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渝01民终126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文杰，男，1980年7月21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渝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肖松柏，北京大成（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左俣佳，北京大成（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程林，女，1967年9月4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渝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兆瑞，重庆渝汇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鲜怀蓉，重庆渝汇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文杰因与被上诉人程林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2020）渝0112民初115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21年3月19日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调查询问。文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肖松柏、程林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鲜怀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文杰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程林的原审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程林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1.人民法院报公告显示百花医药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百花公司）管理人通知债权人应于2019年1月10日前申报债权，本案并无证据证明杨友利在此日期前向百花公司管理人申报过债权，杨友利在微信及短信记录中自述曾拟向管理人申报债权的时间也超过了指定的债权申报期限。文杰在与杨友利签订《债权转让协议》时已向杨友利移交了相关债权文书及权利凭证，杨友利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中显示已存在文杰出借给百花公司300万元款项的转账凭证，在杨友利已实际持有该凭证的情况下，无需再行要求文杰提供。故即使文杰未提供款项支付凭证，也不是杨友利未申报债权的原因。2.本案并无证据证明杨友利在受让债权后已及时向债务人百花公司及保证人主张了权利，亦不能确认涉及百花公司的相关借款纠纷诉讼包含了本案债权，杨友利怠于主张债权的法律后果应由其自行承担。即便杨友利未申报债权，在百花公司的重整及债务清偿情况未查明的情形下，也不足以说明百花公司已没有清偿能力。3.根据杨友利与文杰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约定，杨友利对文杰的债务已经消灭，文杰自2016年1月15日起对杨友利不负有任何到期债务。因此，在程林并未举示证据证明杨友利在诉讼时效期间届满前向百花公司主张过债权或杨友利受让的债权系因文杰的原因未得到清偿的情形下，程林受让杨友利对文杰的“借款债权50万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即使杨友利因文杰未能实现债权，文杰也有权就百花公司的债务向杨友利主张债权债务的抵销。4.杨友利作为本案《个人借款合同》中的保证人及债权受让人，与本案的处理结果存在利害关系，一审法院应当通知杨友利作为诉讼参加人参与诉讼，一审法院遗漏相应诉讼参加人属于程序违法。文杰将债权转让给杨友利后，双方的债权债务已经消灭，即便杨友利因文杰的原因未能实现对百花公司的债权，杨友利也只能向文杰主张损害赔偿。一审判决认定程林在未能实现其所受让的杨友利的债权后可转而向文杰主张权利明显属于适用法律错误。程林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程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文杰偿还借款本金50万元及利息（以借款本金50万元为基数，从2016年1月15日起按照年利率24%计算至付清时止）；2.诉讼费由文杰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6月17日，文杰（出借人）、案外人百花公司（借款人）、案外人黄文荣、杨友利（连带责任保证人）签订《个人借款合同》，约定主要内容：借款金额为300万元，借款期限自2014年6月17日至2014年9月16日，执行年利率24%。本合同保证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一次性还款的，保证期间为借款到期日起二年，分期偿还的，保证期间为最后一期还款日起二年。借款人未按本合同约定期限归还借款本金的，出借人对逾期借款从逾期之日起在本合同约定的借款执行利率基础上上浮50%计收违约利息，直至本息清偿为止。逾期期间，如遇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基准利率上调，自基准利率调整之日起违约罚息利率相应上调。对应付未付利息，出借人依据中国人民银行规定计收复利。应付未付息包括借款期内产生的应付利息（含违约使用罚息）和借款逾期后产生的应付未付利息（含逾期罚息和违约使用罚息）。借款期内产生的应付未付利息，在借款期内按合同约定借款执行利率计算复利，自借款到期之日起，按逾期借款利率计算复利，逾期借款的应付未付利息，按逾期借款利率计算复利。2015年2月2日，案外人杨友利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文杰支付50万元。2016年1月15日，文杰（转让方、甲方）、案外人杨友利（受让方、乙方）签订《债权转让协议》，约定内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等相关法律、法规以及规章的规定，甲、乙双方遵循自愿、公平、诚实信用的原则，经友好协商，甲方向乙方转让其对第三方：百花医药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拥有的全部剩余债权（包括人民币50万元本金以及约定利息），以此来抵偿甲方所欠乙方的相关债务，并就此事宜达成一致意见，签订本债权转让协议（以下简称本协议）。第一条、债权转让协议附件。甲方与借款人（百花医药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于2014年6月17日签订的《个人借款合同》作为该债权转让协议附件。第二条、甲方的权利及义务。1.本协议生效后，及时就本债权转让事宜向该转让债权的债务人百花医药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出具债权转让通知书；2.本协议生效前，转让的债权标的金额从未转让给任何第三方，并对转让标的拥有合法、有效的处分权；本协议生效后，也不会再转让给任何第三方；3.本协议生效前，向乙方移交与转让债权标的有关的各项证明文件及资料的原件（包括但不限于借款协议、担保协议、担保物的他项权利证书等），且对真实性、完整性负责，并承担因隐瞒、虚报所引起的一切法律责任；4.本协议生效后的叁日内，应积极、认真地配合乙方办理与转让债权标的相关手续（包括但不限于变更担保物的他项权利人等），并承担一切手续的行政费用，迟延履行或拒不履行的，承担乙方由此受到的一切损失。第三条、乙方的权利及义务。1.本协议生效后，所拥有的对甲方的到期债务将归于消灭；2.本协议生效后，如本协议项下的该转让债权不能实现，甲方则继续承担对乙方的清偿责任；3.本协议生效后，当通过诉讼判决强制执行第三人（该转让债权的债务人）的财物（包括但不限于房产、车辆、股票、有价证券等）时，乙方对处置物享有优先受偿权。第四条、争议的解决方式。有关本协议的解释或履行，当事人之间发生争议的，应由双方协商解决；协商解决不成的，依法向本协议签订地的人民法院起诉。第五条、违约责任。甲乙双方应认真履行本协议项下的约定义务，不履行或延迟履行，给对方造成损失的，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并一次性支付所转让债权总额20%的违约金”。2016年1月15日，文杰出具《债权转让通知书》，该通知书载明：“百花医药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和相关法律的规定，以及我与杨友利（身份证号码：510202196303××××）达成的债权转让协议，现将我于2014年6月17日出借给你方的借款全部剩余债权人民币50万元整（包括本金50万及约定利息），依法转让给杨友利（详见我与杨友利签定的《债权转让协议》），与此转让债权相关的其他权利也一并转让。请贵公司自接到该债权转让通知书后应向杨友利履行全部义务”。百花医药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于2016年1月27日签收该通知书。程林在一审庭审中举示案外人杨友利与文杰的微信聊天记录，拟证明：2019年1月17日-2019年9月7日期间，案外人杨友利通过微信方式多次要求文杰提供债权转账的银行凭据以向百花公司破产管理人申报债权，但文杰一直拖延未予办理，导致该债权无法实现。2019年10月31日，案外人杨友利（转让方、甲方）、程林（受让方、乙方）签订《债权转让协议》，约定内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等相关法律、法规以及规章的规定，甲、乙双方遵循自愿、公平、诚实信用的原则，经友好协商，甲方向乙方转让其对第三方：文杰（身份证号：510218198007××××）拥有的要求百花公司清偿全部未实现债权（包括人民币50万元本金以及约定利息和违约金），以此来等额抵偿甲方所欠乙方的相关债务，并就此事宜达成一致意见，签订本债权转让协议（以下简称本协议）。第一条、债权转让协议附件。文杰与借款人（百花医药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于2014年6月17日签订的《个人借款合同》，以及甲方与文杰于2016年1月15日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书》作为该债权转让协议附件。第二条、甲方的权利及义务。1.本协议生效后，及时就本债权转让事宜向该转让债权的债务人百花公司出具债权转让通知书；2.本协议生效前，转让的债权标的金额从未转让给任何第三方，甲方对转让标的拥有合法、有效的处分权；本协议生效后，也不会再转让给任何第三方；3.本协议生效前，向乙方移交与转让债权标的有关的各项证明文件及资料的原件（包括但不限于借款协议，担保协议。担保物的他项权利证书等），且对真实性、完整性负责，并承担因隐瞒、虚报所引起的一切法律责任；4.本协议生效后，甲方应积极、认真地配合乙方办理与转让债权标的相关手续，并承担一切手续的行政费用，迟延履行或拒不履行的，承担乙方由此受到的一切损失。第三条、乙方的权利及义务。1.本协议生效后，所拥有的对甲方的到期债务将归于消灭；2.本协议生效后，如本协议项下的该转让债权不能实现，甲方则继续承担对乙方等值债务的清偿责任；3.本协议生效后，当通过诉讼判决强制执行第三人（该转让债权的债务人）的财物（包括但不限于房产、车辆、股票、有价证券等）时，所得价款由乙方直接受偿。第四条、争议的解决方式。有关本协议的解释或履行，当事人之间发生争议的，应由双方协商解决；协商解决不成的，依法向本协议签订地的人民法院起诉。第五条、违约责任。甲乙双方应认真履行本协议项下的约定义务，不履行或延迟履行，给对方造成损失的，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并一次性支付所转让债权总额20%的违约金”。文杰在一审庭审中举示了《个人借款合同》（与程林庭审举示《个人借款合同》内容一致）、（2018）渝民终597号民事判决书、（2018）渝01民初74号民事判决书、企业信用公示报告证据，拟证明：1.文杰与案外人百花公司、杨友利、黄文荣签署的《个人借款合同》合法有效；2.案外人杨友利系《个人借款合同》连带责任保证担保人；3.案外人杨友利系案外人百花公司股东，与其存在密切的经济往来。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规定，债权人可以将合同的权利全部或者部分转让给第三人。第八十条第一款规定，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案涉《个人借款合同》、2016年1月15日《债权转让协议》均系合同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程林举示的个人账户对账单、2016年1月15日《债权转让协议》等证据相互印证，可以证明文杰与案外人杨友利之间存在50万元的借款债权债务关系。本案中，2016年1月15日《债权转让协议》中约定：“甲方向乙方转让其对第三方：百花医药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拥有的全部剩余债权（包括人民币50万元本金以及约定利息），以此来抵偿甲方所欠乙方的相关债务”，该约定内容表明文杰通过债权转让方式将其对案外人百花公司享有的债权依法转让给案外人杨友利，并向债务人百花公司履行了通知义务，因此，案外人杨友利依法取得文杰对案外人百花公司享有的债权。同时，2016年1月15日《债权转让协议》中约定：“第三条、乙方权利及义务。1.本协议生效后，所拥有的对甲方的到期债务将归于消灭；2.本协议生效后，如本协议项下的该转让债权不能实现，甲方则继续承担对乙方的清偿责任”，程林亦举示了案外人杨友利与文杰的微信聊天记录，证明案外人杨友利因文杰的原因导致其上述转让债权未能得到实现，因此根据协议约定，文杰仍继续对案外人杨友利负有履行偿还上述50万元借款债权的义务。后案外人杨友利与程林签订2019年10月31日《债权转让协议》，将其对文杰的的上述50万元借款债权转让给程林，系合同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同时，程林提起本案诉讼即视为对文杰履行了通知义务，该债权转让对文杰发生法律效力，程林依法取得对文杰的上述50万元借款债权。程林未举示证据证明案外人杨友利与文杰之间的上述50万元借款债权建立之初存在利息及借款期限的约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一条之规定，视为不支付利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的规定，程林可以随时要求文杰偿还借款，程林未举示证据证明向文杰催收过，但程林提起本案的诉讼视为对借款的催收，且文杰在领取本案起诉状等诉讼材料时自愿放弃答辩期，因此文杰应当在自本案立案之日即2020年5月7日起偿还借款。现文杰已经逾期还款，除应当继续承担偿还借款本金的责任外，还应当承担逾期还款的违约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8号）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规定，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故文杰应当向程林偿还借款本金50万元，并支付逾期利息（以借款本金50万元为基数，从2020年5月7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算至付清时止）。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第八十条第一款、第二百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8号）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文杰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程林借款本金50万元及逾期利息（以借款本金50万元为基数，从2020年5月7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算至付清时止）；二、驳回程林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800元，减半收取4900元，保全费5000元，由文杰负担。二审中，文杰向本院举示了如下新证据：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11月11日、2019年8月8日刊登于人民法院报的公告，拟证明百花公司的破产受理时间为2018年10月10日，债权申报截止时间为2019年1月10日，杨友利并未在规定的债权申报期限前申报债权。对文杰举示的证据，程林的质证意见如下：前述证据的真实性由法院依法核实，但未能成功申报债权系因文杰没有提交相应的债权凭证，所以无法申报债权。本院认为，文杰举示的证据系人民法院发出的通知债权人债权申报期限的公告，该证据与本案的争议焦点并无直接关联性，故对文杰举示的证据，本院不作为二审新证据采信。根据二审当事人陈述，本院查明如下事实：文杰在二审审理中述称，杨友利系百花公司股东，其在文杰向百花公司出借款项时系该笔借款的保证人。百花公司在借款到期后未及时归还全部款项，文杰因此要求杨友利承担担保责任，故杨友利于2015年2月2日向文杰转账50万元。随后杨友利认为其基于公司股东身份不便向百花公司提出代偿，故向文杰提出将对百花公司的50万元债权转让给杨友利。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首先，从杨友利与文杰的微信聊天记录可以看出，杨友利为申报债权多次向文杰索要转账凭证原件，而文杰未举证证明已经配合提供相应的转账凭证，致使杨友利未能成功申报债权。文杰提出杨友利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中存有转账凭证，但这并不能说明杨友利实际持有转账凭证的原件。因此，本案并无充分证据显示系因杨友利怠于主张债权导致案涉款项不能得到清偿。其次，文杰称其有权向杨友利主张债权债务的抵销，但文杰并未在其与百花公司、杨友利及黄文荣签订的《个人借款合同》所约定的保证期间内向保证人杨友利主张权利，其已不再继续享有对杨友利的保证债权。同时，文杰在对杨友利负有相关债务后亦未要求就此抵销其对杨友利享有的保证债权，反而与杨友利以签订《债权转让协议》的形式来抵偿差欠杨友利的债务，且文杰称其在向杨友利转让债权后，双方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已经结清，也说明文杰就此已放弃了债务抵销权。现文杰二审中就前述杨友利的50万元转款性质作出了新的陈述，称杨友利已履行了保证责任，因杨友利作为百花公司股东不便向公司提出代偿才提出要求文杰将其对百花公司的债权转让杨友利。由此可知，文杰在审理中对杨友利于2015年2月2日的转账性质的陈述本身自相矛盾，不能确认其享有相应的债务抵销权。最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二款规定“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第三人虽然没有独立请求权，但案件处理结果同他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的，可以申请参加诉讼，或者由人民法院通知他参加诉讼。人民法院判决承担民事责任的第三人，有当事人的诉讼权利义务”，而本案处理结果与杨友利并不存在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其不属于必须参加诉讼的当事人，一审审理程序并无不当。综上，文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975.89元，由上诉人文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汪 骞审 判 员  章兴东审 判 员  陈 娟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钟 慧书 记 员  文 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