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民终339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粤利他防护用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广州大道南1601-1603号之九第三层301-310房。法定代表人：陈永昌，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史昊儿，广东天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曾煜捷，广东天穗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百信商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新市广花公路西侧百信广场负一层自编04号铺。法定代表人：郑美华。委托诉讼代理人：梁镇南，广东绥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州粤利他防护用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粤利他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州百信商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百信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2020）粤0105民初225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粤利他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史昊儿、曾煜捷，被上诉人百信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梁镇南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粤利他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驳回百信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百信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粤利他公司从未收到350300元货款，该笔交易发生于2020年2月21日，粤利他公司当时的实际控制人为徐国华，该笔款项由徐国华收取，并非由粤利他公司收取，本案应追加徐国华为共同被告。（二）自2020年2月成立至今，粤利他公司历经4次股权变更，因徐国华个人行为使得粤利他公司遭受严重损失，粤利他公司作为受害方，也在积极向徐国华主张权利。（三）粤利他公司认为双方在《还款计划》订立的过程中已明知债权人与公司股东内部勾结的情形，且其公司已发生经营困难，订立该《还款计划》的目的仅在于偿还剩余货款，并未对律师费的承担问题作出明确意思表示。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一审判决事实认定错误，请求二审法院采纳粤利他公司的上诉意见，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百信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百信公司辩称，（一）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判决结果公正合理，应予维持。（二）粤利他公司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不能成立，百信公司不同意粤利他公司的上诉请求及意见。1.百信公司已按照《买卖合同》的约定，于2020年2月21日向粤利他公司开立于工商银行华南支行的账号：36×××94支付了350300元货款。粤利他公司于2020年4月10日向百信公司出具《还款计划》，确认百信公司已依约向其公司支付货款350300元。鉴此，一审判决认定百信公司已履行完毕全部付款义务，合法有据。2.粤利他公司主张上述350300元货款是由其公司实际控制人徐国华收取，并非粤利他公司收取，本案应追加徐国华为被告，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能成立。3.粤利他公司主张因公司内部股权变更，徐国华的个人行为使得粤利他公司遭受严重损失，粤利他公司也是受害人，毫无理据，且与本案无关。粤利他公司股东内部纠纷应另寻法律途径解决，不能作为拖延返还欠款的理由。百信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粤利他公司立即退还百信公司货款253000元；2.粤利他公司向百信公司支付逾期退款违约金（以应退货款为基数，按每日万分之五自2020年3月8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3.粤利他公司向百信公司支付律师费20000元；4.粤利他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百信公司、粤利他公司签订《买卖合同》，约定百信公司以350300元的价格向粤利他公司购买10万只口罩；百信公司支付全部货款后，粤利他公司安排生产排期；粤利他公司指定交货时间为2020年2月25日开始交货，分批交货，最迟交货日期为2020年2月29日；在合同执行过程中发生争议，双方协商不成应向粤利他公司方法院起诉解决，败诉方应承担胜诉方由此支付的一切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用、律师费等；除百信公司违约的情况外，本合同任何情况下提前终止的，粤利他公司未提供或者未足额提供货物给百信公司的，则粤利他公司应当在本合同终止后7日内扣除已供货部分对应的货款后，将剩余货款一次性退还给百信公司，每逾期一日应按应退货款的万分之五向百信公司支付违约金；合同任一方发出的通知、声明等书面文件可按照协议列明的地址当面直接送达或通过挂号信/特快专递邮寄到对方，双方确认在地址书写无误、邮资足额支付、信件已被递达的情况下，在寄出的5天后视为已送达。该合同还约定了粤利他公司的银行账户信息。2020年2月21日，百信公司向上述《买卖合同》中约定的粤利他公司的账户转账支付350300元并备注“定购10万个独立包装一次性口罩”。百信公司主张粤利他公司未依约交付口罩，对此粤利他公司表示不清楚。百信公司于2020年4月2日向粤利他公司邮寄内为《律师函》的特快专递，该邮件于2020年4月4日妥投。该邮件收件地址与上述《买卖合同》约定的粤利他公司地址一致。百信公司在该《律师函》中表示其已依《买卖合同》约定支付全部货款，但粤利他公司未依约供货；双方协商后粤利他公司同意退还全部货款，但粤利他公司未依约退款；故通知粤利他公司必须于2020年4月10日前向百信公司退还全部350300元货款。粤利他公司于2020年4月10日向百信公司发出《还款计划》，称百信公司已按《买卖合同》约定向其支付全部货款，但其无法依约供货，故其决定向粤利他公司退还全部350300元货款，具体退款日期为2020年4月15日前退还5万元、2020年4月28日前退还300300元。其后，粤利他公司分别于2020年4月16日及2020年4月28日各向百信公司支付5万元。百信公司以粤利他公司未退还剩余货款为由提起本案诉讼。百信公司提供《民事委托代理合同》和律师费发票证明其为本案诉讼支出律师费2万元。粤利他公司表示《买卖合同》签订时其实际控制人为徐国华，百信公司支付的货款均由徐国华收取，其不确认与百信公司建立买卖合同，不确认收取百信公司货款。粤利他公司表示其对百信公司主张的违约金不予认可。另查，百信公司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向一审法院申请财产保全。一审法院于2020年8月7日作出（2020）粤0105民初22523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对粤利他公司价值291020.5元的财产进行保全。一审法院认为，百信公司、粤利他公司签订的《买卖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的禁止性规定，已合法生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百信公司已举证证明其按合同约定的银行账户向粤利他公司转账支付350300元货款，即百信公司已履行完毕全部付款义务。则根据合同约定，粤利他公司负有按期向百信公司提供货物的义务。粤利他公司未依约提供货物已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粤利他公司主张其对合同不予确认、未收到百信公司支付的货款，但粤利他公司未能提供任何证据予以反驳，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一审法院对粤利他公司该意见不予采纳。粤利他公司亦未举证证明其曾向百信公司供货，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且粤利他公司在《还款计划》中亦已确认其未向百信公司供货，故认定粤利他公司并未向百信公司提供任何货物。根据合同约定，在合同终止的情况下粤利他公司才负有向百信公司退还货款的义务。百信公司在向粤利他公司邮寄的《律师函》中表示因粤利他公司未依约供货，故要求粤利他公司退还货款，该表示已有主张解除《买卖合同》的意思表示。百信公司并未举证证明其在邮寄该《律师函》前曾向粤利他公司主张退款或解除合同，故一审法院认定百信公司是以邮寄该《律师函》的方式向粤利他公司提出解除合同。粤利他公司作为《买卖合同》的供货方，负有依约向百信公司提供货物的义务。现粤利他公司未依约供货，应视为粤利他公司迟延履行主要义务，且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不履行。则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中的第（三）项“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的规定，百信公司享有主张解除合同的权利。因此百信公司以邮寄《律师函》的方式主张解除合同，合理合法，应予确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六条第一款“当事人一方依照本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四条的规定主张解除合同的，应当通知对方。合同自通知到达对方时解除。对方有异议的，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确认解除合同的效力”的规定，百信公司以邮寄《律师函》的方式主张解除合同，则《买卖合同》应自《律师函》到达粤利他公司时解除。虽该《律师函》于2020年4月4日妥投，但根据合同约定，即使信件已被递达，仍按寄出后5天才视为送达。故根据《律师函》的寄出时间，应认定《律师函》于2020年4月7日才送达粤利他公司。因此涉案《买卖合同》应于2020年4月7日解除。根据合同约定，粤利他公司应在合同终止后7日内退还剩余货款，则粤利他公司向百信公司退还350300元货款的时间应为2020年4月14日。现该退款期限已过，粤利他公司仅退还10万元，故百信公司主张粤利他公司退还剩余250300元合法有据，一审法院对此予以支持。百信公司主张粤利他公司退还其余2700元货款缺乏事实依据，一审法院对此不予支持。如前所述，粤利他公司应在2020年4月14日前退还全部货款，则在粤利他公司未依约退款的情况下，依据合同约定粤利他公司应自2020年4月15日起按每日万分之五的利率向百信公司计付违约金。故百信公司主张粤利他公司支付自2020年4月15日起计算的违约金合法有据，一审法院对此予以支持。百信公司主张粤利他公司支付2020年3月7日至2020年4月14日期间的违约金缺乏依据，一审法院对此不予支持。结合粤利他公司付款的情况，可计得粤利他公司应支付2020年4月15日的违约金为175.15元（350300元×0.05%），应支付2020年4月16日至2020年4月27日期间的违约金1801.8元（300300元×0.05%×12天）。粤利他公司还应自2020年4月28日起对未付货款250300元按每日万分之五的利率计付违约金。关于律师费，合同约定双方因履行合同发生争议协商无果涉诉的，败诉方应承担胜诉方由此支出的律师费。因一审法院对百信公司主张的退款请求予以支持，故百信公司应属胜诉方，且百信公司已举证证明其为本案支出律师费2万元。故百信公司据此主张粤利他公司承担该2万元律师费合法有据，一审法院对此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三）项、第九十六条第一款、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粤利他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百信公司退还货款250300元并支付违约金1976.95元，且自2020年4月28日起对未付货款按每日万分之五的利率向百信公司计付违约金直至货款付清之日止；二、粤利他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百信公司支付律师费20000元；三、驳回百信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665元，由百信公司负担187元，粤利他公司负担5478元。本案财产保全费1975元，由百信公司负担65元，粤利他公司负担1910元。粤利他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将其应负担的受理费和财产保全费直接支付给百信公司。经审查，本院对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以下事实：关于实际控制人为徐国华，粤利他公司陈述：其与百信公司签订的《买卖合同》没有体现其实际控制人为徐国华，其也未向百信公司披露这一情况，其在一审中未提交证据，在二审庭询中也不予提交。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的规定，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综合各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为：粤利他公司是否为案涉《买卖合同》的合同相对方。粤利他公司上诉主张百信公司支付的350300元货款均由其当时的实际控制人徐国华收取，但粤利他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徐国华系其实际控制人，亦未提交证据证明百信公司对其实际控制人的情况知悉，且《买卖合同》加盖粤利他公司公章，百信公司支付款项至粤利他公司账号，《买卖合同》的合同相对方为粤利他公司。百信公司向粤利他公司支付350300元货款，粤利他公司未能按约定提供货物，根据《买卖合同》约定，粤利他公司应在合同终止后七日内一次性退还剩余货款，目前粤利他公司仅返还100000元货款，因此一审判决支持粤利他公司向百信公司返还250300元货款及违约金，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至于律师费，因《买卖合同》第十一条约定，败诉方应承担胜诉方由此支付的一切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用、律师费用、交通食宿费用、保全执行费用、审计鉴定评估费用等，百信公司与粤利他公司对合同履行中争议处理的律师费用已达成合意，百信公司已提交《民事委托代理合同》及律师费发票对其支付的律师费用予以证明，故一审判决支持粤利他公司向百信公司支付律师费200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粤利他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478元，由上诉人广州粤利他防护用品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袁 贞审判员 国平平审判员 练长仁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刘晓妍廖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