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白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21）吉06民终7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白山市友成建设有限责任公司。   法定代表人：宏某。   委托诉讼代理人：范某。   委托诉讼代理人：潘某，该公司法律顾问。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智某，住吉林省白山市浑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吉林智丰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集安仁翔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白山分公司。   负责人：宋某。   原审第三人：宋某，住吉林省白山市浑江区。   上诉人白山市友成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友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智某、原审第三人集安仁翔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白山分公司（以下简称仁翔公司）、原审第三人宋某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友成公司不服白山市浑江区人民法院（2020）吉0602民初4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作出（2020）吉06民终536号民事裁定，将该案发回白山市浑江区人民法院重审。白山市浑江区人民法院另行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并作出（2020）吉0602民初1545号民事判决。友成公司仍不服，上诉至本院。本院于2021年1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友成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撤销白山市浑江区人民法院（2020）吉0602民初1545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智某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本案智某作为原审原告主体资格不适格，不具有作为原审原告对友成公司提起诉讼的资格，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请二审法院予以撤销。友成公司单位要签订合同有严格管控流程：先由工程部技术人员审查签字，再由主管副经理审查签字，最后经总经理审核批准签字后才可以加盖公章。智某是自然人，既没有营业执照，也没有施工资质，按照建筑工程合同法规定，智某不能成为工程合同的分包人。友成公司作为国家的一级资质施工企业，不能将工程分包给无工程资质的企业，更不可能分包给作为自然人的智某。之所以友成公司与智某之间会出现这样的一个《工程承包合同》，系因仁翔公司负责人宋某找友成公司对该合同加盖的公章，目的是为了给智某转工程款，友成公司单位规定没有工程合同不能向支款单位转大额工程款，因此友成公司就在现智某提供的这个合同上加盖了公章，是为了转款需要，并不是与智某签订分包合同。友成公司单位财务人员本应当在合同中注明，本合同系转款需要签订的，由于友成公司的错误而未在合同上注明，这是友成公司的错误。根据《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六条“行为人与相对人以虚假的意思表示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以虚假的意思表示隐藏的民事法律行为的效力，依照有关法律规定处理。”友成公司认为该合同明为工程分包合同，实际上是为了工程转款需要而签订的，系以虚假的意思表示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应属无效的民事法律行为。因此，智某不能依据无效的合同向友成公司主张剩余工程款。而一审法院却将拨款之用合同作为约束友成公司与智某的工程合同之用，约束双方施工、结算之用，以此判决友成公司要承担两份工程款，既承担对仁翔结算工程款4325327.12元和对智某191067.25元拨款及利息，重复履行拨付工程款义务，严重侵害了友成公司的合法权益。智某在诉状中称自己同宋某签了《工程承包合同》，而在庭审中不承认自己同宋某或仁翔签了《工程承包合同》，未签合同仁翔公司或宋某为什么给智某拨付100万工程款？智某在工程结束之后，因未结清工程款遂让宋某于2019年4月28日给智某出具一张76万元的欠条，智某说与宋某之间存在76万元的债权债务关系，对此友成公司认为智某应当向宋某本人另行提起诉讼主张权利，不应当向友成公司主张。如上所述，友成公司与智某之间所签订的合同不是为了与智某分包工程的目的而签订，双方之间更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综上，友成公司认为原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智某不具有一审原告主体资格，友成公司与智某之间没有工程分包关系，也没有结算义务。   智某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请法院驳回友成公司上诉请求。理由如下：该工程是友成公司与智某之间签订的工程承包合同，按照合同相对性原则，智某向友成公司主张权利符合法律规定。智某是实际施工人，主体工程是智某施工的，合同是否有效并不影响智某向友成公司主张权利。智某主体适格。友成公司一直认可自己在签订合同时存在过失，但友成公司对自己工作上的失误不应由智某承担，产生的法律后果应当由友成公司自行承担。因此，一审法院的判决结果是正确的。   宋某辩称，友成公司的上诉请求理由成立。   智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友成公司给付工程款299523.25元，并自2019年7月12日（友成公司最后一次支付工程款日期）至友成公司还清本息日止按照年利率6%支付利息；2.诉讼费5950元、保全费1230元由友成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9月11日，浑江区公安边防大队（发包人）与友成公司（承包人）签订了《合同协议书》，约定“工程名称为浑江区公安边防大队部及三道沟边境检查站营房建设工程，工程范围包括建筑、装饰装修、安装工程、2185.12平方米，计划开工日期为2017年9月15日，计划竣工日期为2018年7月1日，工期总日历天数290天，签约合同价为人民币伍佰零捌万柒仟柒佰捌拾捌元整（5087788.00元）”等内容，浑江区公安边防大队在合同落款发包人处加盖公章，友成公司在承包人处加盖公章。2017年10月6日，友成公司（甲方）与智某（乙方）签订了《工程承包合同》，约定：“工程名称为浑江大队部及三道沟边境检查站营房，本工程合同总工期为240天，开工日期为2017年10月6日，竣工日期为2018年6月6日，工程施工价为1000元/m’，从承台到屋面、封顶《按图纸确定的平方和要求》所在图纸中设计土建工程乙方必须全部包含在内(承包范围：钢筋、木工、砭、砌砖、抹灰、室内防水、外墙保温、外脚手架、安全防护按图纸施工)，甲方拨付乙方施工进度款时，须按工程进度，（承台、地梁基础）平口付总造价的10%，二层封顶付总造价的20%，四层封顶付总造价的20%，主体竣工验收合格付全部工程款，甲方扣留乙方工程质量的质保金为总价5%，质保期满后7日内返还质保金，土建质保期限为2年，防水质保期为5年”等内容，友成公司在合同落款甲方处加盖公章，智某在乙方处签名。2018年1月20日，友成公司（承包人）与仁翔公司（分包人）签订《浑江区公安边防大队部及三道沟边境检查站营房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约定：“总包工程名称为浑江区公安边防大队部及三道沟边境检查站营房建设工程，分包工程名称为浑江区公安边防大队部及三道沟边境检查站营房建设分包工程，计划开工日期为2018年2月1日，计划完工日期为2018年8月31日，工期总日历天数为212天，签约合同价为分包人按照合同约定完成分包工程承包范围内的全部工作内容，承包人按照与发包人竣工结算工程量清单项目的全费用综合单价的93.5%进行结算（由此产生的税费均由分包人承担）。”等内容，友成公司在合同落款承包人处加盖合同专用章并有范某在委托代理人处签名，宋某在合同落款分包人处签名。2019年1月24日，“浑江区公安边防大队部及三道沟边境检查站营房”建设工程竣工并验收，智某承包并施工的总面积为2169.12平方米。经核算，“浑江区公安边防大队部及三道沟边境检查站营房”建设工程款为4856721元，扣除质保金后，浑江区公安边防大队已将全部工程款4711019元给付友成公司。另查明，2019年12月5日，依智某的申请，法院作出（2019）吉0602财保150号民事裁定，裁定对友成公司预留在浑江区公安边防大队14.2万元的质量保证金予以冻结，冻结期限一年，智某支付保全费1230元。2020年11月27日，依智某申请，法院对友成公司预留在浑江区公安边防大队14.2万元的质量保证金延长冻结期限一年。   一审法院认为，友成公司与智某签订《工程承包合同》，因智某不具有相应施工资质，故双方形成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为无效合同，但双方形成事实上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因案涉工程已经验收合格，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十四条的规定，友成公司应参照合同约定向智某支付工程价款。智某施工的工程总面积为2169.12平方米，参照双方合同中关于工程款的约定，即1000元/平方米，友成公司应当支付智某工程款2169120元。智某自认收到友成公司已给付工程款1869596.75元，对已支付的1869596.75元工程款予以确认，友成公司尚欠智某工程款299523.25元（2169120元-1869596.75元）。根据双方合同约定：“甲方（友成公司）扣留乙方（智某）工程质量的质保金为总价5%，质保期满后7日内返还质保金，土建质保期限为2年，防水质保期为5年。承担保修期内的维修，本工程所发生的土建承包范围内的质量责任由乙方负责。”该工程于2019年1月24日竣工验收，上述质保期尚未届满，扣除友成公司质保金108456元（2169120元×5%），友成公司应给付智某工程款191067.25元。对于友成公司提出的该工程系由其发包给宋某，又由宋某分包给智某的，故其不应向智某支付工程款的答辩意见，因友成公司直接与智某签订了书面施工合同，且该工程系由智某实际施工，友成公司应按照法律规定向智某支付工程款，故对其该项答辩意见不予采纳。关于利息，友成公司于2019年7月12日向智某付款后，再未向其支付工程款，故利息起算点应为2019年7月13日。未付工程款191067.25元（不含质保金），故友成公司应自2019年7月13日起以191067.25元为基数支付相应利息。因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遇节假日顺延）9时30分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经取消。故对于智某的利息请求，对友成公司支付以191067.25元为基数自2019年7月13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款项付清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的请求予以支持，对超出部分不予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第（一）项“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第十四条第一款第（一）项“当事人对建设工程实际竣工日期有争议的，按照以下情形分别处理：（一）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的，以竣工验收合格之日为竣工日期”、第十八条“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规定，判决：“一、白山市友成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给付智某工程款191067.25元，并支付以191067.25元为基数自2019年7月13日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款项付清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二、保全费1230元，由白山市友成建设有限责任公司负担；三、驳回智某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950元，由智某负担1850元，由白山市友成建设有限责任公司负担4100元”   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友成公司主张其将案涉工程分包给仁翔公司，是仁翔公司将案涉工程的土建工程部分包给智某，友成公司与智某签订的《工程承包合同》是为向智某转款而签订，并不是将工程分包给智某。对此，友成公司并未提供充足证据予以证明，且智某不予认可，本院对友成公司该项主张不予认定。因土建工程由智某实际施工，且案涉工程已经验收合格，一审判决友成公司应承担给付工程款的责任并无不当。友成公司主张智某不具有向其主张权利的诉讼主体资格的诉请，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友成公司的上诉请求，理由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950元，由友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张伟审判员迟吉岩审判员兆艳红     二〇二一年三月三十一日   法  官 助  理 陈静书记员戴兵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