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01民终232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君丰保温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太平园东三街62号1层。 法定代表人：王亚超。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艳国，四川承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林，女，1972年11月2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平昌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志，四川明炬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王亚超，男，1978年2月22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安国市。 上诉人四川君丰保温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君丰公司）与被上诉人陈林、原审被告王亚超挂靠经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法院（2019）川0107民初105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君丰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驳回陈林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及理由：1.中国建筑一局（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建一局公司）向君丰公司支付的宜宾鲁能项目的款项为1146万元，并非一审认定的1186万元。2.君丰公司向中建一局公司开具的发票中已经载明了税率，根据税票金额及税率，君丰公司已经承担了343800元的税款，该款项应当由陈林承担。按照双方约定，扣除管理费、税费、陈林已收款项11277100元，君丰公司无须向其支付其他款项。3.陈林应当向君丰公司提供宜宾鲁能项目的成本发票，否则应当承担25%的企业所得税。 陈林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适用法律正确。理由如下：1.中建一局公司支付给君丰公司的工程款项为1186万元，陈林与君丰公司之间账目清晰，一审法院对此认定正确。宜宾鲁能项目中超发票额支付40万元的原因，是该项目面临民工工资支付压力，在陈林同意下，中建一局公司从“绵阳远大美域二期保温工程”项目（以下简称绵阳项目）的发票额中向宜宾鲁能项目进行了冲抵支付，二项目支付保持总量持平。2.本案增值税及附加税全部由陈林缴纳，君丰公司仅有权收取应收未收的1%管理费。宜宾鲁能项目是“营改增”之前开工的老项目，只需要在建筑施工所在地缴纳增值税及附加税。君丰公司未举证证明其实际承担税费，无权要求陈林另行向其支付税款。3.君丰公司未因案涉项目缴纳企业所得税，无权请求陈林向其支付税款。 王亚超未到庭参加调查，也未提交书面答辩状。 陈林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君丰公司向陈林返还工程款468700元并按同期同类银行贷款年利率4.75%计算从2018年2月15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的利息；2.判令君丰公司承担本案保全担保费1500元；3.判令王亚超在未缴出资范围内对以上金额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一审查明，陈林挂靠君丰公司，以君丰公司名义对外承接工程，双方口头约定君丰公司按照工程费总额的1%收取挂靠费。2016年，君丰公司与中建一局公司签订《宜宾鲁能B-05地块一期房建工程腻子、涂料分包合同》，约定中建一局公司将宜宾鲁能B-05地块一期房建工程项目的7#、8#、9#楼、16#、D2车库、33#、34#、35#、38#、39#楼腻子、涂料工程的施工任务交由君丰公司承担，采用分项综合单价包干计价，暂定合同总价为9316926.23元。合同加盖君丰公司公章，由王亚超签字。君丰公司委托陈锐作为项目负责人负责具体事务。2018年2月1日，君丰公司与中建一局公司签订《宜宾鲁能B-05地块一期房建工程腻子、涂料分包合同补充协议》（以下简称《补充协议》），将原合同金额调整为12000883.07元，并确定《补充协议》金额为2683956.84元。宜宾鲁能项目实际由陈林借用君丰公司的名义承接并实际施工。针对宜宾鲁能项目，中建一局公司向君丰公司付款情况如下：2017年分10笔支付6010000元，2018年分5笔支付3800000元，2019年分2笔支付2050000元，共计11860000元；此外，以房抵付工程款330162元。鉴于同期陈林还挂靠君丰公司承建了“绵阳远大美域二期保温工程”（以下简称绵阳项目），君丰公司向陈林的转款又未明确针对某一项目，陈林主张按中建一局公司向君丰公司付款时间顺序抵扣先付款的项目资金。陈林现主张，君丰公司向陈林现金转付宜宾鲁能项目工程款11277100元、以房抵付工程款330162元（房屋实际由陈林取得）。由此计算，宜宾鲁能项目转付款与中建一局公司支付的工程款总差额为582900元。君丰公司主张在本案中扣除绵阳项目管理费3.6万元和君丰公司垫付的税款，但未能提供垫付税款的凭证。同时，君丰公司主张2018年2月未转付给陈林的49万元应当在绵阳项目中抵扣，而不应计算为宜宾项目的欠款，理由为剩余绵阳项目资金不足以抵扣陈林应承担的费用。 针对绵阳项目结算，陈林已另案起诉。一审法院于2020年1月5日受理，截至一审庭审时该案仍在审理过程中。 一审另查明，王亚超系君丰公司持股100%股东兼法定代表人，其认缴出资额为2000万元，出资期限为2036年6月3日。 双方均认可陈林挂靠君丰公司承接工程，口头约定陈林自筹资金、自负盈亏并向君丰公司支付1%挂靠费的事实。双方均认可项目所涉君丰公司应纳税款由陈林负担。 一审认为，陈林借用君丰公司资质对外以君丰公司的名义承接工程，并向君丰公司交纳管理费，双方构成挂靠经营合同关系。该口头挂靠合同因违反《建筑法》第二十六条及《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之规定，应属无效。根据《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陈林实际自筹资金进行施工，承担工程税费等，工程收益应当归属于陈林。现陈林认可按总工程款的1%扣除管理费，据此计算管理费为121901.62元[（11860000元+330162元）×1%）]。君丰公司收取中建一局公司工程款尚有460998.38元（582900元-121901.62元）应当支付给陈林。陈林所主张君丰公司应转付工程款的超额部分一审不予支持。君丰公司主张2018年2月欠付的49万元在绵阳项目中扣除缺乏依据，一审不予支持。君丰公司主张的税款扣除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具体金额，此后若君丰公司实际因宜宾鲁能项目支出税款可据实向陈林追偿。陈林未能证明其与君丰公司有资金转付时间或结算时间的约定，其在本案中主张资金占用利息，缺乏合同及法律依据，一审不予支持。同理，陈林主张君丰公司承担本案的保全担保费缺乏合同及法律依据，一审不予支持。 君丰公司股东王亚超享有出资的期限利益。陈林在本案中主张股东出资加速到期，就本案在案证据看并不符合股东出资加速到期的情形，故一审对此主张不予支持。 综上，一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1.君丰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陈林支付款项460998.38元；2.驳回陈林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8930元，保全费3085元，共计12015元，由陈林负担475.63元，由君丰公司负担11539.37元。 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认定一致。 本院认为，陈林借用君丰公司资质对外以君丰公司的名义承接工程，双方挂靠合同因违反《建筑法》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应属无效。鉴于陈林实际自筹资金进行施工，承担工程税费等，双方应据实结算。针对君丰公司上诉提出的几点问题，本院认为，1.中建一局公司向君丰公司支付的宜宾鲁能项目的款项金额是1146万元还是1186万元。陈林挂靠君丰公司经营，除相应管理费用外的经营收益均由陈林收取。一审中，陈林已经就案涉项目的收付款情况举示了证据，双方也已经进行核对。就君丰公司主张的存在差距的40万元，陈林陈述该款项来源于其同期挂靠君丰公司从中建一局公司取得的绵阳项目，该款已经由中建一局公司支付用于冲抵案涉项目的民工工资，两个项目总额保持持平。君丰公司以其仅在案涉项目中收到中建一局公司1146万元发票即主张仅收到相同金额的工程款，与事实不符。2.君丰公司主张由陈林向其支付已经产生的税费，但双方并未就此事前达成一致，君丰公司也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主张的税费已经由其自行缴纳，其要求陈林向其支付相应费用的主张不能成立。综上，君丰公司上诉主张缺乏事实依据，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215元，由四川君丰保温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案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判长 史 洁 审判员 赵云平 审判员 陈 曦 二〇二一年三月三日 书记员 周 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