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大理白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29民终183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周兴，男，1984年10月1日生，彝族，云南省彝良县人，居民，住彝良县。上诉人（原审原告）：周赢，男，1988年2月9日生，彝族，云南省彝良县人，居民，住彝良县。以上二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崇正、胡孝寿，云南勤业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原审被告）：何明张，男，1963年11月8日生，白族，云南省云龙县人，务农，住云龙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艳妮，云南展腾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理中心支公司，住所：大理市经济技术开发区云岭大道**，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329007670845370。负责人：任建峰，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芬，云南谦恒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何建新，男，1988年4月29日生，白族，云南省云龙县人，务农，，住云龙县上诉人周兴、周赢、何明张因与被上诉人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理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大地财保大理支公司）、何建新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永平县人民法院（2020）云2928民初3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经办理法定手续，延长审理期限三个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周兴、周赢上诉请求：1.撤销云南省永平县人民法院（2020）云2928民初360号民事判决，改判由被上诉人大地财保大理支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险责任限额内赔偿上诉人各项经济损失689017元，被上诉人何明张、何建新对大地财保大理支公司不能赔偿的部分承担连带赔偿责任；2.判令三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事实及理由：一、一审判决部分事实认定不清，法律适用错误。（一）本案属于机动车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险赔偿范围，受害者徐容符合交强险及商业第三者险的第三者定义；(二)第三者与车上人员的身份可以转化，并非固定不变；（三）本案保险公司提供格式合同的《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未对第三者、车上人员进行明确约定，应以交通事故发生时受害人的空间关系认定其身份；（四）最高人民法院公报案例中，2006年就有同类案件作出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商业第三者险限额赔偿的判决；（五）何建新允许何明张将其车辆用于超载运输，未尽基本审慎义务，存在严重过错，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二、一审认定的赔偿款金额过低。上诉人何明张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被上诉人大地财保大理支公司在交强险、商业第三者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第一，一审认定受害人徐容在事故发生时为车上人员，属认定事实不清。交通事故发生时，徐容的身份已由车上人员转化为第三者，保险公司应当在交强险、商业第三者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第二，徐容不是投保人、被保险人和保险人，其因交通事故被投保车辆碾压致死，属于第三者责任险保险条款规定的第三者。第三，徐容在交通事故发生前系车上人员，但并不影响其在交通事故时为第三者的身份。车上人员不可能永久置身于机动车之中，在特定时空条件下可以转化。第四，一审法院以徐容在交通事故发生前乘坐于保险车辆之中，认定其属于车上人员，判决保险公司按车上人员责任险理赔，不符合保险合同规定，亦有悖于常理。被上诉人大地财保大理支公司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事实及理由：一、一审认定受害人徐容在事故发生时为车上人员正确，其不能由车上人员转化为第三者，故其死亡产生的损失不属于交强险、商业第三者险赔付范围。二、本案属于合同责任，不是侵权责任，上诉人要求大地财保大理支公司承担赔偿责任错误，应予驳回。三、中国不适用判例法，每件案件都有不同的细节，类似案件的判决仅能作为参考。四、一审认定受害人徐容的损失范围正确，适用标准合法，并无不当。被上诉人何建新辩称，车上人员徐容在发生交通事故时已转化为第三者。同意何明张代理人的代理意见。原审原告周兴、周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大地财保大理支公司在机动车交强险、商业第三者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原告各项经济损失889017元，具体项目：⑴死亡赔偿金36238元/年×20年=724760元；⑵丧葬费106514元/年÷12×6=53257元；⑶家属误工费5000元；⑷家属交通费3000元、、住宿费3000元⑸精神抚慰金100000元。2.判令被告何明张、何建新对大地财保大理支公司不能赔偿的部分承担连带赔偿责任。3.判令三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包括案件受理费、公告费等）。原审法院确认的事实：2020年3月25日19时10分许，被告何明张驾驶云Ｌ×××**号货车，载徐容、赵明昌、寸曙光在永平县无名道路下坡时，车辆失控左侧撞击山体后向右侧翻，致副驾驶乘客徐容甩出车外，被侧翻车辆压于车下，当场死亡；何明张、赵明昌、寸曙光不同程度受伤；货车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永平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何明张负事故全部责任。徐容在2015年12月31日户籍制度改革后，登记为居民户，职业登记为经商。原告周兴、周赢系徐容之子。二原告的父亲与徐容于2016年2月19日登记离婚，徐容的父母现均已去世。事故发生后，徐容的亲属到永平县处理善后事宜期间，何明张支付了相关餐费和住宿费。2020年3月27日，双方在交通警察大队组织下达成调解协议，约定由何明张先期垫付给徐容家属丧葬费共计200000元，此款已支付。何明张与被告何建新系父子关系，肇事车登记在何建新名下。何明张本人持有“Ａ2”类机动车驾驶证，肇事车在被告大地财保大理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商业第三者险、机动车车上人员责任险等险种，保险期限均为2020年2月28日至2021年2月28日。庭审中，二原告及被告大地财保大理支公司均表示对“机动车车上人员责任险”作另案处理。原审法院认为，根据原、被告的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焦点是：1.死者徐容在涉案事故中是车上人员还是第三者，保险公司应否承担责任；2.被告何建新应否承担赔偿责任；3.原告诉请的赔偿项目及标准是否符合法律规定。本院分述如下：一、死者徐容在本案事故中是车上人员还是第三者，保险公司应否承担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投保人允许的驾驶人驾驶机动车致使投保人遭受损害，当事人请求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投保人为本车上人员的除外。”《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一条规定“被保险机动车发生道路交通事故造成本车人员、被保险人以外的受害人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依法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三条规定“本保险合同中的第三者是指因被保险机动车发生意外事故遭受人身伤亡或者财产损失的人，但不包括投保人、被保险人、保险人和保险事故发生时被保险机动车本车上的人员。”前述规定对受害人和第三者作出了明确界定，并特别指出不包括车上人员，即“保险事故发生时被保险机动车上本车的人员”。本案，死者徐容系乘车人，事故发生时属于“车上人员”。二原告以徐容在事故车辆发生侧翻时被甩出车外，其身份已由车上人员转为第三者的主张，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确认。因徐容死亡产生的损失不在交强险、商业第三者险的理赔范围,故对二原告要求被告大地财保大理支公司先行在交强险、商业第三者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二、被告何建新应否承担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机动车所有人或者管理人有下列情形之一，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并适用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确定其相应的赔偿责任：（一）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机动车存在缺陷，且该缺陷是交通事故发生原因之一的；（二）知道或者应当知道驾驶人无驾驶资格或者未取得相应驾驶资格的；（三）知道或者应当知道驾驶人因饮酒、服用国家管制的精神药品或者麻醉药品，或者患有妨碍安全驾驶机动车的疾病等依法不能驾驶机动车的；（四）其它应当认定机动车所有人或者管理人有过错的。”本案，何建新作为事故车辆所有人，在本次事故中不存在应承担赔偿责任的情形，本院确认何建新在本案中不承担责任。三、原告诉请的赔偿项目及标准是否符合法律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以下简称人损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规定“受害人死亡的，赔偿义务人除应当根据抢救治疗情况赔偿本条第一款规定的相关费用外，还应当赔偿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死亡补偿费以及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等其他合理费用”故二原告因交通事故致徐容死亡而诉请赔偿的项目，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赔偿标准应依照人损解释的规定及相关方式分类确定，其中,丧葬费、死亡赔偿金，应根据人损解释第三十五条第二款规定，按一审辩论终结时，上一统计年度数据计算：丧葬费53257元、死亡赔偿金724760元。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误工费、、住宿费因被告何明张已支付过相关的住宿费、餐费，不予支持；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误工费，结合本案客观实际酌定4000元。精神抚慰金，根据人损解释第十八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的规定，酌定10000元。本院依法确定因徐容死亡，二原告应获得的赔偿款总计792017元。《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交通事故经交管部门认定，被告何明张负全部责任，故应由何明张向二原告赔偿损失792017元。何明张先期垫付的200000元应在赔偿款内扣减，扣减后，何明张实际应赔偿592017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第十八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一条，并参照《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三条之规定，判决：一、由被告何明张于本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向原告周兴、周赢支付赔偿款共计593017元；二、驳回原告周兴、周赢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2690元，减半收取6345元，由被告何明张负担。二审审理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进一步查明：1.云Ｌ×××**号货车在被告大地财保大理支公司投保的交强险中死亡伤残赔偿限额为110000元；商业第三者险中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为300000元、车上人员险限额为10000元／座、不计免赔险。本案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有效期限内。2.原审原告周兴、周赢的第三项诉讼请求即要求判令三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包括案件受理费、公告费等），经查实，公告费系原告预先主张的费用，本案未产生公告费。3.一审判决确认徐容死亡应赔偿款总额为792017元，何明张已支付200000元，尚应支付592017元，但第一项判决表述为赔偿“593017元”，存在笔误。其他案件事实与一审确认的一致，本院予以确认。归纳上诉人、被上诉人的诉辩主张，本案双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焦点是：1.受害人徐容是否可以转化为交强险、商业第三者险规定的第三者，如能转化，被上诉人大地财保大理支公司应如何赔偿；2.被上诉人何建新是否应承担连带责任;3.原审法院认定的赔偿款金额是否过低。本院认为，关于受害人徐容是否可以转化为交强险、商业第三者险规定的第三者，如能转化，被上诉人大地财保大理支公司应如何赔偿的问题。本案交通事故，永平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肇事车辆失控，左侧撞击山体后向右侧翻，致副驾驶乘客徐容甩出车外，被侧翻车辆压于车下，当场死亡。机动车行驶过程中，车上人员的身份并非固定不变，将会随着发生交通事故时其与肇事车辆之间的空间关系的变化而改变。本案肇事车辆左侧撞击山体后向右侧翻，车上人员徐容被甩出车外，其已脱离车体，不再是车上人员。后徐容压于肇事车下当场死亡，其已属于车外的第三者，且徐容并非肇事车辆的投保人、被保险人、保险人，所以徐容死亡产生的损失，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的规定，以及参照《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一条的规定，应由大地财保大理支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保险限额内予以赔偿。徐容死亡时，因其身份已从车上人员转化为第三者，故其同时也符合商业第三者险的赔偿对象。综上，一审认定受害人徐容在交通事故发生时为车上人员，未判决大地财保大理支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交强险、商业第三者险限额内赔偿周兴、周赢因徐容死亡产生的损失，属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二审予以改判。受害人徐容死亡产生的损失，应由大地财保大理支公司在交强险死亡伤残限额内赔偿110000元，在商业第三者险限额内赔偿300000元，合计赔偿410000元，其余382017元由何明张赔偿。关于被上诉人何建新是否应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对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机动车所有人或者管理人是否应承担赔偿责任作了明确规定。本案，被上诉人何建新将其所有的机动车交由持有“A2”类型机动车驾驶证的何明张驾驶，因上诉人周兴、周赢无证据证明何建新出借的机动车存在引发交通事故的缺陷以及驾驶人何明张存在饮酒、服用国家管制的精神药品或者麻醉药品、患有不宜驾驶机动车的疾病的事实，故何建新不存在法定应承担连带责任的情形。一审未判决何建新承担本案连带赔偿责任，符合相关法律规定。关于原审法院认定的赔偿款金额是否过低的问题。原审法院确认徐容因交通事故死亡产生的损失中，丧葬费、死亡赔偿金系依据法定标准计算；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误工费、、住宿费以及精神抚慰金原审法院结合本案实际，在自由裁量权范围酌情确定，并无明显不当。上诉人周兴、周赢虽然认为原审法院判决的赔偿款金额过低，但未明确具体项目，此项上诉请求不明确，本院不予审理。二审对原审确认徐容死亡产生的损失为792017元，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周兴、周赢、何明张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部分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部分错误，二审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第十八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云南省永平县人民法院（2020）云2928民初360号民事判决；二、由上诉人何明张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赔偿上诉人周兴、周赢因机动车交通事故致徐容死亡产生的损失382017元，扣除已支付的200000元，尚应支付182017元；三、由被上诉人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公司大理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在机动车交通事故第三者责任交强险、商业第三者险限额内赔偿上诉人周兴、周赢410000元；四、驳回原审原告周兴、周赢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2690元，减半收取6345元，由原审被告何明张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7450元，由上诉人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公司大理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鲍 强审判员 段蓉晖审判员 杨明珠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左 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