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长治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1）晋04民终27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牛鸿儒，男，1972年7月21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东西湖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卢翠华，女，1982年6月21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东西湖区。以上二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斌，湖北灵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牛素英，女，1963年2月25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山西省沁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牛志强（牛素英之弟），男，1971年10月28日出生，汉族，住山西省沁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郝彦斌，男，1993年8月20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山西省沁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郝丽霞，女，1985年12月8日出生，汉族，融媒体中心职工，住山西省沁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郝海霞，女，1986年12月16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山西省长治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郝艳霞，女，1992年8月20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山西省沁县。以上五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屈勇，山西沁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牛鸿儒、卢翠华因与被上诉人牛素英、郝彦斌、郝丽霞、郝海霞、郝艳霞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沁县人民法院（2020）晋0430民初4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0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卢翠华、牛鸿儒及其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斌，被上诉人牛素英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牛志强、屈勇，被上诉人郝彦斌、郝丽霞、郝海霞、郝艳霞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屈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卢翠华、牛鸿儒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山西省沁县人民法院（2020）晋0430民初409号判决书，并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认定“郝平孩给牛鸿儒打款1000000元用于沁县放心塑业有限公司的前期费用。”属于事实认定错误，该款项是属于当时牛志强、李东宏委托上诉人牛鸿儒帮其购买塑料原料进行投资，后上诉人牛鸿儒按其要求总共购买100吨材料，每吨9500元，总价款950000元，剩余50000元退还了牛志强。这1000000元与本案并没有关系，其也不是属于设立公司的前期费用，与本案无关。2.一审认定“2016年9月30日沁县放心塑业有限公司各股东由于公司经营发生矛盾……2019年2月25日，郝平孩起诉至沁县人民法院，要求判令二被告立即偿还欠款913251元及利息。”属于事实认定错误。真实情况是郝平孩并没有向沁县放心塑业有限公司注入股金，直到股权转让时，其也没有向沁县放心塑业有限公司投入过股权款，一直属于认缴状态。而且被上诉人说垫付的房租，但是其并没有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实际支付该笔款项。即使为公司垫付租金，那也是属于对公司的借款，应该由全体股东进行承担，不可能全部强加于上诉人牛鸿儒一人，其也不能简单的转化为股权转让款。至于后期所谓的投入根本就不存在，而且被上诉人也没有提供相应的证据加以证明其进行了所谓的投入，其应该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该份协议是郝平孩方提供的，明显是加重上诉人牛鸿儒义务，减轻被上诉人的义务，明显不合常理，不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后期2016年10月19日重新签订新的股权转让协议。而且本协议是经过股东会决议，并在沁县市场和质量监督管理局进行备案，其股权转让价款更符合实际情况，而且互相印证。一审法官忽视该两份协议，而唯独采纳前面一份协议，而且2016年10月19日协议在后，更能反映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而且庭审中上诉人牛鸿儒也多次提出，2016年9月30日签订协议是牛志强、李东宏、索超在牛志强办公室几人胁迫签订的，不能代表其真实意思表示。一审法官依据2016年9月30日签订股权转让协议，认定上诉人牛鸿儒向郝平孩借款，属于事实认定错误，明显不符合常理。因为2016年9月24日上诉人牛鸿儒就给郝平孩写了一张借款，但那时双方并没有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上诉人并没有向郝平孩借款，由此可以看出当时上诉人牛鸿儒受到威胁，被迫签订的借条，不存在所谓的借款，也不存在股权转让款转为借款，应属无效。2016年9月30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当时是牛志强、李东宏、索超在牛志强办公室强迫上诉人牛鸿儒签订的，而且上面郝平孩也并没有签字，是牛志强签的郝平孩名字，牛志强按的自己手印，该协议属于无效。上诉人并没有依据三张借条借到913251元，其并没有偿还借款及支付利息义务。因为自然人之间的民间借贷属于实践合同，若郝平孩没有向上诉人实际借款，借条就没有生效，上诉人也就没有义务偿还该笔借款。3.一审法院认定“沁县放心塑业有限公司成立后，被告……两被告接收了公司财产并对其进行了处置。”属于事实认定错误，因为上诉人卢翠华当时并不是在公司工作，只是成立之初，有很多的琐事，过去帮一下忙，而且时间很短暂。在上诉人牛鸿儒与郝平孩转让股权时，上诉人卢翠华与上诉人牛鸿儒都已经离婚，根本不了解这一情况，而且被上诉人并没有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上诉人卢翠华知道此事，完全属于法官主观臆断。整个庭审下来，也没有相应的证据证明是两上诉人共同接收公司财产并进行处置，其实没有任何交接手续，公章、营业执照都在李冬宏手里，最后索超把厂里原材料卖了26吨多（他自己说的），李冬宏把外面欠款收了20多万，牛志强把厂里好的设备卖了（他自己承认）。由于房租到期,在2019年9月份,一审审完后和法院沟通下，牛鸿儒把厂里剩下设备按废铁价卖了16吨,共计27500元。其中李亚君拿走10000元。法院认定事实应该要依据事实情况，用证据加以证明，不能仅依据被上诉人一方的说法，不然有违“谁主张谁举证”，违反公平公正原则。4.本案的股权转让属于上诉人牛鸿儒个人行为，其与卢翠华无关。因为卢翠华对股权转让一事一无所知，而且卢翠华并没有在相关协议上签字。针对夫妻共同债务的认定，若债务明显过高情况债权人必须得证明该款项是用于日常生活所需所负的债务。被上诉人主张913251元,明显超过家庭日常生活所需，且其并没有证据加以证明，故卢翠华对债务不承担责任，应驳回对卢翠华全部诉讼请求。二、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是认定上诉人牛鸿儒与郝平孩签订股权转让协议，要求支付转让款。但是一审法院并没有对股权转让协议进行核实考察其真实性、合法性,导致其错误认定借条有效，错误适用法律规定。而本案并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但一审法院错误适用婚姻法司法解释，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要求承担连带责任。牛素英、郝彦斌、郝丽霞、郝海霞、郝艳霞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望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牛素英、郝彦斌、郝丽霞、郝海霞、郝艳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二被告立即偿还欠款913251元及利息；2．诉讼费由二被告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郝平孩、龚海明与被告牛鸿儒协商成立沁县放心塑业有限公司。2015年5月27日郝平孩给被告牛鸿儒由中国农业银行打款1000000元用于沁县放心塑业有限公司的前期费用。2015年7月17日，沁县放心塑业有限公司发起成立，股东为郝平孩、龚海明、牛鸿儒，注册资本为510000元，三人认缴出资额均为170000元，出资比例33．3％，牛鸿儒担任公司执行董事，系公司的法定代表人。2016年5月10日，公司注册资本变更为900000元，股东由原来的三人增加至四人，吸纳张洁琼为公司股东。2016年9月30日沁县放心塑业有限公司各股东由于公司经营发生矛盾，牛鸿儒与郝平孩、张洁琼、龚海明签订《沁县放心塑业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决定将全部股份和后期投入转让给牛鸿儒，由牛鸿儒独资经营。协议第一条实际股份和后期投入载明：郝平孩股金投入300000元，垫付四年房租280000元，后期投入250251元，合计投入830251元，由牛鸿儒出具借条，约定还款计划和应付利息；第二条投资收益和股东薪酬载明：按每名股东实际出资额的10％作为投资收益和股东薪酬，其中郝平孩投入830251元，收益为83000元，退股股东收益部分，由牛鸿儒出具借条明确，收回营业欠款后优先支付工人工资，其次用于解决原股东收益。牛鸿儒于2016年9月24日写下借条一支，载明借到郝平孩300000元，于2016年9月30日写下借条两支，分别载明借到郝平孩530251元和83000元。2016年12月12日沁县放心塑业有限公司注册资本变更为1500000元，股东变更为牛鸿儒，企业类型由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变更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2019年2月25日，郝平孩起诉至沁县人民法院，要求判令二被告立即偿还欠款913251元及利息。被告牛鸿儒与被告卢翠华于2003年5月10日在××县婚姻登记机关登记结婚，于2016年9月9日在沁县民政局婚姻登记处登记离婚，于2016年10月9日在沁县民政局婚姻登记处登记结婚。沁县放心塑业有限公司成立后，被告卢翠华曾在公司工作，对公司股权转让事宜知晓且同意牛鸿儒独资经营。股权转让后，两被告接收了公司财产并对其进行了处置。一审法院认为，郝平孩等人与被告牛鸿儒签订《沁县放心塑业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该协议合法有效。协议签订后，郝平孩已将其所拥有的沁县放心塑业有限公司全部股份、后期投入及收益全部转让给被告牛鸿儒，牛鸿儒至今未将转让款给付原告，其行为已构成违约，原告要求被告牛鸿儒偿还欠款及利息的诉讼请求，法院予以支持。牛鸿儒与卢翠华系夫妻关系，卢翠华曾在放心塑业有限公司工作，卢翠华对牛鸿儒的经营行为知晓并同意进行股权转让，股权转让系其双方的共同意思表示，属夫妻共同债务。虽牛鸿儒与卢翠华于2016年9月9日登记离婚，但双方仅离婚一个月又于2016年10月9日复婚，其行为明显是为逃避债务而为，且在复婚后，牛鸿儒与卢翠华接受了沁县放心塑业有限公司的全部财产，并进行工商变更登记，被告卢翠华也应当承担该资产之所负债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判决：被告牛鸿儒、卢翠华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牛素英、郝彦斌、郝丽霞、郝海霞、郝艳霞转让款913251元及利息（利息以913251元为基数，自2016年10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932元，由被告牛鸿儒、卢翠华共同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牛鸿儒、卢翠华提供如下证据：1.银行流水一份，欲证明是牛志强给牛鸿儒打的1000000元，不是郝平孩；2.与牛志强微信聊天记录截屏五页及沁县公安局受案回执，欲证明上诉人经常受到牛志强等人的威胁，股权转让协议是在受到胁迫的情况下签订的。3.武汉市黄坡区驰卫洁有限公司证明一份，欲证明沁县放心塑业公司产品质量不达标，长期处于亏损状态，股权转让协议是在受到胁迫的情况下签订的。4.银行流水五页，欲证明2018年已陆续给郝平孩打款100000元，其中牛鸿儒打款50000元。牛素英、郝彦斌、郝丽霞、郝海霞、郝艳霞质证认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在一审我方已提供打款回单，户名是郝平孩，故对其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证据2真实性认可，双方签订协议后上诉人一直未予还款，我方情绪比较激动的谈话，与本案无关联性；证据3真实性不予认可，事后我方也进行过调查，发现牛鸿儒将很多款项已经占为己有；证据4与本案无关。本院对上述证据认定如下：证据1并未显示该款为牛志强打给牛鸿儒，该证据本院不予采信；证据2的时间均为股权转让协议之后，不能证明牛鸿儒主张的是在胁迫之下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证据3不符合证据的形式要件，本院不予采信；证据4的真实性予以认定。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基本一致。另，2018年6月4日沁县公安局受理牛鸿儒涉嫌职务侵占罪一案；2018年7月31日卢翠华给郝平孩转款50000元，牛鸿儒分别于2018年9月18日给郝平孩转款10000元、2018年9月23日转款20000元、2018年12月9日转款5000元、2019年2月2日转款15000元，以上合计100000元。本院向沁县公安局查证，沁县公安局卷内未有要求牛鸿儒给郝平孩支付款项的相关记录。本院认为，郝平孩与牛鸿儒签订《沁县放心塑业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该协议合法有效。协议签订后，牛鸿儒未将转让款给付郝平孩的行为构成违约，原审判决牛鸿儒偿还欠款及利息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牛鸿儒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的时间均在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之后，其上诉称是在胁迫情况下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的理由本院不予采信。牛鸿儒与卢翠华系夫妻关系，卢翠华曾在放心塑业有限公司工作，卢翠华对牛鸿儒的经营行为知晓并同意进行股权转让，结合卢翠华给郝平孩转款的事实，原审认定本案欠款为夫妻共同债务判决卢翠华承担还款责任并无不当，卢翠华上诉不承担责任的理由本院不予支持。经本院查证，沁县公安局卷内未有要求牛鸿儒给郝平孩支付款项的相关记录，故牛素英称牛鸿儒与卢翠华给其转款100000元与本案无关的理由本院不予采信，该100000元应认定为牛鸿儒与卢翠华的还款，应予扣除。综上，卢翠华、牛鸿儒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山西省沁县人民法院（2020）晋0430民初409号民事判决；二、牛鸿儒、卢翠华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牛素英、郝彦斌、郝丽霞、郝海霞、郝艳霞转让款813251元及利息（利息以813251元为基数，自2016年10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驳回牛素英、郝彦斌、郝丽霞、郝海霞、郝艳霞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293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2932元，合计25864元。由上诉人卢翠华、牛鸿儒负担23864元，被上诉人牛素英、郝彦斌、郝丽霞、郝海霞、郝艳霞负担20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郭树青审判员 张建兵审判员 郝志芳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李阳阳书记员 张彦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