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北海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桂05民终108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北海市昌威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北海市北海大道158号北园公寓星月座一层东1号商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500695387925F(1-1)。 法定代表人：冯荣昌。 委托诉讼代理人：伍韦华韦华，广西易桂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赖乃忠，广西还珠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一审被告）：满冬奇，男，1974年7月23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广西北海市海城区，经常居住地广西北海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余世涛，广西东方意远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北海市昌威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昌威源公司）因与上诉人满冬奇委托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北海市海城区人民法院（2020）桂0502民初40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昌威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北海市海城区人民法院（2020）桂0502民初4017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满冬奇向昌威源公司支付垫退资金1609000元，并自起诉之日起按银行间同业拆借利率支付利息直至付清本息之日止。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昌威源公司与满冬奇之间的账目往来存在事实错误。满冬奇提交的《证据清单》第2、3份证据并不能直接证明涉案土地转让款70.2万元系由他代昌威源公司向预购户退回并予以抵扣的事实；昌威源公司另向满冬奇转账25.9万元（60.9万元-35万元），有转账记录为证，且满冬奇承认已收到昌威源公司的24万元，另1.9万元也提交了转账凭证，但一审法院以昌威源公司提交的银行客户回单没有存款人的信息为由否认了转账的事实，显然不合理。因此，满冬奇应返还收取的土地转让款合计为160.9万元（495万元-360万元+25.9万元）。二、一审法院认定双方之间就开发涉案勒棚村项目的事实和工程费用存在事实和程序错误。1.涉案《土地委托代理销售协议》明确约定甲方（即昌威源公司）是负责清理平整涉案土地上的附着物和做好村民工作，但满冬奇对涉案土地的开发平整等前期工作并不在委托事项范围内，因此，满冬奇的行为根本没有昌威源公司授权；2.对于2875元小额临时工程款的问题，一审法院由一个临时性的施工行为推断出满冬奇有权对涉案土地进行大规模的开发改造并由此产生的支付费用，显然以偏概全；3.一审支持满冬奇提出的树木砍伐、平整土地、三通一平等费用共花费数额458000元，与事实严重不符。三、本案为委托合同纠纷，昌威源公司委托满冬奇收取预购户的预购款，后涉案土地未达到交付使用条件，故满冬奇代为收取的款项应予以退还以及昌威源公司代为退还给预购户的部分应予退还。综上，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和程序均有错误，望判如所请。 满冬奇上诉请求：撤销北海市海城区人民法院（2020）桂0502民初401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内容，依法改判驳回昌威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满冬奇收取的24万元为代冯荣昌向他人转交的款项，并非预购户的退款，不应在本案中予以审查。昌威源公司主张该款项为给予预购户詹建芳、黄振宇的退款，但未能提供证据证实，仅凭转账凭证记录显然无法达到基本的证明标准，且结合满冬奇向上述二购房人的退款时间节点，与昌威源公司所述事实有悖常理，故昌威源公司该主张应依法不予采纳。二、涉案“三通一平，修建排污通道”项目均由满冬奇负责承建，涉案46.3万元为项目建设的实际支出，应当予以支持。该项目的每一项具体支出均有详细的费用明细表予以印证，再结合出庭证人赖某的证人证言，以及项目实际承建人郭某出具的情况说明，已经形成的牢固的证据链，足以证实郭某收取了其46.3万元款项用于项目建设，反之，因昌威源公司并无证据证实该项目由其公司承建，则不能认定昌威源公司参与了该项目的建设，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三、涉案项目已于2015年4月结算，昌威源公司主张债权已过诉讼时效，应依法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部分事实查明不清，导致认定事实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并予以改判。 昌威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满冬奇支付代为收取的款项1956125元，并自起诉之日起按银行间同业拆借利率支付利息直至付清本息之日为止。 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满冬奇向原告昌威源公司支付代为收取的款项430000元；二、驳回原告昌威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3992元，减半收取11996元，由原告昌威源公司负担9596元，由被告满冬奇负担2400元。 本院二审期间，昌威源公司对一审判决中认定满冬奇代退还土地转让款70.2万元有异议及认定满冬奇为开发涉案勒棚村项目支付的各项费用中除了认可电力安装费2875元是真实外，对其余认定的平整土地支出费用均有异议，认为满冬奇没有支付过这些费用，对一审判决中的其他认定事实无异议；满冬奇除对一审认定其收取昌威源公司24万元的事实有异议外，对一审判决中的其他认定事实无异议。二审查明的事实，除双方提出有异议的部分需要重新认证确认事实外，其余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相同，对一审查明的其余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期间，昌威源公司提交如下新证据：证据1关于勒棚村南边土地清理、平整及相关施工说明，拟证明施工项目费用均已由昌威源公司承担完成，满冬奇没有参与相关项目的任何施工工作；证据2收据，拟证明昌威源公司已支付98600元作为相关土地平整回填等相关施工费用；证据3回填土数据，拟证明涉案土地回填土的数据；证据4资金投入说明，证明昌威源公司已支出12万元用于社皇庙搬迁及建设；证据5收据、转账凭证，证明昌威源公司向冯亮支付猪圈和占用土地的相关补偿款；证据6收据，证明昌威源公司承担已支付移植土地上樟木树的费用；证据7清场费用清单、发票，拟证明昌威源公司承担已支付二次土地清场的费用；证据8公司转让协议，拟证明冯荣昌与满冬奇曾约定涉案土地的相关前期工作由昌威源公司完成。满冬奇的质证意见如下：对证据1不予认可，认为该证据是后续的补充说明，证据中签字手印并非本人所签，证据不应支持；对证据2、证据3的关联性有异议，认为该《收据》是2010年4月20日所立，而满冬奇接受委托的时间是2012年11月2日，该证据与本案无关；对证据4的质证与证据1的意见一致，并补充认为此12万中有8000元由昌威源公司出资，其他事项的费用均由满冬奇出资；对证据5对关联性有异议，认为该款项不在其一审主张的请求范围内；对证据6无异议；对证据7关联性有异议，认为该款项是第三次的清理费用，与其受委托的清理平整费用无关；对证据8关联性有异议，认为该协议并未实际履行，与本案无关，且与同日2014年1月6日签订的授权委托书相矛盾，不应认可。本院认证意见：对双方无异议的证据6予以认定；证据1、2、3、5、7、8与本案无关联性，本院不予认定；证据4未能证明12万元款项的投入时间，未能证实昌威源公司所主张的证明内容，本院不予认定。 满冬奇提供以下新证据：证据1（2020）桂0502民初4004号民事判决书，拟证明冯荣昌与赖某之间存在经济往来；证据2、3银行流水、转账凭证及收据，拟证明满冬奇代赖某收取冯荣昌24万元款项，该款并非其收取昌威源公司的款项；证据4三通一平费用支出清单，拟证明郭某承建三通一平项目的各项费用支出。昌威源公司的质证意见为：对证据1有异议，认为该判决没有生效；对证据2、3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关联性有异议，认为赖某是与满冬奇双方存在经济往来关系，有利害关系，该证据不应当采信；对证据4有异议，认为承建项目的手续不规范，未有承建合同及工程结算单或与开支相关的劳务单、实际施工人证实，应不予认可。本院认证意见：证据1（2020）桂0502民初4004号民事判决正在本院二审之中，该判决未发生法律效力，未能证实满冬奇所主张的证明内容；证据2、3能证实满冬奇与赖某有经济来往，但未能证实满冬奇是代赖某收取冯荣昌的款项，本院不予认定；证据4没有承建方与发包方的双方签名确认，无法确认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与合法性，本院不予认定。 昌威源公司申请证人林某、蒋某出庭作证：1.林某证实，其于2009年至2014年担任勒棚村村小组组长，其村的改造项目由昌威源公司负责，其所知道的改造工程有清理树木、垃圾，清理猪圈，搬迁寺庙等，费用约12万元至13万元，由昌威源公司支出。该改造项目在2013年前由一个姓蒋的来做，2013年以后由满冬奇来做，主要负责平整水泥路、水沟、寺庙搬迁及重建工作，冯荣昌很少到施工现场。2.蒋某证实，其于2009年上半年至2012年上半年任昌威源公司员工，2010年上半年昌威源公司负责对勒棚村进行改造，主要项目有清理树木、垃圾、回填土地和水井、清理猪圈、建围墙等，工期10天，费用由昌威源公司负担。其负责施工监管，勒棚村队长林某等四人协助监管。满冬奇申请证人蔡某、郭某出庭作证：1.蔡某证实，其是个体运输工，2013年下半年曾受雇于满冬奇在勒棚××××了一些工程，主要是清理杂草和树木并用车运走垃圾，费用28000元，完工后满冬奇支付现金给其。2.郭某证实，其是负责做工程的，2013年满冬奇找其帮忙做勒棚村的三通一平工程，主要是道路排污，双方没有签订书面承建协议，只有口头约定，开始预算时工程报价是20多万元，后因涉及农村工程比较麻烦，结算时工程造价为46万元，其写有收据给满冬其。昌威源公司的质意见：对证人林某的前部分证言及蒋某的证言无异议，对证人蔡某、郭某的证言有异议，认为证人林某、蒋某已经证实2010年以后项目改造平整，树木及寺庙已移走，不存在需要满冬奇进行第二次平整改造项目的事实。满冬奇的质证意见为：对以上四证人的证言均无异议，并认为蒋某证实的是2010年的事实，对2013年满冬奇清理平整土地的事实并不知晓。本院认证意见：对证人林某、蒋某的证言双方无大异议，予以认定；对证人蔡某、郭某的证言，因双方签订的《土地委托代理销售协议》第三条约定由昌威源公司负责平整涉案土地上的附着物，现证人蔡某作证由满冬奇雇请其拉运垃圾，但没有其他付款证据佐证，无法认定付款数额，故对付款2.8万元的事实无法确认；同上理由，证人郭某虽作证证实其承建三通一平及道路排污工程，但其与满冬奇之间无承建合同与工程款预结算清单，二审提交的工程款结清单也无任何人签名确认，故对其证实收取的工程款46万元中，除18万元有银行转帐可以认定的外，其余的收付款无证据证实，无法确认，本院对付款金额超出部分不予认定。 本院认为，昌威源公司与满冬奇签订的《土地委托代理销售协议》及《授权委托书》，约定由满冬奇代昌威源公司办理勒棚村南边约5亩土地的报批、报建及销售等事宜，满冬奇代收土地转让款495万元后，已转账支付360万元给昌威源公司，以上事实双方均无异议。现双方于二审期间主要争议的焦点有：1.本案是否超诉讼时效?2.双方之间支付、退付款如何认定？3.满冬奇为开发涉案勒棚村项目支付多少费用？如何处理？ 关于本案是否已过诉讼时效的问题。本院认为，昌威源公司从委托满冬奇办理涉案土地的报批、报建、代签订购及收款项等事宜，至双方因清理平整涉案土地及销售土地不成退付款等事宜均有经济往来，现未有证据证明双方就委托事项进行过结算，而满冬奇代昌威源公司退回预购户土地转让款的最后时间为2020年6月30日，因此，本案未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一审判决说理与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双方支付、退付款数额如何认定的问题。1.昌威源公司是否支付给满冬奇60.9万元退给预购户土地转让款。昌威源公司主张支付60.9万元给满冬奇退还预购户，但满冬奇承认收到24万元，否认收到其余的36.9万元，且认为收到的24万元是代冯荣昌转支付给赖某的款项，并于二审期间提供其收到此24万元后的次日转帐给赖某的银行流水、转帐凭证。本院认为，满冬奇于二审提供的证据未能证实其收到冯荣昌转帐支付的24万元就是次日转给赖某的款项，且未能说明款项的性质，故本院对其主张不予采信，应认定满冬奇收取了昌威源公司24万元代退款，至于其余的36.9万元，昌威源公司提供有35万元汇款银行转帐凭证但未能证实汇款人是谁，相反满冬奇提供的银行转帐凭证证实此35万元是林小艳汇给满冬奇的款项，其余1.9万元没有证据证实，故昌威源公司主张此36.9万元为代退款，本院不予认定。2.满冬奇是否代昌威源公司退给预购户土地转让款70.2万元。满冬奇主张代昌威源公司向预购户退还土地转让款37.2万元、33万元，并提供有向预购户詹建芳、黄振宇退款的银行转帐凭证证实，证据充分，而昌威源公司未提供相反证据推翻，故退付转让款70.2万元，本院予以认定。 关于满冬奇为开发涉案勒棚村项目支付多少费用的问题。本院认为，双方在《土地委托代理销售协议》第三条虽约定由昌威源公司负责平整涉案土地上的附着物，但同时也约定了满冬奇有权对涉案土地进行相关合理运作经营以及合理销售处置事项，双方虽然没有另行订立书面的委托平整涉案土地项目的协议或合同，但结合本案证据，从赖某证言及二审期间昌威源公司申请出庭作证的林某证言，以及昌威源公司承认满冬奇代支出涉案土地临时电力安装及接电费用2875元等事实，应认定满冬奇确实对涉案勒棚村土地项目进行过平整开发。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九十八条的规定：“委托人应当预付处理委托事务的费用。受托人为处理委托事务垫付的必要费用，委托人应当偿还该费用及其利息”，故满冬奇主张为涉案项目支出的相应合理费用在代收款中扣减，应予以支持。但一审对各项支出费用证据的认证有所不当，本院重新认证如下：1.树木砍伐、搬理清运雇请民工、运输车7日支出2.8万元，一审没有任何证据证实，二审只有证人蔡某出庭作证，但未有付款凭证，单凭证人证言证实，证据单薄，无法认定付款数额，本院不予认定；2.土地平整、清理回填委托张磊承办，雇佣钩机等支出9.5万元，只有具名为张磊的人出具的书面《收据》，没有其他证据佐证，不予认定；3.聘请专业机构制作并刻录小区规划方案支出6万元，只有光盘证明，没有制作单位的收款证据，不予认定；4.安装水、三相电支出1.8万元，其中有票据证实的2875元昌威源公司予以认可，对此予以认定外，其他的没有证据证实，不予认定；5.三通一平、修建排污通道46.3万元，有一审提交的郭某书面情况说明、二审郭某出庭作证证言及满冬奇银行转账给郭某18万元，但没有施工合同及双方工程结算单等证据证实，只凭郭某口头证实付款46万不能全部采信，本院只认定银行转帐18万元，超出部分不予认定；6.移植樟木树、寺庙搬迁（包括雇佣人工费用以及平息周围居民闹事）支出9.5万元，无任何证据尤其是付款证据证实，不予认定；7.慰问住院生产队长支出2万元、新社王庙装修5400元、正月社支出4500元、项目开工期间接村民水电、并聘请看护支出6000元、销售宅基地（中介费）5万元、项目启动至结束其余支出16万元，没有任何证据证实，不予认定。综上，本院认定满冬奇为涉案项目开发花费数额合计182875元（2875元＋18万元）。 综上，满冬奇受昌威源公司委托代办理涉案的勒棚村南边约5亩土地报批、报建、代签订购及代收款项等事宜，在代昌威源公司收取土地转让款及收取昌威源支付的代退款后扣除各项合理开支，剩余款项应退还给昌威源公司，根据上述认定满冬奇收取款项扣除其代退款和各项开支费用，满冬奇还应支付昌威源公司705125元（495万元＋24万元-360万元-70.2万元-182875元）。 综上所述，昌威源公司部分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满冬奇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实体处理有所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三百九十六条、第三百九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北海市海城区人民法院（2020）桂0502民初4017号民事判决； 二、上诉人满冬奇向上诉人北海市昌威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退回代收款项人民币705125元； 三、驳回上诉人北海市昌威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诉讼费用11996元，由北海市昌威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7696元，由满冬奇负担4300元；二审诉讼费用23992元，由北海市昌威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13436元，由满冬奇负担10556元。（多收部分由本院分别予以退回） 上述义务，义务人应于本案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逾期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文 全 审 判 员  文庆强 审 判 员  廖 红 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四日 法官助理  文 菁 书 记 员  潘 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