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04民初81号公益诉讼起诉人：嘉善县人民检察院。被告：钱春华，男，1964年10月6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嘉善县，现住嘉善县。被告：邱金龙，女，1964年3月4日出生，汉族，住平湖市。公益诉讼起诉人嘉善县人民检察院与被告钱春华、邱金龙消费者权益保护民事公益诉讼一案，本院于2020年11月30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20年12月9日书面告知嘉善县农业综合行政执法队和嘉善县市场监督管理局。经查，嘉善县人民检察院于2019年9月6日公告了案件相关情况，公告期内未有法律规定的机关和有关组织提起民事公益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1年1月29日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嘉善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仲琴、沈美荣出庭履行职务，被告钱春华、邱金龙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嘉善县人民检察院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钱春华、邱金龙在省级以上新闻媒体公开赔礼道歉；2.判令钱春华、邱金龙共同支付生猪销售价款十倍的赔偿金160000元。事实和理由：2017年9月，钱春华被任命为嘉善泗州食品肉类有限公司魏塘屠宰厂（以下简称泗州魏塘屠宰厂）负责人，负责屠宰厂内生猪屠宰等工作。2019年3月左右开始，钱春华明知存在安全隐患，仍违规在屠宰厂内屠宰未经检疫的生猪。2019年4月11日凌晨，钱春华与邱金龙经事先约定，同意邱金龙等人将从江苏省如皋市运来的生猪运至屠宰厂，不经检疫进行屠宰（邱金龙24头生猪）。当日凌晨，屠宰厂在屠宰生猪过程中，被嘉善县卫生监督所查获，其中查获邱金龙尚未屠宰的生猪共19头。经浙江省动物疾病预防控制中心检验，当日查获的邱金龙的生猪中有7头生猪猪血样品的检测结果为非洲猪瘟病毒核酸阳性，货值金额达5600元。上述被查获的24头生猪系2019年4月10日邱金龙从江苏省如皋市运来，该批生猪总共44头，同一批的另外20头生猪邱金龙经与钱春华事先联系后已于2019年4月10日在泗州魏塘屠宰厂进行屠宰，每头生猪160斤左右，邱金龙以5元/斤的价格已全部售出，销售总价为16000元。嘉善县人民检察院认为，钱春华、邱金龙客观上有生产、销售不符合安全标准食品的共同行为，主观上存在明知生产、销售不符合安全标准的食品可能侵害消费者人身权益仍进行生产、销售的共同故意，故构成共同侵权，损害了社会公共利益，依法应承担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钱春华辩称，其只是负责屠宰，屠宰一头生猪仅收取很少的屠宰费，并未获取高额利润，邱金龙的经营营利行为与其无关，其不应成为公益诉讼的被告。邱金龙辩称，其去屠宰生猪是有检疫证的，并不明知其中有非洲猪瘟的生猪。公益诉讼起诉人嘉善县人民检察院围绕其诉讼请求提交了以下证据：1.嘉善县人民检察院对钱春华、邱金龙提起民事公益诉讼的公告1份；2.浙江省人民检察院关于钱春华、邱金龙生产、销售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民事公益诉讼案指定管辖的批复1份；3.嘉善县公安局对钱春华的讯问笔录3份；4.嘉善县人民检察院对钱春华的询问笔录1份；5.嘉善县公安局对邱金龙的讯问笔录2份；6.嘉善县人民检察院对邱金龙的询问笔录1份；7.嘉善县公安局对朱金保的询问笔录1份；8.嘉善县公安局对方俊的询问笔录1份；9.嘉善县人民检察院对邱王伟的询问笔录1份；10.盖有“江苏省如皋市动物检疫监督所”公章的动物检疫合格证明1份；11.浙江省动物疾病预防控制中心检验报告1份；12.关于任免泗州魏塘屠宰厂负责人的通知1份；13.浙江省嘉善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浙0421刑初280号刑事判决1份；14.本院作出的（2020）浙04刑终216号刑事裁定书1份。本院组织当事人对上述证据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钱春华、邱金龙对上述证据未提出异议，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予以认定。钱春华、邱金龙均未提供证据。经审理查明：钱春华自2017年9月起系泗州魏塘屠宰厂负责人，负责屠宰厂内生猪屠宰等工作。邱金龙系生猪贩售者。2019年4月初，邱金龙在江苏省如皋市向同一货主一次性收购44头生猪。邱金龙与钱春华商定，趁泗州魏塘屠宰厂检疫工作人员未上班时，私自将44头生猪运至泗州魏塘屠宰厂屠宰。2019年4月10日凌晨，在泗州魏塘屠宰厂屠宰20头生猪，每头生猪重量大约160斤左右，邱金龙以5元/斤左右的价格对外出售完毕；2019年4月11日凌晨，在泗州魏塘屠宰厂屠宰剩余24头生猪过程中，被嘉善县动物卫生监督所查获，经浙江省动物疫病预防控制中心检验，当日查获的邱金龙的生猪中有7头生猪猪血样品的检测结果为非洲猪瘟病毒核酸阳性，货值金额达5600元。2020年8月21日，就嘉善县人民检察院指控钱春华、邱金龙犯生产、销售不符合安全标准的食品罪一案，嘉善县人民法院作出（2020）浙0421刑初280号刑事判决，判决：一、钱春华犯生产、销售不符合安全标准的食品罪，判处有期徒刑七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12000元；二、邱金龙犯生产、销售不符合安全标准的食品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15000元；三、禁止钱春华、邱金龙在刑罚执行完毕之日或者假释之日起三年内从事食品及相关行业。该案一审判决后，邱金龙不服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7日作出（2020）浙04刑终216号刑事裁定，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该案生效裁定认定：2019年3月左右开始，钱春华明知存在安全隐患，仍违规在屠宰厂内屠宰未经检疫的生猪；钱春华的供述及沈引根、黄兵华等证人的证言均能证实邱金龙专门从事生猪贩卖，且清楚生猪屠宰环节的相关流程，邱金龙在公安侦查阶段也供述自己清楚外省生猪输入及生猪屠宰检验检疫等规定。另查明，2019年8月22日，邱金龙在接受嘉善县公安局讯问时称，2019年4月上旬，其在江苏省如皋市向一养猪户购买了44头生猪，运至了泗州魏塘屠宰厂。在2019年4月10日凌晨，屠宰了20头生猪，后全部出售至嘉善、平湖等地区菜场。2019年4月11日凌晨准备屠宰剩下24头生猪时被嘉善县动物卫生监督所抓获。2020年9月14日，邱金龙的儿子邱王伟在接受嘉善县人民检察院询问时称，邱金龙在江苏如皋收购了44头生猪，在泗州魏塘屠宰厂屠宰过2次，被嘉善县动物卫生监督所查获24头，另外20头生猪在被抓获前一天已经卖给猪肉摊贩。本院认为，本案是嘉善县人民检察院以公益诉讼起诉人身份提起的保护消费者权益的公益诉讼，本案案由应定为消费者权益保护民事公益诉讼。本案争议焦点为，钱春华、邱金龙是否共同侵害了社会公共利益，若是，则责任如何认定。关于钱春华、邱金龙是否共同侵害了社会公共利益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三十四条规定，禁止生产经营未按规定进行检疫或者检疫不合格的肉类，或者未经检验或者检验不合格的肉类制品。《生猪屠宰管理条例》第十条规定：“生猪定点屠宰厂（场）屠宰的生猪，应当依法经动物卫生监督机构检疫合格，并附有检疫证明。”本案中，钱春华与邱金龙分别作为泗州魏塘屠宰厂负责人、生猪贩卖者，明知生猪屠宰要求和流程，仍违规屠宰未经检疫的生猪并导致未经检疫的猪肉流入市场，而同一批未出售生猪猪血样品中被检测出含有非洲猪瘟病毒，足以造成严重食物中毒事故或者其他严重食源性疾病，钱春华与邱金龙行为侵害众多不特定消费者合法权益。邱金龙辩称案涉20头生猪未屠宰，但该陈述与其在公安侦查及检察院审查起诉阶段的供述相矛盾，且未有相应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信。钱春华明知邱金龙系生猪贩卖者，清楚邱金龙屠宰44头生猪的意图，但因受利益驱动，仍与邱金龙互相配合协作逃避检疫、违规屠宰生猪进而导致猪肉流入市场，销售给众多消费者，其与邱金龙的行为造成的损害结果具有统一性，二人属于共同实施侵权行为。钱春华以其仅负责屠宰为由主张其未实施共同侵权行为，理据不足。关于钱春华、邱金龙责任的认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条“二人以上共同实施侵权行为，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连带责任”之规定，钱春华与邱金龙应承担连带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规定“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经营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生产者或者经营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或者损失三倍的赔偿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消费民事公益诉讼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2016年2月1日最高人民法院审判委员会第1677次会议通过）第十三条第一款规定：“原告在消费民事公益诉讼案件中，请求被告承担停止侵害、排除妨碍、消除危险、赔礼道歉等民事责任的，人民法院可予支持。”“国以民为本，民以食为天。”食品安全关系到公民的生命健康及国家和社会的稳定发展。钱春华、邱金龙明知生猪屠宰检疫要求及未经检疫的猪肉流入市场的危害，但为谋取个人利益，置人民生命健康安全于不顾，故意违反屠宰规定，屠宰未经检疫的生猪并予以销售，其不法行为严重损害了众多消费者的合法权益。嘉善县人民检察院作为公益诉讼起诉人请求钱春华、邱金龙在省级以上新闻媒体公开赔礼道歉并支付生猪销售价款十倍赔偿金160000元，本院予以支持。综上，嘉善县人民检察院公益诉讼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条、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三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八条，《生猪屠宰管理条例》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13年12月9日最高人民法院审判委员会第1599次会议通过）第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消费民事公益诉讼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2016年2月1日最高人民法院审判委员会第1677次会议通过）第一条、第十三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五条、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钱春华、邱金龙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侵害消费者公共利益的赔偿金160000元；二、被告钱春华、邱金龙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在省级以上新闻媒体向社会公开赔礼道歉。公告刊登媒体及内容需经本院审核，逾期不执行，本院将在相关媒体上刊登判决书的主要内容，所需费用由被告钱春华、邱金龙承担。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500元，由被告钱春华、邱金龙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帅国珍审 判 员  章玉萍审 判 员  周 倩人民陪审员  金建明人民陪审员  蔡永英人民陪审员  谢惠萍人民陪审员  陆月英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七日书 记 员  陈 诚书 记 员  张叶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