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1民终982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姜广珍，女，1944年3月27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渝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胥娟，北京市中银（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薛远，北京市中银（重庆）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中全，男，1968年1月2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邻水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彭金，重庆渝敏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绍岚，重庆渝敏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姜广珍因与被上诉人陈中全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2020）渝0112民初184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姜广珍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胥娟、薛远，被上诉人陈中全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彭金、徐绍岚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姜广珍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撤销姜广珍与陈中全签订的《重庆市房屋买卖合同》或事实不清发回重审；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陈中全承担。事实和理由：1.姜广珍根本没有出售案涉房屋的意思表示，仅是同意在产权中加上大女儿吴文兰名字。因拆迁安置补偿及打工经历，姜广珍有一定存款积蓄，身体状况尚可，不需要将唯一居住的安置房对外出售，更何况出售给自己的大女婿陈中全。陈中全与姜广珍共同居住涉案房屋近四年，陈中全也不需要向姜广珍购置该房屋。姜广珍没文化，不识字，年纪大无社会经验，基于姜广珍与陈中全的亲属关系，充分信任，才共同到产权登记部门办理手续，不知是办理买卖过户手续。涉案房屋市场价在28万元，买卖合同约定购房款8万元，显然不符合正常交易，显失公平。2.一审判决未查明买卖合同签订具体过程及交易情况。2017年12月4日姜广珍邮政银行账户存入7万元定期储蓄，姜广珍称是自己的钱，并非陈中全支付的房款。该款与本案关联性一审判决也并未查明。3.本案，姜广珍受陈中全欺诈，还存在重大误解及显失公平的法定可撤销情形。一审判决未完整适用法律。陈中全辩称，上诉理由均是主观臆想，并无事实和证据支撑。本案不存在显失公平、重大误解等可撤销事由。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姜广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撤销姜广珍与陈中全在2017年2月7日签订的《重庆市房屋买卖合同》（合同编号：201702070470232）；2、本案诉讼费由陈中全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以姜广珍为出卖人（甲方）与陈中全为购买人（乙方）签订《重庆市房屋买卖合同》，约定，一、甲方所售房屋坐落为重庆市渝北区××镇××路××号××幢××号，建筑面积为37.77平方米，用途为住宅，房地产权证号为1××1。二、该房屋总成交金额为80000元整，该成交价格包含该房屋设施设备、装饰装修、相关物品等。四、甲乙双方系通过自行成交方式达成该房屋买卖。六、乙方按一次性付款方式按期付款，于2017年2月7日付款。七、甲乙双方同意，自本合同签订之日起10日内，由甲乙双方共同向房屋所在地土地房屋登记机构申请办理房屋权属转移登记手续。本合同连同附件共捌页，经双方签字或盖章方生效。本合同壹式贰份，地税和登记机构各执壹份，具有同等法律效力。本合同自签订之日起生效。合同签字页甲乙双方均有签字捺印，签约时间落款为2017年2月7日。经姜广珍和陈中全申请，重庆市两江新区不动产登记中心于2017年2月7日出具不动产登记受理通知单，记载房屋坐落为重庆市渝北区××镇××路××号××幢××号，申请材料包括重庆市不动产登记申请书原件、土地房屋权属证书原件、存量房买卖合同原件、申请人身份证明（验原件收复印件）。2017年12月4日，姜广珍中国邮政储蓄银行定期一本通账户存入70000元定期储蓄。姜广珍称该笔款项是自己的钱，并非陈中全支付的房款。庭审中，陈中全举示了姜广珍就医产生的医药费收据，拟证明双方共同生活期间内姜广珍与陈中全关系和谐，陈中全照顾姜广珍具体到位。姜广珍质证称医药费均是自己支付，只是陈中全将票据收走。姜广珍举示的重庆市房屋买卖合同在重庆市规划和自然资源局调取并加盖了不动产登记资料查询专用章，姜广珍陈述合同并非其签字，但确系其本人捺印，2017年2月7日办理过户当日其与吴文兰、陈中全一同前往。陈中全陈述合同系重庆市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印制由不动产登记中心提供，合同签订过程均在不动产登记中心完成。另查明，陈中全与吴文兰系夫妻，于2011年11月29日登记结婚。吴文兰系姜广珍大女儿。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原《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八条规定，一方以欺诈手段，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受欺诈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撤销。姜广珍主张案涉合同因陈中全欺诈而签订，应举证证明陈中全实施了欺诈行为致使姜广珍作出错误意思表示的事实。姜广珍为此举示了重庆市房屋买卖合同、不动产登记受理通知单、证明、结婚证复印件。一审法院认为，上述证据应为办理过户手续所需的相关材料，不足以证明陈中全有欺诈行为，姜广珍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交易当天亲自前往，合同经过其本人捺印确认，并提交了申请办理过户登记的身份证明。同时，基于姜广珍与陈中全之间的特殊关系，即使约定成交总价较低也不足以认定系陈中全欺诈所致。综上，姜广珍举示的证据不足以证明陈中全实施了欺诈行为，其与陈中全签订的重庆市房屋买卖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的合同，姜广珍主张撤销案涉合同，因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原《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八条，原《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姜广珍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800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900元，由原告姜广珍负担。二审中，姜广珍举示了1.房屋及菜地照片7张、收条1张、说明1页、交通银行交易流水及凭条、两存折明细，拟证明姜广珍生活在涉案房屋中，其开荒种菜；拆迁土地费4万余元从儿子处取回，2012年至2013年期间姜广珍有6万余元存款，每月领取养老金1200元-1500元，固定储蓄7万余元。陈中全称7万元是他支付是假话。2.房价网络截图2张、广告照片5张，拟证明涉案房屋交易价8万元远低于市场价20余万元。3.报警记录及回执，拟证明陈中全及妻子吴文兰向姜广珍借钱不还，双方发生冲突，并发现房屋过户被骗报警及回复。4.调查笔录11份，并申请证人吴某、陈某出庭作证，拟证明姜广珍近亲属均不知卖房一事，姜广珍没有必要出卖房屋。陈中全质证表示，第1组证据认可真实性，但与本案无关，不能达到证明目的；第2组证据不认可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不能达到证明目的，亲属间低于市价交易也是合理的，不排除赠与成分；第3组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与本案无关，仅能证明双方家庭内部有争执，真实原因不清楚；第4组，调查笔录不认可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不清楚被调查人与姜广珍的真实关系，不排除调查中存在利益交换；出庭证人与姜广珍存在特殊亲属关系，也存在利益关系，其证词不认可，不应采信。上述证据经质证，本院认为，第1组和第3组证据，双方对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真实性予以确认；第2组房价网络截图、广告照片无其他证据印证属实，本院不予采信。第4组调查笔录均系打印好问题后再填写内容，且被调查人未出庭作证，不符合举证规则，本院不予采信，对出庭证人吴某系姜广珍女儿、陈某系姜广珍儿媳妇，有亲属关系，其证词若无其他证据印证则证明力较弱；吴某和陈某均称不知道姜广珍以8万元出售房屋给陈中全的事，2020年5月找吴文兰和陈中全还钱时闹纠纷时才知道，吴文兰保管姜广珍钱物，还将在姜广珍儿子处存的土地费款要去保管并出了收条。二审确认事实，陈中全本人陈述，其从广州回重庆，一家三口均居住在姜广珍涉案房屋，姜广珍交往一位老人，自己就想另买房，姜广珍说要买就买她的，一直让她住到死就行；买姜广珍房屋时是认可为姜广珍养老送终的，但未与姜广珍其他子女沟通；2017年12月4日存给姜广珍的钱是其从广州寄现金给吴文兰存的。姜广珍一审诉称，陈中全多次要求姜广珍说：“在你房产证上添上你大女吴文兰的名字，房子还是你的，我们负责你的养老送终”。姜广珍二审本人陈述，自己钱物是吴文兰在保管，2020年2月才拿回来。本院二审认定的其他案件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相同。本院认为，依据二审双方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姜广珍是否受欺诈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应否撤销。首先，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姜广珍主张受陈中全叫其在房产证上加女儿吴文兰名，而实际让其签订买卖合同过户给陈中全的欺诈，要求撤销双方签订的涉案房屋买卖合同。但姜广珍并无证据证明，确实存在陈中全叫其在房产证上加女儿吴文兰名的事实，也无陈中全的认可。姜广珍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交易当天亲自前往，房屋买卖合同经过其本人捺印确认，并提交了申请办理过户登记的身份证明。同时，基于姜广珍与陈中全之间的姻亲关系，即使约定成交总价较低也不足以认定系陈中全欺诈所致。二审中，姜广珍增加存在重大误解及显失公平的撤销合同事由，也无相应证据证明。因此，姜广珍举示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涉案房屋买卖合同符合撤销的法定情形。其次，姜广珍和陈中全，在一审和二审中均确认，无论双方各自是称产权证上加名，还是称姜广珍房屋卖给陈中全，但陈中全都有承诺允许姜广珍居住涉案房屋，并为姜广珍养老送终。结合双方的姻亲关系，又共同居住的事实，应依法确认双方存在遗赠抚养协议，姜广珍将涉案房屋实际通过签订买卖合同方式过户给陈中全。买卖合同中约定2017年2月7日付款8万元，而陈中全称2017年12月4日存给姜广珍的7万元钱是其从广州寄现金给吴文兰存的房款，明显不符合约定及生活常理，不能证明此款系陈中全付姜广珍的。综上所述，姜广珍与陈中全应存在遗赠抚养协议，姜广珍将涉案房屋实际通过签订买卖合同方式过户给陈中全，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同合法有效。姜广珍主张受陈中全欺诈、重大误解及显失公平而撤销案涉买卖合同，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00元，由姜广珍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万 怡审判员 邓 山审判员 朱华惠二〇二一年三月五日书记员 江 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