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闽01民终158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黄春荣，男，1969年4月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台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磊，福建格律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永烽，男，1972年7月27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台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苡豪，北京大成（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黄春荣因与被上诉人黄永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福州市台江区人民法院（2020）闽0103民初21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黄春荣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黄永烽一审全部诉讼请求或裁定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根据相关生效判决，《还款协议》所涉借款付款时间为2011年6月开始，到期时间先于《三方合作旋挖钻机事宜清算协议》项下债务付款日期2011年12月31日。当《三方合作旋挖钻机事宜清算协议》约定的最后付款日期2011年12月31日届满，黄春荣的还款不足以清偿《还款协议》与《三方合作旋挖钻机事宜清算协议》项下全部债务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黄永烽已经知道或者应当知道黄春荣所还款项应先用于冲抵《还款协议》项下债务。因此，黄春荣在2011年7月8日到2017年1月26日期间陆续还款的款项性质明确，并经生效判决予以确认，应先用于冲抵《还款协议》项下债务。在2011年12月31日黄春荣已经知道或应当知道其在《三方合作旋挖钻机事宜清算协议》项下的权益已受到侵害，本案诉讼时效起算点应认定为2011年12月31日。本案适用两年普通诉讼时效期间的规定，诉讼时效期间已经届满。在诉讼时效进行中即2011年12月31日至2014年1月1日期间内，黄永烽未提起诉讼，未提出归还要求，黄春荣亦未同意履行义务，本案诉讼时效不存在中断、中止等事由。即使黄春荣在2014年1月29日之后继续还款，其在诉讼时效期满后自动履行部分债务的行为不能认定为对全部债务的重新确认。除了黄春荣已经自动履行的部分，其余部分债权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期间，黄永烽的诉请不应得到支持。 黄永烽辩称，1.从2011年6月开始，黄春荣累计向黄永烽偿还人民币680000元，最后一期还款是2017年1月26日，后未再还款。黄永烽于2019年1月25日，起诉至福州市台江区人民法院要求黄春荣归还全部欠款，在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闽01民终5917号民事判决后，黄永烽根据生效判决明确的事项，再提起本案诉讼，都是在诉讼时效内向债务人黄春荣提出的权利主张。因此，从2017年1月26日黄春荣最后一次还款到2019年1月25日黄永烽第一次起诉，诉讼时效并未超过。黄永烽在此期间进行过催告，诉讼时效发生中断。且在（2019）闽01民终5917号民事判决生效后黄永烽才知道应当另行起诉本案款项，黄永烽提起本案诉讼，也未超出诉讼时效。2.黄永烽于2019年1月23日致电黄春荣要求还款，黄春荣也确认还有欠款未还清以及同意还款。在黄春荣自行制作的还款计划中，也明确体现案涉还款未偿还的内容。综上，黄春荣确认存在欠款事实，陆续向黄永烽还款的行为一直延续至2017年1月26日，其在双方联络中也存在同意履行义务的行为，提出诉讼时效抗辩没有法律依据，请求维持原判。 黄永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黄春荣立即向黄永烽归还欠款人民币277000元，并按照月利率2%的标准支付从2011年10月1日起至款项实际清偿之日的滞纳金；2.判令由黄春荣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4月20日，黄春荣（甲方、借款人）与黄永烽（乙方、贷款人）签订一份《还款协议》，内容为：一、甲方确认向乙方借款叁笔，①人民币150000元整，借款时间从2008年1月13日起；②人民币140000元整；③人民币50000元整，由陈泰林欠乙方于2007年10月转为甲方欠乙方。二、借款利息：截止2011年4月12日，甲方共计欠乙方利息人民币173700元整，以上利息按月息3%计。2011年4月12日之后，上述一、二笔未还本金部份按月3%计息。三、甲方确认截止2011年4月12日共欠乙方本息人民币513700元。四、还款日期和方式：甲方承诺从2011年6月开始于每月12日之前还款100000元整本金给乙方，直至本金及利息还完为止。甲方所还款项应打入乙方指定账号（开户行：中国建设银行福州西洪中路支行户名：黄永烽账号：6227××××＊843）。五、保证条款：甲方承诺以2008年3月24日签订的合伙人协议书中购买的福田ＦＲ622Ｃ型旋挖钻机所占份额为本协议履约作保证。六、违约责任：当甲方不能按期还款时，乙方有权向甲方收取日1%的违约滞纳金，或由任意一方依法向当地人民法院起诉。七、本协议一式两份，双方各执一份，自2011年4月12日起生效。 另，2011年9月25日，黄春荣（甲方）、案外人黄再生（乙方）以及黄永烽（丙方）签订一份《三方合作旋挖钻机事宜清算协议》，主要内容为：甲、乙、丙三方合作投资购买旋挖钻机承包工程的事宜，经三方协商解除合作投资协议。按比例清算如下：1、清算前合作承包工程过程中所发生的债权债务（含工人工资、工程款回收、钻机欠款及所欠施工费用等）全部由甲方黄春荣承担。2、合作投资购买的钻机归甲方所有，乙方负责协助办理钻机过户手续，过户费用由甲方承担。3、经清算，……甲方黄春荣应付丙方黄永烽人民币计277000元，付款日期为2011年12月31日前，期间从2011年10月1日起上述钱款按月2%计取资金滞纳金至还款日。 2011年7月8日至2017年1月26日期间，黄春荣共计向黄永烽转账人民币680000元。 2019年1月25日，黄永烽以黄春荣未还清上述款项为由提起诉讼[（2019）闽0103民初794号]，诉请判令黄春荣归还欠款本金人民币569473.3元，并按月利率2%的标准支付利息。经审理，（2019）闽0103民初794号案件认为，黄春荣与黄永烽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依法成立。一、根据《还款协议》中“甲方承诺从2011年6月开始于每月12日之前还款100000元整本金给乙方，直至本金及利息还完为止”之约定，认定双方当事人对还款冲抵顺序作出了明确约定，黄春荣所还欠款应按照约定首先用于抵扣借款本金，黄永烽关于先抵扣利息，再抵扣本金的主张，于法无据，不予支持。二、黄春荣所负《还款协议》所涉借款付款时间为2011年6月开始，到期时间先于《三方合作旋挖钻机事宜清算协议》项下债务付款日期2011年12月31日，故黄春荣所还款项应先用于冲抵《还款协议》项下债务。黄永烽关于按比例同时冲抵上述两笔债务的主张，于法无据，不予支持。此外，审理案由为民间借贷纠纷，黄永烽所诉《三方合作旋挖钻机事宜清算协议》项下债务系不同法律关系，适用诉的分离，不宜合并审理，黄永烽应另案起诉。截止2014年1月29日黄春荣共计向黄永烽支付人民币582690元，已经足额偿清《还款协议》项下债务，故黄永烽诉请黄春荣向其偿还借款，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判决驳回黄永烽的诉讼请求。黄永烽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9月10日，驳回黄永烽上诉，维持原判。 为此，黄永烽现就案涉《三方合作旋挖钻机事宜清算协议》项下款项另行提起本案诉讼。 本案审理过程中，黄春荣述称，2011年7月8日到2017年的1月26日其陆续还款68万元，扣除《还款协议》项下民间借贷的还款后，超出的97310元系自动履行本案《三方合作旋挖钻机事宜清算协议》项下的债务。 一审法院认为，黄永烽与黄春荣及案外人黄再生签订的《三方合作旋挖钻机事宜清算协议》，系签约各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其中已明确约定“甲方黄春荣应付丙方黄永烽人民币计277000元”，虽约定有“付款日期为2011年12月31日前”，但因黄春荣尚有《还款协议》项下所欠应还黄永烽借款本息，而黄春荣在2011年7月8日到2017年的1月26日期间陆续还款时，并未明确所还的每笔款项性质，至《三方合作旋挖钻机事宜清算协议》约定的最后付款日期2011年12月31日届满时，黄春荣尚未还清《三方合作旋挖钻机事宜清算协议》与《还款协议》项下合计的款项，故黄永烽至此并不知道其该《三方合作旋挖钻机事宜清算协议》项下的权益已受到侵害，因此，黄春荣以该《三方合作旋挖钻机事宜清算协议》约定的付款日期2011年12月31日作为诉讼时效起算点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四十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规定，《三方合作旋挖钻机事宜清算协议》约定的付款期限届满后，黄春荣仍就《三方合作旋挖钻机事宜清算协议》与《还款协议》项下欠款陆续还款，最后一次还款时间为2017年1月26日，已构成诉讼时效中断，而黄永烽于2019年1月25日已就包括本案款项在内的债权提起诉讼，因此，黄春荣提出的诉讼时效抗辩不能成立，其就《三方合作旋挖钻机事宜清算协议》与《还款协议》项下债务陆续还款68万元，扣除另案《还款协议》项下民间借贷的还款后，超出的97310元，应认定系履行本案《三方合作旋挖钻机事宜清算协议》项下的债务，故黄春荣尚欠的《三方合作旋挖钻机事宜清算协议》项下的债务应为179690元（277000-97310），黄永烽诉请从2011年10月1日起按照2%计付滞纳金，有合同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判决：一、黄春荣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所欠款项人民币179690元及滞纳金（以17969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从2011年10月1日起计至款项还清之日止）偿还给黄永烽；二、驳回黄永烽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387元，由黄永烽负担4352元，黄春荣负担8035元。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根据本案现有证据，本院确认一审法院已查明的事实属实。 本院认为，关于黄春荣上诉所称本案诉讼时效起算点应认定为2011年12月31日。《三方合作旋挖钻机事宜清算协议》约定的最后付款日期2011年12月31日届满时，黄春荣仍就《三方合作旋挖钻机事宜清算协议》与《还款协议》项下欠款陆续还款，故黄永烽并不应知道其在《三方合作旋挖钻机事宜清算协议》项下的权益是否受到侵害，直到黄春荣最后一次还款时间2017年1月26日，方构成诉讼时效中断后的起算日期。而黄永烽于2019年1月25日就包括本案款项在内的债权提起诉讼，诉讼时效再一次中断。因此，黄春荣提出的诉讼时效抗辩不能成立。一审对本案诉讼时效的起止、中断认定正确。 综上所述，黄春荣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2387元，由黄春荣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唐文生 审 判 员 陈雁兰 审 判 员 符海燕 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四日 法官助理 游 佳 书 记 员 蔡志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