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鲁15民终16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朱怀山，男，1971年10月5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聊城市东昌府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英华，山东鲁朋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永豹，男，1990年9月28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聊城市东昌府区，系朱怀山之子。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怀林，男，1957年6月19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聊城市东昌府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永瑞，男，1989年9月23日出生，汉族，住聊城市东昌府区，系朱怀林之侄。 委托诉讼代理人：司志坤，山东鲁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朱怀山因与被上诉人朱怀林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聊城市东昌府区人民法院（2020）鲁1502民初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朱怀山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东昌府区人民法院(2020)鲁1502民初84号民事判决书，确认协议有效，驳回被上诉人朱怀山的诉讼请求；二、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判决责任比例显失公平。被上诉人的工作就是在后院仓库修剪兔头，上诉人从未安排其他工作，至于当天被上诉人为何在升降机附近摔伤，上诉人并不清楚。被上诉人离开工作岗位，在别处摔伤，本次事故被上诉人有重大过失，应当负本次事故的主要责任。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70%主要责任，被上诉人承担30%次要责任，不符合本案实际情况，显失公平。被上诉人应当承担本次事故的主要责任。被上诉人癫痫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其住院期间治疗癫痫费用不予认可。病例中虽然诊断有癫痫，但在被上诉人病例中并不能得出被上诉人患癫痫与本案有直接的因果关系以及参与度。经具有相应资质的司法鉴定机构也没有出具相应的鉴定报告。被上诉人在没有证据证明癫痫与本案有因果关系的前提下，一审法院认为癫痫病与本次事故的发生具有高度盖然性，属于主观推测，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上诉人不应当承担治疗癫痫的医疗费用。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赔偿协议，系被上诉人朱怀林主动联系上诉人，要求与上诉人就本次事故进行协商，并签订了赔偿协议。该协议系双方协商一致自愿签订且不违反法律规定，结合双方责任比例，上诉人已超额赔付，该协议应当有效。假如原审法院撤销原协议，仅将上诉人支付的142000元中的42000元抵顶被上诉人的费用是错误的。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确认协议有效，依法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朱怀林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裁决驳回朱怀山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1、答辩人朱怀林与上诉人朱怀山形成劳务关系，答辩人因劳务受伤，上诉人应承担主要赔偿责任。2019年6月26日，双方签订的《协议》明确记载“朱怀林在朱怀山工厂上班，摔伤”，结合一审庭审双方陈述内容，足以说明双方形成劳务关系。朱怀山作为雇主，应当对劳务可能存在的危险进行分析，对雇用人员进行必要安全提示，履行安全防范义务，由于其未尽到相关的安全防范义务，且在发现朱怀林受伤后并未及时送往医院，延误治疗时机，因此，朱怀山应对朱怀林受到的损害承担主要责任。虽上诉人主张答辩人在别处摔伤、有重大过失，但无任何证据予以支持其主张。因此，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承担主要责任合理合法。2、答辩人癫痫与本案具有因果关系，答辩人因提供劳务导致癫痫病的相关损失，答辩人另案主张。答辩人在本次摔伤之前无任何癫痫症状，但摔伤后第一次住院就有癫痫症状，且第二、三、四次住院均有癫痫持续状态。另双方签订的《协议》中上诉人认可承担第一次住院的全部费用，而第一次住院存在癫痫症状，又结合上诉人一审质证环节对第一次和第二次的住院病例的真实性和关联性均无异议，也从侧面印证上诉人认可答辩人癫痫病与提供劳务有因果关系。因此，答辩人癫痫与本案具有因果关系，其癫痫病相关的损失因一审申请鉴定时癫痫症状不属于选定的鉴定机构鉴定范围，未出具相关鉴定结果，答辩人另案主张相关损失。3、《协议》显失公平，应依法予以撤销。答辩人因经济困难，为拿钱治病，在不了解自己实际伤情的情况下，于2019年6月26日与上诉人达成赔偿协议。但答辩人实际上因提供劳务受伤后，其头部开颅术中清除部分脑组织构成九级伤残，且法医查体见其遗留智能及精神损害，损害后果极大，《协议》约定的赔偿额根本不足以弥补答辩人的实际损失。根据上述事实与法律依据，答辩人与上诉人之间达成的协议显失公平，一审法院判决撤销该协议公正合法。 朱怀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被告于2019年6月26日达成的赔偿协议，并判令被告再赔偿原告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后续治疗费等损失暂定50000元；2.伤残赔偿金和二次手术费用等待鉴定后根据增加诉求；3.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在诉讼过程中，原告增加诉讼请求：要求被告再赔偿误工费17304元（210天×82.4元/天）、护理费12936.8元（第一次住院37天×82.4元/天×2人＋83天×82.4元/天）、住院伙食补助1740元（四次住院58天×30元/天）、营养费3600元（120天×30元/天）、后续治疗费40000元、残疾赔偿金169316元（42329元/年×20年×20%）、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鉴定费3100元，上述各项合计248705.91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朱怀山雇佣原告朱怀林到其开办的兔肉加工厂干活。2019年1月27日（农历腊月二十二日），原告在为被告干活过程中摔伤。第一次住院情况：原告在聊城市人民医院第一次住院治疗36天（2019年1月27日至2019年3月4日），入院情况：患者朱怀林，男，63岁。因“外伤意识不清1.5小时”于2019-01-2711:48入院。入院查体：Ｂp156/97ｍｍＨｇ；意识不清，刺痛睁眼，刺痛无呻吟，头部见头皮擦伤，双侧瞳孔圆形等大，光反射均存在，鼻腔可见血性液体流出，外耳道未见血性液体流出．．．。辅助检查：头部CT：左侧硬膜下血肿、右颞硬膜外血肿。入院诊断为：多发脑挫伤；2.急性硬膜下血肿（左）；3.急性硬膜外血肿（右）；4.脑脊液鼻漏；5.皮肤软组织损伤。于2019年1月28日凌晨在全麻下行左额颞开颅脑挫裂伤硬膜下血肿清除+去骨瓣减压术；于2019年2月2日在局麻下行器官切开术。出院诊断：1.多发脑挫裂伤；2.急性硬膜下血肿（左）；3.硬膜下血肿（右）；4.肺部感染；5.腔隙性脑梗死；6.脑脊液鼻漏；7.颅地骨折；8.皮肤软组织损伤；9.癫痫；10.蛛网膜下腔出血；11.双肺渗出性病变；12.双侧胸腔积液；13.血尿；14.副鼻窦积液；15.低钠血症；16.前列腺增生；17.尿潴留；18.泌尿系统感染；19.低蛋白血症；20.贫血。出院医嘱：1.注意休息，多饮水，饮食加强营养；2.神经外科、泌尿外科门诊随诊。第二次住院情况：2019年6月21日，原告因“发作性言语不利伴意识恍惚3小时”再次入住聊城市人民医院，至2019年6月27日出院，共计住院6天。入院诊断：1.短暂性脑缺血发作；2.高血压（2级，很高危）？；3.颅骨去骨瓣术后（左）。出院诊断为：1.短暂性脑缺血发作；2.症状性癫痫；3.高血压病（2级，很高危）；4.高血脂症；5.高同型半胱氨酸血症；6.左侧颅骨去骨瓣术后。 2019年6月26日，原告朱怀林作为乙方与被告朱怀山作为甲方就赔偿问题达成协议，内容如下：“一、第一次住院所花费壹拾壹万多元，由甲方全疗承担。二、后期治疗费用及其它费用甲乙双方协商一致，甲方一次性支付乙方费用叁万贰元整。以后相互不再追究对方。本协议签订后，朱怀林在朱怀山工厂上班摔伤一事就此了结。以后不论出现什么后果，甲乙双方互不追究、各自承担。三、甲乙双方保证并承诺，本协议内容跟自家有关人员协商，不出现其他意外情况。四、本协议一式三份，甲乙双方及见证人各执一份。甲方：朱怀山。乙方：朱怀林、朱怀高。见证人：朱某。”其中“叁万贰元”属于笔误，应为“叁万贰仟元”，原告予以认可。被告朱怀山已支付原告朱怀林第一次和第二次住院治疗花费105830.6元（第一次住院98474.41元＋第二次住院7356.19元）、支付护工护理费10000余元，合计115830.6元。协议达成后，朱怀山又给付原告朱怀林赔偿款32000元。第三次住院情况：2019年9月2日，原告朱怀林第三次住院，聊城市东昌府区人民医院住院病案首页记载，入院主要诊断：癫痫持续状态；其他诊断：呼吸衰竭、颅脑外伤、脑梗死、颅脑去骨瓣减压术后、肺炎、高血压2级，于2019年9月5日出院，住院3天。出院医嘱：1.建议继续院外住院治疗。第四次住院情况：2019年9月5日，原告朱怀林第四次住院，聊城市人民医院住院病案记载，朱怀林因“神志不清3天”入院。入院诊断为：1.癫痫；2.脑外伤术后；3.颅骨缺损；4.双肺渗出性病变；5.双侧胸腔积液。出院诊断为：1.癫痫；2.脑外伤术后；3.颅骨缺损；4.双肺渗出性病变；5.双侧胸腔积液；6.高血压。出院医嘱：1.注意休息，加强营养，加强护理；2.出院后继续服药抗癫痫药物，并根据患者病情调整抗癫痫药物；3.2周后复查，症状加重立即返院；4.出院后控制好血压；5.出院带药。于2019年9月17日出院，住院12天。被告关于原告住院期间治疗花费中包含高血压、前列腺增生、尿潴留等与本案无关疾病的辩解意见，未有证据证明。护理情况：原告住院期间，一直由朱怀高、朱永瑞二人护理，二人均系农村居民身份。原告出院后，由朱永瑞护理。山东银丰司法鉴定所鉴定意见：2020年10月9日，山东银丰司法鉴定所对朱怀林的损伤做出如下鉴定意见：1.被鉴定人朱怀林脑叶部分切除构成九级伤残；2.被鉴定人朱怀林伤后误工期限为210天；3.被鉴定人朱怀林伤后护理期限为120天，第一次住院期间2人护理，其余时间1人护理；4.被鉴定人朱怀林伤后营养期限为120天，营养费不属于鉴定范围，建议按照当地标准核算；5.被鉴定人朱怀林后续治疗费用约需40000元。该司法鉴定意见书在分析说明中还载明：“据被鉴定人家属诉其伤后遗留智能损害（癫痫发作）症状，该项不属于本所鉴定范围，建议委托具有相关资质的鉴定机构另行鉴定，与精神残疾相关的误工、护理、营养等一并鉴定。” 原告朱怀山主张的误工费等财产损失，经审查合理部分为：误工费14708.4元【鉴定误工210天×82.4元/天×（1-5％×3年），60周岁以上每增加一年，误工费减少5％，原告增加3年）】、护理费12854.4元【第一次住院36天×82.4元/天×2人＋出院后护理时间（鉴定护理时间120天-第一次住院36天）×82.4元/天】、住院伙食补助1740元（四次住院58天×30元/天）、营养费3600元（120天×30元/天）、后续治疗费40000元、残疾赔偿金143918.6元（42329元/年×17年×20%）、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元、鉴定费3100元，合计221921.4元。该数额不包括被告已赔偿的医疗费105830.6元在内，其中护理费10000元和另外支付的32000元。原告颅脑损伤后出现意识不清等，以及原告第二次住院时出现癫痫症状，被告关于原告第三次住院和第四次住院均系治疗癫痫病，该病与本案无关的主张，未能提供充分的抗辩理由和足以推翻原告病历意见的相反证据证明。 一审法院认为，被告承认原告的部分诉讼请求，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确认。《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规定，“下列合同，当事人一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二）在订立合同时显失公平的．．．。”本案原告朱怀林在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其头部开颅术中清除部分脑组织构成九级伤残，及法医查体见其遗留智能及精神损害，损害后果比较严重，原告朱怀林与被告朱怀山于2019年6月26日达成赔偿协议时，不了解自己的实际伤情，双方所达成的赔偿协议显失公平，原告朱怀林要求撤销该协议，具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的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该法第二十六条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原告朱怀林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赔偿协议中已经载明，被告认可原告系在上班时摔伤，故原告的损伤与给被告提供劳务存在法律上的因果关系，予以认定。 关于朱怀林受伤原因及造成损害的过错程度，原告朱怀林主张，系与被告朱怀山一起用升降机往车上装货时摔伤，被告朱怀山辩称朱怀林的工作是修剪兔头，未有安排装车，朱怀林在装车的升降机附近怎么摔伤的，自己不在场，不清楚。一审法院认为，不管是原告朱怀林主张的给车装货，还是被告辩称的修剪兔头，都是在为被告朱怀山提供劳务；被告朱怀山已认可朱怀林在提供劳务时受伤，但未提供证据证明原告朱怀林受伤系其故意或者重大过失造成的，故应承担此事故的主要责任；原告朱怀林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负有安全注意义务，既要避免给他人造成损害，又要确保自身安全，原告因疏忽大意造成自身损害，存在一定过错，应承担次要责任，以减轻雇主朱怀山的赔偿责任。结合本案实际，以被告朱怀山承担70％责任，其减轻的30％责任由原告朱怀林承担为宜。 原告朱怀林主张的误工费、护理费等合理经济损失共计为221921.4元，予以认定。被告朱怀山为原告支付的第一次住院和第二次住院治疗花费共计105830.6元，原告起诉时未有主张，根据公平原则应当从被告赔偿给原告的总额中，按责任比例扣除该花费中原告朱怀林应承担的部分。另外，被告朱怀山支付原告住院期间的护理费10000余元，庭审时原告予以认可，予以认定。现原告主张的赔偿数额中又包含了护理费，属于重复计算，故应将被告已支付的10000元予以扣除；被告朱怀山按照协议赔偿给原告朱怀林的32000元，也应据实足额扣除。综上，被告朱怀山赔偿原告朱怀林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等各项财产损失共计155944.98元【（221921.4元-2000精神损害抚慰金）×70％+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元】，扣除以上各项外，尚需赔偿82195.8元【155944.98元-105830.6×30％-32000元-10000元】。原告朱怀林要求被告朱怀山在已赔偿的142000元除外，再赔偿误工费、护理费等各项财产损失248705.91元，其要求超出实际，且超出部分缺乏充分的证据证明，不予支持。 关于原告第三次和第四次住院均系治疗癫痫病等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被告关于原告第三次和第四次住院均系治疗与本案无关的癫痫病的主张，一审法院认为，原告颅脑损伤后出现意识不清等，以及原告第二次住院时出现癫痫症状，病历中予以载明，该癫痫病与本次事故的发生是否具有高度盖然性，未经司法鉴定无法认定，故原告要求被告赔偿治疗癫痫病的主张，除双方认可的外，其余部分不予支持。被告关于原告癫痫病与本案无关的辩称，由于缺乏司法鉴定意见支持，其辩解意见不予采纳。被告关于原告住院期间治疗花费中包含高血压、前列腺增生、尿潴留等与本案无关疾病的辩解意见，未有证据证明，其辩解意见不予采纳。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一、撤销原告朱怀林与被告朱怀山于2019年6月26日签订的赔偿协议。二、被告朱怀山再赔偿原告朱怀林误工费等各项财产损失共计82195.8元，限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三、驳回原告朱怀林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第一项、第二项，限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执行完毕。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515元，被告负担1684元，原告负担831元。 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认为，关于当事人双方签订的赔偿协议应否撤销的问题。双方虽于事故发生后达成赔偿协议，约定由上诉人除支付被上诉人第一次住院的医疗花费外，再一次性赔付后期治疗费用及其它费用32000元,但根据一审法院委托鉴定机构对被上诉人朱怀林伤情作出的司法鉴定意见显示朱怀林因脑叶部分切除构成九级伤残，朱怀林与朱怀山订立的赔偿协议是在未对朱怀林进行伤残等级评定的情况下达成的,协议约定的赔偿数额与按上述伤残标准计算的赔偿数额差距较大。上诉人也没有证据证明在达成调解协议时朱怀林对自身构成伤残有明确的认识，因此，一审认定双方达成的调解协议内容显失公平,判决撤销该协议并无不当。 关于责任比例问题。朱怀林在为朱怀山提供劳务过程中受伤,朱怀山作为接受劳务一方对雇员的劳务活动负有安全注意和劳动保护之责,朱怀山未尽到必要的安全保障义务,没有提供安全的生产环境,对朱怀林损害的发生过错较大,应承担主要责任。朱怀林在雇佣工作中未能尽到自身安全注意义务,对其受伤的后果存在一定的过错。一审法院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程度,酌情认定朱怀山承担70%的赔偿责任,朱怀林自身承担30%的责任,并无不当。 关于朱怀林的癫痫病与雇佣期间所受之伤是否存在因果关系的问题。双方当事人对朱怀林第一次、第二次住院的医疗费用并无异议。对朱怀林第三次、第四次住院治疗的癫痫病与雇佣期间所受之伤是否有因果关系，一审判决并未予以认定。朱怀林的癫痫病是否与雇佣期间所受之伤具有因果关系属于专门性问题，需要通过专业的鉴定机构进行明确。在没有鉴定意见予以证明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对此未予认定，并无不当。 关于原审认定的赔偿费用是否正确的问题。朱怀林在一审时虽未主张医疗费，但一审已将朱怀山为朱怀林支付的第一次和第二次住院期间的105830.6元按照责任比例予以抵扣，上诉人关于一审仅将支付的142000元中的42000元抵顶错误的主张，不能成立。上诉人认为其不应当承担治疗癫痫的相关费用，但一审中朱怀林并未主张第三次、第四次住院期间的医疗费。对于朱怀山的伤残等级、误工期限、护理期限及人数、后续治疗费用等已经鉴定机构出具的明确鉴定意见，上诉人未提交足以反驳的证据，一审法院依据鉴定意见确定的各项赔偿数额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朱怀山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855元，由上诉人朱怀山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玉东 审 判 员 李曙霞 审 判 员 杨 轲 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六日 法官助理 陈 闪 书 记 员 孙静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