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01民终14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煤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西安市碑林区建西街3号。 法定代表人：王非，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湛涛，陕西至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浩，陕西至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中友，男，1964年3月20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云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斌，重庆展图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煤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煤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中友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自由贸易试验区人民法院（2020）川0193民初58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煤地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四川自由贸易试验区人民法院（2020）川0193民初5886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李中友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李中友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有误，应当予以纠正。1.一审判决对《工程联营合同书》效力、性质认定有误。首先，该合同真实性不能确定，直接认定无效，明显不妥。其次，《工程联营合同书》第六条系对施工质量的约定，不能作为认定合同性质的依据。中煤地公司认为，《工程联营合同书》系联营合同，而非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由此可见，根据《工程联营合同书》，中煤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四川分公司（以下简称中煤地公司四川分公司）与白文剑系联营关系而非分包关系，白文剑的保证金是付给发包方四川建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升公司），而不是付给联营方中煤地公司四川分公司。2.一审判决认定中煤地公司四川分公司收取了白文剑500万元保证金，认定有误。首先，中煤地公司四川分公司只收到白文剑转账248万元。其次，由于李中友与白文剑二人存在其他经济往来，李中友无法证明白文剑向中煤地公司四川分公司转账500万元。再次，李中友提交的22万元的转账流水是白文剑转给案外人韩某，因李中友没有提交中煤地公司四川分公司出具的任何委托付款证据，也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该转账是替中煤地公司四川分公司支付房屋租赁费，故与中煤地公司四川分公司无关。最后，关于李中友所提交的《收据》，与银行流水不一致，中煤地公司不认可该《收据》的真实性，申请对该《收据》加盖的中煤地公司四川分公司财务专用章进行鉴定。3.一审判决认定2017年6月14日李中友与白文剑签订的《协议书》实质上为附生效条件的债权转让协议，认定有误。首先，该《协议书》内容分两部分，第一部分是李中友的承诺，实质内容是李中友为白文剑提供担保。李中友自愿为白文剑提供担保，与中煤地公司四川分公司无关。第二部分是白文剑对李中友的授权，依照字面意思是白文剑授权李中友向中煤地公司四川分公司退回192万元本息。该《协议书》的两部分内容，均无法推导出债权转让的意思表示，一审判决认定该协议为附生效条件的债权转让协议，认定有误。4.中煤地公司四川分公司不认可李中友提交的《承诺》、《工程权利义务转让协议》、《补充协议书》真实性，上述证据不应作为定案依据。首先，上述三份材料中中煤地公司四川分公司公章与李中友提交的《工程联营合同书》所加盖的公章有明显不同，与备案公章不一致，涉嫌伪造，李中友的签字也存在伪造嫌疑，法院应当准予中煤地公司提出的公章鉴定申请，审查上述材料的真实性，而不应未经鉴定直接采信。其次，李中友声称2017年8月5日《承诺》系吴**昌出具，但吴**昌并不是中煤地公司四川分公司负责人，也没有中煤地公司的授权，且吴**昌并不是本案当事人，也未出庭。再次，2017年8月23日《工程权利义务转让协议》、2017年11月22日《补充协议书》均形成于中煤地公司2017年8月18日在《四川经济日报》发布公告之后，且没有任何中煤地公司四川分公司人员签字，公章亦不真实，中煤地公司对该《工程权利义务转让协议》《补充协议书》真实性不认可。由于《工程权利义务转让协议》不真实，即使白文剑与中煤地公司四川分公司签订的《工程联营合同书》真实，李中友与白文剑、中煤地公司四川分公司之间也并不存在真实有效的工程权利义务转让关系，因此中煤地公司认为，李中友不是本案适格原告。二、本案涉及刑事犯罪，应当以涉及刑事犯罪为由裁定驳李中友起诉。案涉“中铁—东隆国际城”项目虚假，发包人建升公司收取保证金的行为涉嫌刑事犯罪，建升公司原法定代表人廖洪治相关犯罪已由沈阳市公安局和平分局立案侦查。在中煤地公司诉建升公司、成都建瑞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瑞公司）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中，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作出（2019）川0106民初9754号民事裁定书，认定建升公司原法定代表人廖洪治收取中煤地公司四川分公司保证金的行为涉嫌合同诈骗罪，法院裁定驳中煤地公司的起诉，将该案移送沈阳市公安局和平分局。本案与上述案件相关联，白文剑和中煤地公司四川分公司系联营关系，工程保证金已经交给建升公司，中煤地公司认为本案也应当以涉及刑事犯罪为由裁定驳回李中友的起诉。 李中友辩称，一、一审法院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确认。1.一审判决书对《工程联营合同书》效力、性质认定正确。中煤地公司认为合同系工程联营合同有悖于事实和法律。首先，在司法实践中，大量存在名为联营合同，实为建设工程分包合同。其次，案涉合同第六条名为质量条款，实际约定了乙方负责施工和质量，甲方（中煤地公司）仅为维护品牌和形象，进行巡查。权利义务关系非常清晰，联营是名义，实质是工程转包、分包。最后，中煤地公司是央企，承包人是个人，无论从资金、技术、管理等方面，中煤地公司都不存在尚且需要依靠乙方的联合经营才能实现该项工程的可能性。2.一审判决认定中煤地公司四川分公司收取了白文剑500万元保证金，认定事实正确。首先，一审庭审中李中友举示了500万元的银行流水和现金收据，中煤地公司核实后确认收到了478万元的保证金，仅对韩某收到的22万元房租不予认可，韩某出庭作证，确认收到李中友的该笔专款，并证明该笔费用用于中煤地公司四川分公司拟在重庆设立新的办事处房屋租金的支付。同时，李中友和重庆诚隆建设有限公司支付给中煤地公司的款项230万元都明确备注为“东隆国际工程保证金”。其次，中煤地公司副总经理兼二分部经理刘政的录音证据中，只提及分三次还款，从未阐述有22万元不应当由中煤地公司归还的观点。最后，根据案涉合同第五条保证金的约定，李中友必须先付清500万元保证金，才能进场施工。而从后面白文剑、吴**昌、李中友三人就案涉工程都只谈及能否进场施工和不能进场的处理，从未涉及因差欠保证金而不能进场的任何情形。3.一审判决认定2017年6月14日李中友与白文剑签订的《协议书》实质上为附生效条件的债权转让协议，认定正确。首先，李中友在一审中举示了关于白文剑与李中友就500万元保证金的退还的相关协议和书证，包括吴**昌出具的加盖了中煤地公司盖章的承诺书，足以证明该债权转让各方已经达成了一致。同时，一审中白文剑当庭作证，确认已经将这部分权利转让给了李中友。其次，李中友在一审中举示了支付白文剑对价（包括本金和利息）的银行流水。4.李中友提交的《承诺》、《工程权利义务转让协议》、《补充协议书》真实合法有效，符合定案依据的要求。首先，根据《九民会议纪要》第四十一条第三款的规定可以看出，在实践中，由于被代理人常常事后以无权代理权、加盖的是假章为由否定其合同的效力，因此，最高人民法院的观点是不依赖于印章的鉴定。其次，吴**昌在《工程联营合同书》负责人处签字并加盖了中煤地公司四川分公司的印章，该合同附件《工程项目施工框架协议》即：中煤地公司与四川建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的合同中，吴**昌在“中铁-东隆国际城”项目的委托人处签了字，并加盖了中煤地公司四川分公司的公章，白文剑按照《工程联营合同书》约定的保证金条款支付给中煤地公司500万元保证金，中煤地公司当期并未提出任何质疑；一审庭审中，李中友还举示了中煤地公司聘任吴**昌为中煤地公司四川分公司总经理的聘书，以及吴**昌签字并加盖中煤地公司四川分公司印章的其他项目合同；根据中煤地公司副总经理兼五分部经理刘政的录音证据也可得知，刘政代表中煤地公司已经为吴**昌兜底处理了许多经营损失。因此李中友有理由相信吴**昌是中煤地公司四川分公司的代理人，其有权就该项目工程行使权力。二、本案不属于刑民交叉案件，无需适用先刑后民的原则审理。首先，本案是李中友与中煤地公司就建设工程分包合同产生的保证金退还的纠纷，合同当事人双方并未涉及刑事案件。一审法院判决所依据的事实不涉及任何刑事案件事实。 李中友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中煤地公司立即返还工程保证金500万元，并从2016年12月18日起以500万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1.5%支付资金占用利息损失至付清时止（利息计算至2020年4月18日为300万元）；2.判令中煤地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6年11月25日，建升公司（甲方）与中煤地公司四川分公司（乙方）签订《工程项目施工框架协议》，约定：1.工程系甲方与东隆集团联合开发的中铁—东隆国际城，工程内容为地块的土石方、地基基础工程等；2.开工日期以甲方通知为准，竣工日期以实际竣工日期为准；3.合同价款暂估2000000000元，具体结算金额以竣工结算为准，双方约定的工程款（进度款）按约定结点及完成进度比例支付，支付方式为银行转账及相应汇票；4.工程合同履约保证金为5000万元，本框架协议签订5日内缴纳500万元人民币，进场一周内缴纳至3000万元，剩余2000万元进场后两个月内缴纳；5.双方签订本框架协议以后，甲方进一步完善项目立项及招标等相关手续，确保能顺利和乙方签署正式《项目施工合同》；6.未经甲乙双方事先书面同意，任何一方不得转让本框架协议的义务与权利。合同末尾甲方处由建升公司加盖公章，委托代理人由廖洪志签字；乙方处由中煤地公司四川分公司加盖公章，委托代理人由吴**昌签字。 白文剑（乙方）经李中友介绍，于2016年12月5日与中煤地公司四川分公司（甲方）签订《工程联营合同书》，约定：1.鉴于甲方与总发包人建升公司已经签订了工程项目施工框架协议（以下简称总包协议），现依照相关法律规定和原则，并结合本工程的实际情况，总承包管理甲方与联营单位乙方就本工程的相关联营事项进行友好协商后订立本合同；2.工程名称为中铁—东隆国际城，工程内容为地块的土石方、地基基础工程等；3.联营内容同总包协议约定的承包内容和金额；4.联营方式为双方共同经营、共同管理、共负盈亏，在扣除公司5%（工程总价）的管理费之后，所得利润由双方按照各50%的比例分配；5.本协议签订之后，乙方在2016年12月6日前需向发包方支付100万元保证金，到期不付本合同作废。2016年12月10日内乙方向发包方支付400万元保证金，进场顺利施工后一周内缴纳至3000万元。进场后两个月内，甲方负责向发包方支付2000万元保证金；6.乙方必须严格按本工程的施工图纸、设计说明、设计变更、技术核定单等工程文件以及现行国家和地方的质量验收规范、标准、规程等要求组织施工；7.甲乙双方未经对方许可，不得将本协议的权利义务转移给第三人；8.若乙方未在本合同生效后____天内支付保证金、或未在合同生效后____天内完成开工，甲方有权解除合同，并有权要求乙方赔偿损失。如因甲方的原因造成报批手续或工程的延误，当拖延时间在2个月以内时，乙方有权要求甲方向乙方支付违约金；当拖延时间超过3个月以上时，乙方有权解除合同，并有权要求甲方赔偿损失。合同末尾甲方处由中煤地公司四川分公司盖章、吴**昌签字；乙方处由白文剑签字并按手印。 2016年12月6日，白文剑向中煤地公司四川分公司转款50万元；2016年12月7日，白文剑向中煤地公司四川分公司转款50万元；2016年12月12日，白文剑向中煤地公司四川分公司转款48万元；2016年12月13日，白文剑向中煤地公司四川分公司转款50万元；2016年12月14日，白文剑向中煤地公司四川分公司转款50万元；以上白文剑共计向中煤地公司四川分公司转款248万元，一审庭审中，中煤地公司确认收到上述款项。2016年12月14日，李中友通过重庆诚隆建设有限公司向中煤地公司四川分公司转款100万元，并备注“白文剑中铁东隆国际保证金”；2016年12月16日，李中友向中煤地公司四川分公司先后转款50万元、50万元、30万元；以上李中友共计向中煤地公司四川分公司转款230万元，一审庭审中，中煤地公司确认收到上述款项。2016年12月18日，白文剑向案外人韩某转款22万元，一审庭审中，韩某确认收到白文剑的该笔转款，称该笔款项系因中煤地公司四川分公司预在重庆租房成立办事处，而房屋出租方为韩某好友夏天一，白文剑向韩某转的该笔款项为代中煤地公司四川分公司支付的房屋租金。关于500万元保证金的支付，李中友提交如下说明：因2016年12月16日、12月23日，白文剑分别转款给李中友30万元、8万元，因此，白文剑实际支付的保证金为308万元，李中友及重庆诚隆建设有限公司支付192万元。 2016年12月9日，中煤地公司四川分公司向白文剑开具中铁—东隆国际城项目保证金500万元的收据。 李中友系重庆诚隆建设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职务为执行董事。重庆诚隆建设有限公司出具证明材料载明：“2016年12月14日，我公司根据法人李中友的指令向中煤地公司四川分公司账号转账100万元，并备注为‘白文剑中铁东隆国际保证金’。该款100万元系代白文剑向中煤地公司四川分公司支付的项目保证金。后因白文剑将项目合同转让给李中友，待中煤地公司退还保证金给李中友后，由李中友归还我公司。” 一审法院另查明：2017年6月14日，李中友与白文剑签订《协议书》，约定：经李中友介绍，白文剑与中煤地公司四川分公司于2016年12月5日签订了《工程联营合同书》，约定由白文剑承揽该公司中铁东隆国际城工程（合川区）。白文剑依照约定向该公司打款308万元（其中打给中煤地公司248万元，受该李中友指令打给韩某22万元、李中友38万元）、李中友向该公司打款192万元，由该公司向白文剑出具500万元的收条。《工程联营合同书》第八条约定，因该公司致工程拖延2个月以上的，白文剑有权要求支付违约金；超过3个月，白文剑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投资总额5%的违约金及律师费、交通费等等）。但直至2017年6月14日，该工地仍无法开工。李中友向白文剑承诺如下：1.如果中煤地公司四川分公司不能在2017年8月5日前全额退还白文剑的打款308万元，由李中友退还白文剑款项308万元。否则，由李中友承担从白文剑打款之日起月利率3%的利息。2.如果人民法院判决确定中煤地公司四川分公司还需要承担其他违约责任或损失、且中煤地公司四川分公司无力承担的，由李中友承担担保责任。白文剑向李中友授权如下：授权李中友直接向中煤地公司四川分公司退回白文剑交纳款项中（由该公司向白文剑出具500万元的收条）的192万元的本息。该协议担保人处李中友签字，授权人处白文剑签字。 2017年8月5日，中煤地公司四川分公司与吴**昌出具承诺书载明：关于2017年6月14号李中友与白文剑签订的协议书中产生的担保由吴**昌负责处理，到时由李中友协助收回中煤地公司四川分公司与白文剑签订的一切文书。中煤地公司四川分公司于该承诺书上盖章，吴**昌于该承诺书上签字。 2017年8月11日，李中友向白文剑先后转款48万元、150万元；2017年8月18日，李中友向白文剑转款50万元；2017年8月24日，李中友先后向白文剑转款10万元、50万元。2018年3月31日，李中友向白文剑转款65万元。 2017年8月18日，中煤地公司在《四川经济日报》第七版发布公告：“中煤地公司经查四川分公司未能按照公司管理规定经营，妨碍了公司正常经营秩序。经本公司集体讨论会议决定：从2017年7月1日起中煤地公司四川分公司进行全面停业整顿。自停业整顿开始，四川分公司全面停止经营活动，不得开展经营，不得以其名义与其他任何第三人发生债权债务关系。该文件已于2017年7月28日下发至四川分公司。此后，再有任何人或企业以中煤地公司四川分公司进行经营活动均为未经本公司授权的行为。2017年7月1日前与中煤地公司四川分公司发生过债权债务关系的第三人请于见报后15日内到原经营地址进行登记，以便公司尽快核实债权债务真实性。如逾期不登记，法律后果自行承担。” 2017年8月23日，李中友（乙方）与白文剑（甲方）签订《协议书》，载明：乙方按2017年6月14日签订的《协议书》约定于2017年8月18日前向甲方支付了248万元。并约定：1.乙方于2017年8月24日17时前，将甲方打给中煤地公司四川分公司308万元的余款60万元支付给甲方；2.乙方根据2017年6月14日《协议书》承诺，支付甲方利息、差旅费、律师代理费、其他损失等合计73.92万元，此款于2018年3月31日前支付。若逾期，从2017年8月25日起按日支付千分之一的违约金；3.甲方将与中煤地公司四川分公司于2016年12月5日签订的《工程联营合同书》的全部权利、义务无条件转让给乙方，由乙方向该公司主张合同的权利。甲方无条件予以配合，包括但不限于甲方向乙方出具授权委托书、与乙方和中煤地公司分公司签订权利义务转让协议（乙方承担差旅费）、向中煤地公司四川分公司发各种书函等一切与乙方以本协议向中煤地公司四川分公司主张权利的一切行为。如甲方拒不配合，经乙方书面通知后三日仍拒不配合办理的，甲方承担归还乙方向甲方按本协议所支付的308万和73.92万利息及损失的违约责任；4.甲方于2017年8月24日向乙方交付与中煤地公司四川分公司签订的《工程联营合同书》原件、2016年12月9日中煤地公司四川分公司出具给甲方500万元的收据原件，甲方向中煤地公司四川分公司转款248万元的银行记录，甲乙双方2017年6月14日签订的《协议书》原件；5.本协议书签订后，甲乙双方之前所签订协议均不再有法律效力，一切以本协议内容为准。末尾甲方处白文剑签字，乙方处李中友签字，在场人双方律师徐进、向智强签字。 2017年8月23日，中煤地公司四川分公司（甲方）、白文剑（乙方）与李中友（丙方）签订《工程权利义务转让协议》，约定：2016年12月5日甲乙双方签订了《工程联营合同书》，约定由乙方承揽甲方中铁东隆国际城工程（合川区）。乙方按照约定向甲方打款500万元项目保证金，甲方向乙方出具了500万元项目保证金的收条。现经甲、乙、丙三方协商，乙方将与甲方签订的《工程联营合同书》的全部权利义务，包括甲方向乙方出具了500万元项目保证金等全部转让给丙方，由丙方承担该合同的所有权利义务。 2017年11月22日，中煤地公司四川分公司（甲方）、李中友（乙方）签订《补充协议书》，约定：关于中煤地公司四川分公司与乙方签订的中铁—东隆国际城工程项目施工合同一事，由于本项目因多种原因工程不能施工和开工，经双方多次友好协商，乙方交中煤地公司四川分公司500万元的保证金暂时无法退回。中煤地公司四川分公司在2018年12月前，愿用我公司合适合理的其他工程项目合作施工，作为对原合同乙方的损失补偿，所交的500万元的保证金在其他项目费用中退回，若中煤地公司无其他合适工程安排给乙方施工，汇入中煤地公司四川分公司的500万元保证金由汇款到账之日起到退款之日止按月1.5%计算资金利息和损失。 一审法院再查明，截至目前，中铁—东隆国际城工程项目未能开工，中煤地公司四川分公司亦未用其他工程项目与李中友进行合作施工。中煤地公司四川分公司于2019年1月9日注销。 2019年8月6日，中煤地公司起诉建升公司、建瑞公司不当得利纠纷一案，因建升公司原法定代表人廖洪治收取中煤地公司保证金的行为涉嫌合同诈骗罪，廖洪治相关犯罪已由沈阳市公安局和平分局立案侦查，法院裁定驳回中煤地公司的起诉，将该案移送沈阳市公安局和平分局。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中煤地公司四川分公司与白文剑签订的《工程联营合同书》是否有效；二、李中友是否可依据2017年6月14日《协议书》、2017年8月5日《承诺书》、《工程权利义务转让协议》及其补充协议等要求中煤地公司返还工程保证金500万元并以月利率1.5%支付相应资金占用利息。对本案的争议焦点分述如下： 关于中煤地公司四川分公司与白文剑签订的《工程联营合同书》是否有效的问题。2016年12月5日双方签订的《工程联营合同书》虽然名为联营合同，但根据“乙方必须严格按本工程的施工图纸、设计说明、设计变更、技术核定单等工程文件以及现行国家和地方的质量验收规范、标准、规程等要求组织施工”等关于施工方、施工要求等约定，该合同实为建设工程分包合同，该合同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八条：“禁止承包单位将其承包的全部建筑工程转包给他人，禁止承包单位将其承包的全部建筑工程肢解以后以分包的名义分别转包给他人。”之禁止性规定，且约定的中铁—东隆国际城工程项目至今未能开工，涉嫌虚假项目工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之规定，《工程联营合同书》应属无效合同，因该合同取得的保证金中煤地公司四川分公司应当予以返还。 关于李中友是否可依据2017年6月14日《协议书》、2017年8月5日《承诺书》、《工程权利义务转让协议》及其补充协议等要求中煤地公司返还工程保证金500万元并以月利率1.5%支付相应资金占用利息的问题。根据案涉500万元保证金由白文剑实际支付308万元、李中友实际支付192万元的情况，2017年6月14日李中友与白文剑签订了《协议书》约定：“如果中煤地公司四川分公司不能在2017年8月5日前全额退还白文剑的打款308万元，由李中友退还白文剑款项308万元。否则，由李中友承担从白文剑打款之日起月利率3%的利息。”、“授权李中友直接向中煤地公司四川分公司退回白文剑交纳款项中（由该公司向白文剑出具500万元的收条）的192万元的本息。”一审法院认为，李中友与白文剑于该份协议书中已直接达成对192万元保证金及利息债权转让的合意，对剩余308万元保证金及利息退还的约定实质上为附生效条件的债权转让协议，由于截至2017年8月5日，中煤地公司四川分公司仍未向白文剑退还308万元保证金，所以关于退还剩余308万元保证金及利息的债权转让协议已于该日生效。而2017年8月5日中煤地公司四川分公司与吴**昌出具的关于“关于2017年6月14号李中友与白文剑签订的协议书中产生的担保由吴**昌负责处理，到时由李中友协助收回中煤地公司四川分公司与白文剑签订的一切文书。”的承诺书足以证明至少于2017年8月5日中煤地公司四川分公司已知晓白文剑已将案涉500万元保证金及利息的债权全部转让给李中友的事实，自2017年8月5日起500万元保证金及利息债权的转让已对中煤地公司四川分公司发生效力。 虽然2017年8月23日，李中友与白文剑又再次签订《协议书》约定“本协议书签订后，甲乙双方之前所签订协议均不再有法律效力，一切以本协议内容为准。”但是该协议并未实质改变白文剑将案涉500万元保证金及利息的债权全部转让给李中友的约定，只是进一步对李中友受让债权的应支付的对价等进行了补充约定。李中友自2017年8月11日至2018年3月31日已累计向白文剑支付了受让债权的对价373万元。且《工程联营合同书》签订后，白文剑自己和通过李中友已按约共计向中煤地公司四川分公司转款案涉工程项目保证金500万元，一审庭审中，中煤地公司也确认收到478万元项目保证金，仅对向案外人支付的22万元房租不予认可，中煤地公司四川分公司还据此出具了500万项目保证金的收条，该500万元项目保证金的债权转让协议也并未损害中煤地公司四川分公司的利益。因此，对中煤地公司要求对《工程联营合同书》《工程权利义务转让协议》《补充协议书》《承诺》《收据》中中煤地公司四川分公司公章、财务专用章真实性进行鉴定的申请一审法院不予准许，中煤地公司四川分公司已收取的500万元项目保证金应予以返还给李中友。 虽然，中煤地公司于2017年8月18日在《四川经济日报》第七版发布公告，但该公告发布于500万元保证金产生、500万元保证金债权的转让及其通知之后，中煤地公司四川分公司已于2019年1月9日注销登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由公司承担”之规定，中煤地公司应向李中友承担退还500万元保证金及利息的责任。但关于以月利率1.5%支付利息的约定产生在公告之后，不能证明中煤地公司四川分公司确实知晓并认可该利息，因此关于利息的约定对中煤地公司不发生法律效力。资金占用利息应从中煤地公司四川分公司知晓债权转让事宜的第二日，即2017年8月6日起算，即以500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自2017年8月6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8月20日起计算至全部款项付清之日止。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第七十九条、第八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中煤地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李中友返还工程保证金5000000元并支付资金占用利息（以50000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自2017年8月6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8月20日起计算至全部款项付清之日止）；二、驳回李中友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33900元，由中煤地公司负担。 二审中，李中友、中煤地公司均无新证据提交。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及采信的证据与一审一致，对此，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另查明，2019年8月6日，中煤地公司起诉建升公司、建瑞公司，要求返还不当得利400万元。 二审中，中煤地公司申请对《工程联营合同书》《工程权利义务转让协议》《补充协议书》《承诺》中所加盖的“中煤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四川分公司”公章以及《收据》上加盖的“中煤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四川分公司”财务专用章真实性进行鉴定。李中友认为前述证据上所加盖的印章，明显与中煤地公司一审中出具的备案章不一致，本案没有鉴定必要，但不能排除中煤地公司存在使用多枚印章的可能。因李中友明确认可中煤地公司的鉴定主张，本院不再组织对前述证据上加盖的印章进行鉴定。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审判决中煤地公司向李中友返还工程保证金500万元并支付资金占用利息的结论是否正确。 本案中，中煤地公司对《工程联营合同书》《工程权利义务转让协议》《补充协议书》《承诺》《收据》中加盖的公章真实性均不予认可，对前述证据的真实性均在二审中提出异议，但中煤地公司无法对以下事实作出合理解释：其一，中煤地公司在一审中明确自认中煤地公司收到478万元项目保证金，仅对向案外人支付的22万元房租不予认可；其二，中煤地公司在2019年8月6日曾起诉建升公司、建瑞公司，要求返还不当得利400万元。针对上述疑问，中煤地公司表示如下：一、不认可《工程联营合同书》等证据的真实性，但对收取李中友相应保证金的依据不清楚；二、虽然曾起诉过建升公司、建瑞公司，但不清楚诉请金额的来源、去向。对此本院认为，中煤地公司作为具有独立法人资格的企业，在本案中以分公司已经注销为由，对进入、转出中煤地公司四川分公司账上的巨额款项一概以“不清楚”作为抗辩理由，显然与其在一审中的自认，以及本案查明的相关案件事实相矛盾。一审判决综合本案各项证据，确认中煤地公司应承担案涉500万元保证金返还责任，并支付资金占用利息的结论符合本案事实及相关法律规定，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综上，中煤地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7800元，由中煤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案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判长 田 笛 审判员 夏 伟 审判员 李 玲 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李海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