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渝01民终171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增秀，女，1996年1月30日出生，汉族，重庆优芽文化传播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住重庆市长寿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胡伟，重庆渝汇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幸怡，重庆渝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政，男，1987年9月20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四川省武胜县。上诉人刘增秀与被上诉人李政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沙坪坝区人民法院（2020）渝0106民初41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公开调查审理。上诉人刘增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幸怡到庭参加询问。被上诉人李政经本院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院依法进行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增秀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对于《培训机构收购合同》性质存在定性错误，应为资产转让合同而非股权转让合同。2.《培训机构收购合同》虽未附资产清单，但基于该教育机构已正常经营，事实是有相应资产的。3.《培训教育机构》有约定工商变更登记等条款，也是基于资产转让后的附随义务，主合同义务已经履行的情况下，附随义务未履行不应导致合同不能履行的法律后果。李政未向本院递交书面意见。刘增秀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李政支付转让款2万元；2.判令李政支付房屋租金（2018年4月11日-2019年1月18日）74354.65元、损失32624.32元、员工工资34432元；3.判决李政支付违约金4万元；4.本案诉讼费用由李政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如下事实：2018年4月11日，重庆优芽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甲方）与李政（乙方）签订《培训机构收购合同》，合同约定：“甲方机构性质艺术培训，注册资本万元（没有为空），主营业务美术、舞蹈、托管，甲方拥有机构100%的股权，全部资产均已足额支付，并合法拥有该机构全部、完整的权利。甲方愿意按照本合同约定的条件将其机构全部资产转让于乙方。……先决条件：下列条件一旦全部得以满足，则本合同立即生效。甲方向乙方提交转让方机构第15条规定的全部附件文件，资料。由多人合伙的或者控股的必须提供所有合伙人／股东共同签署的同意整体转让协议书副本。甲方财务帐目与相关文件资料、内部数据资源与渠道信息真实清楚，转让前公司一切债权债务均已合法有效剥离。上述先决条件于本合同签署之日起30日内，尚未得到满足，本合同不发生法律约束力；除导致本合同不能生效的过错方承担缔约损失人民币肆万元外，本合同双方均不承担任何其它责任，本合同双方亦不得凭本合同向对方索赔。转让之标的：甲方同意将其持有的机构全部资产按照本合同条款出让给乙方。乙方同意按照本合同条款，受让甲方持有的全部资产，乙方在受让上述资产后，依法享有优芽机构的100%的权利。……一次性转让：现双方议定资产整体出售价格为人民币肆万元。乙方分两期支付转让价款。自本合同签订之曰起一个月内，甲方配合乙方完成收购转换的前期配合工作后，乙方支付给甲方转让价款的50%，即人民币叁万元，甲方完成所有法定变更登记，合同生效后，乙方支付给甲方剩余转让价款，即转让价款的50%，即人民币壹万元。……在本合同签订前所发生的一切债权债务：其中包括欠员工工资、社会统筹保险金及税费、以及由于甲方前期经营而后续发生的所有债务，均由甲方承担。……在本合同签订后，乙方支付的第一期款项到位后，甲方承诺在30日内负责为乙方办理各部门相关变更登记手续（包括房屋租赁合同），所需的工本费、手续费由乙方负担。……本合同生效后日内，甲方应完成下列办理及移交各项：将优芽文化机构的管理权移交给乙方（包括全部工作人员更换为乙方委派之人员，或者乙方同意接收的甲方原工作人员）。积极协助、配合乙方依据相关法律、法规，修订、签署本次全部资产转让所需的相关文件，共同办理优芽文化机构有关工商行政管理机关变更登记手续与房屋租赁合同变更手续（乙方可委托甲方代理签订房屋租赁合同，具体按照实际协商为准）。将本合同第15条约定之各项文书、资料交付乙方并将相关实物资产移交乙方。……转让方之义务：甲方须配合与协助乙方对优芽机构的财务、整体资产进行的评价工作。甲方须及时签署应由其签署并提供的资产转让相关的所有需要上报审批相关文件。甲方将依本合同之规定，协同乙方办理有关部门及工商变更登记，房屋租赁变更等手续。受让方之义务：乙方须依据本合同第3条之规定及时向甲方支付资产之全部转让价款。乙方将按本合同之规定，负责督促甲方及时办理资产转让之报批手续及工商变更登记、房屋租赁变更等手续。……违约责任：合同任何一方未按本合同之规定履行其义务，应按如下方式向有关当事人承担违约责任。任何一方违反本合同第6条之陈述与保证，因此给对方造成损失者，违约方向守约方支付违约金肆万元。乙方未按本合同之规定及时间向甲方支付转让价款的，按逾期付款金额承担20%的违约金。……其他约定：转让手续之后，甲方代表人刘增秀继续在优芽文化文化传播公司担任执行校长责（职）务，每月工资2800元，提成。协议于4月11日签订，经双方协商4月老师工资、房租、物管由受让方（李政）承担。……”合同签订后，2018年4月16日，李政向刘增秀支付了2万元转让费，刘增秀称一二周后即无法联系上李政。双方未办理工商变更登记，刘增秀于2018年9月4日将重庆优芽文化传播有限公司注销。一审法院在审理中查明：重庆优芽文化传播有限公司成立于2017年11月8日，住所地为重庆市九龙坡区××路××号××附21号，法定代表人为刘增秀，企业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经营范围为承办经批准的文化艺术交流活动（不含演出），舞台艺术设计、舞台艺术策划。一审审理中，刘增秀提供了（2019）渝0107民初2019号判决书，该案原告为重庆渝高科技产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被告系刘增秀，案由为租赁合同纠纷，该判决书载明：位于重庆市九龙坡区××路××号××附21号登记为重庆渝高科技产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所有。2017年4月26日，重庆渝高科技产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作为出租方与刘增秀作为承租方签订了《房屋租赁合同》，双方约定：重庆渝高科技产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将上述房屋出租给刘增秀使用，租赁期限自2017年4月19日至2020年4月18日；2017年4月19日至2017年7月18日的每月租金为5589.17元，2017年7月19日至2018年4月18日每月租金为8384.95元，2018年4月19日至2019年4月18日每月租金为8971.9元，2019年4月19日至2020年4月18日每月租金为9599.57元；刘增秀在签订合同时向重庆渝高科技产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支付首期租金16767.51元，刘增秀在每季末的5日前支付下季租金给重庆渝高科技产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刘增秀逾期支付租金，每逾期一日，按照季度租金的0.5%向重庆渝高科技产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支付滞纳金；刘增秀在签订合同时须向重庆渝高科技产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交纳保证金25000元；刘增秀违约，重庆渝高科技产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有权提前解除合同，刘增秀已交纳的租金和保证金不予退还，刘增秀另应支付一个月租金作为违约金；刘增秀逾期一个月未交纳租金或租赁期限内交纳租金逾期天数累计超过60天，视为刘增秀擅自终止租赁合同，重庆渝高科技产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有权解除本租赁合同、收回房屋另行出租，并追收刘增秀所欠租金及逾期付款违约金，不予退还保证金，刘增秀另支付二个月租金以赔偿重庆渝高科技产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损失；重庆渝高科技产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因实现债权而实际发生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因重庆渝高科技产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向刘增秀主张租金、违约金、房屋占用费等所产生的律师费等，由刘增秀承担。合同签订后，重庆渝高科技产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将涉案房屋交付给刘增秀使用，刘增秀向重庆渝高科技产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交纳了2017年4月19日至2017年7月18日的首期租金16767.51元。后刘增秀于2018年7月1日向重庆渝高科技产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支付了25000元，于2018年11月17日支付了25000元，此后再未向重庆渝高科技产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支付租金，截止2019年1月18日共欠付租金106211.65元。另查明，重庆渝高科技产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因本案诉讼产生律师费6300元。……该判决书判决主文为：“一、解除原告重庆渝高科技产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与被告刘增秀于2017年4月26日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二、被告刘增秀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重庆渝高科技产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腾退返还重庆市九龙坡区××路××号××附21号房屋。三、被告刘增秀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重庆渝高科技产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支付2017年10月19日至2019年1月18日向原告欠付租金106211.65元。四、被告刘增秀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重庆渝高科技产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支付截止2018年11月16日的逾期付款违约金18380.52元，另向原告重庆渝高科技产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支付2018年11月17日至付清之日的违约金（以106211.65元为基数，按照每日万分之五的标准计算）。五、被告刘增秀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重庆渝高科技产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支付损失费用17943.8元。六、被告刘增秀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重庆渝高科技产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支付律师费6300元。七、驳回原告重庆渝高科技产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1724元，由原告重庆渝高科技产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负担86元，被告刘增秀负担1638元（此款原告已预交，被告在支付上述款项时一并支付原告）”本案中，刘增秀据此认为，其以个人名义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是用于重庆优芽文化传播有限公司，而从2018年4月以后的房屋租金应当由李政承担，涉案房屋应按8971.90元每月支付租金，以及租赁房屋是缴纳25000元作为保证金，因逾期未交租金，保证金将不予以退还，还需另支付两个月的租金17943.80元作为损失。因此李政除应承担2018年4月11日-2019年1月18日的租金74354.65元，还应承担损失32624.32元。至于刘增秀要求的员工工资34432元，刘增秀提供了多份微信转账记录，提出其转账的对象系重庆优芽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的老师，因刘增秀在2018年4月11日签订《培训机构收购合同》后，仍然担任校长，从2018年4月开始，刘增秀共向员工支付工资23772元。刘增秀认为根据合同，这部分费用应当由李政支付。李政经一审法院依法公告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出庭应诉，一审法院依法进行了缺席审理。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当事人对证据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从刘增秀提供的证据来看，涉案《培训机构收购合同》虽然是重庆优芽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作为甲方与李政作为乙方签订，合同称重庆优芽文化传播有限公司拥有机构100%的股权，而实际拥有股权的应当是刘增秀。从合同的内容和性质来看，该《培训机构收购合同》实质是一份股权转让协议，即刘增秀将其持有的重庆优芽文化传播有限公司100%的股份转让给李政。李政受让重庆优芽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的股份后拥有重庆优芽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的控制权，双方应当办理工商变更手续。李政对重庆优芽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的实际控制是基于股东身份，但从本案双方对合同的履行情况来看，双方的股权转让登记手续未完成，且刘增秀已经将重庆优芽文化传播有限公司注销，事实上也无法履行股权转移手续，因此，涉案《培训机构收购合同》系生效但并未履行，刘增秀不应向李政要求股权转让款。重庆优芽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系独立法人，经营中应当支付的房屋租金、人员工资系公司经营中的成本支出，应当由重庆优芽文化传播有限公司承担，收益也应当由公司享有。李政在支付原告2万元后，并未实际对公司进行控制和经营，双方也无资产移交手续，李政在《培训机构收购合同》中表示从2020年4月起承担老师工资、房租、物管是基于其股东身份并享有股权收益，现在该合同已经事实上无法履行，李政也就不应当支付这些费用，也不应支付合同约定的违约金。一审法院认为刘增秀的诉求证据不足，理由不充分，不予支持。李政经依法公告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出庭应诉，依法缺席判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五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刘增秀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307.40元，公告费560元，共计4867.40元，由刘增秀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未举示证据。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结合各方当事人举示证据及庭审中发表的诉辩意见，本案中各方当事人争议焦点在于案涉《培训机构收购合同》的性质。根据该合同载明：鉴于……甲方拥有机构100%的股权，全部资产均已足额支付，并合法拥有该机构全部、完整的权利。甲方愿意按照合同约定的条件将其机构全部资产转让于乙方。……转让之标的2.2、乙方同意按照合同条款，受让甲方持有的全部资产，乙方在受让上述资产后，依法享有优芽机构100%的权利。……7、陈述与保证7.1.4、甲方保证其就全部资产，资源之背景及优芽机构之实际现状已作了全面的真实的披露，没有隐瞒任何对乙方行使股权将产生实质不利影响或潜在不利影响的任何内容。因甲方为重庆优芽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刘增秀持有100%股份，而乙方为自然人李政。从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出发，并结合合同中约定的相关内容，一审法院认定案涉合同系股权转让协议，由刘增秀将其持有的重庆优芽文化传播有限公司100%的股份转让给李政并无不当。另，根据一审法院查明情况，刘增秀称李政在签订合同交付2万元一二周后便无法联系，刘增秀遂于2018年9月4日将重庆优芽文化传播有限公司注销。因公司注销导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且李政的上述行为亦表示其不再履行合同，故一审法院以此判决驳回刘增秀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刘增秀认为一审法院对于《培训机构收购合同》性质存在定性错误，但根据前文已述，合同签订双方为公司与自然人，约定转让全部资产；转让后李政享有重庆优芽文化传播有限公司100%的权利，因缺乏具体的资产细目及相应证据材料，故案涉合同应为股权转让协议而非资产转让，上诉人的该项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刘增秀认为事实是有相应资产的，但并未举示相应证据，本院对此不予支持。刘增秀认为附随义务未履行不应导致合同不能履行的法律后果，但本案系因案涉公司已经注销，合同目的已无法实现，合同已经无法履行，故该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321.16元，由上诉人刘增秀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景 象审 判 员  师玉婷审 判 员  郑 鹏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毕汇林书 记 员  徐成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