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2民终172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平安普惠信息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道里区爱建路**。法定代表人：陈东起。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巧玲，北京雍文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范丽，北京雍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静雯，女。上诉人平安普惠信息服务有限公司（下称“平安普惠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吴静雯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6民初274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平安普惠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确认平安普惠公司系合法解除劳动合同，无需支付吴静雯赔偿金，吴静雯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平安普惠公司不认可一审判决认定的平安普惠公司给吴静雯调岗“降薪”的事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平安普惠公司在整个调岗过程中充分尊重吴静雯的意愿，尽可能满足吴静雯对调岗的要求但吴静雯经平安普惠公司充分沟通仍坚决不调岗，所调的岗位并未降职降薪，吴静雯长达半个月拒不到新岗位就职，平安普惠公司依据双方所签《劳动合同》的约定与吴静雯解除劳动合同，属于合法解除；据此，平安普惠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改判，支持平安普惠公司的上诉请求。吴静雯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平安普惠公司的上诉主张。平安普惠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1．平安普惠公司无需支付吴静雯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403316.40元；2．吴静雯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平安普惠信息服务有限公司北京西局分公司（下称“平安普惠西局分公司”）系平安普惠公司下属分公司；吴静雯主张其于2011年2月1日入职平安集团，之后于2018年3月1日与平安普惠西局分公司签订劳动合同，任客服经理，上述期间根据公司要求不断变换签订合同的公司名称，但是其工号没有变过，工作没有变过，主张应当从2011年2月1日起开始计算其在平安普惠西局分公司的工龄；平安普惠公司不认可吴静雯的主张，主张**安普惠西局分公司是独立的公司，称吴静雯之前可能在平安普惠的其他公司工作过，但是吴静雯从2018年3月1日开始和平安普惠西局分公司建立劳动关系；平安普惠西局分公司与吴静雯签订的劳动合同中有“合同中所涉及的下列用语定义为‘1.公司：指中国平安保险（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和中国平安保险（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直接或间接控股的公司及其分支机构’”的内容；吴静雯提交的平安普惠西局分公司于2020年5月12日开具的在职证明显示“吴静雯2018年3月至今为平安普惠西局分公司员工（于2011年2月1日加入平安）……”；吴静雯主张应当从2011年2月1日计算工作年限，其提交的“中国平安”员工履历表记载其“入司时间2011-2-1”，工号是00010191289，从2011年2月1日入司至2020年3月1日，吴静雯经历多个部门，部门变更原因是“职位更改”“调动”等，平安普惠公司表示无法核实该证据真实性；吴静雯提交的社会保险个人权益记录记载2011年2月至2013年3月的缴费单位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2013年4月至2017年4月的缴费单位为平安保险代理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2017年5月至2018年2月的缴费单位为平安普惠投资咨询有限公司北京开阳分公司，2018年3月至2020年4月的缴费单位为平安普惠西局分公司，平安普惠公司认可该证据真实性；吴静雯提交平安普惠社区微信公众号文章、公司入职培训课件，欲证明平安普惠西局分公司为中国平安保险（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直接或间接控股的公司及分支机构，平安普惠公司对该证据真实性不认可；平安普惠公司主张**安普惠西局分公司因公司业务发展需要公司架构发生重大变化，公司决定将吴静雯所在的客服中心MO进行取消，公司与吴静雯进行了沟通，拟从2020年4月30日对吴静雯工作岗位由客服中心MO客服经理岗位调整为第二咨询中心咨询支持岗位，薪资水平基本保持不变，且属于劳动合同中约定的管理岗位，但吴静雯不同意，逾期未到新岗位报到，因吴静雯不服从公司管理和工作安排，公司于2020年5月15日与吴静雯解除劳动关系；吴静雯主张**安普惠西局分公司对其降职降薪，其不同意调岗，主张**安普惠西局分公司与其解除劳动关系违反法律规定；吴静雯主张其之前岗位是经理岗，平均月工资为21227.16元，调整后的岗位只是职员岗，职级降了，且拿满绩效后最高税前工资只有11250元，薪资水平降了很多；吴静雯提交了其和人事部经理刘礼娜、客服部总监崔璐的录音、公司客服中心后线岗位组织架构图予以证明其主张，录音内容为“刘礼娜说：去销支（销售咨询支持岗）的话，薪酬是9500元。崔璐说：这个不是底薪，是月薪9500。吴静雯问：底薪加绩效9500元。刘礼娜：对。如果你要觉得这个，因为这是一个后线的岗位，跟你之前的MO经理的工作内容和工资性质都有一定的区别，觉得收入不符合你的要求的话，可以考虑到业务条线，他们的收入，他们的底薪加每个月的佣金提点，跟你现在的MO经理的薪酬是持平的。刘礼娜：如果你说想去后线就去销支这个岗位，如果觉得收入不满意，我们考虑给你调到前线渠道专员，一个是底薪加佣金提点整个大概一个月拿到的薪酬和你现在是持平的。吴静雯：销售我是不考虑。刘礼娜：其实不存在销售啊，后线啊，都是跟客户打交道，工资性质都是一样的，你要觉得销支低你就去渠道专员，渠道专员可能跟你现在工作内容不符那你就去销支，一个是后线一个是前线，你自己衡量，因为后线可能拿的收入跟你目前拿的少，但是跟你之前的工作内容不一样啊，工作内容、工作量，都跟现在，不一样”；平安普惠公司认可吴静雯提交的录音真实性，认可吴静雯之前的工作岗位是经理岗位，认可之前岗位的工资构成包括基本工资、绩效和奖金，称调整后的岗位工资构成不变，标准月薪是11250元，绩效和奖金也是根据情况而变化，称调岗后的工资并不比之前低，公司在录音中也给吴静雯提供了多个岗位可供选择，主张客服经理和咨询支持岗都属于中心后线管理岗位，公司已为吴静雯定级为咨询支持岗最高职级B1.4，因各岗位分属于不同条线，每个部门对岗位定级要求及衡量标准不同，无对比性，吴静雯称公司降职降薪毫无依据；吴静雯提交的2020年5月12日开具的收入证明显示吴静雯税前近12个月平均收入为21227.16元；平安普惠公司提交了吴静雯的工资表，称同意按照其中的“收入项合计”计算吴静雯的月平均工资；吴静雯认可其中的“收入”项、“扣款”项和“净收入”项，称自己2019年5月至2020年4月期间的月平均工资为20479.65元，表示应以公司开具收入证明中载明的月工资标准为准；2020年5月18日，吴静雯向北京市丰台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下称“丰台劳裁委”）提起劳动争议仲裁申请，要求平安普惠公司、平安普惠西局分公司支付“1.2020年3月1日至2020年3月31日延时加班工资4025.84元；2.2020年3月1日至2020年3月31日休息日加班工资21959.13元；3.2020年未休年休假工资9759.61元；4.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403316.4元”；丰台劳裁委于2020年8月31日作出京丰劳人仲字[2020]第3144号裁决书，裁决“一、平安普惠公司支付吴静雯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403316.4元；二、驳回吴静雯的各项仲裁请求”。一审法院认为：首先，关于劳动合同解除的问题，平安普惠西局分公司提出对吴静雯调整岗位，但是根据吴静雯提交的录音可知，调整后岗位与原岗位的薪资水平相比，确实降低了，在此情况下，平安普惠西局分公司主张吴静雯逾期未到新岗位报到，以吴静雯违反公司管理制度和安排为由与吴静雯解除劳动合同明显不妥，吴静雯要求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具有依据；其次，关于吴静雯的工作年限，吴静雯主张其于2011年2月1日入职中国平安北京分公司，后其多次工作变动直到平安普惠西局分公司工作，均为用人单位安排的，用人单位之间存在关联关系，工作年限应连续计算，吴静雯就此提交的劳动合同约定“公司：指中国平安保险（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和中国平安保险（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直接或间接控股的公司及其分支机构”，吴静雯提交的“中国平安”员工履历表中记载其“入司时间2011-2-1”，工号是00010191289，从2011年2月1日入司至2020年3月1日，吴静雯经历多个部门，部门变更原因是“职位更改、调动”等，平安普惠西局分公司出具的员工证明亦载明“吴静雯2018年3月至今为平安普惠西局分公司员工（于2011年2月1日加入平安）”，平安普惠公司未就此作出合理解释，亦未举证加以反驳，故法院综合上述情况认定吴静雯的工作年限应自2011年2月1日起算，并以此计算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数额；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八条关于“用人单位违反本法规定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劳动者要求继续履行劳动合同的，用人单位应当继续履行；劳动者不要求继续履行劳动合同或者劳动合同已经不能继续履行的，用人单位应当依照本法第八十七条规定支付赔偿金”、第八十七条关于“用人单位违反本法规定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的，应当依照本法第四十七条规定的经济补偿标准的二倍向劳动者支付赔偿金”、第四十七条关于“经济补偿按劳动者在本单位工作的年限，每满一年支付一个月工资的标准向劳动者支付。六个月以上不满一年的，按一年计算；不满六个月的，向劳动者支付半个月工资的经济补偿。劳动者月工资高于用人单位所在直辖市、设区的市级人民政府公布的本地区上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三倍的，向其支付经济补偿的标准按职工月平均工资三倍的数额支付，向其支付经济补偿的年限最高不超过十二年。本条所称月工资是指劳动者在劳动合同解除或者终止前十二个月的平均工资”的规定，结合吴静雯认可的工资表内容，法院依法核算赔偿金数额为389113.35元；平安普惠西局分公司系平安普惠公司的分公司，其民事责任由平安普惠公司承担。综上，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第四十八条、第八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平安普惠信息服务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7日内支付吴静雯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389113.35元；二、驳回平安普惠信息服务有限公司的其他损失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平安普惠公司是否应当向吴静雯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对于解除合同是否违法，平安普惠公司主张调岗录音不具有完整性，最终的调岗结果应当以“调岗通知”为准，不能仅以录音内容认定调岗后薪资水平降低，同时根据双方《劳动合同》的约定内容，平安普惠西局分公司有权对吴静雯调岗调薪，并按照所调岗位厘定薪酬，故平安普惠西局分公司属于合法解除劳动合同；劳动合同经用人单位和劳动者协商一致后，可以变更合同的内容，依据平等协商的原则，有一方当事人不同意变更的，就该部分内容的变更便不能成立，原有的合同内容仍具有法律效力；平安普惠公司主张**安普惠西局分公司为吴静雯调岗之后标准月薪不变，但从录音内容来看，吴静雯以薪资待遇降低为由已明确表示不接受，且用人单位也无其他证据证明本次调岗符合劳动法规定的法定情形，故在双方对于变更劳动合同内容未达成一致的情况下，平安普惠西局分公司以吴静雯拒不到岗报告为由单方解除劳动合同，属于违法解除，应当向吴静雯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对于吴静雯的工作年限，平安普惠公司主张**安集团不同于平安普惠，不承认吴静雯在平安普惠的其他公司工作过，不应以履历截图和在职证明认定吴静雯的工作年限；经查，案涉劳动合同中载明“合同中所涉及的下列用语定义为：1.公司：指中国平安保险（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和中国平安保险（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直接或间接控股的公司及其分支机构”，而吴静雯所提供的在职证明及社会保险个人权益记录均可证明其已于2011年2月加入平安集团，平安普惠西局分公司对此证据产生时的用途为贷款的意见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也并不能当然否定该证明内容的真实性，在平安普惠公司未提交其他证据推翻吴静雯的入职年限时，一审法院据此认定吴静雯所主张的工作年限，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综上，平安普惠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第一项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但该判决第二项存在笔误，应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三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6民初2742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变更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6民初2742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驳回平安普惠信息服务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案件受理费10.00元，由平安普惠信息服务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耿燕军审 判 员 张玉贤审 判 员 刘 洁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 赵雪青书 记 员 薛 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