就其与陈依群之间的借贷关系提供任何证据。三、二审法院认定证据错误。1、申请人提交的证据应当被认定为新证据。（1）因被申请人提供的补充证据中有2016年12月21日转给钱芳萍120万元和2016年12月22日转给钱芳萍80万元,2017年1月14日钱霞萍转给被申请人40万和2017年1月18日钱霞萍转给被申请人50万元的两笔款项，加上2016年12月23日钱霞萍通过朱某账户归还被申请人20万元和2017年1月17日钱霞萍通过朱某账户归还被申请人40万元，均系归还上述2016年被申请人出借的200万元借款，上述两笔款项仅仅是针对被申请人提供的补充证据所提供的对应证据，所要证明的是被申请人提出的本案借款以及之前的借款，申请人已经全部还清。（2）被申请人辩称2017年2月28日收到的钱霞萍转账的50万元系归还2017年1月23日借用被申请人的50万元，申请人提交的证据一可以证明上述50万元已由钱霞萍于2017年6月23日向被申请人转账的160万元中予以归还。再审申请人二审提供的证据一足以证明被申请人所述的其他借款也均已还清，与本案并无关系。2、对于申请人提供的“钱霞萍、钱芳萍与朱某、朱善勇的转账明细”，二审法院认为并无证据证明杜达茂委托朱某、朱善勇代收本案还款，二审法院认定错误。（1）钱霞萍与钱芳萍自2016年6月开始就向壹腾公司借款，朱某与被申请人在壹腾公司系合作关系，本案出借人并非被申请人一人，朱某和朱善勇均系本案共同出借人，有些借款虽以被申请人名义出借，但还款时也会通过朱某和朱善勇的账户归还，被申请人与朱某、朱善勇三人与钱霞萍、钱芳萍之间的借贷金额达上千万。申请人与被申请人之间以往的借贷交易方式和交易习惯也是本案应当查明的重要事实，而不能仅以合同相对性就否认钱霞萍转账给朱某和朱善勇的银行明细与本案的关联性。（2）申请人无论是一审还是二审中，均多次申请法院利用职权调取被申请人和朱某、朱善勇的银行往来明细,证实他们之间的资金混同，和每次申请人转账给朱某和朱善勇后，朱某和朱善勇都是在收款当天或第二天将收款再转账给被申请人，从时间节点上也能证明申请人转账给朱某和朱善勇就是通过他们的账户归还被申请人的借款。这就是他们之间的交易方式和交易习惯。（3）朱某在法院询问笔录中也承认了申请人有通过其和朱善勇的账户向被申请人还款的事实。朱某的证言应当予以采信。已有证据证明朱某和朱善勇账户上收到钱霞萍转款后随即转给被申请人的时间节点，法院应当对被申请人和朱某、朱善勇该三人之间的银行往来予以调查。四、本案以及1272号和1277号三个案件均系虚假诉讼，被申请人和朱某、朱善勇该三人与申请人钱芳萍、钱霞萍之间存在长期多笔大额的借款，被申请人利用钱芳萍和钱霞萍未收回的借条进行本案以及1272号和1277号诉讼，实属虚假诉讼。而且对于申请人在一审中提供的证据1，被申请人已经认可收到了此款，并辩称“与本案无关，具体偿还哪一笔借款，原告记不清了，属于还旧借新”，一审法院审理后，认定该款应当从出借的100万元中予以扣除，实际借款为80万元，这说明被申请人起诉时已未说真话，其在一审庭审中对于再审申请人提供的证据的质证意见均缺乏真实性。特别需要强调的是，被申请人也提到了还旧借新，这与朱某在询问笔录中所述“前面的借款都还了，重新借再出具借据，前面的款不清，后面的款不借，没有前面的借款和后面的借款同时并存的情况”相一致,再次说明本案申请人提供的还款证据系针对本案的借款，并非归还之前的借款，因为之前的借款不清,不会出现本案借款。五、一审法院和二审法院对应当调取的证据均未调取，导致本案事实未查清，认定事实错误。综上所述，请求撤销原审民事判决，裁定对本案进行再审，并依法改判驳回被申请人全部诉讼请求;本案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用由被申请人承担。 杜达茂提交意见称，一、申请人一审休庭后邮寄到一审法院的证据、二审提交的证据，与一审庭审时当庭提交的证据一致。原审法院认定不是新证据，完全正确。二、原审法院对于证据的认定完全正确，不存在申请人所称的认定证据错误问题。三、审理阶段，申请人申请法院利用职权调取案外人银行流水，不符合民事诉讼法的规定。四、杜达茂与朱某之间是独立的借贷法律关系，申请人至今尚欠朱某的借款，双方纠纷属于另案，完全可通过诉讼程序对账目进行清算。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申请人申请再审的理由不能成立，应当予以驳回。 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中杜达茂起诉请求申请人偿还其借款100万元及利息，申请人对借款事实不持异议，但辩称该100万元借款已经偿还完毕并提交了向杜达茂以及朱某、朱善勇转款的银行流水。关于申请人提交的向杜达茂的转账流水，杜达茂称均系偿还双方之前的借款，并就每笔还款对应的借款进行了说明且提交了相应的银行流水予以证明。关于申请人向朱某、朱善勇的转款，虽然朱某、朱善勇曾向杜达茂的银行账户转款，但这些转款的时间与金额与申请人转款的时间金额不能一一对应，鉴于朱某、朱善勇亦存在向申请人转款的事实，涉及到这些转款的朱军诉钱芳萍等民间借贷一案正在审理中，且朱某与申请人之间另签订有借款合同，申请人主张向朱某、朱善勇的转款应作为对本案借款的还款依据不足，原审法院对于申请人调取朱某、朱善勇银行流水的申请不予准许并无不当。此外，申请人于2017年10月23日仍向杜达茂出具还款计划书，确认尚欠杜达茂290万元借款的事实，结合本案借款合同与借据仍由杜达茂持有的事实，申请人关于案涉借款已偿还完毕的再审申请理由不能成立。原审法院判决钱芳萍向杜达茂偿还剩余借款本息，磐基公司、上海力丰公司、苏州力丰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并无不当。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钱芳萍、上海磐基木业制品有限公司、上海力丰美迦企业管理有限公司、苏州市力丰木业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 审判长  王永伟 审判员  黄爱玲 审判员  常若琼 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刘 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