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龙岩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21)闽08刑终80号 原公诉机关武平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钟启生，男，1966年4月27日出生于福建省武平县，汉族，高中文化程度，居民，住福建省武平县。因涉嫌犯诈骗罪于2019年6月3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2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武平县看守所。 原审被告人钟卫华，男，1972年8月5日出生于福建省武平县，汉族，初中文化程度，居民，住福建省武平县。因涉嫌犯诈骗罪于2019年5月21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2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武平县看守所。 武平县人民法院审理武平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钟启生、钟卫华犯诈骗罪一案，于2020年12月29日作出（2020）闽0824刑初67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钟启生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钟启生，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 一、被告人钟启生、钟卫华共同诈骗部分 （一）2011年以来，被告人钟启生因炒股失利及其妻生病治疗花费等原因造成经济上入不敷出、资不抵债。2014年3月前，被告人钟启生在其弟弟钟某3经营的深圳市芯诺宇科技有限公司任采购经理。2014年3月后，被告人钟启生从该公司辞职后隐瞒其资不抵债的情况，为骗取他人信任，将其在该公司任采购经理的名片上的公司地址修改为其租住的地址后发放给他人，继续对外宣称是该公司的采购经理。2016年初，被告人钟卫华与被告人钟启生相识后，被告人钟卫华因经济困难便经常同被告人钟启生在一起，并将其信用卡长期借给被告人钟启生套现使用。2016年5月起，被告人钟卫华虚构被告人钟启生投资股指期货收益高的事实，介绍朋友曾某1向被告人钟启生投资99900元用于炒股指期货。期间，被告人钟启生还以需要向交易平台缴纳保证金为由，单独骗取被害人曾某129800元。被告人钟启生收到曾某1的钱款后，用于归还向他人的借款、信用卡欠款及个人消费等。至案发，被告人钟启生共支付给被害人曾某1“盈利款”“借款利息”共计12000元。被害人实际被骗11.77万元，被告人钟卫华参与诈骗金额为8.79万元。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书证 被告人钟启生出具的收据、保证书及被害人曾某1提供的被告人钟启生的名片、身份证、社会保障卡、驾驶证等复印件、被害人曾某1提供的操作股指期货的平台界面截图、微信聊天记录、微信交易记录、相关银行交易明细等相关书证,证实被告人钟启生为骗取钱财及博得信任向被害人出具名片、借据、保证书等，被告人钟启生向被害人展某的股指期货交易软件为模拟版本，双方资金往来情况，曾某1共计被骗117700元，钟卫华诈骗金额为87900元等事实。 2.证人证言 （1）证人王某的证言，证实二被告人都没有什么钱，也没有稳定收入，曾听朋友说二被告人会对外宣称与其一起搞园林工程，但他俩从来没有跟其合作过园林工程的事实；还证实2016年的一天晚上，曾某1与一杜姓男子向钟启生要钱，其应钟启生要求在保证书作为担保人签字担保等事实。 （2）证人杜某的证言,证实曾某1是钟卫华带其一起介绍给钟启生认识的，钟卫华称他曾在一个台湾佬处投资股指期货赚过钱，刚好钟启生在做股指期货，操作技术好，钱投进去就可以赚钱；钟启生还打开电脑把他赢钱记录的截图展某给他们两人看，并称炒股指期货他赢了很多钱，叫他们出钱，对方会操作，保赚不赔，曾某1当天就答应投资10万元，给钱后第二天钟启生就说有赢利1000多元。当时钟卫华的吃住都靠钟启生。过了大概一个月，曾某1叫其一起到龙岗区找钟启生退钱，对方就一直找理由拖延不还钱，再后来就把手机关机不接电话。曾某1也怀疑过钟启生用假平台骗钱，因为都是钟启生一个人在操作等事实。 3.被害人陈述 被害人曾某1的陈述,证实2016年5月初，钟卫华说其堂哥钟启生是炒股指期货的高手，他之前投资5000元现已赚到8万多元，还称自己的弟弟很有实力，在深圳龙岗万科和布吉各开了一家公司，就由钟启生在管理，因钟卫华是其认识多年的朋友，故当时就有炒股指期货的意向；2016年5月16日，钟卫华就带其认识了钟启生，钟启生称自己非常擅长这方面的投资，让其投资他来管理保证赚钱，后其就转了10万元给钟启生让他帮忙投资；过了一个月左右其发现投资平台经常无法使用，其就起疑对方设套骗钱，且钟启生在这个平台的投资一直在亏损，但对方只说是自己投资失利，一直不承认诈骗；2016年11月份，其找到钟启生要求退款，对方承诺会分期付款，但到2017年3月底钟启生就不见人了，他谎称是自己物业的房子其实也是租来的，深圳芯诺宇公司也没有做股指期货的资质；后其了解到股指期货开户要50万元起底，且要本人带身份证到证券公司开户，还要参加期货知识考试，有朋友说其被骗了等事实。 4.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 （1）被告人钟启生的供述与辩解,证实其和钟卫华曾跟曾某1说过其炒股指期货有赚到钱，就问曾某1要不要出钱一起炒股指期货，有钱赚一起分，亏损的话就其一个人负担；曾某1有出资10万元跟其合作炒股指期货刚做了两天就有盈利，到第三天对方改变主意说要自己操盘，然后就一直亏损，到最后结算只剩余48000多元；后其把该48000多元从平台取出来还了16000元给曾某1，剩余的其拿来还别人了，因为其欠了别人很多钱，后曾某1一直找其还钱，其也没办法还；其确实没资格给曾某1开设账户，但其是将钱转给配资公司提供的账户了，其开给曾某1的软件绝对是正式版的，不会搞错等事实。 （2）被告人钟卫华的供述与辩解,证实曾某1出钱投资股指期货是他自己与钟启生的事，其没有获得好处，不关其事等事实。 （二）其后，被告人钟启生又让被告人钟卫华介绍其亲戚朋友等人向他“投资”，并承诺按照收到“投资”额的3%返利。2016年6月上旬，被告人钟卫华隐瞒被告人钟启生无稳定工作，未从事正常商品采购等真相，以每月7%高利润回报为幌子，骗取其堂哥钟某1向被告人钟启生“投资”13万元（钟卫华收到钟某1银行转账的15万元后，征得对方同意后截留其中2万元作为其个人借款），但被告人钟启生未将该款项用于约定的在深圳市××市场贸易盈利，而是用于清偿个人债务及套取被告人钟卫华信用卡产生的欠款或个人消费。2016年9月12日，被告人钟卫华明知钟启生不是深圳市芯诺宇科技有限公司采购经理，并未将钟某1的投资款用于正常经营，且无法正常归还钱款的情况下，仍提供钟启生伪造的名片，虚构被告人钟启生是该公司采购经理，向其投资每月利润可达投资额的10%等事实，并夸口可帮助大学毕业生就业为幌子，骗取被害人林某1向被告人钟启生投资3万元，被告人钟启生也多次打电话给被害人林某1骗其“投资”。2016年9月23日00时09分，被告人钟启生将林某1转账的“投资款”3万元用于个人消费15600元，用于归还个人借款10500元，归还给其本人名下信用卡欠款2000元。后被害人钟某1、林某1分别于2017年4、5月间向武平县公安局报案。2019年4月，被告人钟启生筹集15万元转账到钟卫华指定的其妹夫徐某的银行账户上，两人还安排徐某出面协调，要求被害人钟某1向公安机关申请撤案。协调未果后被告人钟卫华又通知徐某将该笔款项转至指定账户挪作他用。至2016年9月，被告人钟启生支付给被害人钟某1“投资分红款”共计12600元，被告人钟卫华支付给钟某1“投资分红款”1400元，被害人钟某1实际被骗11.6万元，被害人林某1实际被骗3万元。 另查明，案发后被告人钟卫华家属代为预缴退赔款5万元。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书证 被告人钟卫华出具的收条、被害人钟某1提供的被告人钟启生的名片及采购合作协议和投资合作协议、银行交易明细、个人网银电子回单、汇款凭证、武平县不动产登记中心出具的查询结果单、武平县农村信用社贷款还款凭证、缴款凭证等相关书证，证实二被告人以合作投资为幌子骗取被害人钟某113万元及林某13万元以及资金流向情况、被告人钟卫华家属代为退赔情况等事实。 2.证人证言 （1）证人危某的证言，证实钟启生和钟某3都是其儿子，钟启生没有工作、产业和资产，钟某3创办公司不久就让钟启生到公司上班，但钟启生做了半年就辞职了，后来钟启生经常在外面向人借钱，跟别人说和钟某3在深圳开了公司，还会带借钱给他的人去钟某3的公司看，称钟某3的公司他也有股份，钟某3帮钟启生还过钱等事实。 （2）证人钟某2的证言，证实2012年、2013年间钟卫华以钟某4的名义向信用社贷款5万元是其提供的担保，后该款是其去还的，钟卫华就口头约定将“桐子窝”山场的林木抵押给其，当时没有其他人在场，杉木林也没有办林权证的等事实。 （3）证人钟某3的证言，证实其与车为友系深圳芯诺宇电子有限公司的股东，公司主营是修车设备；钟启生系其胞兄，在公司做过采购经理，仅委托他到“华强北”那边采购电脑设备，2014年3月他就辞职了；2002年的时候钟启生因为炒股欠了别人的钱，其曾帮忙还过一部分钱等事实。 （4）证人彭某的证言，证实钟卫华曾到其家里邀其夫钟某1投资，称投资到钟启生的公司有分红，还说如信不过的话可用他的山头抵押；其与丈夫曾一起去深圳那里看钟启生的公司，钟某1不认识钟启生，要不是钟卫华的关系及他拿山头的木材担保，其夫也不可能把15万元打给钟卫华等事实。 （5）证人钟某4的证言，证实六七年前钟卫华以小孩治病需要用钱为由向其借钱，其没钱借，钟卫华的亲哥钟某2就出面让其以自己名义向信用社贷了5万元出来，钟某2提供担保，后来贷款也是钟某2去还的，后其问起此事时钟某2称钟卫华把杉木林抵押给他了；后其还听钟某1说钟卫华叫他出钱投资，后钟卫华没有把钱还给他，其跟钟某1说过钟某2曾帮钟卫华还清了贷款等事实。 （6）证人车为友的证言，证实其系深圳芯诺宇电子有限公司的挂名股东，钟启生曾在公司上班任过采购经理，负责采购电脑和硬盘，2014年就离职了；公司主要是做汽车诊断设备的，钟启生在公司上班期间，其与钟某3都没有委托他从外面组织资金采购汽车诊断设备等事实。 （7）证人徐某的证言，证实钟卫华系其妻舅，2019年4月10日左右钟卫华让其做中间人去和钟某1协调一下去公安机关撤案，他会叫钟启生以前骗“阿超”的15万元退还给钟某1；后钟卫华先后三四次共汇款15万元给其，后钟启生打电话说让其协调好让钟某1撤案后再付钱，但钟某1不同意，说还有林某1的3万元没有解决；过了两天钟卫华打电话如协调不下来就把钱汇给他女婿高敏，不要汇给钟启生，后其分四次通过手机银行把钱转给了高敏尾号8370的农业银行账户等事实。 （8）证人钟某5的证言，证实钟卫华与钟某2在“桐子窝”共有一块山，2003年时钟卫华曾申请野外用火，该山林有十来亩，杉木林也就是十来亩，一直没有被砍过，2013年左右这片杉木林的价值大概5万元（每亩4000元-5000元左右），这块杉木林没有办理林权证，且林业部门规定杉木林要满26年才能砍伐等事实。 （9）证人钟某6的证言，证实其胞兄钟某2、钟卫华在“桐子窝”共有一块自留山，是其父亲遗留下来的，钟卫华的杉木林在2016年前没有被砍伐过，还没到砍伐年限等事实。 3.被害人陈述 （1）被害人钟某1的陈述，证实2016年6月上旬钟卫华以做生意的名义叫其下深圳，并通过钟卫华认识了钟启生，钟启生称他弟弟是开公司的大老板，并称他是公司的董事长和采购经理，邀请其采购汽车配件卖给他的公司或者一起投资入股，第二天钟启生还带其到了一个厂区的大仓库里，看到里面有很多汽车配件；当晚钟卫华又对其说钟启生为人可靠，还提出用他家里的杉木林做抵押，30万元以内的投资绝对是安全的，他会叫钟启生给其10%的回报率，还说杉木林当时值40万元左右，其就相信他了；其回到家后钟启生又打电话来让其投资，允诺给予7%的利润；后钟卫华就回老家与其签订投资合同，其投资了5万元，期限三个月，同年7月23日收到3500元的分红款，之后钟卫华又叫其追加投资并带回来一张钟启生在担保人项下签字的空白纸，对方出具收条后其又投资了10万元，但其中有2万元是用在钟卫华那里，钟卫华还给了其1400元的分红款；之后钟启生还向其借3万元急用，这时其感觉到钟启生不靠谱但又怕对方不还本金，就借了5000元给对方；投资到期后，本金及剩余的分红一直拿不到，其便于2016年11月找到钟启生家，钟启生的母亲说那个公司不是钟启生的，是她小儿子的；2017年农历正月过后，钟启生就不接其电话了，事后了解他们没有把钱拿去采购设备，且钟卫华的杉木林早在三四年前就抵押给钟某2了；在其报警前钟启生的手机是打不通的，处于停机状态，钟卫华也把其电话号码拉黑，后他们知道其报案后，再打电话对方就都有接了；第一笔5万元投资后，因钟卫华说过让其多邀一些人投资，其曾带钟卫华到林某1店里说起投资的事情，钟卫华当面和林某1说，他在帮钟启生做事情，钟启生在钟某3的公司当采购经理，公司在深圳福田那里，钟卫华说可以私下投钱给钟启生，让钟启生可以采购高端汽车检测仪之类的东西再卖到钟某3的公司里，这个投资十分赚钱，利润有十七八个点，还把钟启生的名片（职位是钟某3公司的采购经理）给林某1，并说这个公司有一个很大的仓库；后来钟启生有主动打电话给林某1，林某1就直接投钱给钟启生，钟卫华后面也说过林某1转了3万元给钟启生去投资采购高端汽车检测仪；另钟卫华与林某1在其家里时，钟卫华曾打电话让钟启生帮林某1了解林某1的儿子毕业后打工的事情等事实。 （2）被害人林某1的陈述，证实钟某1跟其说通过钟卫华认识了做大生意的钟启生，投资利润很可观，后钟某1带了钟卫华到其店里，钟卫华一直说钟启生是做大生意的，实力非常雄厚，让其也投资给钟启生，还给了其一张印有钟启生是采购经理的名片和钟启生的身份证，当时因为其不信就没有投资；后钟启生多次打电话给其称他和弟弟在深圳及厦门合伙开公司，邀请其投资，每个月利润15%，后其就投资了3万元等事实。 4.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 （1）被告人钟启生的供述与辩解，证实其于2013年10月份开始就没在其弟弟公司上班了，也没有负责公司的采购业务了，但为了让别人相信自己就改变名片上的地址后将名片发给他人；2016年钟卫华因为非常落魄，就到其租住处一起住，知道他很早以前就没有上班了；钟某1的钱是钟卫华借的，其与钟卫华口头约定会付借款金额的3%给他；不知道谁叫钟某1下深圳的，但其曾带钟某1和钟卫华到其弟弟厂房所在的那栋楼的一楼；后按照钟某1的要求，签订了采购协议书给对方；向钟某1借到钱后，一部分用于还别人的钱，一部分用于个人消费，还有的用来到“华强北”买电子产品，但未保存任何采购单据；2019年4月12日其有转15万元到钟卫华的妹夫徐某的账户上，叫他帮忙还给钟某1；林某1是钟卫华介绍给其投资的，对方愿意投资肯定不是相信其而是相信钟卫华，其没有骗林某1的钱，是钟卫华出面借的；林某1的钱是投资到其处，其每月付10%左右的利润，由其负责具体运作；原先说好支付金额的3%给钟卫华作报酬，其实没有付过，因为钟卫华吃住都是其出钱，相当于是抵掉了；林某1转的钱中有15000元其转给“华强北”的商家买电脑、硬盘、内存卡、电脑芯片等；当时钟卫华经济很困难，一起吃饭什么基本都是其出钱，有时有个三、五百元的他也不好意思向其拿；钟某1要钱时其筹了钱给对方，不清楚钟卫华为什么最终没把钱给钟某1；其陆续刷过七次左右钟卫华的信用卡，但都把钱还进去了等事实。 （2）被告人钟卫华的供述与辩解，证实其于2014年认识钟启生，当时其经济状况不好，还是钟启生帮忙租的房子，后钟启生拿了一张深圳芯诺宇公司的名片给其，说该公司是家族性企业，其是采购经理，并带其参观了该公司仓库；2016年正月过后其就发现钟启生经常没去公司上班，因为他没有每天准时上下班，要么两个人一起看电视；后钟启生说其经济这么困难，他那边有门路赚钱可以拉其一把，也叫其亲戚帮一把，让其找亲戚朋友拿钱出来投资，会给其3%作为回报；后其打电话给钟某1来深圳投资，钟启生也有直接和钟某1电话联系，其和钟启生都和钟某1说过钟启生是芯诺宇公司的采购经理，让对方出钱用于购买汽车配件销售给专卖店获取利润，不久其用自留山的杉木作抵押和钟某1签了采购协议，钟启生还是担保人，后钟某1陆续转了15万元到其账户，其当时跟钟某1说好留下2万元自己做手机壳生意用，剩下的钱都转给钟启生了（不久就发现钟启生没在芯诺宇公司上班了）；当时拿到钟某1的钱后钟启生就说过不一定用于采购汽车配件，叫其什么都不要管，他会负责操作，保住本金，不知道有无真的去做采购生意；后钟启生曾付过一次3500元、一次5600元给钟某1，其曾付过一次1400元给钟某1；作担保的杉木林约有30亩，大概是2002年种植的，抵押时可以价值30万元左右，2016年之前是杉木要种植16年后才能全部砍伐等事实。 5.辨认笔录 武平县公安局制作的辨认笔录及辨认照片等，证实林某1辨认出钟卫华的真实身份等事实。 二、被告人钟启生单独诈骗部分 （一）自2015年以来，被告人钟启生还隐瞒上述其未正常从事商品采购盈利、资不抵债的真相，或者虚构向其投资用于在深圳市××市场采购电子产品、汽车配件等商品，可以按投资额的6%-10%进行每月高额分红的事实；或者虚构向其入股投资项目盈利的事实，骗取被害人扈某、蓝某、江某、刘某1等人款项，具体如下： 1.2015年6月，被告人钟启生骗取被害人扈某陆续支付给其7万元用于上述“投资”。至案发，被告人钟启生共支付给扈某“分红款”4.95万元，实际骗取2.05万元。 2.2015年9月至11月，被告人钟启生骗取被害人蓝某陆续支付给其21万元用于上述“投资”。至案发，被告人钟启生共支付给蓝某“分红款”1.89万元，实际骗取19.11万元。 3.2015年10月至12月，被告人钟启生骗取被害人江某支付给其31.05万元用于上述“投资”。至案发，被告人钟启生共支付给江某“分红款”16.917万元，实际骗取14.133万元。 4.2018年4月至6月，被告人钟启生骗取被害人刘某1支付给其80.9万元用于虚构的地产项目投资等。至案发，被告人钟启生共支付给江某“分红款”53.024万元，实际骗取27.876万元。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书证 相关银行交易明细，被害人提供的投资协议、还款计划、钟启生的身份证复印件、借条复印件、经营合作协议、支付宝转账记录、微信聊天记录、微信交易明细等相关书证，证实被告人钟启生以合作投资名义与被害人签订协议，后向对方出具借条及双方资金往来与去向情况等事实。 2.被害人陈述 （1）被害人扈某的陈述，证实因被告人钟启生经常乘坐其出租车而与对方认识，2015年6月开始，钟启生叫其一起投资合作采购汽车检测产品加工赚钱，每月分红6%，当时对方还带其去芯诺宇公司仓库看过，所以其信任钟启生出了7万元给他，钟启生最多只给了7个月利息29400元，后其想退出时钟启生称他没有钱，要后面才能给钱，就补写了一张还款计划，但届期他并未还钱；钟启生转给他的钱中有些是利润，有些是还款，有些是乘坐出租车的车费等事实。 （2）被害人蓝某的陈述，证实2015年9月25日，钟启生打电话称在香港有一批货需要资金为由邀其投资，会拿点利润给其，还称其弟弟在深圳有很多别墅和套房让她不要怕，其便先后转了21万元给钟启生，但对方只给过一次几千元的利润，之后就没有还钱了，等其到深圳后发现钟启生什么事情也没有做，并以各种理由推脱拒不还钱等事实。 （3）被害人江某的陈述，证实2015年10月开始钟启生以他是他弟弟芯诺宇公司采购主管的名义邀其投资，允诺5-10%的分红，每笔资金运作时间为10个工作日；后其陆续转了至少20万元给钟启生，还通过支付宝转过1万元，还有的就是通过银行转账给他了；其中国银行账户与钟启生招商银行账户中超过5000元的就是本金和利润，低于5000元（不含5000元）的就是利润，只给过2-3个月利润和本金；最开始其把钱转给钟启生时对方还写了一张合作协议给其，之后对方又说把钱拿去搞园林绿化工程了，到了2017年就连本金和利润都没有付过了等事实。 （4）被害人刘某1的陈述，证实其与钟启生之前有业务上的往来，是朋友关系，其被钟启生以做贸易，承诺保本保收益，每天都有收益为由骗取投资，共被骗80.9万元，后陆续收到钟启生支付的53.024万元等事实。 3.被告人钟启生的供述与辩解，证实曾和扈某签订过投资协议用于“华强北”电子产品的合作经营，对方一共出资7万元，其拿到钱后就用于在“华强北”采购电脑硬盘、内存、ＣＰＵ、组装电视及手机等，当时说好每个月给对方6%的回报；曾付过33000元左右的利息及2万多元的本金。其曾以工程项目需要资金周转为由向蓝某借款21万元，还了1.5万元利息，本金21万元未归还，被其用于还钟某7、陈某2、朱某等人的欠款及自己日常消费了。曾向江某借钱用于“华强北”电子产品的合作经营，从2015年10月份开始陆续借了15万元左右，其间有陆续还款8万元左右；江某转来的钱他陆续用于归还饶某、陈某、李某、陈某2、朱某、钟某8、吕某2、钟某9等人的欠款及个人消费等。刘某1出钱是跟其合作其他的事情，钱已经还完了等事实。 4.武平县公安局制作的辨认笔录及辨认照片等，证实扈某指认深圳市龙岗区188工业区x栋就是钟启生带其看过的芯诺宇公司的仓库地点，2楼就是仓库的具体位置；江某辨认出钟启生的真实身份等事实。 （二）自2019年以来，被告人钟启生还虚构其是专业股指期货操盘手，向其投资用于炒股指期货利润高、保收益等事实，并出具借条给被害人取得信任，骗取被害人林某2、李某1等人钱款。具体如下： 1.2019年2月以来，被告人钟启生骗取被害人林某2支付给其19.2万元用于上述投资。至案发，被告人钟启生共支付给林某2“分红款”13.017万元，被害人实际被骗6.183万元。 2.2019年2月以来，被告人钟启生骗取被害人李某1支付给其127万元用于上述投资。至案发，被告人钟启生共支付给李某1“分红款”38.36万元，被害人实际被骗88.64万元。 3.2019年2月以来，被告人钟启生骗取被害人李某2、李某3、李某4单独或共同支付给其共计12万元。至案发，被告人钟启生共支付给被害人李某2、李某3、李某4“分红款”4.183万元，被害人实际被骗7.817万元。 4.2019年4月以来，被告人钟启生骗取被害人廖某1支付给其151.5万元用于上述投资。至案发，被告人钟启生共支付给廖某1分红款21.129万元，被害人实际被骗130.371万元。 5.2019年4月以来，被告人钟启生骗取被害人曾某2支付给其8万元用于上述投资。至案发，被告人钟启生共支付给曾某2分红款2.765万元，被害人实际被骗5.235万元。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书证 相关银行交易明细，被害人提供的投资协议、还款计划、钟启生的身份证复印件、借条复印件、支付宝转账记录、微信聊天记录、微信交易明细等相关书证，证实被告人以做股指期货、投资基金等名义骗取被害人钱款，双方资金往来及去向情况等事实。 2.证人刘某2的证言，证实2019年6月3日14时，燕姐和廖姐到酒店找钟启生，钟启生叫她们拿钱到网上一个平台搞投资，其是替钟启生打工的，在钟启生那里没有股份，也不知道钟启生有诈骗行为等事实。 3.被害人陈述 （1）被害人林某2的陈述，证实其与被告人钟启生是朋友关系，2019年5月19日，钟启生以做股指期货，有专门操盘手、百分之百的利润及身边谁每天收入有多少等为由骗取其投资，其先后投资几十万元，钟启生陆续支付过部分所谓的盈利款等事实。 （2）被害人李某1的陈述，证实是林某2介绍钟启生给其认识的，钟启生说他有软件操盘股指期货，可以赚很多钱，每天都可以得到返利；其一共向钟启生投了127万元，获利37.36万元；其间除了用自己账户，还用妹妹李某3的账户给钟启生的账户转钱，用自己两姐妹的微信账户接收过钟启生转过来的获利款等事实。 （3）被害人李某2的陈述，证实2019年4月10日，其在朋友介绍下在海亚餐厅跟钟启生认识，当时钟启生说他在搞股指期货赚了很多钱，叫其出钱到他那边投资期货，由他负责操作，输的话算他的，赢了就一起分，本金可以随时提取，并称可以写借条给其，当时其觉得有钱赚对方不会骗人就转了6万元给钟启生投资，其有获利20950元等事实。 （4）被害人李某3的陈述，证实2019年4月14日其与李某2在海亚餐厅认识了钟启生，钟启生当时称在搞股指期货赚了很多钱，让其出钱到他那边去投资期货，当时其觉得有钱赚就选择相信对方拿了4万元给钟启生，其共获利1.351万元，被骗2.649万元等事实。 （5）被害人李某4的陈述，证实2019年4月间，其在朋友介绍下在海亚餐厅跟钟启生认识，当时钟启生说他在搞股指期货赚了很多钱，叫其出钱到他那边投资期货等事实。 （6）被害人廖某1的陈述，证实被告人钟启生以股指期货好赚钱为由骗取其152万元，收到对方转来的所谓收益款20余万元，转给钟启生的钱中还有部分是通过其大嫂陈儒华账户及儿子周宜勇通过外甥陈世达账户转给钟启生的等事实。 （7）被害人曾某2的陈述，证实其被钟启生以投资什么天龙1号基金保本不赔为由骗取8万元，后钟启生只转回所谓的获利2.765万元等事实。 4.被告人钟启生的供述与辩解，证实2018年2月份，其跟林某2说炒股赚取了很多钱，叫对方一起合作炒股，但实际上没有炒股，林某2先后投资了20万元，曾某2投资的8万元，李某1介绍廖某1投资的120万元，其均没有用在正规的证券公司炒股，而是用于还别人的欠款、自己个人消费及充到不正规的“ＣＣ国际”理财平台去理财等事实。 被告人钟启生收到上述被害人的钱款后用于个人日常生活开支，或归还之前的个人借款，或将部分钱款作为投资分红款支付给上述被害人。至案发，被告人钟启生除其光大银行账户（户名：钟启生，账号：6226××××2758，开户行：中国光大银行三亚解放一路支行）余额18739.02元被依法冻结外，其余相关银行账户均无明显存款，且其名下无相关不动产、车辆等资产，微信账户余额不足10元。另查明，2019年6月25日，广东省茂名市茂南区人民法院判决被告人钟启生应归还陈华娟170000元、归还麦春林635000元。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还有下列证据： 1.相关书证：户籍证明、人员基本信息表、违法犯罪前科查证经过、深圳市芯诺宇科技有限公司的工商登记信息、不动产登记信息证明、党员身份信息查询情况、证券账户信息情况表、相关银行交易明细、冻结财产通知书、刑事判决书等，证实相关人员身份信息，被告人前科查证情况，被告人资产查询情况及被告人已达刑事责任年龄等事实。 2.证人林某3、林某4、洪某、钟某7、周某、钟某8、朱某、廖某2等人的证言，证实被告人钟启生在深圳租房居住欠房租，没有任何固定资产，经济条件很差，经常向别人借钱等事实。 3.武平县公安局制作的提取笔录及电子数据，证实公安民警从钟启生被扣押的手机中依法提取相关的微信支付交易明细、银行交易明细并制作光盘等事实。 4.其他证明材料：广州铁路公安局佛山公安处出具的归案情况说明、海南省三亚市海口铁路公安处出具的抓获经过，临时羁押证明、武平县公安局出具的情况说明等，证实被告人的到案经过及羁押情况等事实。 原判认为，被告人钟启生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以虚构事实或隐瞒真相等方式骗取他人财物共计人民币3277850元，数额特别巨大；被告人钟卫华明知被告人钟启生长期无固定工作及稳定收入来源等，仍隐瞒真相并虚构事实，以“合作投资商品贸易”或“投资股指期货”的名义及可获得高额回报为幌子，帮助被告人钟启生共同骗取他人财物共计人民币233900元，数额巨大，二被告人行为均已构成诈骗罪。被告人钟卫华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辅助作用，属从犯，依法予以减轻处罚。被告人钟启生隐瞒自己长期无业及经济上经常入不敷出的情况，或冒充亲友公司的重要管理人员，或虚构“专业股指期货操盘手”身份等获取被害人的信任后，单独或伙同他人以“合作投资”或“委托理财”等的名义，以风险低及短期内可获得高额利润为诱饵，并通过不定期实际支付“分红款”“盈利款”或“借款利息”等形式实施诈骗的类“庞氏骗局”跨区域诱骗众多被害人向其持续投入资金。被告人钟启生通过“借新还旧”的方式将骗得的资金除以支付“分红款”等名义陆续部分返还给被害人以保持资金链的循环不断裂外，其他大部分资金用于个人日常生活消费支出及“投资”网络理财平台等挥霍一空。待被害人追讨资金时，被告人钟启生或拒绝与对方联系，或以向对方出具借条将所谓的“投资款”转为民间借贷资金的方式拒不还款，非法占有他人财物及蓄意逃避刑事责任追究的犯罪主观故意明显，其行为符合诈骗罪的基本犯罪构成要件。被告人钟卫华能当庭自愿认罪，其家属又能主动代为退赔被害人部分经济损失，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钟启生及其辩护人当庭申请在案证人钟某2、深圳市“华强北”电子产品经营商等出庭作证，并申请调取被告人钟启生在“众筹平台”的操作交易记录，用于证明被害人钟某1的款项应属正常民间借贷资金及被告人钟启生的进账资金用途正当等，因公诉机关已当庭提供包括但不限于证人钟某2的证言在内的相关证据予以佐证指控二被告人犯罪的相关案件事实，并经法庭质证，被告人钟启生及其辩护人的申请事项需要证明的内容或为重复证明，或其证明方向不影响本案现有证据的认定与采信，亦不影响本案相关案件事实的认定，故被告人钟启生及其辩护人提出的该申请理由不当，依法不予准许。被告人钟启生涉案被冻结的18739.02元及被告人钟卫华预缴的退赔款50000元应依法退赔给相应被害人，二被告人还应继续退赔本案各相应被害人的经济损失。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一条、第四十五条、第四十七条、第五十二条、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诈骗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对被告人钟卫华还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七条之规定，判决：被告人钟启生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十万元；被告人钟卫华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五千元；被告人钟启生涉案被冻结的银行资金18739.02元应退赔给被害人曾某1672.87元、钟某1663.16元、林某1171.51元、扈某117.20元、蓝某1092.49元、江某807.96元、刘某11593.63元、林某2353.47元、李某15067.43元、李某2（含李某3、李某4）446.89元、廖某17453.13元、曾某2299.28元；被告人钟卫华预缴的退赔款50000元应退赔给被害人曾某118790.08元、钟某124796.92元、林某16413元；被告人钟启生、钟卫华还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继续共同退赔被害人曾某198237.05元（钟卫华对其中68437.05元承担共同退赔责任）、钟某190539.92元、林某123415.49元；被告人钟启生还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继续退赔被害人扈某20382.80元、蓝某190007.51元、江某140522.04元、刘某1277166.37元、林某261476.53元、李某1881332.57元、李某2（含李某3、李某4）77723.11元、廖某11296256.87元、曾某252050.72元。 上诉人钟启生诉称：1.曾某1的29800元部分是曾某1自己操盘自负盈亏的，上诉人没有骗取该款项。2.钟卫华向钟某1借款130000元并出具了借条，其向钟卫华借款，并未向钟某1借款150000元。3.其与林某1的30000元属生意间资金往来款。4.扈某、蓝某、江某、刘某1属于借款。5.林某2、李某1、廖某1属于投资款。综上，上诉人始终没有欺骗被害人，其有能力返还债务，也可叫亲友先垫资还款，上诉人的行为不构成诈骗罪。 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被告人钟启生伙同原审被告人钟卫华诈骗及单独诈骗多名被害人的犯罪事实清楚，据以认定的证据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证据的取得与来源合法，能够证明本案事实，上诉人钟启生对与被害人资金往来亦有供述。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钟启生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单独或伙同原审被告人钟卫华采取虚构事实或隐瞒真相等方式骗取他人财物，其中钟启生骗取他人财物共计人民币3277850元，数额特别巨大，钟卫华帮助钟启生共同骗取他人财物共计人民币233900元，数额巨大，二人的行为已构成诈骗罪。钟卫华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属从犯，依法予以减轻处罚。对于上诉人钟启生提出不构成诈骗罪的上诉理由。经查，在案证据证实钟启生有经判决确认的债务，无大额存款、不动产、车辆等资产信息，微信账户余额不足10元。钟启生明知无偿还能力，仍隐瞒长期无业及经济状况，虚构自己是亲友公司重要管理人员身份等方式，单独或伙同他人以风险低及短期内可获得高额利润为诱饵获取被害人信任，并将骗取的资金用于“借新还旧”或个人消费，其行为符合诈骗犯罪的特征。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童大标 审 判 员 贺 维 审 判 员 袁 鸣 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六日 法官助理 李 美 书 记 员 张桂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