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渝01民终83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晓和，男，1976年3月29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长寿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邹晓妍，重庆志和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娣，重庆志和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廖彬，男，1979年3月4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长寿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雪美。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小波，男，1971年7月10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长寿区。原审被告：新疆北新路桥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高新街217号盈科广场A座16-17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6500009287328820。法定代表人：张斌，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胡书明。委托诉讼代理人：游潇漫，北京天驰君泰（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重庆北新渝长高速公路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长寿区晏家街道齐心大道20号5-1，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15MA5U599D9X。法定代表人：侯长勇，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胡书明。委托诉讼代理人：游潇漫，北京天驰君泰（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晓和因与被上诉人廖彬、杨小波，原审被告新疆北新路桥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新路桥公司）、重庆北新渝长高速公路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新渝长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长寿区人民法院（2020）渝0115民初54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晓和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邹晓妍、彭娣，被上诉人廖彬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雪美，原审被告北新路桥公司、北新渝长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胡书明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杨小波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晓和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廖彬、杨小波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李晓和与廖彬、杨小波没有供货关系。李晓和基于与北新路桥公司的供货关系，为确保自己的工程建设不受影响，先行垫付了司机的运输费用，该垫付行为并不能代表李晓和为有关货物的买受人。并无证据证明杨小波与廖彬之间存在合伙关系。廖彬主张的供货事实没有明确的买受人、价格和数量等内容。一审法院不应追加杨小波作为共同原告。廖彬与杨小波实际才存在供货关系。廖彬对其供货单价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廖彬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判令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杨小波辩称，杨小波与廖彬并无合伙关系，也未和廖彬一起共同向李晓和出卖碎石及石粉。杨小波对廖彬主张的案涉货款没有权利收钱。北新路桥公司述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判令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北新渝长公司述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判令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廖彬、杨小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三被告立即支付原告廖彬材料款312698.5元，并以312698.5元为基数从2018年12月20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从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资金占用损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7月，廖彬向重庆××段供应碎石、石粉等材料。2018年10月17日，案外人王华向廖彬出具《收条》，载明：“今收到廖彬供应渝长高速路面项目石子197车，共9998.5吨，供应石粉25车568.55吨。（石粉收据2张）。”另，杨小波聘请的管理人员宋波亦在《收条》上签字确认。现廖彬供应的碎石、石粉已有大部分被使用，仅有部分仍被留存在施工现场。庭审中，廖彬称前述材料系其合伙人杨小波与李晓和联系的业务，二人商定了材料单价，即碎石单价为47元／吨（不含税、含运费）、石粉单价为40元／吨（不含税、含运费），材料系由杨小波负责运送至指定地点。李晓和称其并未联系杨小波运送材料至重庆××段，更未与杨小波商定过材料单价，但曾联系杨小波将材料运送至重庆××段，且运送至重庆××段的材料的价款已支付完毕。2018年11月，重庆××段项目部的工作人员罗玉昊与廖彬通过微信联系，要求廖彬进行供应商的网上注册，并要求廖彬提供有效的增值税发票。廖彬因未收到货款，多次向当地交通主管部门、信访部门信访。2020年5月25日，重庆市长寿区信访办公室组织廖彬、渝长扩能项目路面二标段项目部、渝长扩能指挥部办公室、八颗街道、菩提街道等单位进行协调。廖彬称：碎石、石粉等材料系由廖彬出资，杨小波负责销售。北新路桥公司承诺向其结账，但事后北新路桥公司又称只针对李晓和结账。李晓和在电话中承诺向其结账。但至今材料款还剩30多万未结。重庆××段项目部的工作人员梅国雨称：项目指挥部于2018年10月成立时，廖彬供应的石子已经堆放在公司。据李晓和反映，廖彬供应的石子质量不符合要求，故未结算石子款，但运费已结算。现已通过李晓和用了部分材料20000吨，93万元的材料款已支付给了李晓和。2020年6月2日，重庆市长寿区交通局向廖彬出具《关于廖彬信访事项的回复》（以下简称《回复》），并将《回复》抄送给了重庆××段项目部。《回复》称：6月1日，在梓潼村委会会议室，八颗街道组织廖彬与李晓和、杨小波、北新路面二标段梅国雨以及指挥部办公室开会协调，达成的初步协调意见为：“北新路面二标已经接受材料送货单，已经认可了你送来材料，因此，北新路面二标应当支付一万吨的材料款”。事后，重庆××段项目部针对《回复》向重庆市长寿区交通局回复《关于八颗服务区Ａ区场地上李晓和的碎石的情况报告》，称：“1．这些碎石进场时间为路面项目部成立之前，路面项目部与之无任何书面合同和口头协议。2．路面项目部使用的部分碎石材料从李晓和处购买，并已结算完成，剩余碎石材料与路面项目部无关。3．关于路面项目部人员参与材料收方的事情，事实为供料方堵路影响路面项目备料工作，路面项目部人员为解决堵路事件帮助协调出现的这一情况。4．收方单和供货票据都没有路面项目相关人员签字确认，路面项目收取票据是从李晓和的管理人员处收取，且收取票据只是为了给李晓和结算路面项目所使用的部分的材料款，后因李晓和的管理人员调走，未取走多余的票据。综上所述，八颗服务区Ａ区场地所堆材料与路面项目部无任何关系，恳请区指挥部领导依据事实，依法、依归处理。”廖彬未收取到材料价款。一审另查明，北新渝长公司系重庆渝长扩能项目的建设单位，北新路桥公司系该项目的总承包单位。重庆××段项目部系由北新路桥公司成立。李晓和以其他单位的名义向重庆××段供应碎石、石粉等材料。庭审中，李晓和自认：王华系其雇佣的员工，但未指令王华对廖彬供应的碎石、石粉等材料进行收方；杨小波将材料运送至现场后，曾要求对方将材料清理出场，但对方未清理，之后便要求对方将材料进行集中堆积；为化解纠纷，李晓和已向为廖彬运送材料的驾驶员直接支付了运费179973元。另，李晓和亦在其与廖彬的电话通话中，自认其使用了由廖彬供应的碎石、石粉。一审再查明，廖彬与杨小波合伙向重庆××段供应碎石、石粉。一审法院依职权追加杨小波为共同原告参加诉讼后，杨小波既不愿意参加诉讼，又未明确放弃实体权利。一审法院认为，廖彬、李晓和、北新路桥公司、北新渝长公司均认可廖彬向重庆××段的施工场地供应了材料，该院予以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如何确定廖彬、杨小波供应碎石、石料的合同相对方。廖彬举示其与案外人罗玉昊的微信聊天记录，并申请证人余某（长寿区八颗街道办事处平安办主任）、叶某（渝长高速公路扩能指挥部工作人员）出庭作证，拟证明廖彬供应的材料实际系由重庆××段项目部购买、使用。本院经审查后认为，前述证据仅能证明廖彬向重庆××段项目部的施工场地供应了材料，重庆××段项目部的工作人员参与了事后的款项支付相关争议的协调处理，但不能证实重庆××段项目部或北新路桥公司、北新渝长公司向其追认了项目部或公司向廖彬订购材料并承诺付款的情况。故一审法院认为，廖彬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北新路桥公司、北新渝长公司系买卖合同的相对方，亦未举证证明北新路桥公司、北新渝长公司存在对其负有货款支付义务的其他情形，故廖彬要求北新路桥公司、北新渝长公司向其承担货款的支付责任，该院不予支持。廖彬举示的由王华出具的《收条》，从内容上看，该《收条》系对廖彬供应的材料进行收方。因王华系李晓和雇佣的工作人员，虽然李晓和否认王华的收方行为系受其安排，但结合李晓和自认其事后通知杨小波集中堆积材料、支付材料运费、使用材料等情形，该院认定廖彬、杨小波向重庆××段供应碎石、石料的合同相对方系李晓和，双方构成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北新路桥公司、北新渝长公司及李晓和辩称廖彬、杨小波供应的碎石、石粉存在质量问题，故不应向其付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八条第二款规定，当事人没有约定检验期间的，买受人应当在发现或者应当发现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不符合约定的合理期间内通知出卖人。买受人在合理期间内未通知或者自标的物收到之日起两年内未通知出卖人的，视为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符合约定，但对标的物有质量保证期的，适用质量保证期，不适用该两年的规定。本案中，廖彬、杨小波向重庆××段供应碎石、石粉后，材料一直被堆积在施工现场长达两年，且在两年期间不断被使用，现仅剩余小部分未被使用。故一审法院对前述有关辩解理由不予支持。李晓和应按照廖彬、杨小波供应的材料的数量向对方支付相应的价款。廖彬称杨小波与李晓和口头约定碎石单价为47元/吨（不含税、含运费）、石粉单价为40元/吨（不含税、含运费），李晓和未予认可。《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二）项规定，价款或者报酬不明确的，按照订立合同时履行地的市场价格履行；依法应当执行政府定价或者政府指导价的，按照规定履行。虽然廖彬未提交证据证明双方就材料单价进行了约定，但前述价格符合同时期同种类产品的市场价格行情，故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因李晓和已支付材料运费179973元，故李晓和还应支付材料款312698.5元（47元/吨×9998.5吨＋40元/吨×568.55吨-179973元）。《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一条规定，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时间支付价款，对支付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买受人应当在收到标的物或者提取标的物单证的同时支付。因廖彬未提交证据证据当事人对材料价款的支付时间有约定，但李晓和雇请的工作人员王华于2018年10月17日就廖彬、杨小波供应的碎石、石粉进行了收方，故按照前述法律规定，李晓和应于2018年10月17日支付价款，逾期未支付，应承担违约责任。廖彬要求李晓和支付价款312698.5元及逾期付款产生的资金占用损失费，本院予以支持。廖彬自愿从2018年12月20日起起算逾期支付材料款产生的资金占用损失，一审法院予以确认。该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民法通则》第三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三十三条、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百五十八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七十四条规定，判决：一、限李晓和于判决生效后3日内向廖彬、杨小波支付材料款312698.5元，并以312698.5元为基数从2018年12月20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计付资金占用损失费至2019年8月19日止，从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资金占用损失费至实际履行之日止；二、驳回廖彬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010.24元，由李晓和负担。二审中，李晓和以新证据为由申请提交：李晓和与案外人签订的碎石购销合同，载明2018年5月18日碎石签约价格为每吨35元。以此证明案涉碎石价格水平应与此一致。廖彬、北新路桥公司、北新渝长公司对该证据材料真实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本院经审查认为，该证据材料显然与案涉争议无关，不予采纳作为二审新证据。廖彬以新证据为由申请提交：廖彬与杨小波于2018年6月29日签订的协议，以此证明双方之间就案涉碎石石粉买卖存在合伙关系。李晓和质证对该证据材料真实性、关联性不予确认，不认可二人系合伙。北新路桥公司、北新渝长公司对该证据材料真实性、关联性亦不予认可，不认可二人系合伙。本院认为，李晓和、北新路桥公司、北新渝长公司虽不认可该协议真实性，但并未举证反驳。该证据材料可以作为证明杨小波、廖彬之间存在有关合伙关系的加强证据，本院采纳作为二审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杨小波、廖彬于2018年6月29日签订协议一份，约定：因八颗段高速路路材九标段杨小波中标与廖彬出资拾万元垫资，先资后贷，利润共承担，共赢利。若在两月后款未回收由杨小波全额付与廖彬（运费由杨小波付，石子费由廖彬付）。结账以与公司结账单为准（新疆北新路桥公司）。共同合作人杨小波、廖彬。本院二审查明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在于李晓和是否系案涉碎石石粉买卖的买受人。根据本案已得查明的事实，杨小波、廖彬确存在合伙关系。虽然双方约定的合伙经营建筑用石料的所供道路标段与案涉供货的道路标段存在差异，但是合伙人合伙经营事项发生变化或扩大符合社会一般情理，并不足以否定合伙人之间的合伙协议以及相应形成的合伙关系。故杨小波对案涉货款享有权利，应当属于本案的共同原告，一审法院追加杨小波参加本案诉讼于法有据。至于杨小波与廖彬之间如何就案涉款项进行结算和分配，并非本案的审理范围，本院不作评析。案外人王华向廖彬出具案涉买卖碎石石粉的收条，而王华系李晓和雇佣的工作人员。虽然李晓和否认其曾安排王华代其向廖彬收货结算，但结合李晓和自认其事后通知杨小波集中堆积材料、支付材料运费、使用材料等情形，足以认定廖彬供应的案涉碎石、石料的买受人系李晓和，一审判决有关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亦予认同。关于案涉货物的价格，双方并未书面予以约定，廖彬主张的价格并未明显高于同期同类产品的市场价格水平，李晓和也未充分举证予以反驳，一审判决有关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亦予认同。故李晓和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李晓和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382.13元，由上诉人李晓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毅审判员 余彦龙审判员 彭海波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冉攀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