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湛江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1）粤08行终16号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广东省黎明农场（以下简称黎明农场），住所地：廉江市良垌镇。法定代表人吴增辉，场长。委托代理人林青云，该场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蔡海燕，广东国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廉江市××××××××××民小组（以下简称石板村），住所地：廉江市××××××××××××××。法定代表人李始横，小组长。委托代理人李始权，该村村干部。委托代理人罗应群，广东大展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廉江市自然资源局，住所地：廉江市×××××××。法定代表人林良忠，局长。委托代理人周尉君，该局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李益昌，广东红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黎明农场因建设用地使用权登记一案，不服湛江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粤0891行初459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查明：涉案土地位于廉江市石城镇，地名为“婆坑岭”。因对该山岭的使用权存在争议，经石板村、西坡村申请，2000年3月9日，廉江市人民政府作出廉府调字[2000]6号《关于石板村、西坡村与黎明农场争议元山仔等十座山岭山林权属问题的处理决定》，确定元山仔、大窝面前山、大斜山岭、朗山岭、婆坑岭、株竹山岭、铁厂尾、瓦窑山岭、沙田栋岭、方埇尾岭等山岭所有权属于国家所有，山岭林木使用权属黎明农场；社下背岭山林权属于西坡村所有；取消黎明农场石板队所持的社下背的山林权证（NO：0094105第三栏）。2000年6月12日，原告石板村向湛江市人民政府申请复议。2000年10月11日，湛江市人民政府作出湛府复决[2000]32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决定撤销廉江市人民政府于2000年3月9日作出的廉府调字[2000]6号处理决定，并发回廉江市人民政府重新处理。2002年9月26日，廉江市人民政府作出廉府调字[2002]25号《关于石板村、西坡村与黎明农场争议元山仔等十一座山岭山林权属问题的处理决定》，决定包括元山仔在内的十一座山岭所有权、使用权和林木权属石板、西坡村所有；撤销1982年廉江县政府发给黎明农场包括元山仔岭在内的十座山林的山林权证。2003年1月10日，第三人黎明农场向湛江市人民政府提起复议申请。2003年4月22日，湛江市人民政府作出湛府复决[2003]30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决定撤销廉江市人民政府作出的廉府调字[2002]25号《关于石板村西坡村与黎明农场争议元山仔等山岭山林权属问题的处理决定》，并发回廉江市人民政府重新处理。后廉江市人民政府未重新作出处理决定。2006年，第三人黎明农场申请对涉案土地进行登记，申请登记依据为“1、（57）湛署批字第016号《关于国营黎明农场间土地规划的批复》；2、廉江县林权证N0.0099554，1982年。”《地籍调查土地登记审批表》显示，在该宗地“邻宗地指界人签名”一栏处为空白，在初审意见、复审意见及批准意见三栏处，落款时间均为2009年11月13日。2009年11月12日，廉江市人民政府向第三人广东省黎明农场颁发涉案土地的廉府国用（2006）第3100248号《国有土地使用权证》，证载涉案土地坐落于黎明农场，面积为542269平方米。另查明，1957年1月，原广东省湛江专员公署作出（57）湛署批字第016号《关于国营黎明农场场间土地规划的批复》。1982年8月，原廉江县人民政府向第三人颁发《廉江县山林权证》，其中包括“婆坑岭”、“社下背”等山岭。同时，1982年1月10日，原廉江县人民政府向原河唇公社白藤大队西坡生产队颁发《廉江县山岭权证》，其中包括涉案争议山岭的土地。再查明，因政府职能变革，涉案不动产登记职能已由廉江市自然资源局承继。原审认为，本案属于土地行政管理纠纷。根据原告、被告及第三人的诉辩意见，归纳本案的争议焦点问题是：一、原告的起诉是否超过法定起诉期限；二、廉江市人民政府给第三人广东省黎明农场颁发涉案廉府国用（2006）第3100248号《国有土地使用权证》是否有事实依据，程序是否合法。关于焦点问题一。《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六条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直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应当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作出行政行为之日起六个月内提出。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同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六十四条规定：“行政机关作出行政行为时，未告知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起诉期限的，起诉期限从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起诉期限之日起计算，但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行政行为内容之日起最长不得超过一年。”由于本案没有证据显示原告在第三人取得涉案权属证书时已经知道了涉案具体行政行为的存在，原告主张其是在起诉前才知道被告向第三人颁发了涉案土地权属证书，该院予以采纳，故原告的起诉没有超过法定起诉期限。关于焦点问题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九条规定：“申请人申请土地登记时，应当提交土地权属来源证明。”在本案中，廉江市人民政府分别于2000年3月9日和2002年9月26日作出关于石板村、西坡村与黎明农场之间争议的元山仔等十座山岭山林权属问题的处理决定，均被湛江市人民政府撤销并发回廉江市人民政府重新处理，但廉江市人民政府在颁发涉案土地使用证前未再对涉案土地争议进行处理，在土地存在权属争议的情况下，向第三人核发了涉案《国有土地使用权证》，违反了以上法律规定，属于土地权属来源不清的情况。关于第三人主张原广东省湛江专员公署已向其作出（57）湛署批字第016号《关于国营黎明农场场间土地规划的批复》，且原廉江县人民政府于1982年8月向其颁发了《廉江县山林权证》，权属来源清楚的意见。由于（57）湛署批字第016号《关于国营黎明农场场间土地规划的批复》中所涉及的土地四至及范围并不清晰，且涉案土地使用权一直存在争议，并在2002年9月26日廉江市人民政府作出的廉府调字[2002]25号《关于石板村、西坡村与黎明农场争议元山仔等十一座山岭山林权属问题的处理决定》中，廉江市人民政府作出决定撤销了1982年廉江县政府发给黎明农场包括涉案争议地在内的十座山林的山林权证，在此情况下，廉江市人民政府仅依据（57）湛署批字第016号文及1982年的《廉江县山林权证》即向第三人核发涉案《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属认定事实不清，依据不足。关于涉案具体行政行为的作出程序是否合法问题。根据《土地登记规则》及《地籍调查规程》的规定，土地登记应进行地籍调查，界址的认定必须由本宗地及相邻宗地使用者亲自到现场共同指界。而被告提供的《地籍调查土地登记审批表》中“邻宗地指界人签名”一栏为空白，仅有“本宗地指界人”杜国强的签名，缺乏邻宗地人到场指界，不符合土地登记规则和地籍调查规程的程序性规定。且在该表初审意见、复审意见及批准意见三栏处，落款时间均为2009年11月13日，而涉案《国有土地使用证》的颁证时间为2009年11月12日，该颁证程序与要求不符，故本案具体行政行为程序违法。综上所述，廉江市人民政府于2009年11月12日为第三人广东省黎明农场颁发廉府国用（2006）第3100248号《国有土地使用权证》，认定事实不清，程序违法，依法应予撤销。原告湛江市××××××××××民小组请求撤销涉案《国有土地使用权证》，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理由充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规定，判决如下：撤销廉江市人民政府于2009年11月12日为第三人广东省黎明农场颁发廉府国用（2006）第3100248号《国有土地使用权证》的具体行政行为。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廉江市自然资源局负担。广东省黎明农场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湛江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粤0891行初459号行政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石板村的诉讼请求，维持廉江市自然资源局颁发的廉府国用第3100248号《国有土地使用证》。2、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及理由：一、上诉人黎明农场取得涉案土地权属来源明确，使用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充分。1969年，中国人民解放军广州军区生产建设兵团第八师第十一团（现黎明农场）为了响应国家“大力发展橡胶，满足全国人民需要”的指示，上诉人依据1957年广东省湛江专员公署作出（57）湛署批字第016号《关于国营黎明农场场间土地规划的批复》的土地范围内，在当时的罗笛埇区进行土地规划种植橡胶，罗笛埇区除了保留给群众烧草、放牧的山头之外，共规划山头107个，总面积15060亩，其中用于植胶9695亩，造林4085亩，规划分设六个生产队，其中罗笛埇队24个山头，总面积3620亩；大水队14个山头，总面积2440亩;湖南队16个山头，总面积1850亩；石板队18个山头，总面积2270亩；西坡队16个山头，2260亩；白藤队19个山头，总面积2620亩。上述的石板队是当时上诉人的27生产队，距离上诉人总部40华里，位于上诉人的东北角。1969年，黎明农场石板队根据国家指示规划在元山仔、大窝面前山、大斜山岭、垭朗山岭、婆坑岭、株竹山岭、社下背岭、铁厂尾、瓦窑山岭、沙田栋岭、方埔尾岭种植橡胶，因不适宜种橡胶，从1970年开始种油茶树至1984年，1982年廉江县人民政府向上诉人颁发圆山仔等十一座山岭的山林权证（证号：NO094105、NO094106、NO099554、NO121225）。1984年上诉人计划改种加油利树时，被上诉人在上述其中七座岭强硬种上油加利树，双方发生争议，后双方经协定并经廉江县石城区公所、廉江县公安局农屋分局、廉江县罗笛埇乡人民政府、广东省国营黎明农场鉴证及各单位代表的确认下做出《裁定》及《检查裁定协议》，裁定：石板村群众在27队七个岭头上种尤加利是非法的，并限于1984年4月6日前拔掉，否则罚款。之后经各单位检查石板村群众执行裁定较好，把已种上的尤加利全部拔掉。1985年至1999年，上诉人将上述山岭发包给李太兴承包经营，种植油加利树、芒果、荔枝、龙眼等，1999年4月被上诉人又再次强占以上山岭种植油加利树，以断水、断电、断路等方式赶走承包人，最终引发山岭权属争议。2000年初，被上诉人向廉江市人民政府申请立案调处。2000年3月9日，廉江市人民政府作出廉府调字【2000】6号《关于石板村、西坡村与黎明农场争议元山仔等十一座山岭山林权属问题的处理决定》；2000年10月11日，湛江市人民政府作出湛府复决【2000】32号《行政复议决定书》；2002年9月26日，廉江市人民政府作出廉府【2002】25号《关于石板村、西坡村与黎明农场争议元山仔等十一座山岭山林权属问题的处理决定》；2003年1月10日，湛江市人民政府作出廉府调字【2003】30号《行政复议决定书》。【2003】30号《行政复议决定书》最终决定:一、撤销廉江市人民政府《关于石板村西坡村与黎明农场争议元山仔等山岭山林权属问题的处理决定》（廉府调字【2002】25号）；二、本案发回廉江市人民政府重新处理。2009年11月12日廉江市人民政府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依法定程序将涉案土地元山仔等十座山岭向上诉人颁发廉府国用第3100248号《国有土地使用权证》。综上，涉案土地“元山仔”等十座山岭自1957年起至今一直由上诉人使用、收益及管理等，廉江市自然资源局颁发廉府国用（2006）第3100248号《国有土地使用证》，涉案土地权属来源明确，使用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充分。二、上诉人黎明农场持有的《廉江县山林权证》（NO094105、NO094106、NO121225）及廉府国用第3100248号《国有土地使用证》范围内的元山仔岭等十座山岭与被上诉人石板村所主张的元山仔岭等十座山岭不存在重叠或交叉的情形。从被上诉人提交证据来看，被上诉人持有1962年的《廉江县生产队土地房产所有证》、1982年的《廉江县山林权证》（NO：0112054、NO：0112055）虽然记载有元山仔岭、杀人窝岭、大斜山岭、枝竹岭、社下背岭、铁厂尾岭、山塘壁岭、瓦窑山岭、沙田栋岭、方埔岭共十座山岭，但上述十座岭的面积、四至范围、种植林木与上诉人持有的1982年的《廉江县山林权证》（NO：0094105、NO：0094106、NO：0121225）记载的株竹山、铁厂尾岑、社下背、瓦窑山、沙田栋、大窝面前山、北埔圆山仔、大斜山、朗山、石头圹岑的面积、四至范围、种植林木都不一致，不能证明石板村所主张的十座山岭与上诉人持有的《廉江县山林权证》及《国有土地使用权证》的土地范围存在重叠或重复。故被上诉人主张上诉人持有的1982年的《廉江县山林权证》（NO：0094105、NO：0094106、NO：0121225）记载的十座岭属其所有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三、廉江市自然资源局为黎明农场颁发廉府国用（2006）第3100248号《国有土地使用证》的具体行政行为程序符合相关法律规定，应当予以维持。1、2006年3月，上诉人向廉江市自然资源局申请办理涉案土地的《国有土地使用权》，廉江市自然资源局依法审核了上诉人的土地权属来源等材料，在查明涉案土地来源事实的基础上，认为上诉人的申请符合登记要求，涉案土地来源清楚，手续合法。之后，根据《土地登记规则》规定，遂在《湛江晚报》上刊登了《国有土地使用权属登记通告》，对上诉人申请登记的包含涉案土地在内的土地进行了公告，给予了相关权益人提出异议的期限。在公告期内，包括被上诉人在内的村庄均没有提出任何异议。因此，在公告期限届满后，廉江市自然资源局认为该地块的申请审批程序己经完成，同时在公告期间又没有相关权益人提出任何异议，故廉江市自然资源局于2009年11月12日依照法定程序将涉案土地元山仔等十座山岭向上诉人颁发廉府国用第3100246号《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廉江市自然资源局的这一发证的具体行政行为实质是湛江市人民政府作出廉府调字【2003】30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后，廉江市人民政府对争议地元山仔岭等十座山岭的重新处理结果，并没有违反法定程序，应当予以维持。四、一审法院认定涉案具体行政行为依据不足、程序违法是错误的。1、上诉人提交的（57）年湛署批字第016号《关于国营黎明农场场间土地规划的批复》是1957年湛江专员公署对上诉人场间土地规划面积包含争议地“婆坑岭”在内的75117亩土地的批复文件，1982年廉江县人民政府将包含元山仔等十座山岭向上诉人颁发《廉江县山林权证》（NO：0094105、NO：0094106、NO：121225），这些土地来源权属证明清楚、真实。根据粤国土资（法规）函【2005】160号《关于山林权证是否土地确权书的答复》明确答复“县级以上人民政府依照森林法的有关规定核发的确认林地所有权或者使用权的证书，也就是关于该土地所有权或者使用权的证书”，廉江市自然资源局以1982年《廉江县山林权证》（NO：0094105、NO：0094106、NO：121225）作为涉案土地的来源依据进行颁发廉府国用（2006）第3100248号《国有土地使用证》是有充分法律依据的。2、廉江市自然资源局对涉案土地进行地籍调查时，组织相邻地的铜罗埇村委会及自然村的村民代表进行核界，并在黎明农场土地登记发证核界会议签到表上签名确认，虽然廉江市自然资源局提供的《地籍调查土地登记审批表》中“邻宗地指界人签名”一栏为空白，但不能因此否定廉江市自然资源局己按法定程序组织相邻地指界人进行核界的事实。至于廉江市自然资源局发证时间为2009年11月12日，而《地籍调查土地登记审批表》的初审意见栏、复审意见栏及批准意见三栏处落款时间均为“2009年11月13日”，但并不影响实质处理结果且对利害关系人权利不产生实际影响，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行政行为程序轻微违法，但对原告权利不产生实际影响的。”之规定，该瑕疵不足以撤销涉案具体行政行为。五、被上诉人石板村的起诉已经超过法律规定的起诉期限，法院应当依法驳回被上诉人石板村的诉讼请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六条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直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应当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作出行政行为之日起六个月内提出。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综上所述，廉江市自然资源局在为黎明农场颁发涉案的廉府国用（2006）第3100248号《国有土地使用证》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故黎明农场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并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石板村辩称：一、上诉人在上诉状中称：“涉案土地‘元山仔’等十座山岭自1957年起至今一直由上诉人使用、收益及管理等，廉江市自然资源局颁发廉府国用（2006）第3100248号《国有土地使用证》，涉案土地权属来源明确，使用事实清楚，证据凿充分。”上诉人以上的上诉理由是站不住脚的。廉江市自然资源局向上诉人颁发廉府国用（2006）第3100248号《国有土地使用证》的土地权属来源不清。广东省湛江专员公署作出的（57）湛署批字第016号《关于国营黎明农场场间土地规划的批复》中所涉及的土地四至及范围并不清晰，也即是说，该批复规划山头107个，总面积15060亩土地的具体山岭的名称、四至、范围以及面积均不清晰。且涉案土地使用权一直存在争议，因此，上诉人以广东省湛江专员公署作出的（57）湛署批字第016号《关于国营黎明农场场间土地规划的批复》作为土地来源证据，显然土地权属来源不清。上诉人又以1982年廉江县人民政府向上诉人颁发圆山仔等十一个山岭的山林权证（证号：NO094105、N0094106、N0099554）作为权属来源依据。但是，1962年10月25日，廉江县人民委员会将元山仔岭、杀人窝岭、大斜山（含垭朗山）岭、婆坑岭、株竹山岭、面前山、后背山确权发证给石板村；1982年1月10日，石板村已向廉江县人民政府申领了社下背岭、铁厂尾岭、沙田栋、方埇岭、山塘壁、瓦窑山的山林权证；1988年11月20日，廉江县与化州县土地界线核定时，确定上述11座山岭权属给石板、西坡村所有。然而，廉江县人民政府却于1982年8月又向上诉人广东省黎明农场颁发上述11座山岭的山林权证，这显然与廉江县人民政府于1962年10月25日向答辩人颁发的元山仔岭、杀人窝岭、大斜山（含垭朗山）岭、婆坑岭、株竹山岭、面前山、后背山确权发证给石板村的《廉江县生产队土地房产所有证》确定的山岭权属相重叠，又与廉江县人民政府于1982年1月10日向答辩人颁发的社下背岭、铁厂尾岭、沙田栋、方埔岭、山塘壁、瓦窑山的山林权证确定的山岭权属相重叠。由于上述11座山岭的土地使用权上诉人与答辩人一直存在争议，廉江市人民政府在2002年9月26日作出的廉府调字【2002】25号《关于石板村、西坡村与黎明农场争议元山仔等十一座山岭山林权属的处理决定》中，廉江市人民政府作出决定撤销了1982年廉江县政府发给黎明农场包括涉案争议地在内的十座山林的山林权证，在此情况下，廉江市人民政府仅依据（57）湛署批字第016号文及1982年的《廉江县山林权证》向第三人（上诉人）核发涉案《国有土地使用证》，显属认定事实不清，依据不足。因此，上诉人主张的“黎明农场取得涉案土地权属来源明确，使用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充分”的上诉理由是站不住脚的。二、上诉人在上诉状中称“黎明农场持有的《廉江县山林权证》（NO：112054、NO：112055）及廉府国用（2006）第3100248号《国有土地使用证》范围内的元山仔岭等十座山岭与被上诉人石板村主张的元山仔岭不存在重叠或交叉的情形。”上诉人的该上诉理由同样是站不住脚的。1962年10月25日，廉江县人民委员会向答辩人颁发《廉江县生产队土地房产所有证》，已将“社下背、铁厂尾”等17座山岭确权发证给答辩人。上诉人争议的“社下背、铁厂尾”等11座山岭就是指1962年10月25日廉江县人民委员会确权发证给答辩人的山岭。廉江市人民政府分别作出的廉府调字【2000】6号以及作出的廉府调字【2002】25号《关于石板西坡村与黎明农场争议元山仔等11座山岭山林权属问题的处理决定》以及湛江市人民政府分别作出的湛府复决【2000】32号、湛府复决【2003】30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均确认上诉人与答辩人的争议的是上述11座山岭，不存在名称相同、四至范围及面积不同的11座山岭问题。1982年8月虽然廉江县人民政府向上诉人颁发的《山林权证》（NO0094105、NO0094106、NO0099554）中的10座山岭其四至、面积与答辩人持有的1962年10月25日的《廉江县生产队土地房产所有证》、1982年的《廉江县山林权证》（N：0112054、N：0112055）中的10座山岭的四至和面积不相同，但由于时间已经过20多年，地形、地貌改变以及测绘技术的进步有所不同是符合常理的。总之，上诉人与答辩人所争议的11座山岭，并非有各自独立的两个不同的11座山岭。上诉人主张有11个不同的各自独立的山岭，不存在重叠或交叉的情形是没有事实根据的。三、上诉人在上诉中称“廉江市自然资源局为上诉人黎明农场颁发廉府国用（2006）第3100248号《国有土地使用证》的具体行政行为程序符合相关法律规定，应当予维持。”廉江市人民政府向上诉人颁发廉府国用第3100248号《国有土地使用证》的行政行为违反法定程序，上诉人是否定不了的。事实根据是：1、在本案中，廉江市人民政府分别于2000年3月9日和2002年9月26日作出关于石板村、西坡村与黎明农场之间争议的元山仔等11座山岭山林权属问题的处理决定，均被湛江市人民政府撤销并发回廉江市人民政府重新处理，但廉江市人民政府在颁发涉案土地使用证前未再对涉案土地争议进行处理，径直向上诉人颁发廉府国用（2006）第3100248号《国有土地使用证》。廉江市人民政府作出的上述具体行政行为显属违反法定程序。2、根据《土地登记规则》及《地籍调查规程》的规定，土地登记应进行地籍调查，界址的认定必须由本宗地及相邻宗地使用者亲自到现场共同指界。而廉江市自然资源局提供的《地籍调查土地登记审批表》中“邻宗地指界人签名”一栏为空白，仅有“本宗地指界人”杜国强的签名，没有邻宗地人到场指界，不符合土地登记规则和地籍调查规程的程序性规定。3、2009年11月12日，廉江市人民政府向上诉人颁发廉府国用（2006）第3100248号《国有土地使用证》。但2009年11月13日廉江市自然资源局正在《地籍调查土地登记审批表》中，初审意见、复审意见及批准意见三栏处，落款时间均为2009年11月13日。这足已证明廉江市自然资源局未作涉案土地地籍调查终结前，即向上诉人颁发了涉案《国有土地使用权证》，这同样违反法定程序。故上诉人提出“廉江市自然资源局为上诉人黎明农场颁发廉府国用第3100248号《国有土地使用证》的具体行政行为程序符合相关法律规定，应当予维持”的论点是没有证据佐证的。四、上诉人在上诉状中称“本案中，廉江市自然资源局在发证前于2006年3月30日在《湛江晚报》刊登通告，在规定的30天通告期限内，没有任何人或单位对此提出任何异议，至今已超过十四年，没有出现起诉期限中止、中断的情形。因此，被上诉人的起诉已经超过法律规定的起诉期限，应当依法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上诉人以廉江市自然资源局在发证前于2006年3月30日在《湛江晚报》刊登通告作为主张答辩人的起诉超过诉讼时效的证据，这显然是张冠李戴。2006年3月30日，廉江市规划国土资源局刊登《国有土地使用权属登记通告》，该份《通告》只是涉及土地使用权属的登记，并非是颁发涉案土地权属证书。上诉人主张土地使用权属登记通告属颁发《土地权属证书》是张冠李戴的。且国有土地使用权登记通告所涉及的土地是位于廉江市良垌镇和石城镇两个区域内，没有明确土地权属登记的具体准确的位置以及山岭名称、四至及面积。该份《通告》没有标明是包含答辩人所经营管理的涉案11座山岭，故答辩人无法提出异议，也根本不必提出异议。据此，上诉人以廉江市规划国土资源局《国有土地使用权属登记通告》作为证据，主张答辩人超过诉讼时效。该份证据是毫无证明力的。由于本案没有证据显示答辩人在上诉人取得涉案权属证书时已经知道了涉案具体行政行为的存在，故一审法院对上诉人主张不予采纳是正确的。上诉人何时知道廉江市人民政府向上诉人颁发廉府国用（2006）第3100248号《国有土地使用证》呢？是2020年7月29日，廉江市石城镇林业工作站提交廉府国用（2006）第3100248号《国有土地使用证》的复印件给答辩人作核实林地使用，此时答辩人才知道廉江市人民政府作出了向上诉人颁发廉府国用第3100248号《国有土地使用证》的具体行政行为。答辩人知道廉江市人民政府作出上述具体行政行为后，于2020年8月19日即向湛江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提起本案的行政诉讼。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六条关于“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直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应当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作出行政行为之日起六个月内提出。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的规定。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六十四条关于：“行政机关作出行政行为时，未告知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起诉期限的，起诉期限从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起诉期限之日计算，但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行政行为内容之日起最长不得超过一年”的规定。答辩人的起诉没有超过诉讼时效。上诉人主张答辩人的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是无事实及法律依据的。综上所述，上诉人上诉无理，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被告廉江市自然资源局述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法院认定“土地权属来源不清”错误。其所称的理由是：“（57）湛署批字第016号《关于国营黎明农场场间土地规划的批复》所涉及的土地四至及范围并不清晰，且涉案土地使用权一直存在争议，并在2002年9月26日廉江市人民政府作出的廉府调字[2002]25号《关于石板村、西坡村与黎明农场争议元山仔等十一座山岭山林权属问题的处理决定》中，廉江市人民政府作出决定撤销了1982年廉江县政府发给黎明农场包括涉案争议地在内的十座山岭的山林权证，在此情况下，廉江市人民政府仅依据（57）湛署批第016号文及1982年的《廉江县山林权证》即向第三人核发涉案《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属认定事实不清，依据不足”。上述认定是错误的。首先，湛署批字第016号《关于国营黎明农场场间土地规划的批复》涉及的土地范围、界址是清晰的、确定的，涉案山岭在该批文的范围内。其次，1982年8月，原廉江县人民政府向第三人黎明农场颁发《廉江县山林权证》中包括涉案争议山岭。第三，有关部门对权属争议问题进行过处理，石板、西坡村干部代表与黎明农场代表于1984年4月1日签订了《裁定书》以及1984年4月27日又签订了《检查裁定书》，接受争议土地归属原审第三人的事实，自愿将已种的树苗拔掉。代表石板、西坡村干部代表签字是合法有效的，对上诉人人本身具有约束力。所以涉案土地权属来源清楚，不存在涉案土地使用权一直存在争议的问题。2、一审法院认定“颁证程序违法”错误。其所称的理由是：“被告提供的《地籍调查土地登记审批表》中邻宗地指界人一栏为空白，仅有本宗地指界人杜国强的签名，缺乏邻宗地人到场指界，不符合土地登记规则和地籍调查规程的程序性规定。且在该表初审意见、复审意见及批准意见三栏处，落款时间均为2009年11月13日，而涉案《国有土地使用证》的颁证时间为2009年11月12日，该颁证程序与要求不符，故本案具体行政行为程序违法”。发证过程，确实存在上述瑕疵，属于程序轻微违法，但对原告权利不产生实际影响。根据《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的规定，该瑕疵不足以撤证。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由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导致其适用《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之规定，作出撤销本案发证行政行为的判决，属适用法律错误。三、原审第三人的上诉理由充分、成立。原审第三人不服一审判决，提出了上诉。上诉人上诉理由如下：1、上诉人黎明农场取得涉案土地权属来源明确，使用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充分。2、上诉人黎明农场持有的NO.112054、NO.112055《廉江县山林权证》及廉府国用（2006）第3100248号《国有土地使用证》范围内的元山岭等十座山岭与被上诉人石板村主张的元山仔岭等十座山岭不存在重叠或交叉的情形。3、廉江市自然资源局为上诉人黎明农场颁发廉府国用（2006）第3100248号《国有土地使用证》的具体行政行为程序符合相关法律规定，应当予以维持。4、一审法院认定涉案具体行政行为依据不足、程序违法是错误的。上诉人就上述理由进行了具体的阐述。答辩人认为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充分，有事实根据以及法律依据，完全认可、赞同。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上诉理由充分，有事实根据以及法律依据。恳请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驳回原审原告的诉讼请求。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上诉理由充分，有事实根据以及法律依据。恳请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驳回原审原告的诉讼请求。案经本院二审审理查明，原审判决第18页倒数第1、2行的“地名为婆坑岭”不当，本院对该内容予以删除；第20页第三行的：“NO.0099554”，应为“NO.094105、NO.0094106、NO.0099554”，本院予以纠正。原判查明的其他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属于建设用地使用权登记纠纷。本案的焦点问题是：1、被上诉人石板村对本案的起诉是否超过起诉期限？2、涉案国有土地使用证的颁发是否合法？关于被上诉人的起诉是否已超过法定的起诉期限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第三款规定：“被告认为原告起诉超过法定期限的，由被告承担举证责任。”虽然广东省黎明农场上诉认为被诉的土地登记行为系于2006年作出，廉江市自然资源局在发证前于2006年3月30日在《湛江晚报》刊登通告，在规定的30天通告期限内，没有任何人或单位提出任何异议，被上诉人的起诉已超过起诉期限。但该上诉意见缺乏法律依据，且未能提供证据证实被上诉人系何时知道被诉土地登记行为内容的，依法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原审法院据此认为被上诉人的起诉未超过《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所规定的“一年”起诉期限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上诉人的该上诉意见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关于涉案国有土地使用证的颁发是否合法的问题。《土地登记办法》第十八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不予登记：（一）土地权属有争议的；……”。从现已查明事实可知，因石板村、西坡村与黎明农场对包括涉案土地在内的元山仔等十一个山岭的权属存在争议，廉江市人民政府自2000年对上述山岭的权属争议立案受理后，虽然曾在2000年3月9日及2002年9月26日先后两次对该权属争议作出处理决定，但均被湛江市人民政府在行政复议程序中予以撤销，并责令廉江市人民政府重新处理。但至今廉江市人民政府尚未对该权属争议作出处理，即涉案土地在本案被诉的登记行政行为发生时尚存在权属争议未解决。在此情形下，廉江市人民政府向上诉人颁发涉案国有土地使用证显然违反了上述条文的规定，属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另外，廉江市人民政府在明知涉案土地存在权属争议且该争议已被自身立案受理、尚未作出裁决处理的情形下，仍作出被诉的登记发证行为，亦属程序违法。上诉人认为被诉的登记发证行为权属来源明确、证据充分、程序合法的上诉意见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上诉请求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原判认定事实基本清楚，程序合法，处理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广东省黎明农场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智敏审 判 员 杨纯京审 判 员 麦江梅二〇二一年三月五日法官助理 杨丹红书 记 员 梁罗芬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需要改变原审判决的，应当同时对被诉行政行为作出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