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1）粤06行终6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佛山市禅城区石湾镇街道河宕股份经济合作联合社，住所地佛山市禅城区。负责人冯树荣，董事长。上诉人（原审原告）佛山市禅城区石湾镇街道河宕村河南股份经济合作社，住所地佛山市禅城区。负责人陈锦玲，董事长。上述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王兆华，广东国龙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佛山市禅城区石湾镇街道办事处，住所地佛山市禅城区魁奇二路二号。法定代表人吉江鸿，主任。委托代理人陈开国，该办事处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刘嘉惠，广东昊法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冯嘉灏，男，，住佛山市禅城区。上诉人佛山市禅城区石湾镇街道河宕股份经济合作联合社（以下简称河宕经联社）、佛山市禅城区石湾镇街道河宕村河南股份经济合作社（以下简称河南经合社）因诉佛山市禅城区石湾镇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石湾街道办）行政处理决定一案，不服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20)粤0606行初889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冯嘉灏于19**年*月*日出生，2001年3月27日随父入户佛山市禅城区×××××××××××××巷二分5号，其出生符合计划生育政策，原户口性质为农业户口。冯嘉灏于2017年9月1日参军，2017年12月24日因参军将户口迁往广东省中国人民解放军驻香港部队，2019年12月12日退伍后将户口迁回佛山市禅城区××××××××××××××××××××至今。冯嘉灏的父亲是河宕经联社、河南经合社的成员，拥有河宕经联社、河南经合社核发的股权证，其母亲不是河宕经联社、河南经合社的股东。因河宕经联社、河南经合社一直没有确认冯嘉灏的成员资格，冯嘉灏于2020年4月10日向石湾街道办提出申请，要求石湾街道办确认冯嘉灏享有河宕经联社、河南经合社的配股股东资格、股份分红及与其他配股股东享有同等的包括其他福利待遇的全部权利。石湾街道办受理后，分别于2020年4月21日向河宕经联社、河南经合社送达《举证通知书》，要求河宕经联社、河南经合社就冯嘉灏申请确认成员资格一案提交相关证据及答复。河宕经联社、河南经合社分别向石湾街道办提交答复书，认为合理出生小孩的父母均是河宕经联社、河南经合社的股东，该小孩才符合配股对象。冯嘉灏因不符合河宕经联社、河南经合社2003年的章程第七条的规定，不具有河宕经联社、河南经合社的股东资格。经调查，石湾街道办于2020年6月10日作出禅石街行决[2020]第1号《行政处理决定书》（以下简称《行政处理决定书》），决定：1.确认冯嘉灏具有河宕经联社、河南经合社的配股股东资格。2.河宕经联社、河南经合社自收到本决定书之日起十五日内，河宕经联社应按《佛山市禅城区澜石河宕股份经济联合社章程》（以下简称2003年《河宕经联社章程》）第七条第1点规定的出资购股金额15000元/股，河南经合社应按《佛山市禅城区澜石河南股份经济合作社章程》（以下简称2003年《河南经合社章程》）第七条第1点规定的出资购股金额20000元/股分别为冯嘉灏办理完成购股手续；购股完成当年起，享受其所属集体经济组织的股份分红及与其他配股股东享受同等的福利待遇的全部权利。上述决定书于2020年6月11日分别送达给河宕经联社、河南经合社和冯嘉灏。另查，《佛山市石湾区澜石镇河宕股份经济联合社章程》（以下简称1998年《河宕经联社章程》）第七条规定：“配股、送股1.配股：“1994年6月1日起，凡农业人口与农业人口结婚户口迁入的妇女、符合计划生育的纯二女户留家的及合理出生的小孩为配股对象。每个配股对象配10000股，每股1.5元，即每个配股对象须交纳15000元购股金，才能承认其股东资格。如配股对象今年不愿带资入股，则在本届时间内不再考虑配股。配股时间为每年一月，享受当年股份分红。”2003年《河宕经联社章程》第七条规定：“配股1、配股：“1994年6月1日起，凡农业人口与农业人口结婚户口迁入的妇女、符合计划生育的纯二女户留家的及合理出生的小孩为配股对象。每个配股对象配15000股，每股1元，即每个配股对象须交纳15000元购股金，才能承认其股东资格。配股时间到2003年11月20日终止，以后不再配股。”另外，河宕经联社和河南经合社在2003年股权固化时，在实际执行过程中，2003年11月20日前出生的小孩，户籍保留在河宕村的，要求其父母均为河宕经联社与河南经合社的股东，才能通过购股成为河宕经联社、河南经合社的股东。河南经合社从1994年5月31日河宕村第一次第一届界定股东资格起至1998年第二届扩股配股时止，未制定河南经合社独立组织章程，一直依据河宕经联社的组织章程（1994-1998年）相关规定确定河南经合社符合购股条件人员的股东资格。2003年河南经合社制定独立章程，2003年11月20日河宕村股权固化，河南经合社按照其2003年《河南经合社章程》第七条、第八条规定进行配股，2003年《河宕经联社章程》第七条、第八条与2003年《河南经合社章程》第七条、第八条规定配股条件完全相同，除交纳购股金不同除外。2003年《河宕经联社章程》第七条及2003年《河南经合社章程》第七条规定每股购股金分别为15000元和20000元。再查，2003年《佛山市禅城区农业局关于进一步深化农村股份合作制改革意见的通知》（以下简称禅发〔2003〕57号文）第三点第（二）款规定：“固化股权，做到‘生不增，死不减；迁入不增，迁出不减’。1、各村在完善股权的基础上，要彻底把股权固化下来，今后不进行调整，对于没有取得全额股份、需要购股的股东（包括新增股东），允许按每份的净资产值，以现金购买的方法，按照自愿原则一次性购足股额，然后进行股权固化。”原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地方各级人民代表大会和地方各级人民政府组织法》第六十一条第（三）项、《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四条规定，冯嘉灏认为自己的合法权益受到河宕经联社、河南经合社的侵害，要求石湾街道办处理，石湾街道办基于其所具有的对集体经济组织的监督职责，作出本案被诉行政处理决定，职权依据充分。河宕经联社、河南经合社关于石湾街道办无权处理确认冯嘉灏成员资格及成员待遇的主张，排除了人民政府对于集体经济组织的不当行为进行纠正和处理的法定监督职责，法院不予采纳。石湾街道办在收到冯嘉灏的申请后，依法进行调查，在作出行政处理决定前先告知河宕经联社、河南经合社有陈述、申辩和举证的权利，根据相关法规作出被诉行政处理决定，并送达给河宕经联社、河南经合社及冯嘉灏，履行了作出行政行为的相关程序。根据《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十五条第二款规定，冯嘉灏的父亲冯树荣是河宕经联社、河南经合社的集体经济组织原始成员，冯嘉灏出生后随父入户河宕经联社、河南经合社所在地，根据上述规定，其在履行组织章程规定的义务后，依法应具有河宕经联社、河南经合社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同时，根据河宕经联社、河南经合社适用的1998年《河宕经联社章程》及2003年的章程规定，对于符合购股条件的1994年6月1日后至2003年11月20日前出生的人员，应分别向河宕经联社、河南经合社交纳15000元、20000元购股金，才能承认其股东资格。配股时间为每年一月，享受当年股份分红。为此冯嘉灏应自出资购股后取得河宕经联社、河南经合社的成员资格，并享受成员同等待遇。虽然冯嘉灏2017年9月1日曾因参军而户口发生过迁移，但冯嘉灏在河宕经联社、河南经合社固化前户口仍保留在河宕经联社、河南经合社所在地，其未及时获得股权的责任在河宕经联社、河南经合社，且根据禅发〔2003〕57号文第三条第（二）款“固化股权，做到生不增，死不减；迁入不增，迁出不减”，结合《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十五条第三款“实行以家庭承包经营为基础、统分结合的双层经营体制时起，户口迁入、迁出集体经济组织所在地的公民，按照组织章程规定，经社委会或者理事会审查和成员大会表决确定其成员资格；法律、法规、规章和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另有规定的，从其规定”的规定，其户口迁移不影响其在固化前应享有的购股权利。石湾街道办根据查明事实，作出被诉的《行政处理决定书》，确认冯嘉灏具有河宕经联社、河南经合社的配股股东资格，同时确认冯嘉灏缴纳配股购股金的当年起享有河宕经联社、河南经合社的股东资格，享受集体经济组织的股份分红及与其他配股股东享受同等的福利待遇的全部权利，认定事实清楚，处理并无不当，原审法院予以确认。河宕经联社、河南经合社认为，冯嘉灏的父母并非同为本村的股东，不符合章程规定的配股条件及河宕经联社、河南经合社的实际做法，不应当确认为河宕经联社、河南经合社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另外，《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是2006年颁布，河宕经联社、河南经合社在2003年进行股权固化，为此本案不适用上述规定。对此，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七条规定，村民自治章程、村规民约以及村民会议或者村民代表会议的决定不得与宪法、法律、法规和国家的政策相抵触，不得有侵犯村民的人身权利、民主权利和合法财产权利的内容，有违反的由乡、民族乡、镇的人民政府责令改正。冯嘉灏的配股资格是法律法规授予的，河宕经联社、河南经合社组织章程规定的配股条件及实际做法不能排除冯嘉灏的法定权利。至于法律的适用问题，冯嘉灏2017年9月1日前户籍仍保留在河宕经联社、河南经合社所在地，故石湾街道办适用《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对冯嘉灏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予以认定，并无不当。河宕经联社、河南经合社还认为冯嘉灏未在规定期限内缴纳购股金，不应具有河宕经联社、河南经合社成员资格。但冯嘉灏未在规定期限内交纳购股金是因为河宕经联社、河南经合社将冯嘉灏排除在购股范围外所致，并非其主动放弃自身购股权利或拒绝履行购股义务，该不利后果不应由冯嘉灏承担。故对河宕经联社、河南经合社的上述主张原审法院均不予支持。综上，河宕经联社、河南经合社请求撤销石湾街道办作出的《行政处理决定书》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判决驳回河宕经联社、河南经合社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河宕经联社、河南经合社共同负担。上诉人河宕经联社、河南经合社上诉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2003年《河宕经联社章程》和2003年《河南经合社章程》是经合法程序制定并实施的村民自治章程，合法有效。2003年股权固化时，上述两章程规定的配股条件及实际做法并不违反当时的法律法规，也不与当时的国家政策相抵触。且在该股权固化时，原审第三人冯嘉灏的父母并非同为两上诉人的股东，原审第三人不符合上述2003年章程规定的配股条件，不具有两上诉人的股东资格。一审判决根据两上诉人在2003年股权固化后实施的《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规范两上诉人其时的股权固化行为，对两上诉人不公平。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支持两上诉人的上诉请求：1.判令撤销原判；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石湾街道办辩称，其具有作出被诉行政处理决定的职权，作出的《行政处理决定书》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依据正确。请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诉讼各方当事人对被上诉人石湾街道办作出本案被诉《行政处理决定书》的职权依据及行为程序的合法性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中，原审第三人冯嘉灏的父亲冯树荣系上诉人河宕经联社、河南经合社的成员，原审第三人出生后于2001年随父入户至上诉人所在地，户口性质为农业，其出生符合计划生育政策。2017年，原审第三人因参军迁户至广东省中国人民解放军驻香港部队，后于2019年退伍后将户口迁回两上诉人处，至今未再发生迁移。经查，根据《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十五条第二款“实行以家庭承包经营为基础、统分结合的双层经营体制时起，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所生的子女，户口在集体经济组织所在地，并履行法律法规和组织章程规定义务的，属于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的成员”的规定，原审第三人在履行组织章程规定义务后依法应当享有两上诉人集体经济组织的成员资格。两上诉人认为《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实施在其股权固化之后，不适用于本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立法法》第九十三条的规定，由于两上诉人已于2003年进行了股权固化，不存在再行配股的情况，为了更好地保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被上诉人适用《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对原审第三人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予以认定符合法律规定，故对两上诉人关于法律适用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两上诉人又认为，2003年《河宕经联社章程》及2003年《河南经合社章程》均为合法有效的组织章程，原审第三人在2003年股权固化时并不符合上述两章程规定的配股条件，不应具有两上诉人的股东资格。不论是现行有效的《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十五条第二款或是1990年颁布的《广东省农村社区合作经济组织暂行规定》第十七条，均未将父母双方须同为本集体经济组织的成员作为其子女成员资格的认定条件，两上诉人对成员子女股权配置的做法违反了地方性法规的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七条第二款的规定，原审第三人成员资格的确认所依据的是法律法规，两上诉人组织章程规定的情形不能排除原审第三人的法定权利。据此，被上诉人结合1998年《河宕经联社章程》、2003年《河宕经联社章程》及2003年《河南经合社章程》，确认原审第三人具有两上诉人的配股资格，自分别向河宕经联社出资15000元、河南经合社出资20000元购股后取得两集体经济组织的股东资格并于完成购股当年起享受同等福利待遇正确，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被上诉人作出的禅石街行决[2020]第1号《行政处理决定书》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两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驳回两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正确，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佛山市禅城区石湾镇街道河宕股份经济合作联合社、佛山市禅城区石湾镇街道河宕村河南股份经济合作社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周 刚审 判 员  潘华容审 判 员  何丽容二〇二一年三月一日法官助理  王璐璐书 记 员  孔艳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