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鄂06民终27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童辉福，男，1966年12月12日出生，汉族，住襄阳市襄城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长安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渝北区龙塔街洋河东路37号长安丽都17幢20-1。法定代表人：贾建志，系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理，重庆百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单林芝，重庆百君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任振锋，男，1979年5月25日出生，汉族，住襄阳市樊城区。原审被告：湖北奥鼎钢结构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襄阳市高新区钻石大道97号。法定代表人：刘国企，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叶祥，湖北真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童辉福因与被上诉人重庆长安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安公司），原审被告任振锋、湖北奥鼎钢结构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奥鼎公司）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襄阳市襄城区人民法院（2019）鄂0602民初23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童辉福，被上诉人长安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理，原审被告任振锋、奥鼎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叶祥到庭接受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童辉福上诉请求：1、撤销湖北省襄阳市襄城区人民法院（2019）鄂0602民初2348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依法改判上诉人承担不超过249452.07元的赔偿；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应承担40%的赔偿份额，属于超出原审诉讼请求范围的判决，违反处分原则：一审庭审中经被上诉人长安公司明确其诉讼请求为：请求童辉福、任振锋、奥鼎公司各偿还长安公司已经承担的赔偿款734801.21元、案件受理费3775元、执行费9800元总计748356.21元的三分之一即249452.07元。按照被上诉人的诉请，其主张上诉人童辉福偿还赔偿款数额占总金额的33.33%，但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应承担40%的赔偿份额即299342.48元，属于超出原审诉讼请求范围的判决，违反处分原则。上诉人认为法院审理民事纠纷的范围即诉讼内容与标的由当事人确定，法院无权变更、撤销当事人的诉讼请求。案件在审理中，法院只能按照当事人提出的诉讼事实和主张进行审理，对超过当事人诉讼主张的部分不得主动审理。长安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长安建设一审中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四条规定，认为各原被告之间难以确定责任大小，按照平均承担赔偿责任，承担提起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各自的责任大小可以确定，属于一审法院按照已经查明的事实做出的裁判，不属于超出诉讼请求进行裁判。任振锋辩称，一审判决正确，无异议。奥鼎公司辩称，认可原审判决，请求驳回上诉人上诉请求。长安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童辉福、任振锋、奥鼎公司各偿还长安公司已经承担的赔偿款734801.21元、案件受理费3755元、执行费9800元总计748356.21元的三分之一即249452.07元；2.本案诉讼费由童辉福、任振锋、奥鼎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长安公司具备建筑工程施工总承包壹级资质，奥鼎公司具备钢结构工程专业承包叁级资质，任振锋、童辉福无钢结构施工的相关资质。长安公司承包华中药业股份有限公司华中医药产业园药品立体库建筑安装工程后，将该项目中的钢结构工程分包给任振锋。任振锋借用奥鼎公司的资质于2015年8月6日与长安公司华中医药产业园药品立体库项目部签订了《钢结构工程承包合同》。2015年9月4日，任振锋作为甲方与作为乙方的童辉福签订《华中药业钢结构安装合同》，将华中医药产业园药品立体库项目主次钢、维护、机构及其配套构件的现场拼装及安装部分分包给童辉福。该合同第七条第三款约定“属施工工地发生的一切安全事故在5000元以下的由乙方自理，5000元以上的由甲方负担”。2015年11月11日，长安公司华中医药产业园药品立体库项目部（甲方）、任振锋（乙方）、童辉福（丙方）签订《协议书》，载明丙方所有的华中制药厂立体库钢结构安装人工费、包括维修金共计295000元，现主体工程已完工，乙方已付丙方147500元，其余人工费按合同约定直接由长安公司第九项目部负责全额发放，该人工费直接从乙方工程款中扣除。2015年10月15日17时许，孙会山在该工地上高空挂安全绳准备安装钢轨条时发生意外，从钢构架上摔落在地。该事故发生后，孙会山被送往襄阳中心医院住院救治32天，入院诊断为胸椎骨折，并双下肢截瘫，住院期间行胸椎骨折复位减压钉棒内固定术和左股骨骨折闭合复位+左跟骨切开复位内固定术。出院诊断：多发性胸椎骨折并不完全瘫痪；左内踝骨折；左根骨骨折；左股骨骨折；创伤性气胸。2016年3月28日，孙会山以长安公司、童辉福、任振锋、奥鼎公司、长安公司华中医药产业园药品立体库项目部为被告向一审法院提起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之诉。一审法院经审理认为，孙会山受童辉福雇请提供劳务，童辉福对孙会山在提供劳务期间所受到的人身损害应当承担民事责任。长安公司华中医药产业园药品立体库项目部不具备独立法人资格，应由长安公司承担相应法律责任。长安公司明知任振锋没有相应资质，仍将工程分包给借用奥鼎公司资质的任振锋施工，具有选任过失，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任振锋作为实际施工人没有资质，借用有资质的奥鼎公司名义与长安公司华中医药产业园药品立体库项目部签订《钢结构工程承包合同》的行为无效，故任振锋、奥鼎公司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据此，一审法院作出（2016）鄂0602民初733号民事判决：一、童辉福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向孙会山赔偿各项损失费用共计734801.21元；二、任振锋、长安公司、奥鼎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驳回孙会山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078元、重新鉴定的鉴定费4000元（孙会山、任振锋、长安公司、奥鼎公司已各支付1000元），共计11078元，由孙会山负担3323元，由童辉福、任振锋、长安公司、奥鼎公司连带负担7755元。长安公司、任振锋对该判决不服，上诉至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襄阳中院）。襄阳中院二审查明，长安公司为将涉案钢结构工程非法分包给任振锋承建，明知其个人无资质，仍与其进行“沟通”由任振锋借用奥鼎公司的钢结构建筑资质，且在没有奥鼎公司法定代表人证明、营业执照、授权委托书的情形下与任振锋签订钢结构施工承包合同，将相应建筑工程款直接汇入任振锋的个人账户。任振锋在开庭时认可孙会山受伤之日所提供劳务而完成的作业任务属任振锋与童辉福于2015年9月4日签订的钢结构安装合同的范围。襄阳中院经审理后作出（2018）鄂0602民终2180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合计7948元，由上诉人长安公司负担3974元，上诉人任振锋负担3974元。前述判决生效后，因童辉福、任振锋、长安公司、奥鼎公司未履行生效判决确定的义务，孙会山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一审法院立执行案号（2019）鄂0602执698号。2019年5月27日，一审法院从长安公司银行账户扣划748356.21元〔含孙会山赔偿款734801.21元、（2016）鄂0602民初733号判决确定的童辉福、任振锋、长安公司、奥鼎公司连带负担的案件受理费3755元、执行费9800元〕。至此，孙会山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的赔偿款、案件受理费、执行费已全部执行完毕。长安公司认为其已履行了全部赔偿义务，依法有权向童辉福、任振锋、奥鼎公司追偿，故诉至一审法院，形成本案。一审法院认为：孙会山与长安公司、任振锋、童辉福、奥鼎公司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长安公司已履行了生效判决所确定的全部义务，其支付超出自己赔偿数额部分，依法有权向其他连带责任人追偿。关于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的主体。根据生效判决确定及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长安公司将工程发包给不具备资质的任振锋，任振锋借用奥鼎公司资质与长安公司签订合同后，将钢结构工程发包给同样不具备资质的童辉福，童辉福雇佣孙会山施工，孙会山在施工过程中受伤。童辉福、长安公司、任振锋、奥鼎公司对于孙会山受伤的损害后果依法应当共同承担连带责任，该连带责任业经法院生效判决予以认定。长安公司主张由童辉福、任振锋、奥鼎公司承担全部赔偿责任的请求，与法律规定不符，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童辉福辩称根据其与任振锋签订的合同约定，安全事故在5000元以上的由任振锋承担，该约定系其与任振锋之间的双方约定，不能够对抗外部人对其二人的追偿。任振锋提出的其与长安公司签订的《钢结构工程承包合同》口头协商解除后，其与童辉福签订的钢结构安装合同因无法履行而终止，且孙会山是在防火墙施工安装过程中摔伤的，而防火墙工程是长安公司绕过任振锋与童辉福另行签订的施工项目，该工程不是任振锋转包给童辉福的，故应由长安公司和童辉福承担赔偿责任的辩称意见，与其在孙会山提供劳务者纠纷案中在二审认可孙会山受伤之日所提供劳务的任务属其与童辉福签订的钢结构安装合同范围的陈述不符，且在本案中也未提供有效证据证实，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奥鼎公司辩称应由童辉福承担终极赔偿责任，与案件事实、生效判决及法律规定相悖一审法院亦不予采信。故一审法院认定长安公司与童辉福、任振锋、奥鼎公司应当共同承担连带责任。关于长安公司、童辉福、任振锋、奥鼎公司应当承担的赔偿份额。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四条的规定，“连带责任人根据各自责任大小确定相应的赔偿数额；难以确定责任大小的，平均承担赔偿责任。”童辉福在不具备施工资质的情况下承接涉案工程，雇佣孙会山进行施工，其作为钢结构工程的实际施工方，应保障施工现场安全，且其系孙会山提供劳务的直接接受人，对孙会山的损害后果具有相对较大的过错，一审法院酌定童辉福对孙会山承担40%的赔偿责任；长安公司作为涉案工程的总承包人，具备一级资质，明知任振锋不具备相应的施工资质，同意任振锋借用奥鼎公司资质签订合同，将项目分包给任振锋，存在选任过失，对孙会山的损害后果亦具有相对较大的过错，一审法院酌定长安公司对孙会山承担30%的赔偿责任；任振锋将借用奥鼎公司施工资质、违法分包获得的华中药业钢结构工程转包给同样不具备施工资质的童辉福，具有过错，但对孙会山的损害后果发生的原因力相对较小，一审法院酌定任振锋对孙会山承担20%的赔偿责任；奥鼎公司将其施工资质违法出借给任振锋个人，从而引发后续案件，其对孙会山的损害后果具有相对较小的过错，一审法院酌定奥鼎公司对孙会山承担10%的赔偿责任。关于追偿的范围。长安公司已支付的孙会山赔偿款734801.21元、案件受理费3755元属生效判决确定的应当支付的金额，系追偿应有之义；支付的执行费9800元，是由于长安公司及童辉福、任振锋、奥鼎公司未及时履行生效判决，孙会山为实现其赔偿必然发生的费用，现长安公司已全额支付，亦应属追偿之列。故长安公司主张的追偿范围为748356.21元（含孙会山赔偿款734801.21元、案件受理费3755元、执行费9800元）并无不当，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长安公司和童辉福、任振锋、奥鼎公司作为孙会山案件的共同连带责任人，其分别应当承担的赔偿数额为：童辉福299342.48元（748356.21元×40%）、长安公司224506.86元（748356.21元×30%）、任振锋149671.24元（748356.21元×20%）、奥鼎公司74835.62元（748356.21元×10%）。因长安公司已全额支付赔偿款，童辉福、任振锋、奥鼎公司应当向长安公司偿还各自应当承担的赔偿数额。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二条、第十三条、第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童辉福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偿还长安公司赔款299342.48元；二、任振锋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偿还长安公司赔款149671.24元；三、奥鼎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偿还长安公司赔款74835.62元；四、驳回长安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042元，长安公司负担1213元，童辉福负担1617元，任振锋负担808元，奥鼎公司负担404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童辉福承担40%的赔偿责任是否恰当。上诉人童辉福上诉称一审判决其承担40%的赔偿责任，超出长安公司的诉讼请求范围，上诉人应当承担不超过三分之一的赔偿责任即不超过249452.07元。《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四条的规定，连带责任人根据各自责任大小确定相应的赔偿数额；难以确定责任大小的，平均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根据上述法律规定，结合上诉人童辉福在不具备施工资质的情况下承接涉案工程，雇佣孙会山进行施工，其作为钢结构工程的实际施工方，应保障施工现场安全，且其系孙会山提供劳务的直接接受人，对孙会山的损害后果具有相对较大的过错，酌定童辉福承担4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一审判决在长安公司总的诉讼请求范围内，根据法律规定及查明的事实，确定各责任人应当承担的责任比例，不违反法律规定。故上诉人上诉称一审超出长安公司诉讼请求范围判决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童辉福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042元，由上诉人童辉福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剑波审判员  刘茂强审判员  余以祥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李秋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