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渝01民终114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铜梁支公司，住所地重庆市铜梁区东城街道办事处淮远古韵北街112号、114号、115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2246786598882。负责人：晏彬，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金欣，重庆融益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魏某2，男，1965年1月4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万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其丹，重庆泽渝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魏某1，女，2005年12月4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万州区。法定代理人：魏某2，身份信息同前，系魏某1之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其丹，重庆泽渝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明珍，女，1933年7月10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万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其丹，重庆泽渝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刘余，男，1988年11月4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渝北区。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铜梁支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财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魏某2、魏某1、李明珍，原审被告刘余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2020）渝0112民初270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太平洋财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金欣，被上诉人魏某2以及被上诉人魏某2、魏某1、李明珍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其丹，原审被告刘余到庭参加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太平洋财险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渝北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渝0112民初27063号民事判决;2.请求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本案赔偿责任，驳回被上诉人全部诉讼请求;3.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否定重庆市公安局渝北区分局交通巡逻警察支队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缺乏充分证据和理由；二、一审原告向法院提交的视频并不能完整反映事故经过和事故原因，死者驾驶车辆驶出画面后因何原因摔倒并导致其死亡并无法通过视频得出结论。通过视频可见刘余驾驶车辆始终在加油站区域内，其并未驶入事发的龙骏大道。且其在加油站内行驶速度缓慢，其发现走错出口后，及时采取了措施，其行为不会对龙骏大道上正常通行的其他车辆造成现实危险，更未导致紧迫危险的发生。向某某驾驶车辆的行驶情况可见，其虽然有变更车道的行为，但该变道过程平缓，并非紧急的、突然的、大幅度的变道。从向某某和刘余的驾驶行为和车辆运行情况看，即使向某某不采取变道措施，刘余仍然不会驾车驶入龙骏大道，刘余驾驶的车辆也不会与其相撞；三、根据交警部门认定，可见向某某在事故中存在严重违法情形，主要如下:1.其驾驶的车辆经鉴定属于机动车，但向某某并无相应驾驶资质，属于无证驾驶；2.向某某驾驶的车辆未经依法登记注册，系无牌车辆，属于禁止上路行驶的车辆；3.向某某驾驶的车辆具有严重安全隐患，经鉴定其车辆后轴制动装置效能差；4.根据视频画面反应，向某某驾驶车辆行驶速度较快，其在画面中的可见行驶过程中未见明显减速，其驶出画面后是否存在超速未查明；5.向某某未依法佩戴安全头盔，其最终死亡原因为颅脑损伤，与此违法行为具有明显因果关系；四、刘余驾驶的车辆并未与向某某驾驶车辆发生任何接触，刘余的行为也不属于违法行为。刘余即使从加油站入口驶出进入龙骏大道，其顺着车行方向驶入也不属于逆行。一审法院将刘余尚未进行的行为进行违法性评价违背了基本法理原则，以此判决其行为存在过错并承担赔偿责任更是缺乏法律依据；五、即使法院认定刘余的行为具有违法性，且与向某某发生事故死亡具有因果关系，一审法院认定刘余与向某某承担同等责任也明显不当。魏某2、魏某1、李明珍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刘余辩称，没有意见。魏某2、魏某1、李明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本次交通事故因向某某死亡造成的全部损失有：死亡赔偿金758780元、丧葬费44856元、被扶养人生活费98238元、亲属办理丧事支出的交通费、误工费、住宿费合计9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万元，合计960874元；交强险外要求被告按照70%的比例赔偿，即要求被告赔偿772216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5月29日7时29分许，向某某驾驶电动滑板车沿重庆市渝北区龙骏大道最右侧车道从龙兴镇往石船镇方向行驶，滑板车行驶至中石油和合家园加油站路段时，遇被告刘余驾驶渝ＡＯ××××轿车欲从加油站的入口逆行驶出，向某某为了不与渝ＡＯ××××轿车相撞而由最右侧车道紧急向中间车道变道，导致电动滑板车发生侧翻，造成向某某当场死亡的交通事故。交警部门认定死者向某某承担本次事故的全部责任。原告对该事故认定书有异议。向某某生于1973年10月4日，死亡时46周岁。原告魏某2系向某某丈夫，原告魏某1系向某某之女，原告李明珍系向某某之母，每年领取低保6000元（500元／月）。原告李明珍一生共养育了包含向某某在内的三个子女，向某某父亲向昌柏在本次交通事故发生前已经去世。渝Ａ0××××号轿车系被告刘余所有，该车在被告太平洋财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不计免赔的商业三者险50万元。向某某骑行的电动滑板车经鉴定为机动车。重庆市上一年度城镇常住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37939元/年，城镇常住居民人均消费支出为25785元/年，城镇非私营单位在岗职工平均工资为89714元/年。现原告要求上述被告共同赔偿因本次交通事故向某某死亡造成的损失而诉至一审法院。审理过程中，因原、被告双方当事人分歧较大，调解未果。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一）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二）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责任；但是，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违反道路交通安全法律、法规，机动车驾驶人已经采取必要处置措施的，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责任。本案中，渝Ａ0××××号轿车已经依法投保了12.2万元（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万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万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2千元）的交强险，且本次交通事故发生在交强险的有效期限之内，所以被告太平洋财险公司应当在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万元内赔偿原告的死亡赔偿金。向某某驾驶的电动滑板车，为了不与正欲逆行的渝Ａ0××××号轿车相撞而紧急避险造成本次交通事故，交警部门认定向某某承担本次事故的全部责任，原告对该事故认定书提出异议，并向一审法院提供了与事故认定书相矛盾的事故现场视频，故一审法院对该事故认定书依法不予采信。一审法院根据事故现场的视频资料以向某某与被告刘余按照同等责任认定为宜。因双方驾驶的均为机动车，一审法院以向某某与被告刘余按照5：5的比例分担民事责任为宜。向某某死亡时年满46周岁，其死亡赔偿金应当计算20年，金额为758780元（37939元／年×20年）。向某某死亡时，原告李明珍86周岁，原告魏某114周岁，依法分别可以获得5年和4年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因原告李明珍一生共养育了三名子女，向某某的父亲在交通事故前已经去世，李明珍每年领取低保金6000元，因此两人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合计为84545元【（25785元／年－6000元／年）×5年÷3＋25785元／年×4年÷2】。根据相关法律规定，被扶养人生活费应当包含在死亡赔偿金这一大项之内，统称为死亡赔偿金，因此，本案的死亡赔偿金应当由758780元变更为843325元。原告要求被告赔偿丧葬费为44856元，符合本案的实际情况，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原告要求被告赔偿亲属办理丧事支出的交通费、误工费、住宿费9000元，被告认为该三项请求均太高；一审法院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对该三项请求合计酌情支持5000元。原告要求被告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5万元，被告不予认可。一审法院根据向某某在本次交通事故中承担同等责任的实际情况，在事故中过错较大，故对精神损害抚慰金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本案因向某某死亡造成的全部损失有：死亡赔偿金843325元、丧葬费44856元、亲属办理丧事支出的各种费用5000元，合计893181元。在原告的上述损失款893181元中，应当由被告太平洋财险公司在交强险内赔偿死亡赔偿金11万元，其余的783181元则应当由被告太平洋财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内赔偿391591元（781183元×50%，四舍五入取整数），其余50%的损失则应当由原告自行承担。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七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铜梁支公司在交强险内赔偿原告魏某2、魏某1、李明珍的各种损失11万元（限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铜梁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内赔偿原告魏某2、魏某1、李明珍的各种损失391591元（限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三、驳回原告魏某2、魏某1、李明珍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261.08元，减半收取2130.54元，由原告魏某2、魏某1、李明珍负担1065.54元，被告刘余负担1065元（该款原告已经预交4261.08元，多交纳的2130.54元由一审法院直接退回原告，被告刘余负担的1065元限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直接给付原告）。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刘余驾驶的机动车与向某某死亡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即太平洋财险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责任比例是否恰当的问题。现评判如下：首先，向某某所驾驶的电动滑板车属于机动车范畴，且事故发生在社会机动车通行的道路上，故本案涉案事故应属于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其次，根据《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应按照一般侵权纠纷适用过错责任原则。即应当就侵权行为、损害结果、致害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的因果关系、行为人的过错程度等构成要件进行分析判断。本案中，向某某驾驶具有安全隐患的机动车、且在遇到紧急情况时操作不当，导致车辆侧翻，其自身具有过错，是事故发生的原因之一。刘余驾驶的轿车欲从加油站入口逆行驶入车道，造成向某某因紧急避险而变道侧翻，刘余未按照指示车道行驶，增加向某某不必要的注意义务，其行为具有过错，是事故发生的原因之一，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一审法院根据双方过错大小，酌情确定各承担50%的责任并无不当。最后，无论是从现行法律对于交通事故的定义，还是从构成交通事故的要素来看，都没有排除、否定在未发生直接接触而构成交通事故的可能，而本案中所发生的事故在其他要素构成方面均符合交通事故的定性。因此太平洋财险公司认为车辆之间未发生接触，而不承担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太平洋财险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907.96元，由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铜梁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欲晓审 判 员 刘 静审 判 员 唐 松二〇二一年三月五日法官助理 彭松涛书 记 员 曾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