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贺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桂11民终5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方国文，男，1969年12月21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安庆市纵阳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蒋仁元，男，1962年7月3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东安县。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玉婷，广西汇豪律师事务所律师。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丘曼宁，广西汇豪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继松，男，1972年12月9日出生，汉族，住广西贺州市八步区。 上诉人方国文、蒋仁元因与被上诉人黄继松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贺州市八步区人民法院（2020）桂1102民初23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方国文、蒋仁元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民事判决书；2.改判为被上诉人偿还上诉人方国文借款25000元及逾期利息1000元（利息以25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暂从2019年9月7日至2020年5月7日，为1000元，之后利息按照该利率计算至本案生效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最后一日止)；3.改判为被上诉人偿还上诉人蒋仁元借款22000元及逾期利息880元（利息以22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暂从2019年9月7日至2020年5月7日，为880元，之后利息按照该利率计算至本案生效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最后一日止)；4.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关系错误，应当依法予以改判。一、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的规定，不审理本案涉诉的其中43000元，是错误的。虽然《借条》的款项有借款、有垫资款，不是完全的民间借贷，但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对债权债务结算后出具借条给上诉人，应视为已将垫资款转为借款，因此人民法院应当全面审理。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被上诉人出具借条是双方对两上诉人支付的前期垫资和购买工具等费用加被上诉人向方国文的借款的清算，而并不是工程转包费。该事实被上诉人亦提供上诉人出具给被上诉人的《承诺书》予以证实，双方的款项是上诉人的前期垫资和购买工具的费用。一审判决未依法查明事实就草率认定为转包费，明显有违以事实为依据的基本审判准则。三、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借贷关系合法有效。上诉人实际提供借款7000元给被上诉人，而另43000元，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垫资进行清算后出具借条给上诉人，应视为已将垫资款转为借款，合法有效。被上诉人应当履行清偿债务的义务。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判决不公，请求二审人民法院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全部一审诉讼请求。 黄继松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二审法院依法应予维持。1.上诉人在一审主张权利时，起诉状及第一次开庭审理陈述的事实，均为借款7000元（已偿还3000元）及八步区安和园第17栋第5栋、第3栋外墙涂料工程转包费43000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四条规定，承包人非法转包、违法分包以及包上包建设工程或者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与他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合同的行为无效。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四条规定，收缴当事人已经取得的非法所得。上诉人非法转包安和园外墙涂料施工工程于被上诉人工程建设施工的行为无效，双方签订的相关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属无效合同，双方因转包工程建筑施工合同形成的债权43000元属非法债权，已给付的可以根据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四条规定，收缴当事人已经取得的非法所得，未给付的，依法应当就非法债权驳回诉请。2.本案债权债务包含民间借贷7000元及工程转包费43000元，本案诉请存在多个不同的法律关系，一审法院将本案定性为民间借贷纠纷，就应涉案民间借贷部分作出判决处理，符合民事诉讼程序的有关规定。诉讼程序合理、法律适用得当，且一审法院亦明确告知关于工程转包产生的债权债务43000元应另案处理，不应在本案合并审理。3.关于43000元款项的性质问题，上诉人在一审的起诉状及一审第一次公开庭陈述的事实主张，以及被上诉人均认可43000元为工程转包费，由于法律明确规定工程转包费不受法律保护，上诉人才居于非法债权问题重新主张43000元是合伙债务，出现上诉人就同一债权两个自相矛盾的不同事实主张，且上诉人对该债权债务属工程转包费提供充分的证据即工程施工转包合同佐证证实，而后来主张该合伙债务未能举证证明。故一审法院仅就民间借贷部分债权债务作出判决是正确的。4.一审判决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的规定，不审理本案涉诉的其中43000元是正确的。上诉人一审以借条提起民间借贷诉讼，但其中的43000元债权上诉人起诉状及陈述的事实主张明确是工程转包费，即该部分债权纠纷非民间借贷行为引起的，而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转包产生的债权纠纷，理应按照建设工程合同法律关系审理，而不应在本案民间借贷纠纷中审理，且上诉人主张的43000元债权，并非当事人通过调解，和解或者清算达成的债权债务协议确定的债权，而是居于工程建设施工转包产生的非法债权，该债权不受法律保护，一审法院本应就上诉人43000元诉请作出驳回其诉讼请求的判项。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二审法院应予维持。 方国文、蒋仁元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偿还原告方国文借款25000元及逾期利息1000元（利息以25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暂从2019年9月7日计至2020年5月7日，为1000元，之后利息按照该利率计算至本案生效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最后一日止）；2.请求判令被告偿还原告蒋仁元借款22000元及逾期利息880元（利息以22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暂从2019年9月7日计至2020年5月7日，为880元，之后利息按照该利率计算至本案生效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最后一日止）；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广西大厦建筑工程公司将贺州市八步区安和园3栋、5栋天地楼及17栋楼的外墙涂料工程发包给原告蒋仁元。2018年11月19日，蒋仁元将该工程转包给方国文、陈兴锋。2018年11月24日，方国文又将该工程转包给被告黄继松。2019年6月6日，黄继松与蒋仁元、方国文协商，由黄继松直接与广西大厦建筑工程公司建立上述工程的承包关系，二原告退出并协助黄继松与广西大厦建筑工程公司签订相关合同，黄继松支付二原告工程转让款43000元。因原告一时无法支付工程转让款，并且被告尚欠方国文借款7000元，二原告遂要求被告将两笔款项合为一笔并出具借条。被告同意后，出具一张载明借款金额为50000元的借条交由原告收执，并约定两个月内清偿完毕。借条到期后，黄继松以其未与广西大厦建筑工程公司签订安和园3栋、5栋天地楼外墙涂料工程承包合同为由，拒绝支付借条约定款项。故原告向法院提起诉讼。另查明，被告于2020年1月18日偿还原告方国文借款3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已查明的事实，本案借条载明的50000元借款中有7000元为被告欠原告方国文的借款，剩余43000元实为被告按约定需支付二原告的工程转让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原告以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为依据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依据基础法律关系提出抗辩或者反诉，并提供证据证明债权纠纷非民间借贷行为引起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查明的案件事实，按照基础法律关系审理”的规定，本案中存在多个不同的基础法律关系，而本案审理的是原被告之间的民间借贷纠纷，对不属于民间借贷的部分款项即43000元工程转让款，与本案审理内容无关，原告可就该部分款项另行起诉。被告向原告方国文借款7000元以及被告已偿还方国文3000元借款本金的事实，双方当事人均予以认可，法院予以确认，故被告仍需偿还方国文借款本金4000元。关于利息部分，被告2020年6月6日出具的第二张借条已载明7000元借款的还款日期，被告逾期不还的，原告要求被告按年利率6％支付利息，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原告的部分诉请有理，有理部分，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黄继松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方国文借款本金4000元及利息（利息计算：以4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从2019年9月7日起计至本案生效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最后一日止）；二、驳回原告蒋仁元、方国文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11元，由原告蒋仁元、方国文负担470元，被告黄继松负担41元。 二审期间，上诉人蒋仁元、方国文向本院提交证据：1.微信聊天记录以及借条复印件一张，拟证实方国文一方通过罗某向被上诉人支付工人的劳动报酬，证实上诉人一方前期垫资的事实。2.申请证人罗某出庭作证，拟证实被上诉人出具借条中记载的款项是上诉人的前期垫资及购买工具等费用，而不是转包费。并且证人曾代上诉人方国文向被上诉人支付过2万元的工人劳某用。 被上诉人黄继松对上诉人蒋仁元、方国文所提交证据的质证意见：对微信聊天记录不清楚，借条款项纯粹是合同转包的转包费，证人与上诉人是一伙的。2万元借条是本人所签名，这2万元是17栋的工程款在过年的时候预支的劳某，发包公司和被上诉人最后结算工程时该2万元已经在工程款中扣除。 被上诉人黄继松向本院提交证据：1.2018年11月24日有罗某签名的施工合同，拟证明证人罗某与方国文是一起的，是合伙人。2.工程款支付申请表等材料一套，拟证明二审中上诉人蒋仁元、方国文主张的2万元借条是发包公司给蒋仁元，蒋仁元转给方国文，方国文转给罗某，罗某再转给被上诉人的，这2万元是17栋的工程款在过年的时候预支的劳某，发包公司和被上诉人最后结算工程时该2万元已经在工程款中扣除。 上诉人蒋仁元、方国文对被上诉人黄继松所提交证据的质证意见：1.对合同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当时方国文不在场，就叫罗某代签，后面方国文又进行了签字确认，罗某并不是合同的当事人也不是合伙人。2.对工程款支付申请表中蒋仁元签字的两张真实性无异议，对被上诉人所签的没有办法核实，也不予认可，因为公司并没有盖章；对工程款支付申请表的关联性有异议，该结算是上诉人与广西大厦建筑工程公司之间的法律关系，与上诉人、被上诉人之间没有关系，上诉人通过罗某支付给被上诉人的款项，是垫付农民工工资和伙食费的，因此这两笔款项没有关联性，两笔款项发生的时间也不一致。 本院对双方当事人所提交证据的分析、认定：对2018年11月24日有罗某签名的施工合同、2019年2月1日黄继松签名的借条、蒋仁元签字的两份工程款支付申请表的真实性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可。上诉人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与2万元借条、被上诉人的陈述相符，本院予以确认。证人罗某的证言能证实根据方国文的委托其向被上诉人给付了2万元的事实，但无法证实涉案5万元借条款项的构成。对被上诉人提交的工程款支付申请表等材料的真实性、关联性予以确认。 综合全案证据，经审理查明，一审认定的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上诉人方国文、蒋仁元向法院提交的起诉状中列明涉案款项50000元中，43000元为工程转让款，7000元为被上诉人黄继松向上诉人方国文的借款。该起诉状列明的事实属上诉人方国文、蒋仁元的自认，上诉人方国文、蒋仁元应受其自认的约束，不得随意撤销作出的自认事实。在一审法院第一次开庭后，上诉人方国文、蒋仁元于2020年9月14日提交了《民事起诉状变更补充内容》，变更起诉的事实主张为涉案款项50000元为上诉人方国文、蒋仁元前期垫资、购买工具等费用和被上诉人黄继松向上诉人方国文的借款，该变更的事实主张属上诉人方国文、蒋仁元对原自认的撤销行为，上诉人方国文、蒋仁元应对该事实主张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实。从上诉人方国文、蒋仁元与被上诉人黄继松所举证据看，上诉人方国文、蒋仁元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实涉案借条中载明的43000元全部为其前期垫资和购买工具的费用，二审中其提交的20000元借条也与涉案工程的工程款存在关联，并非单纯的借款关系，一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第一款“原告以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为依据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依据基础法律关系提出抗辩或者反诉，并提供证据证明债权纠纷非民间借贷行为引起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查明的案件事实，按照基础法律关系审理。”的规定，认为本案中存在多个不同的基础法律关系，对不属于民间借贷的部分款项在本案中不予审理并无不当，上诉人方国文、蒋仁元就该部分款项可依法另行主张。 综上所述，上诉人方国文、蒋仁元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22元（上诉人已预交），由上诉人方国文、蒋仁元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永林 审 判 员 周成才 审 判 员 陈小坤 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 傅 媛 书 记 员 白桂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