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民终1236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正泰电气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松江区思贤路3555号。 法定代表人：南存辉，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晓芸，四川衡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方灿，四川衡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罗万瑛，女，1977年1月2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绵竹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大洲，男，1962年12月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汶川县。 以上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林，四川法典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丁丽，女，1988年5月29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宿州市埇桥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庆，四川永茂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怀军，男，1979年6月2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晓军，北京颐合中鸿（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陶俊虎，北京颐合中鸿（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正泰电气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正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怀军、杨大洲、丁丽、罗万瑛居间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法院（2019）川0107民初61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正泰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王怀军、杨大洲、丁丽、罗万瑛退还正泰公司居间介绍费用100万元并且支付资金占用损失（以100万元为基础，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8年7月18日计算至款项退还之日止）；2.请求判令本案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公告费由王怀军、杨大洲、丁丽、罗万瑛承担。 事实与理由：1.一审未对罗万瑛、丁丽收取的款项性质进行核实即认定罗万瑛、丁丽二人不是居间服务合同相对方，没有任何事实及法律基础；2.王怀军、杨大洲、丁丽、罗万瑛未能促成正泰公司与西香高速的发包人签署正式的工程承包合同，其不应当收取居间报酬，已收取的报酬也应当退还给正泰公司；3.2020年6月1日，正泰公司和中电国采诚泰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电公司）就《合作协议书》解除的原因是中电公司无西香高速工程的发包权，王怀军、杨大洲在居间过程中存在重大过错，未完成居间合同义务，应当退还居间费。正泰公司同时还主张居间人存在根本违约，案涉居间合同应当解除，居间人应返还居间费。 杨大洲、罗万瑛辩称，杨大洲是正泰公司四川分公司的常务副总，一审中的证人张某是正泰公司的老总。杨大洲任职时，王怀军在项目上已经有了一个供油合同，杨大洲知道这个信息之后告知张某，同时张某代表正泰公司曾多次去项目考察。目前正泰公司以及张某在另案中起诉了杨大洲。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正泰公司的上诉请求，并要求正泰公司承担二审费用。杨大洲、罗万瑛于庭后补交书面答辩意见称杨大洲曾系正泰公司四川分公司业务人员，后单独创业，在偶然得知案涉项目后将该消息告知自己曾经上班的正泰公司四川分公司负责人张某。 丁丽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维持原判。1.丁丽与正泰公司不存在任何居间合同关系，正泰公司以解除居间合同为由，要求返还所谓的居间费，对丁丽而言，没有法律和事实依据；2.本案中正泰公司与王怀军、杨大洲、罗万瑛之间存在的居间合同早已履行完毕，不存在解除居间合同的说法。同时，本案中居间合同的居间作用就是介绍正泰公司与案外人之间促成涉案工程的合作，对于其他的所谓的考察、项目合同的签订及签订过程的谈判，均是正泰公司与案外人进行沟通，并非是王怀军、杨大洲、丁丽、罗万瑛的义务。 王怀军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1.本案没有任何证据证明正泰公司向丁丽、罗万瑛支付的所谓居间费是受王怀军的指示支付的，王怀军不认识丁丽、罗万瑛，也不清楚正泰公司向其支付过居间费，王怀军只收到了10万元居间费，对其他的款项不知情。2.本案没有任何证据证明王怀军隐瞒了所谓的与合同有关的重要事实和提供的虚假情况，实际上作为居间人王怀军是撮合了正泰公司与中电公司签订了《合作协议书》，王怀军的居间义务已经完成。3.正泰公司提出因没有实现合同目的而解除合同的请求，其在一审中并没有提出过解除合同。4.正泰公司在一审中实际上承认了支付的100万元居间费就是签订了《合作协议书》后支付的100万元佣金，后续的居间费是在签订了正式工程承包合同后再支付。正泰公司在签订了《合作协议书》之后又提出退还居间费没有任何法律依据。5.《解除合作协议书》载明的是由于正泰公司自身原因，正泰公司在诉讼过程中又找到了中电公司，炮制了一份所谓的《补充协议》，把解除的原因变更为中电公司没有实际承包工程，这份新证据没有任何采信力。 正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王怀军、杨大洲、丁丽、罗万瑛退还正泰公司居间介绍费100万元；2.判令王怀军、杨大洲、丁丽、罗万瑛支付资金占用损失（以100万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2018年7月18日计算至款项退还之日止）；3.判令王怀军、杨大洲、丁丽、罗万瑛承担本案诉讼费、保全费、保全担保费、公告费等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正泰公司经王怀军、杨大洲介绍，于2016年8月9日与中电公司签订《合作协议书》，该协议第二条约定中电公司将西香高速（四川段）的除国家电网部分外的全部强电及施工临时用电工程交给正泰公司建设（暂估工程量约10亿元，具体工程造价以审计结果为准），合作具体内容以双方另行签订书面协议或合同为准。第三条约定合作履约定金为100万元，当日支付至中电公司指定账户。招商比选结束后，如正泰公司未中标，中电公司30日内无息退还合作履约定金。2016年8月10日，正泰公司委托刘兰通过其私人账户分别向王怀军账户转款10万元、向罗万瑛账户转款40万元，向丁丽账户转款50万元。2018年7月18日，中电公司与正泰公司签订《解除合同协议书》，载明因正泰公司经营需要，导致双方此前签订的《合作协议书》无法继续履行，双方达成一致协议：原《合作协议书》自2018年7月18日起解除，中电公司将正泰公司已交纳的100万元履约金及资金利息50万元于该份《解除合同协议书》生效后15个工作日内返还正泰公司。正泰公司认为居间人并未实际促成其签订工程承包合同，且居间人存在欺诈故意，提供虚假信息，要求退还居间服务费未果，故诉至法院。 一审另查明：1.一审庭审中正泰公司主张其与王怀军、杨大洲、罗万瑛、丁丽成立居间合同关系，但同时明确仅王怀军、杨大洲提供了居间服务，罗万瑛、丁丽未提供居间服务，正泰公司按照王怀军、杨大洲提供的账户信息向罗万瑛、丁丽账户转款，打款之前也不认识二人，但认为二人收受了居间服务费，应是居间合同相对人。2.一审庭审中正泰公司陈述其认为居间人并未实际促成工程承包合同的签订，同时陈述其支付的100万元系部分佣金，订立承包合同后再行支付其他报酬。 一审法院认为，杨大洲、罗万瑛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也未向说明正当理由，视为放弃举证、质证权利。 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案涉居间合同的主体及本案居间服务费是否应当退还。根据本案查明事实，建立居间服务的相对方为正泰公司与王怀军、杨大洲，正泰公司仅凭向罗万瑛、丁丽二人转款事实主张二人为居间合同相对方，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认可。王怀军、杨大洲与正泰公司之间建立的居间合同关系，系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对各方均具有法律约束力。正泰公司认为居间服务费应退还的理由一是其并未签订工程承包合同，未实际承接到案涉工程；二是居间人在提供居间服务的工作中，故意隐瞒与其签订合同有关的重要事实即案涉项目并未立项。对其主张的第一项理由，一审法院认为，居间合同是居间人向委托人报告订立合同的机会或者提供订立合同的媒介服务，委托人支付报酬的合同。本案中，正泰公司与中电公司签订《合作协议书》的次日即支付了100万元居间费，正泰公司亦在一审庭审中陈述该笔费用系部分佣金，订立承包合同后再行支付其他报酬。而《合作协议书》上亦载明正泰公司未中标情况下退还合作履约定金的内容，也即正泰公司能否签订工程承包合同还受限于其是否中标，结合《解除合作协议书》上载明的无法继续合作的原因，一审法院认为，王怀军、杨大洲已经完成了促成正泰公司与中电公司签订《合作协议书》的居间服务，而正泰公司亦支付了对应服务的100万元报酬。正泰公司以其未签订工程承包合同为由要求退还报酬的主张，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其主张的第二项理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二十五条：“居间人应当就有关订立合同的事项向委托人如实报告。居间人故意隐瞒与订立合同有关的重要性事实或者提供虚假情况，损害委托人利益的，不得要求支付报酬并应当承担损害赔偿责任”之规定，正泰公司应当举证证明居间人在居间过程中存在故意隐瞒与订立合同有关的重要事实或者提供虚假情况，损害其利益的行为。本案中，正泰公司主张其无法实际承接工程的原因系西香高速（四川段）项目从未正式立项，居间人提供了虚假情况，导致其利益受损，但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居间人在履行居间服务过程中存在故意隐瞒、提供虚假情况的行为，正泰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其主张也与《解除合同协议书》载明系自身经营需要的原因不符。故，正泰公司要求王怀军、杨大洲、罗万瑛、丁丽退还100万元报酬并支付资金占用损失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四百二十四条、第四百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驳回正泰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公告费600元，共计14400元，由正泰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1.正泰公司提交2020年6月1日正泰公司与中电公司签署的《补充协议》，拟证明《合作协议书》解除的原因是中电公司无案涉工程的发包权。 对于正泰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经王怀军、杨大洲、丁丽、罗万瑛质证，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从时间来看，该《补充协议》是在本案诉讼过程中签订的，且对于解除的原因与一审提交的证据存在矛盾。 2.杨大洲提交了名片、任命书，拟证明杨大洲为正泰公司四川分公司的常务副总。 对于杨大洲提交的上述证据，正泰公司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该名片不是正泰公司印证的，也没有经过正泰公司认可，不能证明杨大洲和正泰公司的关系。王怀军质证认为由于杨大洲提供该名片，王怀军才相信并给其提供信息，如果杨大洲不是正泰公司的副总，王怀军不会向其提供信息。丁丽认为该证据与其无关，不清楚该证据是否真实、合法。 3.丁丽提交案外人吴开师的《情况说明》，拟证明其系受吴开师的委托收取款项。 对于丁丽提交的上述证据，正泰公司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正泰公司没有与吴开师建立居间合同关系。王怀军称不清楚吴开师与丁丽之间具体转款经过，对该证据不发表质证意见。罗万瑛、杨大洲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予以认可。 本院对上述证据认证如下：对正泰公司提交的《补充协议》，因该证据系于《解除合同协议书》签订后补签，且该《补充协议》载明的解除合同原因与《解除合同协议书》载明的解除合同原因不符，正泰公司亦未对此作出合理解释。同时，中电公司亦未就该证据的出具及内容的真实性等问题到庭接受质询，且王怀军、杨大洲、罗万瑛、丁丽对该证据不予认可，故本院于本案中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对该证据本院不予采信。对杨大洲提交的名片、任命书，因该证据拟证明的事实与杨大洲提交的书面答辩意见矛盾，且正泰公司对该证据亦不予认可，故该证据亦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对丁丽提交的该情况说明，缺乏其他证据佐证，不予采信。 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另补充查明：罗万瑛系杨大洲指定的收款人，罗万瑛收取案涉40万元款项系代杨大洲收取。 本院对案涉的争议焦点问题评判如下： 关于正泰公司与王怀军、杨大洲、罗万瑛之间法律关系问题。就正泰公司与王怀军、杨大洲之间的法律关系。正泰公司经王怀军、杨大洲介绍，与中电公司签订《合作协议书》，王怀军、杨大洲收取了报酬，正泰公司与杨大洲、王怀军对双方存在事实上的居间合同法律关系均不持异议，本院予以确认。罗万瑛仅系代杨大洲收款，系接受指示收款，为该款项的占有辅助人，而非居间合同的相对方，故罗万瑛与正泰公司不存在案涉居间合同法律关系，正泰公司仅依据向罗万瑛转账即主张与罗万瑛建立案涉居间合同法律关系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王怀军、杨大洲应否返还已收取居间费的问题。正泰公司主张王怀军、杨大洲返还案涉居间费系认为：1.王怀军、杨大洲未促成其实际承接案涉项目，故并未完全履行居间义务；2.王怀军、杨大洲故意隐瞒中电公司并无发包权的事实，导致其解除已经签订的《合作协议书》，故须返还居间费。对此，本院分述如下：首先，本案中双方并未签定书面的居间合同，亦无证据显示双方对王怀军、杨大洲的居间服务范围和内容有明确约定。虽正泰公司主张王怀军、杨大洲的义务系促成正泰公司与中电公司签订正式的承包合同并实际承接案涉项目，但从案涉居间合同的实际履行情况来看，正泰公司在明知《合作协议书》并非正式的承包合同，其是否能实际承接案涉工程具有不确定性的情况下，仍于签订该协议后次日向王怀军支付居间费10万元，向杨大洲指定的收款人罗万瑛转账居间费40万元。故结合《合作协议书》的签订及正泰公司付款的行为，能够认定王怀军、杨大洲已履行了该居间义务。其次，现有可采信的证据表明，《合作协议书》的解除系正泰公司自身原因，而非居间人的原因造成，故正泰公司主张的该归责理由缺乏事实依据。再次，正泰公司所主张的告知义务并无合同依据，且正泰公司亦未提交足以采信的证据证实居间人构成故意隐瞒或提供虚假情况，故正泰公司援引该抗辩权作为其主张返还的依据于法无据，本院对该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对正泰公司要求王怀军、杨大洲返还的主张本院亦不予支持。 关于丁丽收款行为的认定。本案中。丁丽称其受案外人吴开师的委托收取该居间费，但其仅于庭后提交案外人吴开师的书面情况说明，该证言缺乏其他证据佐证；而正泰公司主张的该付款系基于杨大洲、王怀军的指定，正泰公司亦仅提供两名证人进行证实，该证言亦缺乏其他足以采信的证据佐证。鉴于本案中并无足以采信的证据证实丁丽的收款确系基于王怀军、杨大洲的指示，故本院对该事实不予认定。就本案该笔款项而言，鉴于正泰公司认可属于案涉居间费，故即使正泰公司该事实主张成立，与另两笔居间费的认定相同，其向丁丽主张返还亦缺乏法律依据，不能得到支持。另，对于正泰公司主张的解除居间合同问题，其并未提交证据证实居间人存在根本违约情形，该上诉主张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正泰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正泰电气股份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袁晟翔 审判员  罗 宇 审判员  聂彪峰 二〇二一年三月十六日 书记员  崔金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