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黔05民终32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大方县安乐彝族仡佬族乡人民政府，住所地：贵州省大方县安乐乡。法定代表人：杨林，该乡人民政府乡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赵江，贵州贵达（毕节）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一般授权）：崔仁静，贵州贵达（毕节）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罗荣友，男，1957年9月3日出生，彝族，住贵州省大方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吕娟，贵州业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成挑，男，1956年8月10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大方县。上诉人大方县安乐彝族仡佬族乡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安乐乡政府）因与被上诉人罗荣友、周成挑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大方县人民法院（2020）黔0521民初54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安乐乡政府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周成挑才是工程的实际承包人，依法应当撤销。一审以周成挑在本案中系履行职务而认定上诉人承担责任系错误认定，涉案项目原系周成挑负责对接，但后来在对接工程时直接由其进行工程承包，上诉人所有项目的结算、打款均由周成挑与上诉人对接，工程验收也是上诉人与周成挑进行验收，周成挑才是工程的实际承包人，罗荣友与周成挑才是劳务关系。罗荣友是否为实际施工人，做了多少的工程量，是否结算，上诉人均不知道。二、上诉人、周成挑就涉案项目经验收后，上诉人实际支出的工程款已超额支付给周成挑，一审法院又判上诉人再支付被上诉人罗荣友，无法律依据。上诉人已支付周成挑的实际工程款已经有140多万元，经验收后，发现周成挑已经超额借支工程款。一审法院不能仅因为周成挑系上诉人工作人员就认定其系履行职务，就认定上诉人需承担支付责任。本案中除了上诉人与罗荣友无任何关系外，周成挑在本案中系双重身份，是政府工作人员的同时又是工程的实际承包人，周成挑才是对被上诉人罗荣友负有支付责任的主体。至于周成挑超额借支部分，待工程通过审计结算后上诉人将依法追究其刑事或民事责任。三、一审法院仅通过村委会的证明就认定罗荣友的工程量和工程款缺乏依据，依法应当撤销。两被上诉人之间如何结算，工程量如何计算，与上诉人无关，一审法院以此为依据认定上诉人必须按照被上诉人罗荣友起诉的具体金额进行支付缺乏依据，同时上诉人方的政策性文件也不能用作认定被上诉人罗荣友具体劳务费的计算依据，因为被上诉人周成挑是如何将工程包给被上诉人罗荣友的，上诉人均不知道，故被上诉人起诉的金额从何而来，上诉人也不知道。不能仅通过村委会的证明就认定罗荣友的工程量和工程款，一审法院认定错误，依法应当撤销。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导致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当撤销。二审中，上诉人补充上诉意见：关于主体资格来说，上诉人并不是适格的被告，涉案项目实际发包方并不是安乐乡政府，真正的发包主体是农户，政府是以补贴的方式进行实施。被上诉人罗荣友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予以维持。上诉人与周成挑是承包涉案工程的主体，上诉人主张其主体不适格的理由不成立，上诉人是涉案工程牵头部门，周成挑系其工作人员，并且在一审中我方举了相关证据证实周成挑系上诉人工作人员，负责涉案沼气池的建设工作，所以本案中周成挑与罗荣友达成的书面协议，由于罗荣友已经施工完成，并且经安乐乡政府及安乐村委验收合格，涉案工程于2012年底完成，至今长达9年时间，在此期间安乐乡政府、周成挑均对涉案沼气池未提出质量异议。据此，罗荣友修建的沼气池完全符合其要求，罗荣友因此追讨该劳务款花费了大量人力物力，所以，请求二审法院查清事实，维持一审判决。被上诉人周成挑辩称，一、被答辩人安乐乡政府经一审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不到庭参加诉讼，是这届安乐乡政府对法律的不尊重，是法律意识的缺失，是明显的官僚作风。二、答辩人不是适格的被告主体，也不是适格被上诉人，原因是答辩人没有权利，没有资格将农户的沼气池承包给任何人。答辩人的行为法律上称之为职务行为。三、一审判决的标的完全错误，请予以撤销，原因有以下四个方面：1、被答辩人罗荣友所谓的沼气池是罗荣友给农户承包的，被答辩人罗荣友应该同农户结算工资。沼气池是中央关怀老百姓的民生工程，中央要求事事以农户做主，农户自行承包，自己使用，任何人都没有权利和资格承包。2、沼气池费用包括三个方面：一是挖机费，二是管理费，三是工资。被答辩人罗荣友没有找对适格的被告主体，胡乱编造诉讼标的，完全违背客观实际。3、被答辩人罗荣友所做的沼气池全部没有达到要求，全部都没有完工，给25户农户造成了极大的损失，根本得不到工资。罗荣友不但得不到工资，还要赔偿没有完工造成的损失，每个沼气池按照国家规定的标准（2700元/每户）计算，25户30立方的沼气池，共计应赔偿202500元。4、被答辩人罗荣友没有承建沼气池的资质，没有沼气池建设的技术，造成农户沼气池建设没有完工，造成农户沼气池无法使用。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判决错误，恳请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保护人民群众合法权益。一审原告罗荣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决二被告连带支付原告劳务款55600.00元，并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4年7月1日起至还清之日止的逾期利息；2.本案的诉讼费由二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12月20日，毕署专议（2011）72号文件第三项规定，关于联户沼气池建设问题。针对我区目前的实际，在群众自愿的情况下，各县（市、区）可以根据需要，参照2008年省农委下发的相关文件精神，可以推广联户沼气池建设。但国家下达资金必须要全额补助到农户，两家或三家联户建设20立方米或30立方米的沼气池可以对应相当于10立方米的沼气2个或者3个。2012年11月5日，大方县人民政府办公室方府办通（2012）198号文件明确技工工资每个为700元。后安乐乡政府办公会议纪要明确由周成挑具体组织实施沼气池建设工作。后罗荣友等人相继对安乐乡的沼气池进行施工，2014年11月15日，安乐乡政府确认罗荣友修建的沼气池总计为25个，其中主体已完工是25个，打底、粉糊、水压间、盖板及安装均只完成部分。2019年11月21日，安乐乡政府对安乐乡范围内的沼气池进行检查，罗荣友修建的沼气池的池容量均是30立方米，该乡大部分沼气池使用情况均不正常。2020年7月24日，安乐乡政府对其范围内2011-2012年沼气池进行核查，经核查多数沼气池均存在问题，其整改意见为：2020年6月30日前完成水压间、盖板、灶具安装等尾欠工程的整改工作。2020年8月9日，安乐乡偏坡村出具证明对罗荣友实际修建的沼气池与政府登记不一致的部分进行说明。2020年8月19日，罗荣友向本院提起诉讼，要求安乐乡政府及周成挑连带向其支付劳务款。一审法院认为，罗荣友修建的安乐乡政府范围内的沼气池25个，池容量为30立方米/个，周成挑认可罗荣友修建的事实，但称验收后才能支付相应款项，对罗荣友修建沼气池的情况，予以确认。关于罗荣友的工种是仅挖坑还是完工即灯亮灶燃才给付工程款的问题，周成挑虽称应待完工才支付款项的问题，但也未举证证明其主张，而罗荣友提供安乐彝族仡佬族偏坡村民委员会罗荣友建设沼气池完工情况统计表、大方县年度农村沼气池建设情况入户检查记载表能证明罗荣友对沼气池的主体已经完工，安乐乡政府在举证期限内未向提交证据，在庭审后要求安乐乡政府对其乡范围内和罗荣友一样修建沼气池的其他人员的结算情况及结算的相关凭证，安乐乡政府在限期内也未提交相应凭证，故罗荣友要求以其修建的沼气池为基数，按方府办通（2012）198号文件明确的10立方米的技工工资700元/个的标准计算其费用的主张，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的规定，罗荣友已经修建了30立方米的沼气池25个，安乐乡政府应向罗荣友支付款项52500.00元（10立方米的700元/个×3×25个）。关于周成挑在本案中应否承担责任的问题，周成挑是安乐乡政府的工作人员，其组织实施建设沼气池系代表安乐乡政府执行工作任务，故周成挑不应在本案中承担责任。关于周成挑向政府借支案涉沼气池款项的问题，其未完全向实际修建沼气池的人员支付相关款项，安乐乡政府借支给周成挑的款项可要求其退回。关于罗荣友要求支付其提供零工工资3100.00元的问题，其提供了罗荣怀的证言和相关人员签字的材料证明。罗荣怀修建沼气池是他介绍的，但对具体协商情况并不知情，而其他证实材料的签字人员未出庭作证，不能核实其真实性，故其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其主张，对其主张不予支持。被告安乐乡政府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的规定，本案作缺席判决。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大方县安乐彝族仡佬族乡人民政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向原告罗荣友支付劳务款52500.00元；二、驳回原告罗荣友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90.00元，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595.00元，由被告大方县安乐彝族仡佬族乡人民政府负担。二审中，上诉人安乐乡政府向本院提交了下列证据：1、统一社会信用代码证，证明上诉人的主体资格。2、借款单和会议纪要，证明经政府党政联席会决定，自2012年2月3日至2013年9月4日已拨付周成挑工程款1458880元。3、承诺书，证明周成挑承诺对其在2012年牵头承建的570个沼气池质量负全部责任，证实其才是工程的实际承包人，罗荣友与周成挑才是劳务关系。4、沼气池项目核查单、大方县年度农村沼气池建设情况入户检查记载表，证明项目未经验收合格，也未经审计。5、毕节地区行政公署专题会议纪要毕署专议[2011]72号、方府办法（2011）65号文件，证明涉案项目必须要经过审计，同时已经明确确认政府补助的资金是2700元每户，涉案的发包方是农户，而不是上诉人，上诉人不是适格的被告。6、两次党政联席会议纪要，证明具体组织实施人是周成挑，补贴由周成挑分给农户。被上诉人罗荣友质证意见：对上述第1组证据不持异议，对周成挑借款的情况不无异议，但该项资金是否发放给农户上诉人不知情，罗荣友也没有得到，该证据印证了周成挑系上诉人的工作人员，且负责案涉沼气池的具体建设，对承诺书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同时也证明周成挑系涉案工程项目的负责人，对第4组证据的客观性持有异议，且结合一审中我方提供的证据沼气池检查的记载表，罗荣友是担任记工工作，主要完成沼气池的主体建设工作，在一审中我方提供的沼气池入户检查记载表，在该表中明确记载沼气池主体是完工了的，罗荣友完工的工程是25个沼气池，且有乡政府签章，所以我方对该证据不予认可。第5组证据不属于新证据，一审中上诉人不参与庭审，应承担不利后果，在二审中举证不应当采纳，同时该证据反而证明沼气池的牵头工作就是上诉人，至于上诉人资金的来源及财政的走向属于内部调整，对外不具有效力，故我方对该证据不予认可。第6组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周成挑质证意见：对第1组证据无异议，第2组证据只是一分部，材料是先赊的，款项借出去后是付材料款，该款项买材料来分给农户，材料是我去赊的。关于承诺书，是因为我借了款，上面清查说要拿去还，所以才喊我写了承诺书。对第4组证据，因工程已经验收，只差审计，工程实际并没有全部完工，故对该证据不予认可，我认可的是县政府和乡政府的文件。对第5组证据的证据效力请法院依法认定。第6组证据与本案无关。本院经审查认为，对上诉人提供的第1组证据，因对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故其证据效力予以确认。对上诉人提供的第2、3、4、5、6组证据，均不属于上诉人在一审中无法提供或者二审中才新发现的证据，且该证据并不能推翻一审判决所认定的基本事实，达不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故本院不将其作为认定本案案件事实的依据予以采信。对一审审理查明的事实，本院二审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益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之规定，本院应围绕上诉人安乐乡政府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对当事人无异议和未提出上诉的部分，本院不予审理。关于上诉人安乐乡政府认为周成挑才是案涉工程的实际承包人，罗荣友系与周成挑形成劳务关系的上诉理由，从一、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来看，案涉沼气池建设工程系安乐乡政府根据上级相关文件精神组织实施的工程，相关补助资金也来源于财政拨款，周成挑系安乐乡政府的工作人员，其代表安乐乡政府具体组织实施，周成挑的行为属于履行职务的行为，法律后果应由安乐乡政府承担，安乐乡政府称周成挑系案涉工程的实际承包人，未提供任何证据加以证实，故一审认定周成挑系代表安乐乡政府执行工作任务，周成挑在本案中不应承担责任并无不当。同理，因案涉工程系安乐乡政府组织实施，相关建筑材料也是周成挑代表安乐乡政府对外进行采购，且安乐乡政府在给罗荣友的《关于罗荣友信访举报事项告知书》中也自认周成挑系案涉施工合同的当事人，安乐乡政府在二审中称案涉工程的真正发包主体是农户，也未提供相关证据加以证实，鉴于周成挑的行为系代表安乐乡政府履行职务的行为，一审认定罗荣友系与安乐乡政府形成劳务关系，罗荣友主张的相关劳务费应由安乐乡政府承担也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安乐乡政府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安乐乡政府认为案涉项目经验收后，其已将工程款超额支付给周成挑，一审再判上诉人向罗荣友支付工程款无法律依据的上诉理由，经查，安乐乡政府所称的工程款支付方式是由周成挑向乡财政借支，该借支行为系安乐乡政府与周成挑之间的内部关系，安乐乡政府在本案中并未举证证明其已向罗荣友履行了案涉工程款的支付义务，应承担举证不力的法律后果。故一审判决安乐乡政府向罗荣友支付相应工程款并无不当，上诉人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安乐乡政府认为一审法院仅通过村委会的证明就认定罗荣友的工程量和工程款缺乏依据的上诉理由，经查，关于罗荣友所做工程的工程量，有安乐乡偏坡村委会出具的证明及罗荣友建设沼气池完工情况统计表、安乐乡政府出具的《关于请求对2012年度沼气池建设工程进行复查验收的报告》及农村沼气池建设情况入户检查记载表、安乐乡政府向罗荣友出具的《关于罗荣友信访举报事项的告知书》等证据在卷为证，足以认定罗荣友所做工程已经完工，工程量为30立方米的沼气池25个的事实成立，一审对此所作出的认定并无不当，上诉人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大方县安乐彝族仡佬族乡人民政府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90.00元，由上诉人大方县安乐彝族仡佬族乡人民政府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黄世军审 判 员 徐 洪审 判 员 刘光全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张园园书 记 员 谢贤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