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雅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18民终21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贾玉蓉，女，1973年11月1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四川省雅安市雨城区，现住四川省天全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敖绍均，男，1975年6月1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天全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高芝琼，女，1974年5月2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天全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敖绍萍，女，1966年11月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天全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彭先珍，女，1938年11月1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天全县。 上诉人贾玉蓉因与被上诉人敖绍均、高芝琼、敖绍萍、彭先珍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天全县人民法院(2020)川1825民初7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贾玉蓉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原审法院（2020）川1825民初782号民事判决，查清事实后，依法改判由敖绍均、高芝琼、敖绍萍、彭先珍赔偿贾玉蓉损失7922.25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敖绍均、高芝琼、敖绍萍、彭先珍承担。事实和理由：1.依据医院出具的出院病情证明书，贾玉蓉在住院期间和出院后均需要加强营养，一审以营养费无医嘱不予支持显属不当。2.贾玉蓉提交的16位村民的证明、天全县信访局出具的天城府（信）呈字〔2020〕15号文件《关于高芝琼反映问题的情况汇报》均证明案涉土地不存在争议，是敖绍均一家修建房屋时超出天全县城厢镇人民政府划定的施工红线影响到贾玉蓉的土地，贾玉蓉阻止敖绍均施工的行为是维护自身合法正当权益的自卫行为，并不存在过错。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严重侵害了贾玉蓉的合法利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支持贾玉蓉的上诉请求。 敖绍均、高芝琼、敖绍萍、彭先珍辩称,双方在地基上面的纠纷并没有解决，贾玉蓉自身存在过错，所以应对自己的损失承担部分责任，一审划分责任清楚，请求维持一审判决。 贾玉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请求法院依法判令敖绍均、高芝琼、敖绍萍、彭先珍承担贾玉蓉损失7925.25元（其中1.医疗费2075.25元；2.误工费3000元；3.护理费1200元；4.住院伙食补助费400元；5.营养费750元；6.交通费500元。）二、本案诉讼费用由敖绍均、高芝琼、敖绍萍、彭先珍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彭先珍系敖绍萍、敖绍均之母，高芝琼与敖绍均系夫妻关系，贾玉蓉与王明康系夫妻关系，王明康与敖绍均等人均系天全县城厢镇龙尾村一组村民。2020年4月28日，贾玉蓉、王明康二人听闻敖绍均一家在两家有争议的土地交界处（该村龙尾峡大桥“三岔路”附近）打挖房屋基脚、浇筑商用混凝土，便持锄头、钢棍等工具赶往现场对未凝固的商用混凝土进行敲打，彭先珍等人发现后，双方引发口角，敖绍均、高芝琼、敖绍萍、彭先珍站在龙尾桥边的平台上顺势先后将堆放在此的水泥灰等杂物向桥下的贾玉蓉夫妻二人抛扔，试图阻止贾玉蓉继续破坏，在冲突中王明康报警，天全县公安局城厢派出所出警处置，该纠纷造成贾玉蓉身体不同程度损伤及敖绍均、高芝琼、敖绍萍、彭先珍浇筑商用混凝土损毁。后双方多次就损害赔偿事宜未能协商一致，贾玉蓉遂于2020年9月16日起诉来一审法院，提出前述请求。 一审另查明：一、天全县公安局城厢派出所于2020年8月9日作出天公（2020）调解字〔第〕08081号治安调解协议书，对案涉纠纷达成如下协议：1.由于双方土地边界存在争议，现双方人员在土地没有明确划分期间不得使用该处存在争议的土地；2、双方自述的土地损失待法院判决明确归属权后依照法院判决执行；3.由于双方对贾玉蓉受伤后赔付费用存在争议，待贾玉蓉到天全县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赔偿依照法院判决后执行；4.双方不得再因此事引发任何纠纷，否则将对滋事方从重处理。二、贾玉蓉于2020年4月28日在天全县人民医院入院治疗，经诊断：头部及胸部等多处软组织挫伤。同年5月6日出院，出院医嘱及建议：1.休息一周；2.院外继续口服清脑复神液对症治疗；3.门诊随访……，贾玉蓉共支出医疗费用共计2075.25元。三、天全县城厢镇人民政府2020年6月9日向县信访局出具的天城府（信）呈字〔2020〕15号文件《关于高芝琼反映问题的情况汇报》中载明“……2020年4月份，敖绍均、高芝琼开始动工修建房屋时，超过边界线施工，影响到王绍兵家祖坟，导致王绍兵阻止高芝琼修建房屋，综上所述，国道318线改造，拆迁敖绍均（高芝琼的丈夫）房屋补偿款已全部拨付到位，政府依法依规划给敖绍均修建房屋宅基地面积120㎡。希望敖绍均按照政府安置划给的宅基地修建房屋，不要超出边界线施工，否则造成后果自行承担。”四、一审法院实地查看走访后发现该处土地现在处于闲置状态，敖绍均签订拆迁协议后已于2016年8月拆除房屋，现在并未在划地安置的土地上修建新房。 一审法院认为，自然人享有生命权、身体权、健康权，任何组织或者个人不得侵害。本案的基础法律关系为侵权责任纠纷。根据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本案的主要争议为：一、敖绍均、高芝琼、敖绍萍、彭先珍应否承担共同（连带）赔偿责任。综合全案证据来看，敖绍均、高芝琼、敖绍萍、彭先珍均先后不同程度参与了与贾玉蓉的冲突，有证人和询问笔录为证，敖绍均、高芝琼、敖绍萍、彭先珍居高临下从桥边平台向下抛掷杂物的行为本身具有抽象的危险性，其不仅具有声称的吓阻功效，还具有一定的人身攻击性，其行为也确实发生了危险的现实化造成贾玉蓉受伤，敖绍均、高芝琼、敖绍萍、彭先珍系亲属关系，应视为生活利益共同体，四人的行为系共同故意（尽管其声称仅具有防卫的动机，但同时展现出了人身攻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关于共同侵权的规定，敖绍均、高芝琼、敖绍萍、彭先珍在本案中所起的作用无法准确区分，也无法认定其中一人或数人是否构成共同侵权的脱离。本案作为共同侵权人处理，其共同向贾玉蓉抛掷杂物致伤的行为符合侵权行为的构成要件，应当由敖绍均、高芝琼、敖绍萍、彭先珍对共同侵权行为造成的贾玉蓉人身损害的后果承担连带责任。对敖绍均、高芝琼、敖绍萍、彭先珍辩称并未打过贾玉蓉以及杂物不可能打到贾玉蓉的辩解意见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不符，一审法院不予采纳。 二、关于本案过错责任的划分。贾玉蓉与敖绍均、高芝琼、敖绍萍、彭先珍因土地边界争议产生纠纷，贾玉蓉等人自行采取救助行为将敖绍均、高芝琼、敖绍萍、彭先珍挖基脚浇筑的商用混凝土捣毁，敖绍均、高芝琼、敖绍萍、彭先珍等人抛掷杂物进行回击，造成贾玉蓉人身损害，敖绍均、高芝琼、敖绍萍、彭先珍财产损失。双方均辩称其是采取的自助行为，不应承担责任，但自助行为的前提系侵害合法利益，案涉土地边界纠纷根据政府文件记载已经由县、镇、村组干部等出面多番协调处理，公安机关亦在制作的《治安调解协议书中》有“由于双方土地边界存在争议，现双方人员在土地没有明确划分期间不得使用该处存在争议的土地”的记载。现敖绍均土地置换后房屋也尚未修建，相关方也并未停止争议，一审法院认为，关于土地征收、房屋拆迁安置等行为系政府部门的行政行为，一审法院不予处理。应当说双方对政府的相关拆迁安置划界等行为（国家公权力的行使）均具有信赖利益，但现在本案中尚无官方权威定论，双方也缺乏确凿的产权依据，现场亦没有明显的红线标识等可以准确区分，就土地边界纠纷引发的本案纠纷，应当说双方对事态的升级和造成的损害后果都具有一定的过错，就本案的基础法律关系（侵权）来说，双方的行为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规定的侵权责任的构成要件，本案综合全案实际为公平合理的分担风险和责任，酌情认定贾玉蓉自行承担50%的责任，敖绍均、高芝琼、敖绍萍、彭先珍承担50%的责任为宜。对敖绍均、高芝琼、敖绍萍、彭先珍辩称其不承担责任的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 三、关于贾玉蓉的损失。一审法院综合审理查明的事实、医疗机构的相关证据、相关法律规定认定如下：1.医疗费：凭票认定2075.25元，对敖绍均、高芝琼、敖绍萍、彭先珍认为存在贾玉蓉的用药中存在保健药品等非医疗用药的意见因未申请相关用药合理性的司法鉴定，一审法院不予支持；2.误工费，贾玉蓉自称其在做衣服，但未提供相应的收入纳税等证据证明，一审法院参照2019年度四川省城镇单位分行业平均工资表（居民服务、修理和其它服务业）计算44085元/360天*15天为1836.88元；3.护理费支持100元/天*8天为800元；4.住院伙食补助费支持30元/天*8天为240元；5.营养费因无医嘱建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6.交通费贾玉蓉未提供相应证据酌情支持100元。上列各项共计人民币5052.13元，敖绍均、高芝琼、敖绍萍、彭先珍承担50%的赔偿责任为2526元。敖绍均、高芝琼、敖绍萍、彭先珍辩称贾玉蓉将浇筑的混凝土损毁应当承担相应的财产损害赔偿责任的意见，仅作为答辩意见，并未提起反诉，可另案主张其权利。庭审调解中，因双方分歧较大，致本案调解不能达成一致。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三条、第六条、第八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由敖绍均、高芝琼、敖绍萍、彭先珍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连带支付贾玉蓉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等共计人民币2526元；二、驳回贾玉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50元（已预交），贾玉蓉自行负担125元，敖绍均、高芝琼、敖绍萍、彭先珍负担125元。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的证据。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院二审的争议焦点为贾玉蓉所主张的营养费是否得到支持以及贾玉蓉与敖绍均、高芝琼、敖绍萍、彭先珍等人的责任划分比例是否恰当。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营养费根据受害人伤残情况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确定。”之规定，营养费需要参照医疗机构的明确意见进行确定，本案中，贾玉蓉所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医疗机构对加强营养有明确的意见，故贾玉蓉所主张的营养费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双方的责任划分比例，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本案纠纷是因土地边界争议引起，案涉土地边界纠纷根据政府文件记载已经由县、镇、村组干部等出面多番协调处理，在公安机关制作的《治安调解协议书中》有“由于双方土地边界存在争议，现双方人员在土地没有明确划分期间不得使用该处存在争议的土地”的记载，故双方的边界争议并未得到明确处理，贾玉蓉主张案涉土地边界不存在争议与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本案双方当事人在案涉土地争议未得到明确处理前采取修建和阻止修建等一系列行为不符合法律规定，双方对本案纠纷的升级和造成的损害后果均具有一定的过错，一审法院酌定双方各承担50%的责任符合本案实际，本院予以确认。贾玉蓉上诉认为敖绍均、高芝琼、敖绍萍、彭先珍应全额赔偿其各项损失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贾玉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贾玉蓉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简克红 审 判 员 汤 玉 审 判 员 邓 飞 二〇二一年三月十八日 法官助理 李建军 书 记 员 余 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