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1民终947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巨田实业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长寿区三峡路15号2-2-4，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15MA5YK7LFXG。法定代表人：徐小峰，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徐俊，男，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康，男，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市长寿区芽上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长寿区凤城街道桃花大道25号4幢1-30，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15MA5YW1MR52。法定代表人：向锡明，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罗金奎，重庆市长寿区公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炳文，男，1966年5月16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长寿区。上诉人重庆巨田实业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巨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重庆市长寿区芽上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芽上装饰公司）、被上诉人张炳文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长寿区人民法院（2020）渝0115民初39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3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巨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俊、王康，被上诉人芽上装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罗金奎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张炳文经本院传票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巨田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芽上装饰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张炳文以巨田公司名义与芽上装饰公司签订《装修协议》，芽上装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向锡明从个人账户转账15万元给张炳文。《装修协议》没有具体履行地点及没有提供附件、设计图纸、报价单、双方定价单等资料，不具备基本内容，合同不成立。故一审判决错误认定巨田公司与芽上装饰公司签订《装修协议》。2.保证金收据加盖了巨田公司公章及会计签字，而不是财务专用章，但会计没有出具过此收据，也没有收到该保证金。芽上装饰公司曾两次起诉，之前庭审中称是张炳文要求打款至其账户，而本次称是巨田公司指示打到张炳文账户，说法自相矛盾。3.张炳文到底是履行巨田公司的职务行为还是表见代理，一审认定不一。综合合同签订及履行，实际是芽上装饰公司与张炳文恶意串通，以虚假合同来损害巨田公司利益。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芽上装饰公司辩称，收据和转账凭证相互印证，合同也加盖了巨田公司印章。张炳文收款后是否交回巨田公司，是其内部管理问题，与芽上装饰公司无关。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张炳文未作答辩。芽上装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解除芽上装饰公司与巨田公司于2018年7月14日签订的《装修协议》；2、巨田公司、张炳文立即向芽上装饰公司连带返还履约保证金150000元；3、巨田公司、张炳文支付资金占用损失（从2018年10月24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款项付清时止）；4、本案诉讼费由巨田公司、张炳文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落款时间为2018年7月14日的《装修协议》载明，“发包方（甲方）：巨田公司，承包方（乙方）：芽上装饰公司，一、协议内容：甲方委托乙方对甲方属下需装修的店内装饰进行设计及装修施工。二、乙方按甲方书面确定的装饰方案进行施工。……五、工程内容及协议金额：（一）工程内容及单价按甲乙双方认定的装饰项目预算按《附件1》中实际项目计算；新增项目另行商定价格，依次形成新的附件，作为本协议附件。（二）预算金额：本协议装饰预算金额为人民币：150万元（小写），结算时以实际发生项目、数量进行结算。……七、协议工程完成期限：本工程施工期限自2018年7月25日（甲方通知乙方进场之日）起至2018年10月24日，共计91天。本协议经双方协商签订后共同遵守，除甲方因本协议第三、2原因有权终止协议外，未经双方同意，不得以其它任何理由终止协议。八、违约责任：……5.乙方按预算总价的10%交给甲方，做为协议履约保证金。工程完工后立即退还（不计算利息），若乙方发生违约，则不退还。……附：甲方户名：巨田公司，开户行：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重庆长寿黄桷湾支行，帐号：3113××××4025，信用代码：91500115ＭＡ5ＹＲ7ＬＦＸＧ；乙方户名：芽上装饰公司，开户行：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重庆长寿渡舟支行，帐号：3113××××2022。”。该协议落款甲方处加盖有巨田公司公章及法定代表人徐小峰私章，张炳文作为“经办人”在甲方处签名；落款乙方处加盖有芽上装饰公司公章，芽上装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向锡明在乙方处签名。2018年8月1日，芽上装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向锡明向张炳文转款150000元。落款为同日的《收据》载明，收到芽上装饰公司的履约保证金150000元，并载明收款人：张炳文，会计：车丽。该收据上加盖有巨田公司公章。庭审中，巨田公司陈述张炳文系其公司普通员工，其公司的公章及法定代表人的私章均是张炳文在保管，在前述《装修协议》及《收据》上加盖公章的事情其公司不清楚。对于当事人双方无争议的上述事实，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对于当事人双方有争议的证据及事实，一审法院评析如下：巨田公司举示了徐小峰、王康、张炳文、李秀兰、徐俊于2019年5月16日签订的《和解协议》复印件，拟证明张炳文曾私自从公司账户支出100000元，其公司报警后，张炳文将该款退回，其公司就没有追究了，其公司与张炳文在和解协议中约定了如果再发生这种事，就由张炳文自行负责。芽上装饰公司认为该协议系复印件，即便是真实的，也只能约束巨田公司和张炳文，对其无约束力；其不清楚巨田公司对张炳文权利的限制，张炳文将巨田公司公章及法人私章加盖在合同和收据上，客观上其完全有理由相信张炳文可以代表巨田公司，构成表见代理。因巨田公司举示的前述《和解协议》系复印件，真实性无法确定，且协议内容系巨田公司股东内部约定，对外并无约束力，该证据不能达到巨田公司的证明目的，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认为，原《中国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对于案涉《装修协议》的合同相对方，巨田公司辩称其公司未与芽上装饰公司签订合同也未收取履约保证金，本案系芽上装饰公司与张炳文恶意串通损害其公司利益，因巨田公司对《装修协议》以及《收据》上加盖的其公司公章及法定代表人徐小峰的私章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且自认张炳文系其公司员工，车丽系其公司代帐的会计，同时未对其主张的芽上装饰公司与张炳文恶意串通损害其公司利益的事实举示证据加以证明，故一审法院对巨田公司该辩解意见不予采信。一审法院认为，即便前述合同中的印章系张炳文加盖，但张炳文作为巨田公司的员工且持有公司公章及法定代表人私章，芽上装饰公司有理由相信张炳文有权代表巨田公司与其建立合同关系，张炳文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故一审法院认定案涉《装修协议》的合同相对方系芽上装饰公司与巨田公司。原《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由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芽上装饰公司与巨田公司签订涉案《装修协议》至今已逾两年，巨田公司在庭审中明确表示其公司没有芽上装饰公司诉称的“长寿区黄桷湾你我他超市三层楼的装饰”项目，即其已经明确表示不再履行合同主要债务，前述合同目的已无法实现，芽上装饰公司向一审法院要求解除合同，一审法院于2020年7月28日向巨田公司送达起诉状副本，即芽上装饰公司解除合同的意思表示于当日到达巨田公司，故一审法院认定芽上装饰公司与巨田公司签订的《装修协议》于2020年7月28日解除。原《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芽上装饰公司依照前述《装修协议》约定于2018年8月1日向张炳文转款150000元并由巨田公司出具《收据》，张炳文代表巨田公司收取履约保证金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理由不再赘述，因前述《装修协议》已解除，巨田公司应当将收取的履约保证金退还芽上装饰公司，故一审法院对芽上装饰公司要求巨田公司返还履约保证金15000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对于芽上装饰公司主张从2018年10月24日起以150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计算资金占用损失的诉讼请求，因双方解除合同系巨田公司的原因所致，且实际对芽上装饰公司造成了资金占用损失，巨田公司应当承担违约责任。芽上装饰公司于2018年8月1日向巨田公司转账支付履约保证金150000元，现其主张的资金占用损失计算期间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准予。但因芽上装饰公司未对其主张的利息标准举示充分证据加以证明，故一审法院认定巨田公司还应按约向芽上装饰公司支付自2018年10月24日起以150000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付清时止的利息。对于芽上装饰公司要求张炳文对履约保证金及资金占用损失承担连带支付责任的请求，因张炳文系巨田公司的员工，其在《装修协议》中签字及收取履约保证金系代表巨田公司行使职务的行为，芽上装饰公司要求张炳文承担连带支付责任无事实法律依据，故一审法院对芽上装饰公司该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巨田公司应退还芽上装饰公司履约保证金150000元并支付资金占用损失（自2018年10月24日起以150000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付清时止）。一审法院依据原《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原告重庆市长寿区芽上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与被告重庆巨田实业股份有限公司签订的《装修协议》于2020年7月28日解除；二、被告重庆巨田实业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重庆市长寿区芽上装饰工程有限公司退还履约保证金150000元并支付资金占用损失（自2018年10月24日起以150000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付清时止）；三、驳回原告重庆市长寿区芽上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792.50元，由被告重庆巨田实业股份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巨田公司举示情况说明，拟证明收据上车丽签名不是其本人签名，申请鉴定；收据系伪造，合同明确了账户，他们私下转账。芽上装饰公司质证表示，情况说明是证人证词，真实性无法确认，车丽是否本人签名，我方无从知晓。本院认为，该情况说明系车丽出具，应为证人证词，未依法出庭授受质询，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不予采信；巨田公司口头申请对收据中车丽签名鉴定，但未在本院限定期间内提交书面鉴定申请，视为放弃鉴定。本院二审认定的案件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相同。本院认为，依据二审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1.芽上装饰公司与巨田公司是否建立了装饰装修合同；2.巨田公司应否返还芽上装饰公司保证金15万元及资金占用利息损失。首先，巨田公司对《装修协议》以及《收据》上加盖的其公司公章及法定代表人徐小峰的私章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且认可张炳文系其公司员工，其公章及法定代表人的私章均是张炳文在保管，车丽系其公司代帐的会计。芽上装饰公司有理由相信张炳文有权代表巨田公司与其建立合同关系，即便张炳文无权代理巨田公司，张炳文的行为也依法构成表见代理。因此，案涉《装修协议》签订的合同相对方应为芽上装饰公司与巨田公司。巨田公司主张芽上装饰公司与张炳文恶意串通损害其公司利益，缺乏证据证明；并称《装修协议》无基本内容，合同不成立，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均不予采信。其次，2018年8月1日芽上装饰公司向张炳文转款150000元并由巨田公司加盖公章方式出具《收据》，是对张炳文代表巨田公司收取芽上装饰公司履约保证金的确认。现芽上装饰公司主张解除《装修协议》符合法律规定，则巨田公司依法承担返还保证金及资金占用损失的民事责任。综上所述，巨田公司的上诉请求及事实和理由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531元，由重庆巨田实业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万 怡审判员 邓 山审判员 朱华惠二〇二一年三月一日书记员 江 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