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20）粤刑终1569号原公诉机关广东省河源市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杨飞鸿，男，1974年9月8日出生，苗族，初中文化，户籍地贵州省黄平县。因本案于2020年5月23日被羁押，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4日被逮捕。现羁押于紫金县看守所。辩护人谢文杰，广东东江勤诚律师事务所律师，由广东省法律援助局指派。广东省河源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广东省河源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杨飞鸿犯故意伤害罪、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田应国、冯祝荣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20年10月21日作出（2020）粤16刑初24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杨飞鸿对刑事部分判决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审阅案卷、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的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以不开庭的方式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判认定：2004年9月29日17时许，被告人杨飞鸿因劳资纠纷与被害人田某1、田某2在广东省紫金县利某2新建房屋处发生矛盾并打架。打架过程中，杨飞鸿持一把水果刀朝田某1和田某2挥砍，田某2拿起锄头、田某1用拳头与杨飞鸿互殴，后杨飞鸿持水果刀刺中田某2的左胸部，致田某2心脏、肝脏破裂大出血休克当场死亡，并刺伤田某1的左上臂。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经济损失为65800元。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物证，书证，证人证言，勘验检查、辨认笔录，鉴定意见，被告人的供述等。原判认为，被告人杨飞鸿因劳资纠纷与被害人发生口角，继而持刀发生打斗，致一人死亡、一人轻微伤的严重后果，其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杨飞鸿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依法可以从轻处罚。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要求杨飞鸿赔偿经济损失的诉讼请求，部分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第二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杨飞鸿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二、随案移送的作案工具小刀一把，予以没收。三、被告人杨飞鸿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一次性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田应国、冯祝荣因本案造成的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65800元;四、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田应国、冯祝荣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诉人杨飞鸿上诉及其辩护人辩护提出：1.杨飞鸿的供述、潘某的证言比较客观，能够证实杨飞鸿系在被被害人兄弟殴打过程中持刀自卫，其行为具有防卫性质，系防卫过当，应对杨飞鸿减轻或免除处罚。2.杨飞鸿如实供述，且本案系劳资纠纷引发。一审认定事实错误，量刑过重，请求二审改判。经审理查明，2004年7月，上诉人杨飞鸿承揽了利某2位于广东省紫金县的建房工程，并雇请被害人田某1参与施工。田某1辞工后，杨飞鸿尚欠其工资845.2元未付。同年9月29日17时许，田某1与堂弟被害人田某2因到房主利某2处索要工资未果，遂又到杨飞鸿暂住处利某2新建房屋向杨飞鸿索要工资。过程中，双方互相推搡，继而发生打斗，杨飞鸿持一把水果刀朝田某1、田某2挥砍，田某2持锄头、田某1用拳头与杨飞鸿打斗。双方打斗至房屋门坪处时，田某2持锄头打中杨飞鸿，杨飞鸿持水果刀刺中田某2的左胸部一刀、刺中田某1的左上臂，致田某2当场死亡、田某1受伤。经法医鉴定，田某2系生前被他人使用锐器（类单刃刀）刺创致心脏、肝脏破裂大出血休克死亡；田某1左上臂检见锐器（类单刃刀）刺伤及腰背部软组织挫伤，其损伤程度为轻微伤。上述事实，有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情况说明》、抓获经过等材料，证实：2020年5月23日，民警在福建省闽侯县的工地抓获杨飞鸿。2.户籍材料，证实了杨飞鸿和被害人田某2的身份信息。3.情况说明和物证小刀一把，证实：经杨飞鸿辨认，民警在现场提取的水果刀就是杨飞鸿的作案工具。4.欠条（复印件）一份，证实：杨飞鸿（冒名杨海）欠田某1工资842.5元。5.现场勘查记录，证实：案发现场位于紫金县边和利某2屋。中心现场为利石来屋前空地，空地上有一具男尸，男尸附近有血泊、滴落状血迹。尸体与利某2屋之间村道上有行走时滴落的血迹，时断时续，自利某2屋连至尸体处（22米）。利某2屋高四层，系在建状态，门前屋檐下有一只胶桶里面有血水，胶桶边地上亦有血水，屋内另有滴落状血迹、同方向的滴落状、飞溅血迹等，屋内一个白色衬衣上有片状血迹。屋后楼梯口、门口处水管面有擦拭血迹。6.紫金县公安局出具的紫公刑技法尸字（2004）第67号《法医学尸体检验报告书》，证实：死者田某2系生前被他人使用锐器（类单刃刀）刺创致心脏、肝脏破裂大出血休克死亡。7.紫金县公安局出具的紫公刑技法活字（2004）第314号《法医学尸体检验报告书》，证实：伤者田某1身上左上臂检见锐器（类单刃刀）刺伤左上臂及腰背部软组织挫伤，其损伤程度为轻微伤。8.证人利某1的证言：2004年9月29日下午5时许，我路过案发地，看见一个人被刺死，躺在地上，另一人被刺伤，我便报警。听说刺人的是杨海，被刺死的人叫田某2。具体如何打斗我不清楚。9.证人田某1（又名田勇）的证言：2004年9月29日下午1时30分左右，我和堂兄（应为堂弟）田某2去找杨海要我的工钱，杨海说不在他手上，叫我找房东要，我俩去找房东，房东称工程款不在他那里，我俩又去找杨海要钱。后我们一直呆在杨海宿舍，不准杨海去上工。下午5点钟左右，我问我的工资到底在哪里，杨海说在房东那里，与房东推来推去，我用手去抓杨海让他到我宿舍讲清楚工钱到底找谁要。这时，杨海拿出一把20公分长的尖刀，刺在我堂兄胸下侧部位一刀，堂兄走出外面，倒在地上，我上去扶他，被杨海用刀刺中左手臂一刀、背部一刀。10.证人潘某（冒名黄润花，系杨飞鸿的妻子）的证言、辨认笔录：2004年9月29日下午2点多，我丈夫杨飞鸿在工地做工，两个姓田的男子（一个年龄较大，一个年龄较小）来向我丈夫要工钱，我丈夫说没有钱，明天上午12时来拿，但那两个姓田的不肯，要我丈夫马上给钱，并不让我丈夫做工，用手拉我丈夫，我丈夫只好不做工，与那两个姓田的回到我住处（利某2的毛坯新房），我也跟着回到住地。在住地里，那两个姓田的向我老公要钱，我老公说要等到明天上午12点钟才有钱，就这样耗着。下午5时多，年龄较小的男子用拳头打我老公的胸部，我老公先没有还手，后用双手去推年龄较小的男子，二人推来推去。这时，年龄较大的人从墙角拿了一把锄头，用锄头砸在我老公的背部，我叫我老公赶快逃走。我老公马上向外逃走，但两个姓田的追了过去，年龄较大的手里还拿着锄头。我老公逃出门口六七米时，被年龄较大的人用锄头搭在肩上往后拉倒，两个姓田的扑上去按住我老公，我就跑到工地去叫人。当我赶回来时，见到他们三个都满身是血，年龄较小的人躺在地上，我老公和年龄较大的人站在旁边，有很多人围观。潘某辨认出杨飞鸿。11.证人唐某的证言：2004年9月29日下午约5时度，我在案发现场不远处洗沙子，突然听见有打架的声音，看见出事的地点有四个人，一个是包工头，一个是他的老婆，另外两个人是贵州人，一个年龄较大，一个年龄较小。当时，年龄较小的贵州人手里拿了一把锄头往包工头砸，第一次没有砸中，第二次砸到了包工头头上，具体部位记不清，好像在流血，他们三个人就打起来。他们打的时候很乱，最后各人怎么受伤的我没看清楚。当时老板娘在那里，她看的较清楚。我看见了一把刀，这把刀最后被老板娘抢开了。12.证人利某2的证言、辨认笔录：案发当日下午，杨海（小杨）带着两名田姓男子到我家。田姓男子要杨海给工资，小杨找我商量让我先把一部分工钱给田姓男子，我答应，因时间已晚，我承诺明天上午去银行取款，杨海等三人就离开了。后来，我去新房整理泥土，发现新屋有人争吵就过去，看到两名田姓男子在追打小杨，其中年纪较轻的拿着一把锄头追小杨，我就抢过锄头放到屋后。当我再回到屋前时，看到小杨和两名田姓男子在地上对打，年纪较轻的男子躺在地上不动，小杨手里有一把带血的水果刀，我就过去把刀夺走，再去买药给伤者止血。后那把刀被公安提取了。利某2辨认出杨飞鸿就是小杨（杨海），指认了案发地点。13.证人田某3（被害人田某2的父亲）的证言、辨认笔录：2004年7月，田某2到紫金给一个贵州老乡包工头杨海打工。同年8月24日，田某1拿了一张欠条（欠款842.5元）给我看，我说欠条上没有时间、欠款人，田某1说是利某2写给他的。当天中午，我陪田某1去找利某2在欠条上签名，但她说没时间，待房屋主体搞好后再付给田某1。同年9月29日早上，田某1拿上欠条去找利某2要钱，利某2说是杨海承包的，要田某1去找杨海。之后，田某1叫上田某2一起去找杨海要工钱。当日下午，我在现场附近工地听到有人喊打死人了，就赶过去，看到田某2满身是血仰躺在利某2新建的新屋门口不远处，已经死亡，在现场的有田某1、利某2等人，利某2手里拿着一把水果刀。田某1告诉我，田某2是被杨海拿刀捅死的。捅死田某2的刀是一把不锈钢的尖刀，长约25ＣＭ。田某3辨认出杨飞鸿就是其所称的包工头杨海。14.证人杨某的证言：杨飞鸿的老婆叫潘某，杨飞鸿出外做工是借了我村叫杨海的人的身份证，所以在外面都叫他杨海。15.上诉人杨飞鸿的供述、辨认笔录：2004年3、4月，我来到紫金县承包了姓利的房东（指利某2）的房子的修建。2004年5月，田姓伤者过来一起建房子。2004年6月，田姓伤者介绍他的堂弟田姓死者到我承包的房子干活。田姓死者帮我做了十来天泥水工，我把工资结算给他了。田姓伤者大约在当年7月辞工，他走的时候我还欠他的工资约900元。当时，我写了一张欠工资的条子给他（条子的大概内容是：我欠这个田姓伤者约900元工资，田姓伤者直接跟利某2拿钱，利某2直接扣我的工钱）。2004年9月29日约14时许，我和我老婆潘某在与利某2房子相隔约200米的另一栋房子干活，田姓两兄弟过来向我讨要工资，阻止我干活差不多二个小时。因为我没有钱，我和潘某带着田姓两兄弟来到利某2的住处。我、潘某、利某2、田姓两兄弟一共五个人商量由房东结钱给田姓两兄弟，房东说要明天去银行取钱后再付，田姓两兄弟同意。我和潘某回到暂住处利某2新建房子的大厅。大约2分钟后，田姓两兄弟其中一个拿着一根棍子来到大厅说：“不行，你必须今天给钱我。”我说：“房东都答应明天给钱你们了，你们非要现在跟我拿钱，我现在也没有钱。”接着，田姓两兄弟在大厅里面打我（其中一个拿棍子打我，一个用拳头打我），我和他们在大厅里打起来。过程中，我拿起大厅桌子上的一把尖刀向田姓两兄弟挥刀。因田姓两兄弟一直追着我打，我一边比划挥刀一边往大厅大门处退。当我退到大门外门坪时，田姓死者拿起大门处的一个铁扒子砸我，砸了几下没有砸中，最后一下我被铁扒子砸中了左背部。铁扒子搭住我的背部，往田姓死者的方向一拉，我顺势拿着尖刀直接往田姓死者的胸部捅上去，我和田姓死者一起倒在地上。之后，田姓死者、田姓伤者抢我手中的尖刀并殴打我，我又拿着尖刀向他们砍去（用尖刀刺刀田姓伤者的手）。后来，田姓伤者没有动弹，田姓伤者也停手，我就走到利某2新房子后面的井提了一桶水，冲了一下我身上的血，离开了现场。我使用的是一把带有约10公分长的手柄的尖刀。我的左耳垂、头部被田姓死者用铁耙划伤，当时也流血了。杨飞鸿辨认出作案的地点和被其打伤的田勇（田某1）。对于杨飞鸿上诉及其辩护人所提的意见，经查：1.杨飞鸿供述其在利某2新建房屋大厅与田某2、田某1打斗。潘某证实田某2一方持续殴打杨飞鸿时，杨飞鸿先未还手，后与对方推来推去。二人所述基本吻合，证实双方由推搡发展成互殴，不影响杨飞鸿与田某2一方在现场大厅里打斗的事实的认定。2.在案证据证实杨飞鸿与田某2、田某1因琐事在利某2新建房屋大厅打斗，双方均有伤害对方的故意，不具有防卫意图。打斗过程中，杨飞鸿边打斗边退至房外门坪处，双方均未停手，在门外继续打斗，斗殴一直持续，双方均不具备防卫的条件。因此，杨飞鸿在与田某2、田某1互殴的过程中持刀刺死田某2，其行为不具有防卫性质，不构成正当防卫或防卫过当，应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刑事责任。3.杨飞鸿归案后如实供述，且本案因劳资纠纷引发，一审已据此对杨飞鸿从轻量刑，量刑适当。杨飞鸿及其辩护人所提一审认定事实错误、量刑过重的意见，无事实、法律依据，不予采纳。本院认为，上诉人杨飞鸿无视国家法律，持刀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一人轻微伤，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应依法追究刑事责任。杨飞鸿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依法可以从轻处罚。本案系因民间纠纷引发，可酌情对杨飞鸿从轻处罚。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杨飞鸿上诉及其辩护人所提请求二审改判的意见，理据不足，均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洪嘉忠审判员  蒋伟盛审判员  孙玟生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九日法官助理陈柏春书记员郑振彬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