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01民终4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昌都市兴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西藏昌都市深圳路交警安居苑1单元5楼。 法定代表人：张红霞，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跃华，四川思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昌都市兴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芒康分公司。住所地：西藏昌都市芒康县嘎托镇格萨尔大酒店4楼办公室。 负责人：易波，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跃华，四川思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都市建筑设计有限公司四川分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云影路1号11幢1楼51号。 负责人：王大松，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清洪，上海华尊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于翔媛，上海华尊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昌都市兴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兴源公司）、昌都市兴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芒康分公司（以下简称芒康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都市建筑设计有限公司四川分公司（以下简称都市设计公司）建设工程设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自由贸易试验区人民法院（2019）川0193民初114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兴源公司、芒康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并依法改判驳回都市设计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判令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都市设计公司承担。事实及理由：一、原审认定芒康分公司违约错误。1.案涉合同4.5.1.1条明确约定“施工图交付甲方后，乙方应当派各专业设计师参加甲方组织的施工图会审并进行技术交底，乙方驻地工作人员的餐饮及住宿由甲方安排解决。”都市设计公司未派人到施工现场进行施工图会审和技术交底，其行为已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2.案涉合同9.2条约定的付款至70%的前提条件是施工图设计完成经甲方确认，并通过图纸审批后五个工作日内，按完成施工图实际建筑面积进行结算，故原审关于“最早于2018年7月6日，芒康分公司应当向都市设计公司付款至70%”的认定无合同依据，也无证据予以证明。二、原审认定根据双方约定的设计费用单价，结合都市设计公司已经交付的设计成果面积数，扣除都市设计公司未履行的售后服务部分价款，可得：一期工程的方案设计、施工图（住宅及其他部分面积21220.41平方米，商业部分面积11232.35平方米）设计费为1345822.58元，二期工程的方案设计（住宅部分面积24369.02平方米、其他部分面积885.95平方米、商业部分面积1049.4平方米）设计费为331408.95元。1.虽然都市设计公司提供了部分设计成果，但无证据证明该部分设计成果确定的面积数。2.案涉合同9.2条明确约定第二次付款金额是以“按完成方案实际建筑面积据实结算”，第三次付款金额是以“按完成施工图实际建筑面积据实结算”，双方未对完成方案实际建筑面积、完成施工图实际建筑面积进行结算，其原因是都市设计公司拒不派人到施工现场造成的。都市设计公司也未提供完成方案实际建筑面积、完成施工图实际建筑面积的证据。即使都市设计公司提供部分设计成果面积数确定，结算也不是按照设计成果确定的面积数结算设计费。原审根据都市设计公司单方面主张的面积得出总设计费金额既不符合合同约定，也无事实依据。三、双方并未对设计费用进行按实结算，兴源公司付费的前提条件不成就，原审认定的利息计算时间也无合同依据。 都市设计公司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1.都市设计公司提交设计成果之后，兴源公司及芒康分公司从未向都市设计公司提出异议，因此都市设计公司认为施工和交付符合合同约定。原审对于违约责任的起算时间点认定正确。2.原审对于总设计面积的认定正确，该面积在经济技术指标里面有明确的体现。兴源公司和芒康分公司也没有提出任何异议。3.都市设计公司在设计图纸提交之后设计面积已经确定，所以经济技术指标确定之后，就是据实结算，不存在其他结算概念。因此原审认定的利息计算时间正确。 都市设计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兴源公司、芒康分公司支付设计费1048036.95元；2.判令兴源公司、芒康分公司支付利息损失。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4月19日，芒康分公司与都市设计公司签订《建设工程设计合同》，主要约定：（1）发包人为芒康分公司，设计人为都市设计公司；（2）芒康分公司就“善妙家园”建设工程设计任务委托都市设计公司负责完成方案设计、施工图设计及施工期现场技术服务；（3）工程地点位于西藏自治区昌都市芒康县；（4）设计内容包括建筑、结构、设备、总平面图、建筑节能设计，不包含景观设计；（5）设计费暂定为2443073.8元；（6）合同签订后5个工作日内，付定金20%；方案设计成果经甲方确认，并报规通过后5个工作日内，付款至30%；施工图设计完成经甲方确认，并通过图纸审批后5个工作日内，付款至70%；主体完工验收后5个工作日，付款至80%；通过工程竣工验收后5个工作日内，付款至100%；（7）案涉项目中，住宅及配套设施面积约为45438.92平方米，设计费单价为35元/平方米；商业街、综合体、酒店、别墅面积约为14211.86平方米，设计费单价为60元/平方米；（8）方案设计占比35%，施工图设计占比60%，售后服务占比5%；（9）因芒康分公司原因超过应付期限未按期付款，以阶段应付款为基数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息支付滞纳金；（10）其他事项。 2018年6月28日，都市设计公司向芒康分公司移交了“善妙家园”住宅项目工程施工图设计文件，包括建施图纸、结施图纸、给排水图纸、电气图纸。都市设计公司后期未到施工现场进行技术服务。 2018年10月，芒康分公司与案外人四川盛泰建筑勘察设计有限公司昌都分公司签订《建设工程设计合同》。 2019年12月，芒康分公司与案外人四川大学工程设计研究院有限公司签订《建筑工程设计合同》。2020年4月7日，芒康分公司、兴源公司向案外人四川大学工程设计研究院有限公司支付设计费300000元。 另查明，芒康分公司于2017年12月19日支付设计费400000元，2018年7月23日支付设计费300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民事合同系当事人订立权利义务关系的自由意思表示，依法成立的合同关系受法律保护，合同相对人均应按照合同享有权利、履行义务，未能履行合同规定义务的，依法承担违约责任。芒康分公司与都市设计公司签订的设计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合同自双方签字盖章即成立生效。 一审法院对本案争议焦点分述如下： 1.违约情形。根据合同约定，施工图设计完成经芒康分公司确认，并通过图纸审批后5个工作日内，芒康分公司应该付款至70%。故最早于2018年7月6日，芒康分公司应当向都市设计公司付款至70%。但截至2018年7月23日，芒康分公司共付款700000元，芒康分公司已然违约。都市设计公司主张因芒康分公司未能及时付款而中止现场技术服务，一审法院予以采信。芒康分公司应当承担支付剩余设计费的违约责任。 2.总设计费用。根据双方约定的设计费用单价，结合都市设计公司已经交付的设计成果面积数，扣除都市设计公司未履行的售后服务部分价款，可得：一期工程的方案设计、施工图（住宅及其他部分面积21220.41平方米，商业部分面积11232.35平方米）设计费为1345822.58元，二期工程的方案设计（住宅部分面积24369.02平方米、其他部分面积885.8平方米、商业部分面积1049.4平方米）设计费为331408.95元。 3.应付金额。因无法确定案涉工程主体完工验收，故根据双方合同约定，芒康分公司应当付款至总款项的70%。故芒康分公司现应当支付设计费1677231.53元的70%即1174062.07元。扣除已付款，还应支付474062.07元。 4.利息损失。双方对逾期付款的约定符合法律规定，应属有效。都市设计公司要求按照合同约定的利率标准，即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损失，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起算时间为2018年7月6日。 综上所述，芒康分公司应当向都市设计公司支付设计费。兴源公司作为芒康分公司的总公司，应当对芒康分公司的付款义务承担责任。但都市设计公司要求两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规定，判决：一、兴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都市设计公司支付设计费474062.07元；二、兴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都市设计公司支付利息损失，计算方法为：以474062.07元为基数，从2018年7月6日始计算至判决确定的本金给付之日止，以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为标准进行计算，若未按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给付本金，上述逾期资金占用费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止；三、驳回都市设计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196元，保全费5000元，由兴源公司负担。 二审中，双方无新证据提交。 本院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 二审中，兴源公司、芒康分公司陈述如果兴源公司提交的设计图能作为计算设计费用的依据，其认可一审法院认定的面积和计算方法即一、二期工程的总设计费金额为1677231.53元。 本院认为，本案的法律事实发生在民法典施行前，根据《最 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 规定》第一条第二款关于“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 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 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的规定，本案应适用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 及司法解释的相关规定。本案争议焦点为都市设计公司是否与兴源公司、芒康分公司就都市设计公司完成的设计成果进行结算，以及兴源公司是否应向都市设计公司支付设计费及利息损失。 兴源公司主张因都市设计公司拒绝就施工图进行技术交底，其提供的设计成果并未通过图纸审批，且双方并未对完成施工图实际建筑面积进行结算，因此《建设工程设计合同》9.2条约定的付款至70%的条件未成就，兴源公司不应向都市设计公司支付剩余款项。都市设计公司主张其已于2018年6月28日向芒康分公司移交设计文件，且设计面积在CAD图纸中已经确定，应依据图纸结算，兴源公司应依据合同9.2条约定向其支付剩余设计款。本院认为，根据《建设工程设计合同》9.2条约定：合同签订后五个工作日内，付定金20%；方案设计成果经甲方确认，并报规通过后五个工作日内，付款至30%，付费额按完成方案实际建筑面积据实结算；施工图设计完成经甲方确认，并通过图纸审批后五个工作日内，付款至70%，付费额按完成实际施工图建筑面积据实结算；主体完工验收后五个工作日，付款至80%，付费额按完成施工图实际建筑面积据实结算；通过工程竣工验收后五个工作日内，付款至100%，付款额按实际完成项目总建筑面积据实结算。设计和施工是具有关联，但又相互独立的阶段，《建设工程设计合同》9.2条中约定的“按完成实际施工图建筑面积据实结算”应理解为按照设计单位移交的设计成果中的设计面积结算，而并非按照施工的建筑面积结算。都市设计公司于2018年6月28日向芒康分公司移交了案涉“善妙花园”住宅项目工程方案图设计文件和施工图设计文件，兴源公司主张都市设计公司移交的设计文件不合格、不完整，但其并未举示证据予以证明。因此，都市设计公司移交的设计成果应视为与芒康分公司就其完成的建筑面积进行了结算。 二审中，兴源公司明确若都市设计公司移交的设计图能作为计算设计费用的依据，则其认可原审法院认定的面积和计算方法。因此，原审法院依据芒康分公司与都市设计公司约定的设计费用单价，结合都市设计公司已经交付的设计成果面积数，扣除都市设计公司未履行的售后服务部分价款，认定一期工程的方案设计、施工图设计费为1345822.58元、二期工程的方案设计费为331408.95元，共计1677231.53元正确。 因都市设计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案涉工程已完成竣工验收，根据《建设工程设计合同》9.2条约定，芒康分公司应当付款至70%，故芒康公司应当支付设计费1174062.07元（1677231.53元*70%），扣除已支付款项700000元，还应支付474062.07元。《建设工程设计合同》12.3条关于“……如因乙方自身原因无法按期交付设计成果，则违约金以阶段应付款为基数，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息支付滞纳金……”的约定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关于利息损失的认定正确。 综上，兴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5196元，由昌都市兴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昌都市兴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芒康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案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判长  曾光勇 审判员  尹 英 审判员  曹 洁 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邓 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