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渝01民终114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市南岸支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南岸区南坪街道南坪西路23号26-1、26-2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8778476464J。负责人：倪佳，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睿，重庆盛全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廖维芳，女，1972年1月28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荣昌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莉容，北京天驰君泰（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波，男，1981年12月13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渝北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邓志刚，男，1979年6月2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渝北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国泰出租汽车（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渝中区鹅岭正街168号C栋1单元4-1#，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34504254608。法定代表人：王国庆，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吉平，该公司员工。上诉人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市南岸支公司（以下简称天安财产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廖维芳、张波、邓志刚、重庆国泰出租汽车（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泰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2020）渝0112民初304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于2021年3月10日进行了询问。上诉人天安财产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睿、被上诉人廖维芳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莉容、被上诉人张波、被上诉人邓志刚、被上诉人国泰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吉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天安财产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上诉人在车上人员责任保险限额内承担16000元的赔偿责任；2.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重庆市公安局渝北区分局交通巡逻警察支队做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载明，被上诉人廖维芳是在准备乘车的过程中倒地受伤。根据天安财产公司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四条的约定：本保险合同中的车上人员是指在发生意外事故的瞬间，在被保险机动车体内或车体上的人员，包括正在上下车的人员。因此，被上诉人廖维芳在事故发生时属于渝ＡＴ××××号车辆的车上人员，一审法院认定廖维芳不属于车上人员属于事实认定错误。2.被上诉人廖维芳在事故发生时属于渝ＡＴ××××号车辆的车上人员，渝ＡＴ××××号车辆在上诉人处投保了车上责任保险，一审法院判决天安财产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责任属于法律适用错误。按照车上人员责任保险，保险限额为2万元／人，免赔20%，故上诉人只应承担16000元的赔偿责任。3.一审法院未组织原被告双方就廖维芳是否属于车上人员展开辩论，剥夺了当事人诉讼权利，违反法定程序。廖维芳辩称，发生交通事故时，廖维芳还未踏上国泰公司的出租车，属于车外人员。张波辩称，廖维芳是在步行时突然拉出租车的车门摔倒受伤，属于车外人员。邓志刚辩称，答辩意见与廖维芳一致。国泰公司辩称：廖维芳在准备乘坐公司出租车时发生交通事故，属于车外人员，事故认定书对该事实作了认定，保险公司应当按照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承担赔偿责任。廖维芳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要求被告天安财产公司、国泰公司、张波和邓志刚共同赔偿原告的续医费1万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380元、营养费1000元、残疾赔偿金75878元、被扶养人生活费2149元、护理费9000元、误工费17600元、交通费1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元、残疾辅助器具费90元、鉴定费2300元，合计124397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5月9日8时45分许，被告张波驾驶渝ＡＴ××××号出租车行驶至重庆市渝北区××路双凤桥立交时，在车门未关好时行车导致正在准备乘车的原告廖维芳倒地受伤的交通事故。交警部门认定被告张波承担本次事故的全部责任，原告廖维芳不承担事故责任。原告伤后被送到重庆市渝北区人民医院住院治疗23天（2020年5月9日至2020年6月1日），其伤在该院被诊断为：①右髌骨骨折；②右膝部擦伤；③右大腿软组织挫伤。出院时医嘱：①院外继续全休叁周后复查，注意患肢保护；②循序渐进行患肢功能锻炼，暂避免患肢负重行走及过度屈膝动作；③于术后3周、6周、12周、6月、1年定期门诊复查，明确骨折愈合情况，决定患肢负重及取内固定时间，不适随诊。2020年6月28日，重庆市渝北区人民医院给原告出具疾病诊疗证明，医嘱其休息壹月。原告住院期间均系被告张波请专人护理。原告受伤后，为购买拐杖用去90元（残疾辅助器具费）。经原告委托，重庆市法庭科学司法鉴定所对其伤残等级、续医费、护理时限进行了司法鉴定，并于2020年8月28日得出以下的鉴定意见：①廖维芳右膝关节活动受限属十级伤残；②廖维芳续医费需人民币1万元左右；③廖维芳伤后护理时限评定为75日。原告为此用去鉴定费2300元。原告父亲廖发杨生于1927年5月14日，原告父母一生一共养育了包含原告在内的7个子女，其中长女廖维学在交通事故前已经去世。廖发杨每年领取养老金1500元（125元／月）。原告母亲在本次交通事故前已经去世。渝ＡＴ××××号出租车系被告国泰公司所有，该车在被告天安财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50万元，未投保不计免赔险，本次交通事故发生在上述保险的有效期限之内。被告张波系被告国泰公司的主驾被告邓志刚聘请的驾驶员，事故发生时系执行工作任务。审理过程中，被告国泰公司同意被告天安财险公司在交强险外享有20%的免赔率，但不同意被告天安财险公司不承担鉴定费的意见。交通事故发生后，被告张波为原告垫付了住院期间的护理费和医疗费，另外还支付了原告180元现金。重庆市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37939元／年，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支出为25785元／年。现原告要求上述被告共同赔偿因本次交通事故受伤造成的损失而诉至一审法院。审理过程中，因原、被告双方当事人分歧较大，调解未果。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一）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二）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责任；但是，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违反道路交通安全法律、法规，机动车驾驶人已经采取必要处置措施的，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责任。本案中，渝ＡＴ××××号出租车已经依法投保了12.2万元（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万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万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2千元）的交强险，且本次交通事故发生在交强险的有效期限之内，所以被告天安财险公司应当在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万元内赔偿原告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残疾赔偿金、护理费、误工费、交通费、残疾辅助器具费，在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万元内赔偿原告的续医费。被告张波驾驶出租车，在车门未关好时行车导致正在准备乘车的原告廖维芳倒地受伤造成本次交通事故，交警部门认定被告张波承担本次事故的全部责任，原告廖维芳不承担事故责任；原、被告双方对该事故认定书均无异议，一审法院依法予以采信。渝ＡＴ××××号出租车系被告国泰公司所有，被告张波系该公司主驾被告邓志刚聘请的驾驶员，被告张波驾驶该车在对外关系上应当理解为系执行工作任务，根据相关法律规定，被告张波驾驶该车造成原告的损害后果，依法应当由被告国泰公司承担赔偿责任。被告张波为原告垫付了住院期间的护理费和医疗费，以及支付给原告现金180元，亦应当视为系被告张波代被告国泰公司为原告垫付。根据原告的年龄，其残疾赔偿金应当计算20年，金额为75878元（37939元／年×20年×10%）。截至原告定残日，原告父亲廖发杨93周岁，依法可以获得5年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原告父母一生养育了包含原告在内的7个子女，其中长女廖维学在交通事故前已经去世，原告母亲在本次交通事故前已经去世，廖发杨每年领取养老金1500元，因此其被扶养人生活费为2024元【（25785元／年－1500元／年）×5年×10%÷6】。根据相关法律规定，被扶养人生活费应当包含在残疾赔偿金这一大项之内，统称为残疾赔偿金，故原告的残疾赔偿金应当由75878元变更为77902元。原告一共住院治疗23天，住院伙食补助费为1380元（60元／天×23天）。经鉴定，原告的护理时限为75日，原告住院期间的护理费已经由被告张波全部垫付，因此，原告的护理费为6240元（120元／天×52天）。原告于2020年5月9日受伤，重庆市渝北区人民医院于2020年6月28日最后一次医嘱其休息壹月，即原告最长可以休息至2020年7月28日，因此其持续误工天数为81天；原告未举示证据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情况，亦没有举示因本次交通事故减少收入的证据，故一审法院以100元／天作为计算其误工费的标准，故其误工费为8100元（100元／天×81天）。原告要求被告赔偿交通费1000元，被告认为该请求太高；一审法院根据本案实际情况，对交通费酌情支持500元。原告要求被告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元，符合本案实际情况，一审法院对该项请求予以支持。原告要求被告赔偿营养费1000元，被告不予认可。原告未向一审法院举示其需要加强营养的医嘱佐证，一审法院对原告的该项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告因本次交通事故受伤造成的全部损失有：续医费1万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380元、残疾赔偿金77902元、护理费6240元、交通费500元、误工费81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元、残疾辅助器具费90元、鉴定费2300元，合计110512元。在原告的上述损失款110512元中，应当由被告天安财险公司在交强险内直接赔偿续医费1万元、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元、残疾赔偿金77902元、护理费6240元、交通费500元、误工费8100元、残疾辅助器具费90元，合计106832元，其余的3680元则应当由被告天安财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内赔偿2944元（3680元×80%），由被告国泰公司赔偿736元（3680元－2944元）。被告天安财险公司辩称不赔偿鉴定费，未向一审法院举示证据，被告国泰公司亦不予认可，一审法院对被告天安财险公司的该项辩称不予采纳。交通事故发生后，被告国泰公司已经给付原告现金180元，该款应当从上述的736元中予以扣除，即被告国泰公司仅再赔偿原告556元（736元－180元）即可。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四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七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市南岸支公司在交强险内赔偿原告廖维芳的各种损失合计106832元（限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被告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市南岸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内赔偿原告廖维芳的各种损失合计2944元（限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三、被告重庆国泰出租汽车（集团）有限公司赔偿原告廖维芳的各种损失556元（限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四、驳回原告廖维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83.97元（已系减半收取），由原告廖维芳负担3.97元，由被告重庆国泰出租汽车（集团）有限公司负担480元（此款原告已经预交，限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直接给付原告）。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廖维芳在交通事故发生时属于车上人员还是车外人员的问题。天安财产公司与其他当事人在二审中对此作了不同陈述，但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事故发生时的视频或证人证言，本院只能根据现有证据予以认定。本案中，乘车人廖维芳与车辆驾驶人张波对事故发生经过的陈述基本一致，即廖维芳准备乘车但还未上车，在拉车门过程中因车辆行驶倒地受伤。天安财产公司认为廖维芳已经上车后倒地受伤，但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结合《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对本次交通事故经过的认定，廖维芳是在准备上车的过程中倒地受伤，该事故认定书没有认定其已上车后从车上摔下倒地受伤。根据民事诉讼证据优势原则，认定廖维芳在还未上车的情况下倒地受伤具有高度盖然性，故不能按照天安财产公司提交的保险条款第四条的约定确定天安财产公司的赔偿责任。由此，一审法院判决天安财产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市南岸区支公司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51.66元，由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市南岸区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 硕审 判 员  郑 泽审 判 员  刘 希二〇二一年三月十八日法官助理  罗淋尹书 记 员  程 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