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民终195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严运明。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静，广东瑞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武军。委托诉讼代理人：宋菲菲，广东盈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来斌，广东盈安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广州市龙腾建筑装饰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钟村街钟一村105国道钟村文化广场侧钟村寓意装饰材料城B3A区02号。法定代表人：严运明，该公司总经理。原审被告：贺爱连。上诉人严运明因与被上诉人武军、原审被告广州市龙腾建筑装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腾公司）、贺爱连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3民初87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严运明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静、被上诉人武军委托诉讼代理人宋菲菲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严运明上诉请求：1.改判严运明无需向武军支付货款及逾期付款违约金；2.本案案件受理费由武军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严运明不应对案涉债务承担连带责任。1.严运明并非案涉《钢材购销合同》的合同主体，合同相对方为龙腾公司。严运明作为龙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在《欠款确认书》上签名属于履行职务行为，且龙腾公司在一审庭审中对严运明签署该《欠款确认书》的履职行为进行了确认，该行为的后果应由龙腾公司承受。由于受到武军暴力催收，严运明在不得已情况下被迫支付了部分款项，这不代表严运明与武军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严运明不应对龙腾公司的案涉债务承担连带责任。2.严运明与武军于2017年6月6日签订《还款协议书》，在该协议书的首部，严运明与武军分别在甲方（供应商）的法定代表人及乙方（欠款方）的法定代表人处签名，而该协议书是在2016年11月24日的《欠款确认书》之后签署的，说明武军认可严运明是作为欠款方的法定代表人签署该《还款协议书》。3．《欠款确认书》仅具有结算性质，严运明没有债务加入的意思表示。严运明并未作出愿意对该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意思表示，一审判决认定严运明愿对案涉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二）一审判决对欠付货款总额及违约金认定错误。一审庭审中，讼争双方认可武军向严运明供货货款总额为6682109元、严运明及龙腾公司已付款总额为3337106元。由于双方从未约定支付货款需先扣除违约金，故严运明支付的3337106元均为货款，欠付的货款总额应为3345003元，严运明无需向武军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由于武军一直没有向龙腾公司开具发票，导致龙腾公司的付款审批流程无法进行，无法向武军支付货款，武军对此存在过错，其无权要求龙腾公司、严运明向其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判决错误，请二审法院改判支持严运明的上诉请求。武军辩称，（一）严运明应当承担还款责任，其于2016年11月24日出具《欠款确认书》，应视为其存在债务加入的意思表示。1.从格式上看，严运明以“欠款人”的身份在该《欠款确认书》上签字，严运明也未备注说明其仅为龙腾公司的代理人或代表人，同时注明其身份证号码。2.严运明作为成年人，应当知道作为“欠款人”签署《欠款确认书》所产生的法律后果，故其应承担相应责任。3.从实际履行主体看，武军收到的款项大部分是经由严运明本人的个人账户支付，武军从未收到龙腾公司支付的款项，也说明龙腾公司、严运明之间存在财产混同的可能性。4.严运明无权以2017年6月6日的《还款协议书》否定其之前作出的债务加入的意思表示。虽然《还款协议书》出具在后，但其格式与《欠款确认书》不同，严运明在《还款协议书》中是作为欠款人的法定代表人签字。严运明以不同身份在《欠款确认书》《还款协议书》上签字，应对各自产生的法律后果严格区分。5.债务加入的意思表示不需要明示为承担连带责任，只要债务人具有愿意清偿债务的意思即可，严运明主张其没有在《欠款确认书》中明确载明承担连带责任，故其无需承担责任，没有法律依据。（二）对于欠款金额。1.事实上，一审法院直接否定双方于2016年11月24日确认的未付利息149万余元，没有支持武军的该项利息请求。2.武军与严运明双方于2016年11月24日至2017年6月6日期间两次进行对账，武军共收到严运明支付的款项共计221082元。结合严运明于2017年6月6日出具的《还款协议书》，可推断其中22万元均为支付利息，剩余1082元为支付本金，故该《还款协议书》载明尚欠479万元本金，武军当日已放弃剩余127万余元的利息。3.一审判决在确认尚欠本金时已作出对严运明有利的认定。（三）关于严运明上诉主张的因武军没有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而未付款的问题。1.《钢材购销合同》及相关对账材料均未约定付款的前提条件是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2.在买卖合同关系中，卖方供货、买方付款是合同的主要义务，开具发票仅是附随义务，不能以附随义务是否履行来否定主要义务的履行，否则不利于交易的进行。3.严运明客观上存在逾期付款的行为，武军在一审中提交的多份证据足以证明其与严运明、龙腾公司约定了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计算标准。严运明有权要求调整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计付标准，但其无权拒绝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贺爱连提交书面意见述称，（一）案涉买卖合同是武军与龙腾公司签订的，严运明是龙腾公司法定代表人，贺爱莲并不担任龙腾公司任何职务，亦未参与合同签订，也未在合同上有任何签名，故其不是案涉买卖合同的当事人。（二）贺爱莲与严运明已离婚，二人已不存在夫妻关系，其不应为严运明承担公司经营的法律责任，且基于有限责任公司的性质，贺爱莲也不应承担公司经营的责任。龙腾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意见。武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龙腾公司、严运明与贺爱连连带支付严运明钢材货款本金4815357.26元及逾期违约金3773716.09元，两项合计8589073.35（其中逾期违约金暂计算至2020年3月31日，之后逾期违约金以4815357.26元为基数，按照每月2%计算至涉讼货款本金全部付清之日止）；2.龙腾公司、严运明、贺爱连共同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严运明是龙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以及股东之一。严运明与贺爱连曾为夫妻关系，双方于2019年12月5日登记离婚。贺爱连称其从未参与过龙腾公司的经营，也不清楚本案货款。2015年4月8日，甲方广州市白云区沙泉贸易商行（以下简称沙泉贸易商行）与乙方龙腾公司签订《钢材购销合同》一份，约定：乙方邵东县东城国际施工工地所需钢材约三千吨，由甲方供应。双方协商价格为按广东钢材批发网货到工地当天价格为基础，不上浮也不下浮（不含税票价）。付款方式为货到工地之日起，一个月内全部付清。如果乙方不按时付清甲方款项，甲方有权停止供货，并有权通过其他办法追收欠款和追缴每日欠款总额千分之三的违约金。乙方全权委托施工主管或贺国防在工地收货、签据，经双方核实后签出送货单或欠单或过磅单为双方有效结算凭证，不再复议。按合同时间延时付款，按每吨每天五元计算延时费。该合同落款处甲方单位注明：沙泉贸易商行（未加盖印章），甲方代表处有武军签名。乙方单位为：龙腾公司（加盖龙腾公司印章），乙方代表处为严运明签名。关于上述《钢材购销合同》的缔约主体，武军称相对方应该是武军与龙腾公司。武军称合同是武军本人签署，武军原本想挂靠沙泉贸易商行，是为了方便结算以及开具发票，但事实上并没有挂靠。龙腾公司、严运明、贺爱连称合同主体是沙泉贸易商行与龙腾公司，签订合同之前，武军就以商行的名义跟龙腾公司进行磋商，龙腾公司基于该商行的信息才与其签订了购销合同，龙腾公司故认为武军与沙泉贸易商行是挂靠关系，武军也自称是挂靠关系。另武军向法庭提交了《情况说明》一份，说明人为沙泉贸易商行（加盖印章），时间为2019年10月21日，内容为：2015年4月8日，武军以我司名义与龙腾公司签订《钢材购销合同》，鉴于该合同的实际供货方为武军、送货、收款均由武军履行，欠款确认也是由债务人直接向武军个人确认，故我方同意由武军自行追偿并收取。沙泉贸易商行工商登记为个人独资企业，成立于2012年5月，投资人为彭忠超，现为吊销状态。武军称该《情况说明》是联系沙泉贸易商行彭忠超向我方出具的，该《情况说明》是关于上述《钢材购销合同》主体确认，因为沙泉贸易商行并未在购销合同上加盖印章，也未实际与龙腾公司、严运明、贺爱连发生任何买卖合同关系或其他债权债务关系，沙泉贸易商行不享有任何债权，故也不存在债权转让。另查明：签订上述合同后，武军于2015年4月14日至2015年12月20日间共向龙腾公司送货8次（龙腾公司、严运明在第一次庭审时不确认2015年4月14日的送货金额895439.9元，在第二次庭审时武军补交了清晰的送货单原件后对该送货金额予以确认）。根据武军提交的送货单显示：送货单位及经手人均为武军，收货单位及经手人处均为严运明签名，送货地址为湖南邵东东城国际工地严总，单价2570元至3030元每吨不止。送货单上均注明了货款数额以及付款时间，其中2015年4月14日货款付款时间为一个月内，2015年5月17日货款付款时间为两个月内，其余送货单付款时间均为送货之日起三个月内，最后付款时间为2016年3月20日。武军、龙腾公司、严运明均确认货款共计6682109元。关于货款支付情况，武军和龙腾公司、严运明均确认支付总额为3337106元。其中，2015年7月3日转账支付30万元，2015年8月24日转账支付1046024元，该两笔付款账户不明，收款账户为武军账户。2015年10月22日付款20万元，2015年11月23日付款27万元，付款方式均不明。2015年12月8日转账27万元、2016年10月19日转账10万、2017年3月31日转账10万元，2017年6月27日转账18万元，2017年11月7日转账25万元，2018年1月10日转账50万元，以上款项均为严运明的银行账号转至文科的银行账号（武军与龙腾公司、严运明2017年6月6日约定的收款账号）。2017年6月6日付款1082元和12万元。2016年11月24日，严运明向武军出具《欠款确认书》，内容为：欠款人向武军购买钢材，截止2016年11月24日累计尚欠4791082元和逾期付款违约金（即资金占用费）1496100元。欠款人承诺于2016年11月30日前付清全部货款和逾期违约金。严运明在欠款人处签字确认。2017年6月6日，武军与严运明签订《还款协议书》，内容为：甲方向乙方在邵东县东城国际项目供应材料，从2015年5月所供钢材到2015年12月20日经双方结算，乙方共欠甲方到期欠款4790000元。付款时间为2017年农历5月12日已付12万，2017年农历5月30日前付38万，2017年农历9月底付100万，2017年农历11月底付100万，2017年农历12月底付229万。如不能按上述时间付清，乙方愿意按欠款数总额的千分之三每天计算违约金，直至欠款结清为止。并约定了户名为文科的收款账户。因签订上述《还款协议书》后龙腾公司、严运明未按照约定付款，遂致本案纠纷。另查明：武军向一审法院提交了货款本金及利息计算表作为起诉状附件，武军以送货之日之后的一个月开始计算逾期利息。利率标准按照月利率2%计算，龙腾公司每支付一笔款项后先用于抵扣已经计算的逾期利息，再用于抵扣货款本金，据此算出武军主张的货款本金以及逾期付款违约金金额。一审法院认为，本案钢材买卖合同的相对方应为武军与龙腾公司，龙腾公司、严运明、贺爱连抗辩称卖方为沙泉贸易商行没有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第一、沙泉贸易商行并未在合同上签章确认，其投资人也并未在合同上签字，龙腾公司、严运明、贺爱连也并无提交武军可代表沙泉贸易商行签订合同的证据。第二、送货单上记载的送货人是武军，严运明也向武军的银行账号付款，严运明与武军两次签订还款协议，实际履行合同的主体是武军。关于尚欠货款情况，2015年4月至12月，武军共送货6682109元，2015年7月3日至2018年1月10日，严运明共付款3337106元。武军主张从送货之日起一个月后按照每月2%标准计算违约金，并先行抵扣违约金的计算方式不当，一审法院不予采纳。首先，双方约定的付款时间应以送货单记载为准，而送货单记载的付款时间并非全部为送货一个月内，其中6次送货单约定付款为3个月内，1次约定为2个月内。其次，双方并未明确约定所付款项先抵扣违约金再抵扣本金。再次，武军并未举证证明龙腾公司逾期付款给武军造成的损失。最后，双方在2016年11月24日对账货款本金尚欠4791082元，龙腾公司之后有数次付款。而根据武军计算截止起诉之日尚欠货款本金为4815357.26元，明显不合常理。综合本案情况，一审法院认为龙腾公司尚欠货款金额为364万元，具体计算理由及方式为：2016年11月24日，双方对账确认尚欠货款本金为4791082元，此时共送货6682109元，共支付款项2186024元，按照双方的对账金额可推定，支付款项中有1891027元为本金（6682109-4791082），剩余款项294997元（2186024-1891027）为违约金，此时距双方约定的最后一批货款支付时间2016年3月20日已经8个月，按照龙腾公司欠付本金479万元计算8个月逾期违约金294997元（年化利率9.3%左右）并未超出合理标准，一审法院予以确认。签订该《欠款确认书》后，龙腾公司于2017年3月31日至2018年1月10日间共支付1151082元，对于该款项，因并无约定抵扣货款本金或违约金，应用于抵扣货款本金，故至2018年1月10日，尚欠货款本金为3640000元（4791082-1151082）。龙腾公司之后未再向武军支付款项，故龙腾公司尚欠武军货款本金3640000元。至于武军主张的逾期违约金。如前所述，2016年11月24日之前的逾期违约金已经计算并支付，至于之后的逾期违约金，综合本案情况，一审法院酌定以尚欠货款本金3640000元为基数，从2016年11月25日起按照年利率12%的标准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武军要求严运明对龙腾公司的该债务承担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严运明作为龙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及股东之一，也是本案钢材买卖合同的实际经办人，其于2016年11月24日以个人名义出具的《欠款确认书》应视为其愿意对龙腾公司该钢材货款承担付款责任的意思表示，对于该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武军主张涉案债务为严运明与贺爱连的夫妻共同债务，因该债务为龙腾公司所欠的货款，武军并未举证证明严运明与贺爱连共同经营龙腾公司，对于武军该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龙腾公司、严运明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武军支付货款3640000元及逾期违约金，逾期违约金以3640000元为基数，从2016年11月25日起按照年利率12%的标准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二、驳回武军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71924元，由武军负担26813元，龙腾公司、严运明负担45111元。经审查，本院对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以下事实：关于2017年6月6日的《还款协议书》，严运明陈述：《还款协议书》实际签订日期为2017年6月5日，是在其人身自由受到限制的情况下签署，其让朋友帮忙报警，但其法律意识淡薄，不懂通过诉讼手段予以撤销，且其认为龙腾公司尚欠武军款项，向武军付款是应当的。武军陈述：《还款协议书》是在2017年6月6日签订，报警人为朱伟娟的《报警回执》无法证明与本案有关，其同意以2016年11月24日的《欠款确认书》为计算依据。关于2016年11月24日的《欠款确认书》确认尚欠金额与严运明在2016年11月24日前支付款项中的差额294997元的性质，严运明陈述：双方没有对过账，也没有约定过利息，因为其被迫签订，可能武军算了一部分利息在里面。武军陈述：此差额是违约金，且按照《钢材购销合同》第四条约定，此标准没有超过法定标准。关于2017年3月31日转账的10万元的性质，严运明陈述：此为货款。武军陈述：此为利息。本院向广州市公安局番禺区分局发函调查报警人为朱伟娟的编号为20160293556的《报警回执》的笔录材料，该局回函称：该局南村派出所于2017年6月5日19时20份受理报警人朱伟娟报案，并出具编号为20160293556《报警回执》。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的规定，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综合各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为：（一）严运明是否应对龙腾公司的案涉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二）违约金、货款的支付顺序。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问题。首先，根据武军提交的多份送货单显示，严运明均为收货单位及经手人。其次，案涉钢材买卖合同的款项由严运明、颜国英个人账户支付，其中以严运明个人账户转账支付为多数。再次，严运明于2016年11月24日以欠款人向武军出具《欠款确认书》、于2017年6月6日以欠款人的法定代表人向武军出具《还款协议书》，并在签订上述《欠款确认书》《还款协议书》后，以其个人账户向武军在《还款协议书》中指定的文科个人账户转账还款，以上情况可以认定严运明以实际行为加入龙腾公司的案涉债务。因此，一审法院认定严运明对龙腾公司的案涉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理据充分，本院予以维持。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问题。严运明主张其签订2016年11月24日的《欠款确认书》及2017年6月6日的《还款协议书》时受到武军胁迫，但严运明明确其未对2016年11月24日的《欠款确认书》进行报警，而对2017年6月6日的《还款协议书》的报警情况，其亦未提交充分证据予以证明。本案中，严运明与武军确认案涉钢材货款为6682109元，在2016年11月24日的《欠款确认书》中，严运明与武军已确认截至2016年11月24日，尚欠本金为4791082元，因此支付的款项中本金应为1891027元（6682109元﹣4791082元）。根据一审查明的付款情况，龙腾公司、严运明截至2016年11月24日共支付的款项为2186024元，多支付的部分为294997元，武军主张此为违约金，严运明在二审中也认为存在一部分利息，且一审法院计算该部分违约金的计收标准并未超过合理标准，因此一审判决认定龙腾公司、严运明截至2016年11月24日支付的款项中有294997元为违约金，符合《欠款确认书》的表述。龙腾公司、严运明在《欠款确认书》签订后共支付款项1151082元，因武军与严运明对支付款项性质未予以明确，虽然武军主张2017年3月31日支付的10万元为利息，但其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欠款确认书》也并未明确支付货款及违约金的先后顺序，一审判决认定此支付款项全部为货款本金，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至于严运明上诉主张武军未向龙腾公司开具发票，存在过错，无权向严运明主张逾期付款违约金的问题，因无论是武军与龙腾公司之间的《钢材购销合同》抑或之后武军与严运明之间的《欠款确认书》《还款协议书》，均未约定龙腾公司向武军的付款需以武军开具发票作为前提条件，且在武军未开具发票的情况下，严运明仍签订了《欠款确认书》《还款协议书》，并明确约定了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计算标准，因此对严运明的上述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严运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5920元，由上诉人严运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袁 贞审判员 国平平审判员 练长仁二〇二一年三月三十日书记员 刘晓妍廖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