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安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05民终103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陕西省豫胜石油钻采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西安市雁塔区小寨西路**皇家公馆******。法定代表人:柳志强,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德杰,河南宇法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欣,河南宇法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董西阳,曾用名董锡阳,男,1965年7月10日出生,汉族,系河南省清丰县马庄桥镇油田街**院居民,现住滑县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帅兵，河南启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张辉,男,1965年2月28日出生,汉族,系河南省清丰县马庄桥镇油田街**院居民,现住滑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希根,河南金太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陕西省豫胜石油钻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豫胜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董西阳、张辉借款合同纠纷一案，河南省滑县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于2020年3月2日作出（2018）豫0526民初6575号民事判决，豫胜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22日作出（2020）豫05民终2079号民事裁定，撤销上述民事判决，发回一审法院重审。一审法院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2月17日作出（2020）豫0526民初5443号民事判决，豫胜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豫胜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德杰，被上诉人董西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帅兵、被上诉人张辉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希根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豫胜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法院（2020）豫0526民初5443号判决，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还款责任；2、本案一、二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借款法律关系的核心要素是借贷合意，被上诉人董西阳应对存在借贷合意承担举证责任，但董西阳未提供借据、借款合同等能够证明存在借贷合意的证据，一审认定案涉15万元款项为借款错误。2、“股金分配单”实质上是“张辉股金分配单”，体现的是被上诉人张辉将其个人名下股权再分配的情况，属于张辉个人行为，与豫胜公司无关。3、被上诉人张辉并未以豫胜公司的名义向被上诉人董西阳筹款，而是以个人名义实施，不是职务行为，是其个人行为。（1）张辉以个人名义为董西阳出具“股权证”充分说明，张辉向董西阳筹款，是为了筹集其个人在钻井队的“入股款”而实施，目的是为了获取其个人的“钻井队股权”，该行为的利益归属于其个人，而不是豫胜公司。（2）张辉向钻井队入股，获取股权，这是一层法律关系，反映的是张辉和其他钻井队合伙人之间的合伙关系，张辉向董西阳筹集资金，并将董西阳投资的款项登记在自己名下的股金之中，反映了张辉与董西阳之间的合伙投资关系，豫胜公司不是该法律关系的当事人，不应对张辉的个人行为承担任何责任。4、柳志强并不是豫胜公司的发起人，而是豫胜公司成立后通过受让股权取得股东身份，张辉在2007年才成为豫胜公司股东，一审认定张辉在2005年底至2010年担任豫胜公司总经理错误，案涉钻井队是张辉、柳志强等人合伙组建的，挂靠豫胜公司资质经营，并不是豫胜公司组建，一审对豫胜公司的成立及经营情况认定错误。5、被上诉人董西阳并未提供交付15万元的转账凭证，不能证明该15万元款项实际发生。被上诉人董西阳辩称：1、上诉人豫胜公司在2005年至2007年期间效益较好，为了扩大生产规模而面向公司职工及社会筹集款项的事实客观存在，豫胜公司的会计宋国勇所罗列的清单中明确记载董西阳出资15万元，被用于40101井队10万元、32106井队5万元，该清单可以证明豫胜公司收到了董西阳的出资，用于豫胜公司的钻井队，一审认定案涉款项系借款是正确的，豫胜公司以双方不存在借贷关系为由否认借款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2、案外人宋国勇系豫胜公司会计，一审认定宋国勇书写的“股金分配单”系职务行为并无不当。通过“股金分配单”可知，在40101钻井队登记在被上诉人张辉名下是60万，在40102钻井队登记在张辉名下的是30万元，32165钻井队张辉本人10万元，张辉本人的款项和其出面为公司筹借的其他人员的款项是分开登记的，豫胜公司上诉称“股金分配单”实质是“张辉股金分配单”不属实。3、被上诉人张辉向董西阳出具《股权证》只是事后行为，是张辉应对董西阳向其和公司要账时的单方行为，不能代表董西阳向张辉提供借款当时的真实意思。4、豫胜公司称钻井队系挂靠其资质经营的理由不属实，钻井队隶属于豫胜公司统一管理，其生产系公司经营的一部分，并非相互独立，豫胜公司以钻井队独立存在排除其清偿义务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被上诉人张辉辩称：1、被上诉人董西阳在一审中称其把资金交给了豫胜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柳志强的妹夫黄跃军，董西阳向豫胜公司投入的15万元资金未交给张辉，不存在张辉以个人名义向董西阳筹款之说，董西阳等人投入豫胜公司的资金被豫胜公司用于购买设备、钻井经营使用，张辉给豫胜公司的投资人董西阳等人出具股权证是受豫胜公司委托授权，系代表公司实施的职务行为。“股金分配单”上加盖了豫胜公司的公章，不存在张辉收取董西阳款项后“再投资”行为，张辉与董西阳之间更不存在合伙投资关系。2、张辉是在2005年年底被豫胜公司聘任为总经理，到2010年前后离开豫胜公司。案涉钻井队是豫胜公司统一组建，统一经营，每个钻井队单独核算，在张辉任职期间，豫胜公司“下账”都有张辉的签字，豫胜公司的“会计账目”中对该事实有明确的记载，豫胜公司上诉称案涉钻井队是张辉、柳志强等人合伙组建，挂靠豫胜公司资质经营，与事实不符，也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原审原告董西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被告及第三人偿还原告15万元及利息;2.本案诉讼费及实际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重审认定事实：被告豫胜公司于2005年7月26日经工商登记成立，法定代表人柳志强，经营范围：油气田技术服务，勘察工程施工（地质钻探（地质钻探器材、煤炭、焦炭的销售，发起人有柳志强及案外人张茂林、房普选，2007年豫胜公司变更工商登记股东变更为柳志强、房普选、张辉。豫胜公司成立后组建有40101、40102、32164、32165、32106等钻井队，各井队未注册工商登记，2005年年底至2010年，被告张辉任豫胜公司总经理。2015年4月2日，豫胜公司变更工商登记，注册资本由1000万元变更为2000万元，股东柳志强出资额由600万变更为1600元。豫胜公司在经营过程中曾使用多枚印章。被告豫胜公司因成立初期经营效益较好，2005年至2007年期间曾决定以向公司内部不特定人员集资的形式筹借资金，以扩大公司经营规模，原告董西阳通过张辉将15万元现金投入被告豫胜公司的豫胜40101钻井队和豫胜32106钻井队。张辉向原告董西阳出具了两份股权证,内容分别为:“股权证豫胜40101钻井队40101钻井队(张辉名下股金分配)成立时间:2006年5月井队总股本:800万元分配股东姓名:董西阳分配股金:10万元签发人:张辉(签名加签章)”、“股权证豫胜32106钻井队32106钻井队(张辉名下股金分配)成立时间:07年9月井队总股本:210万元分配股东姓名:董西阳分配股金:5万元签发人:张辉(签名加签章)”。豫胜公司如何使用涉案15万元集资款由豫胜公司决定，不征求集资人董西阳意见，董西阳不参与豫胜公司以及下属井队经营活动。豫胜公司、井队未曾向董西阳分红。一审法院重审认为，本案系借款合同纠纷。被告张辉作为被告豫胜公司的经理、股东，为执行豫胜公司扩大生产规模、筹集资金决定，以豫胜公司名义向原审原告董西阳等不特定的人员筹资，并将原告董西阳出资的15万元投入到了豫胜公司经营活动中，董西阳向豫胜公司出资后不参与豫胜公司及下属井队经营活动，张辉亦不是董西阳等出资人推举的负责人，豫胜公司并未因原告出资变更注册资本，故董西阳不是豫胜公司或下属井队的合伙人，不是豫胜公司或下属井队的股东，涉案款项名为“集资款”，按照上述特征其性质应为借款，可以认定董西阳与豫胜公司之间形成了借款合同法律关系，故对原告董西阳要求被告豫胜公司承担偿还借款15万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对被告张辉称涉案款项系入股股金的辩解意见不予采纳，对豫胜公司称本案所涉款项系与张辉合伙的入股股金和张辉个人行为的意见不予采纳。被告张辉系董西阳与豫胜公司之间借贷关系的经手人，其系行使的职务行为，原告董西阳要求其二人承担还款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四条、第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陕西省豫胜石油钻采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董西阳借款150000元；二、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能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300元,由被告陕西省豫胜石油钻采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河南省人民检察院、河南公安厅联合发布的豫检会2015第11号《关于办理非法集资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第二项规定，对于为生产经营所需，以承诺给付分红或者利息的方法，向单位内部职工、亲友等筹集资金，主要用于合法的生产经营活动，因经营亏损或者资金周转困难，未能及时兑付本息引发纠纷的，应当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按照民间借贷纠纷处理。本案中，上诉人豫胜公司为扩大生产规模向包括被上诉人董西阳在内的公司职工及社会人员筹集资金用于公司生产经营。豫胜公司虽未向董西阳出具借据，但根据董西阳提供的被上诉人张辉出具的《股权证》、案外人宋国勇出具的《股金分配单》、时任豫胜公司总经理的张辉及时任豫胜公司的会计宋国勇的陈述，豫胜公司将董西阳出资的10万元用于其40101钻井队、5万元用于其32106钻井队，可以认定豫胜公司向董西阳借款15万元用于其生产经营的事实，双方之间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依法成立。被上诉人张辉作为时任豫胜公司的总经理，以豫胜公司的名义向董西阳筹集资金，并向董西阳出具《股权证》的行为系职务行为，董西阳并不参与豫胜公司及其下属钻井队的经营，豫胜公司亦未提供证明案涉钻井队是张辉与他人合伙组建并挂靠豫胜公司的资质进行经营的相关证据，故上诉人豫胜公司主张案涉款项为合伙入股款而非借款的理由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豫胜公司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河南省滑县人民法院（2020）豫0526民初5443号民事判决。二审案件受理费3300元，由上诉人陕西省豫胜石油钻采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 中 友审判员 智 咏 梅审判员 吕 建 伟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张宁（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