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01民终97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四川茂莲工程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新都区君跃路8号6栋-1至3层1、2号。 法定代表人：邱茂华，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付安勋，四川启道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远华，男，1960年1月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盐源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仁桃，女，1970年8月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盐源县。 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启铭（二被上诉人所在村村民委员会推荐公民），男，住四川省攀枝花市东区。 原审第三人：汇银融资租赁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潍坊市坊子区北海路中段路西。 法定代表人：王桂民，职务不详。 上诉人四川茂莲工程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茂莲机械公司）与被上诉人刘远华、被上诉人陈仁桃、原审第三人汇银融资租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汇银融资租赁公司）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新都区人民法院（2020）川0114民初22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茂莲机械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刘远华、陈仁桃向上诉人支付239813.72元及利息（利息从起诉之日即2019年1月16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发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为标准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刘远华、陈仁桃负担。事实与理由：1．本案证据已经形成了完整的证据链，足以证明上诉人作为融资租赁关系的出卖方已向刘远华履行了交付义务；2．本案上诉人提交的增值税发票、银行转账凭证等证据也已形成了完整证据链，足以证明上诉人已经履行了担保人的担保义务。 刘远华、陈仁桃发表答辩意见称：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2．上诉人没有提供新的事实和证据推翻一审判决结果，上诉人所述的向刘远华履行了交付义务不符合事实，上诉人一直未就交付事实提供具体的证据；3．刘远华未向上诉人或者第三人支付过任何一分钱，也没有收到过任何装载机；4．上诉人在上诉状提到的《金融业务合作协议》《收款说明》《融资租赁业务合作协议书》《情况说明》《支付款项说明》等证据是上诉人与合作关联方的往来函件，被上诉人没有参与，其担保责任与追偿问题与被上诉人无关。 第三人汇银融资租赁公司未到庭应诉，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茂莲机械公司在本案一审中起诉请求：刘远华、陈仁桃支付239813.72元，并从本案起诉之日2019年1月16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发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相应利息。 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 （一）关于《融资租赁合同》相关事实。2015年4月16日，汇银融资租赁公司与刘远华签订《融资租赁合同》，承租人配偶附签处有陈仁桃签名字样。该合同相关条款包括：1．租赁物装载机型号FL953、出厂编号CLW009LFHFZ00526、发动机号1214L057158；2．租赁物价格310000元，首期租金62000元，融资额248000元，租赁保证金12400元，租赁手续费2976元，起租日（计息日）为签署《租赁物接收确认书》之日；3．租赁期限24个月，租金期数24期，租赁利率8.39475%，租赁期限届满，租赁物名义货价100元；4．出租人收款账户和承租人付款账户，承租人同意并确认在出租人指定银行开立个人借记卡账户作为出租人扣划租金的付款账户，付款账户为刘远华在中国农业银行开立尾号为93878账户；5．合同附件《买卖合同》、《租赁物接收确认书》、《租金支付表》，是该合同不可分割的组成部分，与该合同具有同等法律效力。 2015年4月16日，茂莲机械公司与汇银融资租赁公司签订《买卖合同》，刘远华作为承租人签名。该合同相关条款包括：1．汇银融资租赁公司根据承租人刘远华对出卖人、租赁物的选择，向茂莲机械公司购买1台雷沃牌装载机；2．茂莲机械公司在收到汇银融资租赁公司的发车通知书后3日内直接向刘远华交付租赁物，交付地点为四川省盐源县，交付方式为客户自提。 （二）关于《融资租赁合同》履行相关事实。茂莲机械公司提供的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平安工程机械设备保险单明细表》和相应保险费发票显示，2015年3月12日，刘远华以自己为被保险人、汇银融资租赁公司为受益人就案涉装载机（该明细表载明的车架号等信息与《融资租赁合同》中的相同）投保平安工程机械设备保险。2015年4月16日，刘远华填写主要内容为打印字体的《租赁物接收确认书》，填写的租赁物接收日期为当日。刘远华承认签名真实性但否认接受租赁物真实性。茂莲机械公司主张刘远华2017年5月15日前已支付首期租金等费用共计111724.16元，但对具体支付对象和方式等内容在本案诉讼中前后陈述不一，而且承认目前无法具体核实。刘远华、陈仁桃则主张其未向茂莲机械公司或者汇银融资租赁公司支付任何款项，并且提供上述合同约定尾号93878付款账户的账户明细清单显示，2015年2月至2017年8月期间，该账户并无任何转账支付记录。 （三）关于保证合同相关事实。茂莲机械公司提供《融资租赁业务合作协议书》、《金融业务合作协议》等证据。汇银融资租赁公司、茂莲机械公司和案外人福田雷沃国际重工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雷沃重工公司）3方订立、未载明签订时间的《融资租赁业务合作协议书》第3章担保第13条约定，承租人出现逾期时，茂莲机械公司应及时催收且当逾期达到5天时应无条件垫付；第14条约定工程机械新设备承租人达到前3期任意1期未按时足额支付租金等条件时，视为达到回购条件，茂莲机械公司应无条件履行不见物的回购责任。《金融业务合作协议》同样未载明签订时间，由案外人汇银担保有限公司、茂莲机械公司和雷沃重工公司3方订立。在本院重审中经法庭发问，茂莲机械公司确认《融资租赁合同》和《买卖合同》均未约定保证条款。 （四）关于承担保证责任相关事实。茂莲机械公司主张，2015年11月17日，雷沃重工公司根据茂莲机械公司指示，向汇银融资租赁公司转账支付239813.72元回购案涉租赁物。茂莲机械公司提供回购明细表、增值税专用发票（抵扣联）、中国建设银行单位客户专用回单显示：1．回购案涉租赁物回购款为239813.72元；2.2016年6月23日，雷沃重工公司向茂莲机械公司开具与该回购款相同金额的发票并备注回购案涉租赁物；3.2015年11月17日，雷沃重工公司向汇银融资租赁公司转账支付1499304.90元且银行回单备注用途为回购款。茂莲机械公司还提供《支付款项说明》和《收款说明》显示：1.2018年8月10日，雷沃重工公司向茂莲机械公司出具《支付款项说明》记载，2015年11月17日，其根据茂莲机械公司指示，向汇银融资租赁有限公司转账支付239813.72元，请及时与汇银融资租赁公司确认；2．同日，汇银融资租赁公司向茂莲机械公司出具《收款说明》记载，截止2017年5月15日刘远华向汇银融资租赁公司支付首期租金62000元、租赁保证金12400元、租赁手续费2976元、租赁费34348.16元，尚欠租赁费239813.72元，经催告因刘远华怠于履行义务，2015年11月17日茂莲机械公司根据《融资租赁业务合作协议书》第3章第13条约定向汇银融资租赁公司承担担保责任支付租赁费239813.72元，现汇银融资租赁公司收到雷沃重工公司受托支付该款，相关追偿权利由茂莲机械公司向刘远华主张。 （五）关于关联案件相关情况。关于本案纠纷，茂莲机械公司在提起本案诉讼前已经2次向一审法院起诉刘远华、陈仁桃。在（2016）川0114民初4112号案件中，茂莲机械公司起诉主张，其回购了汇银融资租赁公司的案涉租赁物并取得融资租赁合同债权。一审法院作出（2016）川0114民初4112号民事判决，因债权转让未通知刘远华、陈仁桃而驳回其诉讼请求。茂莲机械公司未上诉，该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在（2018）川0114民初8093号案件（起诉状落款时间2018年8月20日）中，茂莲机械公司以追偿权纠纷为案由起诉，后申请撤诉为一审法院裁定准许。2019年1月8日，汇银融资租赁公司在《四川法制报》刊登公告，宣布将《融资租赁合同》项下剩余的租金及相应的租赁物所有权转让给茂莲机械公司。在本案原审中，茂莲机械公司仍以行使融资租赁合同受让债权为由按融资租赁合同纠纷案由起诉，在一审法院重审庭审中再次变更起诉的法律理由为行使保证人追偿权。 一审另查明，在一审法院重审庭审中，法庭根据当事人的主张和案件审理情况，当庭公开了证据审查认定初步结论，告知茂莲机械公司其举证未达到法定证明标准；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五条再次释明举证时限相关规定，并指定了补充举证期限。茂莲机械公司补充提供证据除上述《平安工程机械设备保险单明细表》和相应保险费发票、《金融业务合作协议》外，尚有重庆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的《客户收款回单》复印件3份显示，2015年2月15日，案外人李水莲收到3笔金额分别为2笔各100000元、另1笔90000元的转账，付款人名称和账号均不可辨。 以上事实，有当事人的陈述以及相关书证在卷佐证。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印发修改后的〈民事案件案由规定〉的通知》，民事案件案由应当依据当事人主张的民事法律关系性质确定。茂莲机械公司在一审法院重审庭审中，将起诉的法律理由从原审中行使融资租赁合同受让债权变更为行使保证人追偿权，本案案由应当相应变更为追偿权纠纷。本案争议焦点为茂莲机械公司主张的追偿权是否成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六条、第三十一条规定，（1）担保法所称保证，是指保证人和债权人约定，当债务人不履行债务时，保证人按照约定履行债务或者承担责任的行为；（2）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追偿。成立保证人追偿权，依法应当同时具备存在被保证的主债权、存在保证合同以及保证人承担了保证责任等要件。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一条第一项、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第二款规定，（1）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2）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3）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4）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本案中，茂莲机械公司应当对产生追偿权的基本事实，包括存在融资租赁合同租金债权、存在保证合同、其向汇银融资租赁公司承担了保证责任等承担举证证明责任，而且应当达到高度可能性的证明标准，否则即便达到真伪不明的证明程度，依法仍应认定相关基本事实不存在。经综合审查全案证据并结合相关事实，应当认定，茂莲机械公司并未完成其举证证明责任，其主张的追偿权不成立，理由如下： （一）茂莲机械公司起诉的法律理由反复变化且相互矛盾。在2个关联案件乃至本案原审与重审中，其请求权基础在行使融资租赁合同受让债权与行使保证人追偿权之间反复变化。行使融资租赁合同受让债权，以债权转让为前提，而债权转让不改变债权内容的同一性，改变的只是债权主体，受让人将成为债权新的当事人。同时，行使受让债权，不仅该债权不因转让行为而消灭，恰好相反，以其效力依然存续为前提。与此不同，行使保证人追偿权，则以保证人承担了保证责任为前提，而承担保证责任的后果是在相应范围内被保证的主债权消灭，而且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之前和之后均不以成为被保证的主债权的当事人为前提。茂莲机械公司在本案重审中变更后的起诉法律理由，同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关联案件判决及此后汇银融资租赁公司公告债权转让的事实相悖。 （二）存在融资租赁合同租金债权缺乏足够证据证明。首先，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条第一款规定，在诉讼过程中，一方当事人陈述的于己不利的事实，或者对于己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产生免证法律效果的诉讼自认，是以当事人自己承认于己不利的事实为构成前提的。本案中，茂莲机械公司与汇银融资租赁公司虽对相关事实保持一致且对刘远华不利的陈述，但该不利陈述并非刘远华自己承认的，因此，并不构成诉讼自认，不能对刘远华产生免证效果。 其次，茂莲机械公司虽陈述刘远华已支付首期租金等费用共计111724.16元，但不仅不能确切主张，更无相应证据证明具体支付对象和方式。相反，《融资租赁合同》约定了出租人收款账户和承租人付款账户，刘远华提供该约定付款账户交易明细却证明，相应期间该账户并无任何转账支付记录。 最后，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十二条第二款规定，私文书证由制作者或者其代理人签名、盖章或捺印的，推定为真实。由制作者签名的私文书证有且仅有推定真实的证明力，即可以证伪。刘远华承认《租赁物接收确认书》的签名真实性，但否认接受租赁物的真实性。刘远华填写该确认书的日期，与签订《融资租赁合同》《买卖合同》的日期相同。《买卖合同》约定，茂莲机械公司在收到汇银融资租赁公司的发车通知书后3日内直接向刘远华交付租赁物，交付地点为四川省盐源县。按照该约定，茂莲机械公司直接向刘远华交付租赁物的条件是收到汇银融资租赁公司的发车通知书，而且交付时间是收到通知后3日内。茂莲机械公司并未提供该约定的发车通知书，也无证据证明其主张的交付时间符合该约定。茂莲机械公司提供的相关租赁物投保证据也显示，刘远华投保时间比其填写《租赁物接收确认书》时间早了一个多月。 因此，结合缺乏证据证明刘远华支付首期租金等费用的事实，茂莲机械公司所举证据包括下文论述的承担保证责任证据，并未形成可与《租赁物接收确认书》等相互印证的证据锁链；尚缺乏足够证据证明《融资租赁合同》已经实际履行，支付部分租金和交付租赁物的事实均缺乏足够证据证明。 （三）存在承担了保证责任的事实亦缺乏足够证据证明。茂莲机械公司提供的相关证据均是其与自己业务合作方的往来函件和单证，而且不无逻辑可疑。 其一，茂莲机械公司主张委托雷沃重工公司向汇银融资租赁有限公司转账支付239813.72元，并提供相应显示转账支付金额1499304.90元的银行凭证，但缺乏原始委托支付指令证据，致使该转账支付的发生依据是否包括其主张的委托支付不无疑问。 其二，茂莲机械公司虽提供与自己主张委托转账支付金额相同的增值税专用发票（抵扣联）用以证明该主张，但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发票管理办法》第二十二条等法律规定，该增值税专用发票本身即如票所示，只能反映一次其向雷沃重工公司购买1台装载机的经营活动，其为此还负有向雷沃重工公司支付相应价款的义务。因此，除非存在违法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等行为，该发票证据与委托转账支付主张并无关联。 其三，在2018年8月10日同一天，雷沃重工公司与汇银融资租赁公司分别向茂莲机械公司出具《支付款项说明》与《收款说明》。结合当事人住所地的空间距离，这个“同一天”与《支付款项说明》所称“及时确认”相比的逻辑合理性，在缺乏该2份说明的往来方式等信息情况下尚有存疑。 其四，有关委托转账支付的《支付款项说明》《收款说明》出具时间，距离茂莲机械公司主张的委托转账支付时间2015年11月17日已经过去2年多，而且正值其准备向本院提起（2018）川0114民初8093号诉讼之时。因此，该2份证据的证明力显非可与正常业务往来中形成证据相比。 综上，一审法院认为茂莲机械公司的诉讼请求，缺乏足够证据证明，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规定，判决：驳回四川茂莲工程机械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898元，由四川茂莲工程机械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中，茂莲机械公司为证明自己的上诉主张，提交新证据照片两张，一张为单人照，内容为一男性在签署文件；另一张为双人照，内容为两名单性在一辆装载机前握手合影。拟证明茂莲机械公司向刘远华交付了装载机，有交付照片为证。刘远华、陈仁桃发表质证意见称，案涉交付装载机照片中的两名男性均不是刘远华。经本院对比核查，茂莲机械公司确认其提交的交付照片中的两名男性均不是刘远华，故本院认为茂莲机械公司提交的新证据无法达到其证明目的，不予采信。 本院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之规定，茂莲机械公司以追偿权起诉主张刘远华、陈仁桃向其支付代为垫付的融资租赁租金及其他费用，除应当证明其垫付了相关款项事实外，还应当证明刘远华、陈仁桃是案涉款项的义务主体，二者缺一不可。现茂莲机械公司能够证明其垫付款项的事实，但刘远华、陈仁桃是否为垫付款项的义务主体问题，需要追溯到陈仁桃、刘远华是否与汇银融资租赁公司、茂莲机械公司建立并履行了融资租赁法律关系。 从现有证据来看，刘远华、陈仁桃与汇银融资租赁公司、茂莲机械公司签署《融资租赁合同》的事实能够确定，各方均无异议。但合同是否履行双方持有异议，刘远华陈述自己仅签署了合同，但双方之后并未按合同履行，自己未支付过首付款或其他款项，亦未收到合同约定的装载机。茂莲机械公司现提供的证据中没有直接证据证明刘远华、陈仁桃支付过任何购车款或融资租赁租金的事实。交付车辆的证据也仅有2015年4月16日刘远华签字的《租赁物接收确认书》，该确认书落款与《融资租赁合同》签署时间为同一天，且左上角明确载明《租赁物接收确认书》是《融资租赁合同》的“附件二”，根据在案的其他证据也能够证实刘远华不可能在《融资租赁合同》签订的当日就接收了租赁物，故该《租赁物接收确认书》为孤证，不足以证明茂莲机械公司或汇银融资租赁公司向刘远华交付了租赁物的事实。 综上所述，刘远华、陈仁桃与汇银融资租赁公司、茂莲机械公司之间有建立融资租赁关系的合意，但没有证据证明各方实际履行了合同，刘远华、陈仁桃自然不是融资租赁合同项下的款项支付义务人，茂莲机械公司向刘远华、陈仁桃行使追偿权的前提不成立。茂莲机械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一审诉讼费负担方式不变；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4897元，由上诉人茂莲机械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任文磊 审判员  刘一颖 审判员  谈光丽 二〇二一年三月十日 书记员  朱 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