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扬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10民终39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扬州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扬州市文汇西路209号。负责人：吴子乾，该公司副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徐佳，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胥善潮，女，2002年1月31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宝应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宋长荣，男，1984年9月11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宝应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小红，女，1979年12月28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扬州市邗江区。上诉人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扬州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阳光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胥善潮、宋长荣、赵小红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宝应县人民法院(2020)苏1023民初39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阳光保险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扬州市宝应县人民法院（2020）苏1023民初3926号事判决，依法予以改判；2.判令胥善潮、宋长荣、赵小红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对一审法院按主要责任判决阳光保险公司赔付有异议，本次事故中，宋长荣驾驶的车辆系直行，无任何违法行为，而胥善潮载人驾驶电瓶车在事发路口拐弯是导致本次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宋长荣在本次事故中因疏忽观察，至多承担次要责任；二、对一审法院判决阳光保险公司全额赔付医疗费有异议。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第19条、《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14条，保险公司仅在国务院卫生主管部门组织制定的《交通事故人员创伤临床诊疗指南》和国家基本医疗费保险标准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因此，对于非本次外伤所导致的治疗费用以及超过国家社会医疗保险规定范围以外的用药和治疗，保险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因此，阳光保险公司提出扣除15%的非医保并无不妥，法院应予以支持；三、对一审法院判决阳光保险公司赔付鉴定费2869元有异议，交强险条款责任免除项下已明确列出因交通事故产生鉴定费属责任免除范围，判决不合理。综上所述，一审判决法律适用错误，事实认定不清。胥善潮、宋长荣、赵小红均未答辩。胥善潮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宋长荣、赵小红、阳光保险公司赔偿胥善潮因交通事故所产生的各项损失计123690.73元；2.判决宋长荣、赵小红、阳光保险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7月18日11时37分左右，宋长荣驾驶苏Ｋ×××××轻型普通货车由东向西至宝应县304县道11KM+200M处，与由北向南转弯向东的胥善潮驾驶的电动自行车发生碰撞，致胥善潮及乘车人曹芹受伤，车辆损坏。该事故经宝应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宋长荣承担本起事故主要责任，胥善潮承担本起事故次要责任，乘车人曹芹本起事故无责任。事故发生后，胥善潮于当日被送往宝应县人民医院治疗，于同年7月20日出院，当日又转至淮安市第一人民医院，于同年7月30日出院。宋长荣驾驶的苏Ｋ×××××轻型普通货车登记车主为赵小红，二人系借用关系，该车在阳光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50万不计免赔商业险，本案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2018年10月16日，赵小红作为原告曾向宝应县人民法院起诉要求阳光保险公司赔偿其因胥善潮、曹芹受伤而垫付的医疗费160234.32元，其中赵小红为胥善潮垫付医疗费共计13704.87元（8452.16元+100元+770元+4382.71元）。宝应县人民法院作出（2018）苏1023民初6667号民事判决，判决阳光保险公司赔偿赵小红115164.02元。按照两名伤者医疗费用比例计算，阳光保险公司实际已赔偿赵小红垫付的胥善潮医疗费9851.5元，赵小红剩余垫付的胥善潮医疗费为3853.37元（13704.87元-9851.5元）。后经鉴定，扬州东方医院司法鉴定所出具扬东方司鉴所[2020]临鉴字第63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胥善潮外伤致两侧耻骨上支骨折，耻骨联合处撕脱性骨折，耻骨联合拖尾，右侧骶骨骨折，目前遗有骨盆畸形愈合，构成十级伤残。从受伤之日起，误工期限为180日，营养期限为90日，护理期限为120日。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依法受法律保护，胥善潮因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有权获得赔偿。对胥善潮主张的各项损失，一审法院确认如下：1、医疗费：经核对票据，确认医疗费为15430.57元（1246.2元+289.5元+190元+赵小红垫付13704.87元），关于阳光保险公司要求扣除10%非医保费用的抗辩意见，因其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故一审法院对此抗辩意见不予采信；2、住院伙食补助费：520元（13天×40元∕天）；3、营养费：2700元（90天×30元∕天）；4、护理费：依据护理费发票、收据、鉴定意见，确认护理费为6390元[13天×80元∕天+（120天-13天）×50元∕天]，关于胥善潮主张按其父亲的工资收入计算护理费，因其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其父亲因护理而导致实际收入的减少，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5、休学损失：胥善潮主张因交通事故致使延迟上学造成损失，因胥善潮未举证证明已经实际发生的损失金额及组成，故对胥善潮的此项主张不予支持。6、残疾赔偿金：104920.32元[（23836+5636）×1.78×20×10%]；7、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鉴定意见，结合原告对损害结果存在过错，精神损害抚慰金酌定为3500元（5000元×70%）；8、鉴定费：2869元；9、交通费：该费用系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且交通工具以公共交通方式为主，故综合考虑胥善潮的伤情、就医地点、住院时间、复诊次数、鉴定等因素，一审法院酌定交通费为1200元；10、外地就医住宿费：胥善潮未提供证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11、残疾生活辅助具费：118元，胥善潮提供了相应发票，一审法院予以认定。以上损失合计137647.89元。对于胥善潮因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应首先由阳光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付，因本次事故造成另一伤者曹芹八级伤残，故一审法院在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使用3000元，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使用30000元，即阳光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付33000元。不足部分由阳光保险公司按照保险合同约定和事故责任比例在商业险范围内予以赔付。宋长荣承担本起事故主要责任，胥善潮承担本起事故次要责任，一审法院确定责任比例为7:3。故由阳光保险公司在商业险限额内赔偿胥善潮73253.52元[（137647.89元-33000元）×70%]。因阳光保险公司已赔偿的医疗费9851.5元应予以扣除，故阳光保险公司应在交强险和商业险限额内赔偿胥善潮96402.02元（33000元+73253.52元-9851.5元）。因赵小红为胥善潮垫付护理费1000元、租车费700元、医疗费3853.37元，合计5553.37元，阳光保险公司应予返还。对于赵小红主张的救护车费772元，无法认定关联性，对于其主张的护理费470元，无法认定实际支出，故一审法院对该两笔费用不予认定。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扬州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交强险和商业险限额范围内赔偿原告胥善潮因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90848.65元（96402.02元-5553.37元）；二、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扬州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被告赵小红垫付款5553.37元；三、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774元，减半收取1387元，由被告宋长荣、赵小红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基本无误，本院予以确认。另查，宝应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于2018年8月21日出具宝公交认字[2018]第38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其中“道路交通事故证据及事故形成原因分析”部分载明：“事故形成原因：宋长荣驾驶机动车上道路行驶，通过没有交通警察指挥也没有交通信号灯控制的交叉路口，观察疏忽，遇情况采取措施不当，未按操作规范安全、文明驾驶；胥善潮驾驶电动自行车上道路行驶，违反规定搭载人员，未遵守有关交通安全的规定。”“当事人导致交通事故的过错及责任或者意外原因”部分载明：“宋长荣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二条第一款、第四十四条之规定，是造成本起事故的主要过错；胥善潮的行为违反了《江苏省道路交通安全条例》第四十五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五十七条之规定，也是造成本起事故的过错这一；曹芹本起事故无过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九十一条、《道路交通事故处理程序规定》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作出如下认定：宋长荣负担本起事故的主要责任；胥善潮负担本起事故的次要责任；曹芹本起事故无责任。”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一、一审法院认定的赔偿责任比例是否恰当；二、阳光保险公司主张扣除15%的非医保用药是否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三、鉴定费是否由阳光保险公司承担。本院认为，关于争议焦点一，《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超过责任限额的部分，按照下列方式承担赔偿责任：（一）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二）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责任；但是，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违反道路交通安全法律、法规，机动车驾驶人已经采取必要处置措施的，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责任。”《江苏省道路交通安全条例》第五十二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按照以下规定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1、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负事故全部责任的，减轻百分之九十以上；2、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负事故主要责任的，减轻百分之六十至百分之七十；3、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负事故同等责任的，减轻百分之三十至百分之四十；4、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负事故次要责任的，减轻百分之二十至百分之三十。”本案事故发生在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之间，宋长荣驾驶苏Ｋ×××××普通货车与电动自行车驾驶人胥善潮发生碰撞，致胥善潮及搭乘人曹芹受伤，交警部门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宋长荣承担本案事故的主要责任、胥善潮承担本案事故的次要责任、曹芹无责任。交警部门作为处理交通事故的专业职能部门，其依法出具的交通事故认定书在没有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应当予以采信并作为证据采用。就本起交通事故，宝应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根据现场勘查笔录、当事人陈述、证人证言、鉴定意见、视听资料等证据，对事故形成原因分析后认为，宋长荣驾驶机动车上道路行驶，通过没有交通警察指挥也没有交通信号灯控制的交叉路口，观察疏忽，遇情况采取措施不当，未按操作规范安全、文明驾驶，是造成本起事故的主要过错；胥善潮驾驶电动自行车上道路行驶，违反规定搭载人员，未遵守有关交通安全的规定，也是造成本起事故的过错之一；曹芹本起事故无过错。该分析认定符合客观实际，及相关法律、法规规定。阳光保险公司上诉认为宋长荣至多承担次要责任，但未能提供充分有效的反驳证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2112年9月17日最高人民法院审判委员会通过）第二十七条规定：“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制作的交通事故认定书，人民法院应依法审查并确认其相应的证明力，但有相反证据推翻的除外。”一审法院据此认定宋长荣对本案事故承担主要责任，并根据事故各方的过错程度，判令阳光保险公司对胥善潮的损失在商业三责险范围内承担7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阳光保险公司上诉主张宋长荣在本起事故中至多承担次要责任，其不应按主要责任赔付的理由，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不能成立。关于争议焦点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2003年12月4日最高人民法院审判委员会通过）第十九第一款规定：“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赔偿义务人对治疗的必要性和合理性有异议的，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本案中，胥善潮就其主张的医疗费用提供了相应的医疗费用票据、用药清单等证据。阳光保险扬州公司上诉认为非本次外伤所产生的治疗费用及超过国家社会医疗保险规定范围外的用药和治疗，其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在一、二审期间均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胥善潮的治疗存在无必要的情形或不合理之处；也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胥善潮医疗费用中的非医保用药明细及具有同等临床疗效的可替代药品的具体名称和金额，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故对阳光保险公司所提扣除15%非医保用药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三。鉴定费系为确定胥善潮的伤残程度所支付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属于因本案事故产生的实际损失，阳光保险公司应当予以理赔。阳光保险公司上诉主张其不承担鉴定费，于法不符，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阳光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774元，由上诉人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扬州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毅审判员 黄宝生审判员 邓 华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夏心怡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