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晋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1）晋05民终38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晋城中海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山西省晋城市城区晋回路810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法定代表人：李某，任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原某，女，1983年3月29日生，身份证住址为：泽州县大阳镇河底村7段28院，身份证号：×××，系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泽州县金村镇长畛洼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山西省泽州县金村镇长畛洼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法定代表人：郭某，任村委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女，1970年7月11日生，身份证住址为：泽州县金村镇长畛洼村53号，身份证号为：×××，该村支部书记。上诉人晋城中海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海公司）因与上诉人泽州县金村镇长畛洼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长畛洼村委）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泽州县人民法院（2020）晋0525民初20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海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泽州县人民法院（2020）晋0525民初2049号民事判决，查清事实，改判“驳回被告的全部反诉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长畛洼村委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定事实错误。一审庭审中并没有对长畛洼村委提供的维修项目报价表、维修费收据进行核实，完全无视中海公司对长畛洼村委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存疑，直接判决由中海公司承担长畛洼村委的维修费。2.一审庭审记录“采暖费中包含机组设备费”为一审庭审记录错误，实际是采暖费中不包含机组设备费，长畛洼村委为供暖共支付的电费54478.43元，该笔费用的受益人为长畛洼村村民，并不是长畛洼村委的损失，因此一审判决由中海公司承担采暖费的全部损失错误。3.违约金一审判决显失公平。当事人双方签订的《空气源热泵系统销售安装合同》中关于违约责任的约定为“长畛洼村委按工程总价款日息0.1%支付违约金。”因长畛洼村委拖欠尾款时间过长，一审确定的违约金为“按照未支付工程款的10%计算”过少。长畛洼村委的答辩意见与其上诉意见一致。长畛洼村委上诉请求：1.撤销泽州县人民法院（2020）晋0525民初204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中海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并支持长畛洼村委的反诉请求，即返还合同款168800元。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中海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定案涉工程已验收合格与事实不符。双方签订的《空气源热泵系统销售安装合同》中约定“工程完工后，中海公司应通知长畛洼村委验收，长畛洼村委在收到通知后三日内组织验收，逾期不组织验收则视为验收合格”，事实上，长畛洼村委从未收到中海公司的验收通知，一审中中海公司也是仅仅出具了验收通知书，其主张通过邮寄发给了长畛洼村委，但村委已经明确否认，中海公司也没有出具寄送通知的回执，在没有充分证据证明长畛洼村委收到通知的情况下，一审人定根据双方合同的约定案涉工程验收合格，明显错误。2.一审开庭时中海公司才拿出安装产品的合格证等证明材料，长畛洼村委根本无法得知工程的质量，也无法进行验收，必然导致逾期验收，一审将中海公司的工程即使存在不合格也视为合格，显然错误。3.案涉合同和补充协议约定，合同总价款为562400元，约定的付款方式为分期支付，2018年12月1日前支付281200元，安装调试完成后支付224960元，设备运行一个采暖季后15日内支付56240元，但事实上案涉工程并未验收合格，也没有调试安装完成，根据合同约定，长畛洼村委已经多支付168800元，有权要求中海公司返还。中海公司辩称，工程已验收合格，12月12日也已经开始供暖，投入使用，长畛洼村委主张工程不合格不成立，其应支付剩余工程款。中海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原告工程款117600元及违约金95664.24元（暂计算至起诉之日）；2.诉讼费等由被告承担。长畛洼村委提出反诉请求：1.驳回原告诉讼请求；2.依法解除双方签订的销售安装合同；3.判决原告退还反诉请求人工程款168800元，并赔偿电费损失65000元、维修费29105元；4.全部诉讼费用由原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中海公司系秦皇岛长丰太和新能源有限公司长丰太和利普曼产品的代理商。2018年10月30日，原、被告就金村镇长畛洼单元楼空气能采暖工程签订了《空气源热泵系统销售安装合同》，对工程款结算及支付方式、违约责任等进行了约定。2018年11月29日，双方签订了《长畛洼空气能采暖工程合同补充条款》，合同价款由971400元变更为562400元，对付款方式与违约责任进行了相应变更。合同签订后，长畛洼村委共支付中海公司工程款450000元。工程安装结束后，双方因工程款的支付和供暖温度不达标问题产生矛盾，村民多次到长畛洼村委、金村镇政府等地反映供暖问题。双方协商未果的情况下，2019年11月1日长畛洼村委找上官魁魁对设备进行了维修，并支付维修费29105元。2018年末至2019年初供暖期间，长畛洼村委为供暖共支付电费54478.43元。2019年3月5日，长畛洼村委提起诉讼要求中海公司退还工程款168800元并赔偿电费44000元，后于2019年5月30日申请撤回起诉。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原、被告签订的销售安装合同的内容实质上包括了买卖合同、承揽合同及服务合同。中海公司将空气源热泵采暖工程项目设备出售给长畛洼村委并负责安装，保证供暖设备达到国家采暖标准，同时约定了质保期及中海公司的服务管理期，长畛洼村委支付工程价款。根据双方签订的合同及补充合同的约定，长畛洼村委需在2018年12月1日前支付中海公司50%工程款，安装调试完成后3日内支付40%工程款，剩余10%尾款在设备运行一个采暖季结束后15日内支付。合同同时约定，工程完工后，中海公司应及时通知长畛洼村委验收，长畛洼村委在收到通知后三天内组织验收，逾期不组织验收则视同验收合格，须按正常时间支付中海公司工程款。现工程已完工，按照双方约定应视为验收合格。根据原告提供的测量室内温度的数据，可以证明工程已安装调试完成，长畛洼村委应当按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562400元。长畛洼村委实际已支付450000元，剩余未支付112400元，已构成违约，其应当支付中海公司剩余工程款112400元并承担违约责任。双方在合同中约定“长畛洼村委按工程总价款日息0.1%支付违约金”，庭审中中海公司主张按照工程总价款的30%计算违约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之规定，双方约定的违约金过高，综合考虑合同履行情况、当事人过错程度等因素，确定违约金按照长畛洼村委未支付中海公司工程款的10%计算，即（562400-450000）×10%=11240元。综上，长畛洼村委应支付中海公司工程款和违约金共计123640元。双方签订的《空气源热泵系统销售安装合同》第4.4、4.5条约定：“设备、工程质保期为3年，自工程竣工合格之日起计算”，但在供暖设备无法提供正常供暖服务的情况下，长畛洼村委多次和中海公司协商维修事宜，中海公司未提供维修服务，中海公司构成违约。即使按照中海公司工作人员赵海霞的说法，因长畛洼村委欠付其工程款，中海公司遂主动关闭设备，中海公司的行为同样构成违约。故对于因中海公司违约行为给长畛洼村委造成的54478.43元电费及29105元维修费损失，共计83583.43元，应当由中海公司承担。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的，可以解除合同。本案中原、被告双方已终止合同的履行，继续履行合同已不可能实现，双方2018年10月30日签订的《空气源热泵系统销售安装合同》及2018年11月29日签订的《长畛洼空气能采暖工程合同补充条款》应当予以解除。合同解除后，长畛洼村委支付完毕工程款，热泵热水设备所有权即归长畛洼村委所有，中海公司不再提供服务管理。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八条、第九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泽州县金村镇长畛洼村村民委员会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支付原告晋城中海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工程款及违约金共计123640元；二、反诉被告晋城中海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支付反诉原告泽州县金村镇长畛洼村村民委员会电费及维修费共计83583.43元；三、解除原告晋城中海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与被告泽州县金村镇长畛洼村村民委员会2018年10月30日签订的《空气源热泵系统销售安装合同》及2018年11月29日签订的《长畛洼空气能采暖工程合同补充条款》。案件受理费4499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晋城中海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负担1891元，被告泽州县金村镇长畛洼村村民委员会负担2608元。反诉费2742元，反诉原告已预交，由反诉原告泽州县金村镇长畛洼村村民委员会负担1870元，反诉被告晋城中海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负担872元。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长畛洼村委是否应当支付中海公司剩余工程款的问题。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双方约定的案涉工程的合同价为562400元整，约定的付款方式为“长畛洼村委需在2018年12月1日前支付中海公司50%工程款，安装调试完成后3日内支付40%工程款，剩余10%尾款在设备运行一个采暖季结束后15日内支付”。上诉人长畛洼村委庭审中认可案涉工程于2018年安装完成，2018年12月到2019年3月机器一直在运行，产生了电费；中海公司提交的2019年8月3日长畛洼村委给中海公司出具回复函中载明“2019年6月26日，村委收到了中海公司发出的催款通知单”亦载明“你公司在将设备安装完毕之后，2018年12月12日设备才开始运行”，上述事实说明中海公司完成了案涉工程的安装，且该工程已投入运行超过了一个采暖季，长畛洼村委应当按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关于长畛洼村委提出的案涉工程未验收合格故不应支付剩余工程款的主张，因案涉工程已开始运行投入使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十四条规定“建设工程未经竣工验收，发包人擅自使用后，又以使用部分质量不符合约定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根据该规定，长畛洼村委的该项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长畛洼村委是否应承担违约责任支付中海公司违约金的问题。双方签订的《空气源热泵系统销售安装合同》和《长畛洼空气能采暖工程合同补充条款》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的约定履行义务，中海公司履行了工程安装的义务，长畛洼村委应履行合同约定的付款义务。合同约定的工程款数额为562400元，长畛洼村委实际已支付450000元，剩余112400元未支付，已构成违约，其应当支付中海公司剩余工程款112400元并承担违约责任。双方在合同中约定“长畛洼村委按工程总价款日息0.1%支付违约金”，《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八十五条规定，“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可以根据当事人的请求予以适当减少。”因逾期未付工程款给中海公司造成的损失主要是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故双方约定的违约金日息0.1%过高，一审综合考虑合同履行情况、当事人过错程度等因素，酌情确定违约金按照长畛洼村委未支付中海公司工程款的10%计算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中海公司是否应支付长畛洼村委维修费和电费的问题。关于电费，双方签订的《空气源热泵销售安装合同》第3.2.4条约定“乙方供热服务管理时间为5年，装修完成开始计算”。根据双方合同的约定，在合同尚未解除时，中海公司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供热服务管理的义务，在其管理期内因供热产生的电费，应由中海公司负担。关于维修费，长畛洼村委提交了维修项目报价表和维修费收据，并提交有维修人员的证明资料相互印证；用于证明其为维修案涉工程花费29105元，本院予以确认，因双方在安装合同中约定的设备、工程质保期工程竣工合同之日起计算3年，故质保期内产生的维修费用应由中海公司负担。综上，上诉人中海公司和上诉人长畛洼村委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175元，由上诉人晋城中海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负担4499元，由上诉人泽州县金村镇长畛洼村村民委员会负担367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郭红洁审 判 员 程 浩审 判 员 韦 薇 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王晶晶书 记 员 吕 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