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渝01民终261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江北区江北城西大街25号平安财富中心电梯楼层20－21，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00075624841XK。负责人：曹阳，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前进，重庆鼎圣佳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学菊，女，1942年2月17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重庆市潼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靖（周学菊之子），住重庆市潼南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伯均，女，1964年8月16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重庆市潼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靖，住重庆市潼南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伯英，女，1966年6月3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四川省资阳市安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靖（系黄伯英兄弟），住重庆市潼南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伯燕，女，1969年12月25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四川省资阳市安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靖，住重庆市潼南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靖，男，1972年11月5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重庆市潼南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利平，女，1973年8月9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四川省资阳市安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靖，住重庆市潼南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伯琴，女，1976年5月22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四川省资阳市安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靖，住重庆市潼南区。原审被告：徐兵，男，1992年4月1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四川省资阳市安岳县。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以下简称平安重庆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周学菊、黄伯均、黄伯英、黄伯燕、黄靖、黄利平、黄伯琴，原审被告徐兵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潼南区人民法院（2020）渝0152民初50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此案进行了询问。上诉人平安重庆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前进，被上诉人周学菊，被上诉人黄靖并作为被上诉人周学菊、黄伯英、黄伯均、黄伯燕、黄利平、黄伯琴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到庭参加了诉讼。原审被告徐兵未到庭应诉。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平安重庆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依法驳回被扶养人生活费和精神抚慰金；2.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定被上诉人周学菊被扶养人生活费不当。周学菊由六个子女承担扶养义务，且每个月领取养老金，完全能够满足生活需求，有合法的生活来源，不符合黄某某按照夫妻扶养义务进行扶养的条件。周学菊既不是未成年人，也不属于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人，不属于被扶养人。黄某某已经年满73周岁，丧失劳动能力，不具备扶养周学菊的条件，同时，周学菊已经领取了养老金，应该予以扣除。2.一审认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不当，双方承担同等责任的情况下，不应当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周学菊、黄伯英、黄伯均、黄伯燕、黄靖、黄利平、黄伯琴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徐兵在二审中未作答辩。周学菊、黄伯均、黄伯英、黄伯燕、黄靖、黄利平、黄伯琴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交通事故给造成的经济损失包括医疗费15235.5元、死亡赔偿金208112.86元（死亡赔偿金189695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8417.86元）、丧葬费44856元、办理丧葬事宜人员交通费2000元、住宿费900元、误工费9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财产损失2000元，共计324004.36元。因渝Ａ0××××小型轿车在平安重庆分公司购买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与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请求平安重庆分公司在相应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不足部分由徐兵赔偿。其中精神损害抚慰金优先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超出交强险部分要求平安重庆分公司承担50%的赔偿责任，总计要求平安重庆分公司赔偿225619.93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7月11日9时32分许，徐兵驾驶渝Ａ0××××小型轿车沿国道351线从文明往柏梓方向行驶至重庆市潼南区××线2632ＫＭ＋100Ｍ处时，与相对方向逆向由黄某某驾驶的无牌普通两轮摩托车相撞，造成黄某某受伤，两车损坏的交通事故。交通事故发生后，黄某某立即被送至重庆市潼南区人民医院抢救治疗，次日即2020年7月12日，黄某某因抢救无效死亡。2020年8月27日，经重庆市潼南区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支队认定，徐兵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二条、第三十八条之规定承担事故同等责任；黄某某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九条、第三十八条之规定承担事故同等责任。另查明，渝Ａ0××××小型轿车符合国家规定的机动车在道路上运行的安全技术条件，徐兵有相应车型的驾驶资质。交通事故发生后，徐兵除去为黄某某垫付了医药费15235.3元（含平安重庆分公司先行给付的医药费10000元）外，另行赔付了周学菊、黄伯均、黄伯英、黄伯燕、黄靖、黄利平、黄伯琴6000元。再查明，渝Ａ0××××小型轿车在平安重庆分公司购置了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为：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0000元、财产损失限额2000元）与第三者责任商业险（责任限额1000000元）。交通事故发生后，平安重庆分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向徐兵支付了医药费10000元。庭审中，平安重庆分公司与徐兵达成了交强险限额外医药费按20%扣除非医保用药的一致协议，周学菊、黄伯均、黄伯英、黄伯燕、黄靖、黄利平、黄伯琴对此无异议。又查明，死者黄某某，出生于1942年1月18日。周学菊出生于1942年2月17日，系死者黄某某妻子。周学菊与黄某某共生育子女6人即黄伯均、黄伯英、黄伯燕、黄靖、黄利平、黄伯琴，均有扶养周学菊能力。周学菊现有月收入即城乡居民养老保险金125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道路交通事故引起的损害赔偿纠纷，双方对交通事故致黄某某死亡的事实无异议，对公安机关就此次事故的责任认定亦无异议，故本案审理评判的重点为：一、周学菊、黄伯均、黄伯英、黄伯燕、黄靖、黄利平、黄伯琴遭受经济损失的项目和数额如何确定；二、赔偿责任如何分担。一、周学菊、黄伯均、黄伯英、黄伯燕、黄靖、黄利平、黄伯琴经济损失的项目和数额1.周学菊等主张抢救医药费15235.5元符合法律及相关规定，予以支持；2.交通事故致黄某某死亡，故周学菊等主张丧葬费44856元符合法律及相关规定，予以支持；3.黄某某死亡时78周岁，故死亡赔偿金为207041.43元{死亡赔偿金189695元（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7939元／年×5年）＋周学菊生活费17346.43元［城镇常住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25785元／年－125元／月×12月／年）×5年÷7］}；。4.综合分析死者近亲属人员数量等案件情况，一审法院认为周学菊等主张办理丧葬事宜交通费2000元、住宿费900元、误工费900元符合法律及相关规定，予以支持；5.交通事故至黄某某死亡，黄某某与徐兵担事故同等责任，一审法院据此酌情确定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因周学菊等未提供足够证据证明存在财产损失2000元，故相应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周学菊、黄伯均、黄伯英、黄伯燕、黄靖、黄利平、黄伯琴经济损失共计290932.93元。二、赔偿责任的分担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应先由承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本案而言，具体分析如下：首先，因平安重庆分公司承保了渝Ａ0××××小型轿车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且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有效期限内，故应首先判令重庆财保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即赔偿周学菊、黄伯均、黄伯英、黄伯燕、黄靖、黄利平、黄伯琴120000元（含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其次，责任保险是指以被保险人对第三者依法应负的赔偿责任为保险标的的保险。本案，因平安重庆分公司承保了渝Ａ0××××小型轿车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责任限额1000000元），且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合同的有效期限内，故在徐兵承担的赔偿责任范围内，应判令平安重庆分公司根据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合同的约定对周学菊、黄伯均、黄伯英、黄伯燕、黄靖、黄利平、黄伯琴承担赔偿责任。一方面，公安机关就本案的道路交通事故的责任认定程序合法、客观真实，可以作为定案的依据，而公安机关认定徐兵与死者黄某某承担事故同等责任，据此并综合分析事故成因，应判令徐兵赔偿周学菊等其余经济损失的50%即85466.47元（290932.93元－120000元）×50%，其余经济损失由周学菊等自行承担。又因平安重庆分公司与徐兵达成了交强险限额外医药费按20%扣除非医保用药的一致协议，周学菊等对此无异议，而相应费用为1047.1元（15235.5元－10000元）×20%。承前所述，应判令平安重庆分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周学菊等84419.37元（85466.47元-1047.1元），另1047.1元由徐兵承担。相应保险合同中保险公司不承担诉讼费的约定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符合法律及相关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第（一）项、第十条第一款第（一）、（三）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三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及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责任赔偿限额内分别赔偿周学菊、黄伯均、黄伯英、黄伯燕、黄靖、黄利平、黄伯琴120000元与84419.37元，共计204419.37元（该款包含已赔偿的医药费10000元，该款中的10188.4元直接给付徐兵）；二、徐兵赔偿周学菊、黄伯均、黄伯英、黄伯燕、黄靖、黄利平、黄伯琴1047.1元（该费用已赔偿）；三、驳回周学菊、黄伯均、黄伯英、黄伯燕、黄靖、黄利平、黄伯琴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528元，减半收取764元，由徐兵负担714元，周学菊、黄伯均、黄伯英、黄伯燕、黄靖、黄利平、黄伯琴负担50元。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认定；二、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认定。本院对上述焦点问题评判如下：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认定。平安重庆分公司上诉认为周学菊不属于黄某某的被扶养人，黄某某死亡时已经丧失劳动能力，不具备扶养周学菊的能力，不应该支持被扶养人生活费。本院认为，《中国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二十条第一款规定：“夫妻有互相扶养的义务。”同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规定：“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丧失劳动能力有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被扶养人生活费是指被扶养人预期利益减少的一种消极损失，当一方收到损害时，其劳动能力丧失导致双方本应享有的共同收入减损，进而影响没有劳动能力又无生活来源的另一方本应享有而另一方本应负担的生活费用，故夫妻一方能够成为另一方的被扶养人。本案中，事发时已经被上诉人周学菊年满60周岁，现有证据也不能证明其有生活来源，平安重庆分公司主张周学菊领取养老保险亦未提交证据证明，故周学菊有权主张被扶养人生活费。对于平安重庆分公司主张的事发时黄某某年满60周岁丧失劳动能力因而不应承担扶养费的理由，本院认为，扶养义务不因年龄变化而免除，并无法律对扶养人年龄进行限制，《中国人民共和国婚姻法》也没有规定因年龄变化而免除扶养义务。故影响被扶养人生活费数额计算的因素有人均生活消费支出、被扶养人年龄及劳动能力、扶养人数等。而扶养人的年龄并不是被扶养人主张生活费的法律要件。平安重庆分公司主张的年满60周岁以后不应负担被扶养人生活费的理由，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故一审法院按照被扶养人年龄、消费支出及扶养人数，计算周学菊被扶养人生活费，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认定。黄某某因本次交通事故死亡，给周学菊等造成了严重的精神损害，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中对精神损害抚慰金主张的认定条件。一审法院衡量双方当事人的过错程度、本案致害结果程度等因素从而确定20000元的精神损害抚慰金，符合本案实际及法律规定，且该数额也属合理，本院予以维持。平安重庆分公司关于不应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请求，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平安重庆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00元，由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向 川审 判 员  郑 泽审 判 员  刘 希二〇二一年三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  郝晶晶书 记 员  张冬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