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临沧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云09民终1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靖，男，1989年10月17日生，佤族，住云南省临沧市镇康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绪锋，云南聚盈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守东，云南聚盈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罗蓉，女，1980年3月27日生，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吕江，国浩律师（昆明）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原审第三人：云南安然实业集团镇康边贸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云南省临沧市镇康县南伞镇公主路延长线。法定代表人：邹坚，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晓莉，国浩律师（昆明）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王靖因与被上诉人罗蓉、原审第三人云南安然实业集团镇康边贸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安然边贸公司）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镇康县人民法院（2018）云0924民初6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靖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绪锋、徐守东，被上诉人罗蓉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吕江，原审第三人安然边贸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晓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靖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将本案发回重审，或在查清事实的基础上予以改判；2.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由被上诉人罗蓉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基本事实不清。根据镇康县市场监督管理局的企业档案可见，2016年4月21日，镇康安然集团公司与罗蓉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将其所持有安然边贸公司30%的股权作价3000000元转让给罗蓉；2016年12月2日，安然公司与张彪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将其所持有安然边贸公司32%的股权作价3200000元转让给张彪；2017年5月19日，张彪将该32%的股权作价3200000元转让给孔贤；2017年9月5日，孔贤将该32%的股权作价3200000元转让给罗蓉。同日，王靖亦将所持安然边贸公司10%的股权作价1000000元转让给罗蓉，罗蓉将所持安然边贸公司的30%股权作价3000000元转让给了邹坚；2017年9月19日罗蓉将所持安然边贸公司30%的股权作价3000000元转让给梁沛光。通过上述股权变动，安然边贸公司现存股东结构为罗蓉持股40%、邹坚持股30%、梁沛光持股30%。从上述安然边贸公司股权变动交易过程来看，均为同股同价，既没有折价亦没有溢价交易的情况。2017年9月5日，发生了多笔股权交易行为，股权变动及交易的情况是清晰明朗的。罗蓉因2017年9月5日与孔贤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应向孔贤支付转让对价款3000000元，其在一审中举证其向孔贤支付了400000元的款项，但未作说明支付的是收购股权的转让款，或是代上诉人收取的转让款。该部分事实不清，导致全案基础事实不清。二、一审法院对证据的认定与案件事实认定之间存在重大逻辑矛盾，举证责任分配不公，既导致案件事实错误又导致程序违法。一审采信了上诉人提交的股权转让证据，说明上诉人已尽到了举证责任和义务，一审应当根据证据规则进行判决，上诉人不存在举证不能。一审既采信了被上诉人罗蓉提交转让价款为600000元的转让协议，又认定了罗蓉已委托支付了400000元，就应当判决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剩余200000元。在上诉人依据股权转让协议将所持有的第三人股权转让至被上诉人名下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如此裁判，上诉人再无救济途径。一审在不能排除镇康安裕商贸有限公司与孔贤可能存在其他经济往来的情况下，采信被上诉人的口头陈述，有违诉讼规则，有违诉讼公平公正原则。三、本案为股权转让纠纷，协议约定的方式及内容等受合同法约束，而一审法院关于股权转让协议是否成立、有效鲜有评述，关于合同效力的冲突又未按合同法规定的原则和规定进行裁判，对协议是否存在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的情形也未作任何审查。同时，股权转让事宜受到公司法的约束，一审未按公司法规定，对股权转让人是否有权转让、受让人是否有权受让、转让程序是否合法、公司章程规定等进行审理。在上诉人依据合同法、公司法、公司登记管理条例之规定提供了完整证据链的情况下，仍依据民事诉讼法及司法解释关于举证不能之规定，判决上诉人举证不能，是适用法律错误。为查清罗蓉向孔贤支付的款项是其应付的转让款还是应向上诉人支付的转让款的事实，应追加孔贤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一审未追加程序违法。罗蓉辩称：股权转让协议中10%的股份作价600000元是真实的，付款授权委托书是真实的，王靖签名确认委托付款600000元到孔贤的账户。请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安然边贸公司述称：与被上诉人的答辩意见一致。2017年9月4日的股东会决议只是为了到工商部门进行股权变更登记而做的，罗蓉的签字也不是其所签。10%股份作价600000元的股东会决议才是真实的，罗蓉也已经支付了转让款。王靖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罗蓉立即向原告支付股权转让款1000000元，及自2017年9月5日起暂计至2018年9月18日的资金占用费60000元（按年利率6%计算）；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罗蓉承担。开庭过程中，王靖变更诉讼请求为：1.依法判令被告罗蓉立即向原告支付股权转让款1000000元，及自2017年9月5日起至支付完毕之日止的资金占用费（以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每月20日发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率计算）；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罗蓉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镇康安然边贸公司于2011年3月17日名称变更为安然边贸公司，注册资本由1000000元变更为10000000元。王靖于2012年10月29日认缴1000000元，占公司10%股权。2017年7月28日，王靖与安然边贸公司及云南安然实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签订股东会决议，同意王靖将其在安然边贸公司持有的公司股份10%，1000000元，按600000元计算，转让给罗蓉。同日，原告王靖向被告罗蓉出具付款授权书，委托被告罗蓉将600000元股金全额存入孔贤的活期储蓄存款账户。2017年7月29日，镇康安裕农业发展有限公司代罗蓉向孔贤支付400000元股权转让款。2017年9月4日，原告王靖与被告罗蓉及第三人安然边贸公司、孔贤签订股东会决议，同意原告王靖将其在第三人安然边贸公司持有的公司股份10%，1000000元，按1000000元计算，转让给被告罗蓉。2017年9月5日原告王靖与被告罗蓉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协议签订后，原告王靖依约至镇康县市场监督管理局办理了股权登记手续，履行了股权转让义务。2018年9月19日，原告王靖以自己已按协议约定将上述股权变更于被告罗蓉名下，被告罗蓉未按约定支付转让款为由诉至法院，要求被告罗蓉支付股权转让款1000000元及资金占用费。一审法院经审理认为，原告王靖将其在第三人公司持有的10%股权转让与被告罗蓉，双方实际办理了股东变更登记，系属事实。原告王靖的诉讼请求成立与否，关键在于厘清案争股权转让协议的效力问题，王靖将案涉股权转让给罗蓉时双方当事人实际履行的是哪份合同。王靖在将其持有的镇康边贸公司10%股权转让给罗蓉过程中，出现了两份转让协议，即2017年7月28日签订的《股东会决议》和2017年9月5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现双方为实际履行哪一份合同而各执一词。王靖主张2017年9月5日的协议是对2017年7月28日决议的变更，双方履行的是后一份决议。罗蓉主张双方履行的是2017年7月28日签订的决议，2017年9月5日所签协议只是为了办理备案登记。从两份协议的主要内容看，第一份股东会决议约定股权转让价款为600000元，并委托向案外人孔贤支付。尽管王靖的代理人对2017年7月28日王靖出具委托付款授权书有异议，但无证据予以证实，对于原告的反驳意见不予采纳。而第二份股权转让协议约定转让价款为1000000元，在股权转让价款、支付方式和生效条件上均与2017年7月28日决议内容不同。同时双方依据2017年9月5日的相关材料报相关部门办理了变更手续。原、被告均无其他证据佐证那一份协议才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实际履行的协议。综上所述，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王靖依据2017年9月5日所签《股权转让合同》主张罗蓉给付股权转让款并承担违约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难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王靖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4340元，由王靖负担。在二审诉讼过程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经一、二审审理查明，本院认定本案事实如下：镇康安然边贸有限责任公司成立于2010年12月，2011年3月17日更名为云南安然实业集团镇康边贸有限责任公司。2012年10月29日，其法定代表人由杨震变更为王靖。2016年4月22日，其股东由云南安然实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王靖变更为云南安然实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王靖、罗蓉。2016年12月2日，其股东由云南安然实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王靖、罗蓉变更为云南安然实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王靖、罗蓉、张彪。2017年5月19日，其股东由云南安然实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王靖、罗蓉、张彪变更为云南安然实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王靖、罗蓉、孔贤。2017年9月6日，其股东由云南安然实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王靖、罗蓉、孔贤变更为罗蓉、邹坚，法定代表人由王靖变更为邹坚。2017年9月26日，其股东由罗蓉、邹坚变更为罗蓉、邹坚、梁沛光。2017年7月28日，安然边贸公司的《股东会决议》载明：“由公司法人王靖主持召开第五次股东大会，应到会股东4名，实到4名，经讨论同意股东王靖将其在安然边贸公司持有的10%股权100万元，按60万元转让给罗蓉，罗蓉须于2017年7月28日将60万元支付给王靖。”云南安然实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安然边贸公司、王靖在该《股东会决议》上盖章签字。同日，王靖作为授权人，出具给被授权人罗蓉一份《委托付款授权书》，载明：“为保证能按时履行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出让股金金额准时到账，特委托被授权人付款一事授权如下：被授权人在支付所收购授权人股金金额60万元全额存入授权人指定的活期储蓄存款账户，账号62×××70，户名孔贤。”2017年9月4日，安然边贸公司的《股东会决议》载明：“由公司法人王靖主持召开第六次股东大会，应到会股东4名，实到4名，经讨论同意股东王靖将其在安然边贸公司持有的10%股权100万元，按100万元转让给罗蓉，罗蓉须于2017年9月28日将100万元支付给王靖。”安然实业集团镇康边贸有限责任公司、王靖、罗蓉、孔贤在该《股东会决议》上签字。2017年9月5日，王靖与罗蓉签订一份《股权转让协议》，载明：“王靖在安然边贸公司合法拥有10%股权，按100万元计算，转让给罗蓉，罗蓉须于2017年9月5日前将100万元支付给王靖。”2018年1月10日，罗蓉通过电话与孔贤就安然边贸公司的股权和经营权事宜进行了沟通。同日，镇康县政府召集相关部门及云南安然实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代表、罗蓉等召开协调会，就安然边贸公司的股权转让及经营权事宜进行了协调。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本案应否追加孔贤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2、10%股权转让价款如何认定，王靖要求支付100万元转让款的诉请是否成立。针对争议焦点一，本院认为，民事诉讼第三人包括有独立请求权第三人和无独立请求权第三人。有独立请求权第三人是指对当事人双方争议的诉讼标的，其认为有独立请求权而要求参加诉讼的人。无独立请求权第三人是指对当事人双方争议的诉讼标的没有独立请求权，但案件处理结果可能同他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由其自行申请参加诉讼或由人民法院通知其参加诉讼的人。本案中，双方当事人争议的是王靖所持股权转让效力及转让价款给付事宜，争议诉讼标的与孔贤无法律上的利害关系，故一审未追加孔贤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未违反法律规定，不存在遗漏当事人及程序违法问题。针对争议焦点二，本院认为，合同是双方当事人意思表示一致的协议，当事人应当对合同主要条款达成合意。当事人未就合同主要条款达成合意，导致合同不具备可履行性的，合同不成立。案涉10%股权转让事宜，王靖于2017年7月28日出具的《委托付款授权书》，与安然边贸公司于2017年7月28日形成的股东会决议内容一致，表明转让价格为60万元；安然边贸公司于2017年9月4日形成的股东会决议，及2017年9月5日王靖与罗蓉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却载明，转让价格为100万元。在一、二审诉讼过程中，双方始终对该10%股权转让价格各执一词，坚持以对自己有利的价格确定。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虽然规定了当事人就价款没有约定或约定不明的，可以协议补充，不能达成补充协议的，按照合同有关条款或交易习惯确定，仍不能确定的，按照订立合同时履行地的市场价格履行。但本案系股权转让纠纷，转让标的为公司股权，转让价格的确定是转让的重要内容，而公司股权价值不同于有形财产，系由多种因素构成，不可能按照交易习惯和订立合同时履行地的市场价格来确定。故，在双方陈述及在案证据相互矛盾的情况下，不能证明双方已就该10%股权转让的对价达成合意，双方之间的股权转让合同因欠缺必备条款而不具有可履行性，应当认定合同未成立。合同未成立，王靖要求支付100万元转让款的诉请丧失事实及法律依据，不能成立，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王靖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一审认定基本事实清楚，处理结果正确，但适用法律不当，应予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条、第八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340元，由上诉人王靖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段晓玲审判员  杨宇红审判员  赵艳洁二〇二一年三月十八日书记员  杨维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