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邢台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冀05民终30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装饰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安外地兴居6号楼。 法定代表人：秦钊，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史安邦，该公司法务部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彭宗华，男，1983年6月30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赣州市赣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志，石家庄市桥西金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叶锋，男，1965年6月25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石家庄市裕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君涛，河北盛润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麻振庄，河北盛润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国装饰股份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彭宗华、叶锋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清河县人民法院（2020）冀0534民初10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中国装饰股份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史安邦，被上诉人彭宗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志，被上诉人叶锋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君涛、麻振庄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国装饰股份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由被上诉人承担一审、二审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一审法院审理查明，中国装饰股份有限公司与彭宗华有分包关系，与实际不符，中国装饰股份有限公司与彭宗华无任何劳动关系，并未发放过工资。系叶峰个人行为，其结算结果也是叶峰与彭宗华签订。二、中国装饰股份有限公司从未给叶峰出具过任何授权，其并无任何权利，且结算协议中，并无加盖上诉人公章。 彭宗华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一、叶锋作为自然人借用、挂靠中国装饰股份有限公司的资质承包工程，应与出借人、被挂靠人中国装饰股份有限公司承担连带支付工程款责任。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中国装饰股份有限公司应在欠付叶锋的工程款范围内对彭宗华劳务费承担偿还责任。三、2019年10月12日，清河县信访局、清河县文化广电和旅游局的函，也责成中国装饰股份有限公司解决彭宗华农民工工资问题。四、2019年11月22日，中国装饰股份有限公司与彭宗华的协议第四条，乙方诉叶锋后，法院有最终的生效判决，法院判令中国装饰股份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或主要责任，对法院判决付款项（扣除甲方己付9万元）。甲方负责沟通协调，若叶锋不履行生效判决，那根据法院最终判决15日内甲方付给乙方。综上所述，中国装饰股份有限公司应对支付彭宗华的劳务费承担连带支付责任。 叶锋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中国装饰股份有限公司的上诉，维持原判。一、经一审审理查明叶锋与中国装饰股份有限公司系内部承包关系，有叶锋2014年、2015年与中国装饰股份有限公司之间签订的《经营承包协议》证明。中国装饰股份有限公司就清河县文化展览馆工程收取工程款13065160.43元，扣除叶锋应交利润后应付叶锋工程款12581749.49元，扣除本案中查明的实际已付10680596.97元，尚欠叶锋1901152.52元。二、因中国装饰股份有限公司尚欠叶锋1901152.52元，故一审判决中国装饰股份有限公司连带清偿彭宗华100000元正确。 彭宗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两被告支付人工费19万元，违约利息损失6840元（以19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5日起暂计算至起诉时2020年5月5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合计196840元；2、本案的诉讼费由二被告人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3月4日，被告中国装饰股份有限公司，承包了清河县文化广播电视新闻出版体育局（现为清河县文化广电和旅游局）发包的清河县文化展览馆室内装修工程，双方签订了政府采购合同并加盖公章，且被告叶锋作为中国装饰股份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在合同上签字。后被告叶锋将该装修工程的木工装修部分的劳务分包给了原告，上述全部装修工程于2015年8月1日竣工并验收。2019年7月3日，原告与被告叶锋签订结算协议，经双方认定，截至2019年7月3日，原告所承揽的该工程木工装修部分最终结算价为155.4万元，叶锋已经支付原告136.4万元，余款19万元未付；协议中还约定待叶锋房屋贷款完毕后，应于七个工作日内将未付款项转给原告彭宗华，具体时间由双方再行商定，如果叶锋在房屋贷款完毕后，不及时支付19万元，原告有权向清河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后因叶锋未付款，原告到各部门信访，2019年11月22日，被告中国装饰股份有限公司（甲方）向原告彭宗华（乙方）支付9万元工程款，双方在清河县信访局签订协议书，内容如下：一、因叶锋未履行对乙方的承诺，甲方出于人道主义现替叶锋支付费用9万元，乙方知情并认可该款项为甲方替叶锋支付；二、双方积极配合对叶锋进行诉讼，讨要所欠乙方劳务费19万元，乙方积极配合甲方对叶锋采取相关行动，包括但不限于出庭作证、提供证明材料及其他相关事宜；三、乙方承诺并保证和叶锋及中装相关诉讼未有法院生效判决前，不会前往清河县、石家庄等相关职能部门进行上访、申诉、立案等行为，如若有其行为，一经查实，并且职能部门来电、来函沟通此事，乙方愿向甲方支付5万元违约金，并同意列入清河县劳务费名单；四、乙方诉叶锋后，法院有最终的生效判决，法院判令中国装饰股份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或主要责任，对于法院判决付款项（扣除甲方已付9万元），甲方负责沟通协调，若叶锋不履行生效判决，根据法院最终判决15日内由甲方给付乙方。另查明，被告叶锋与被告中国装饰股份有限公司双方每年签订内部承包经营协议，约定：被告叶锋作为该公司在河北区域成立的该公司四十二工程处负责人，叶锋以其所有的位于河北省石家庄市261号12栋1单元4层406号建筑面积为43.93平方米以上的房产提供担保，办理抵押登记手续；工程处的经营范围为承担各类公共建筑的室内室外装饰装修工程的施工和室内装饰的设计，具体经营范围以甲方（中国装饰股份有限公司）合法经营范围为准，经营承包期限每次为1年，经营承包方式为乙方（叶锋）实行自主经营、独立核算、自负盈亏的运行模式，按照指标交纳利润，全部承担经营过程中的债权债务，以及发生的质量、安全事故产生的经济责任和法律责任；合同期间，乙方每年向甲方支付保底利润10万元，乙方按照每年收入的3.7%向甲方缴纳利润，相关的各种税费按照国家规定的税率标准，由乙方另行承担，甲方代扣代缴，缴纳的保底利润可以冲抵应上缴的利润；在承包期间，乙方应做到对内对外不存在任何争议或纠纷，如有任何争议或纠纷，所产生的包括但不限于债权债务、合同纠纷、材料款纠纷、工程质量及保修、劳务或劳动纠纷及应当缴纳的任何税款等所产生的一切纠纷，均由乙方负责解决，所引起的一切赔偿均由乙方无条件承担，乙方自愿并且无条件用保证金及乙方所有资产承担给甲方造成的全部损失。清河县文化广播电视新闻出版体育局（现为清河县文化广电和旅游局）已经于2018年7月31日向被告中国装饰股份有限公司付清上述工程项目的全部工程款13065160.43元。根据双方约定按照收入的3.7%的比例上交利润，中国装饰股份有限公司应收取涉案工程款483410.94元。本案中查明被告中国装饰股份有限公司已经支付给被告叶锋涉案项目工程款10680596.97元。被告叶锋在2019年6月3日给被告中国装饰股份有限公司出具一份承诺书，内容如下：本人叶锋为42处承包人，承揽清河县文化展览馆室内装修工程及石家庄人防地下室工程，为项目实际承揽人。现项目已竣工，与甲方完成结算，但我本人与劳务公司及材料供应商尚未办理完结算，若发生索要劳务款及材料款事宜，进而引起法律纠纷等相关事宜，均由我本人处理，并承担法律责任，与中国装饰股份有限公司无关；因本人问题致使公司涉诉，中国装饰股份有限公司为此支付的案款及利息、诉讼费、公告费、律师费、执行费等相关费用由本人承担。以上事实，有当事人陈述、政府采购合同、结算协议书、协议书、内部承包经营协议、承诺书、发票等予以证实并在卷作证。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政府采购合同、被告叶锋与被告中国装饰股份有限公司签订的内部承包经营协议内容和被告叶锋向被告中国装饰股份有限公司出具的承诺书，可认定被告中国装饰股份有限公司借用其公司资质给叶锋承揽工程，其公司与被告叶锋系挂靠关系，叶锋为清河县文化展览馆室内装修工程的实际承包人。叶锋将该工程木工装修部分的劳务分包给原告，双方之间形成分包关系，叶锋对于欠付原告劳务费应承担清偿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被告中国装饰股份有限公司在欠付叶锋的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原告的劳务费承担偿还责任。被告叶锋与被告中国装饰股份有限公司之间的约定只对其双方之间具有约束力，对外不能产生法律效力，不影响原告向中国装饰股份有限公司主张权利，被告中国装饰股份有限公司与原告所签订协议内容与法律相悖，2019年11月22日向原告彭宗华支付9万元，应视为其向叶锋支付工程款后，叶锋向原告支付了9万元，应在所欠原告19万元劳务费中扣减，故认定被告尚欠原告10万元劳务费。被告叶锋在原告完成劳务后未及时付款，原告有权要求被告赔偿损失。因原告与被告叶锋未提交合同，双方是否约定付款时间和违约责任无法查清，且根据结算协议内容也无法明确认定付款时间，故对原告主张的自2019年8月5日起算利息损失，不予支持，应自最后一次付款时间即2019年8月22日起算利息。故被告叶锋应当支付原告10万元劳务费及利息损失。被告中国装饰股份有限公司就清河县文化展览馆工程扣除叶锋应交利润后，应付叶锋工程款12581749.49元，扣除本案中查明的实际已付的10680596.97元，尚欠被告叶锋工程款1901152.52元，本案欠款10万元及利息损失在此范围内，故被告中国装饰股份有限公司应对该10万元欠款及利息损失承担连带责任。对原告主张的19万元中的9万元，无事实根据，不予支持。被告叶锋主张应当从未付的劳务费中扣除5万元质保金以及垫付的税费63520元，其与原告签订的结算协议是2019年7月3日，而质保处罚通知是2019年3月9日，垫付税费时间也在2019年7月3日之前，且结算协议中只提及原告开具的76万元劳务费发票，故应认定双方结算时已经对质保问题和垫付税费问题进行了处理，且原告不认可，叶锋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主张，故对其上述主张不予支持。被告叶锋主张其为职务行为，被告中国装饰股份有限公司主张欠款与公司无关，不应承担责任，均与本案事实和法律不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一百零八条、第一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叶锋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即日内支付原告彭宗华劳务费100000元，并以此为基数，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自2019年11月22日起至2020年5月5日的利息损失；二、被告中国装饰股份有限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三、驳回原告彭宗华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237元，减半收取计2118.5元，由原告彭宗华负担1003.5元，被告叶锋和被告中国装饰股份有限公司负担1115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二审庭审中，中国装饰股份有限公司、叶锋对清河县文化展览馆室内装修工程中国装饰股份有限公司欠付叶锋的工程款的数额说法不一，但是中国装饰股份有限公司自认该工程尚欠叶锋工程款100066.52元。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中国装饰股份有限公司是否应对叶锋欠付彭宗华的100000元工程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虽然叶锋与中国装饰股份有限公司签订了内部承包经营协议，但是从该协议的内容及叶锋向中国装饰股份有限公司出具的承诺书，可以认定中国装饰股份有限公司将承揽清河县文化展览馆室内装修工程分包给叶锋，叶锋又将部分工程分包给彭宗华，叶锋对欠付彭宗华劳务费应承担清偿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中国装饰股份有限公司在欠付叶锋的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彭宗华的劳务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虽然，中国装饰股份有限公司与叶锋对本案工程尚未支付叶锋的工程款数额有争议，但是中国装饰股份有限公司在二审中认可本案工程尚欠叶锋工程款100066.52元，故一审法院判决中国装饰股份有限公司在欠付叶锋工程款的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正确。 综上所述，中国装饰股份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237元，由中国装饰股份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信深谦 审判员  张庆格 审判员  张志春 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九日 书记员  张 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