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冀01民终9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钱保忠，男，1963年4月27日出生，汉族，住正定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范秀祥，男，1955年10月1日出生，汉族，住正定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哲，河北张哲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孟文清，男，1966年10月31日出生，汉族，住石家庄市长安区。 上诉人钱保忠因与被上诉人孟文清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正定县人民法院（2020）冀0123民初15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钱保忠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范秀祥、张哲、被上诉人孟文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钱保忠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正定县人民法院（2020）冀0123民初1548号民事判决书，依法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及其他必要费用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审理程序违法。本案历经一审、二审发回重审、正定县发回重审。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裁定应当追加案外人武治学为当事人参加诉讼，但是正定县人民法院在重审过程中没有追加，属于遗漏必要诉讼当事人，程序违法。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判决的证据不足，应依法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1、一审判决查明的关于被上诉人孟文清施工期间将电线、工具、车辆等工程所需材料存放在上诉人钱保忠的厂房内是错误的。被上诉人孟文清与上诉人钱保忠没有任何法律关系，之前互相不认识。事实上，双方之间没有租赁合同，更没有任何关于租赁厂房期间的租金协商凭证，没有被上诉人孟文清支付上诉人租赁费的凭证。上诉人钱保忠不具有任何免费帮助被上诉人孟文清看护的义务和事实基础。被上诉人孟文清没有任何关于与上诉人钱保忠洽商租赁的过程证据，不能以事后所谓存放清单去推定双方之间存在存放的事实。案外人武治学在原一审过程中，于2019年8月21日亲自到正定县人民法院提交自己书写的证明，证明是武治学存放于上诉人处的，双方之间也有租赁协议，但一审法院并未对该证据进行论述，没有否定该证据。2、一审判决书查明的上诉人钱保忠以孟文清欠款为由扣留存放物品是错误的。上诉人与武治学存在租赁关系，上诉人并未基于与武治学的租赁合同关系取得租赁费，因此作为出租人的上诉人依法享有留置权。3、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证据不足。被上诉人并未向一审法院提交对案涉物品的物权凭证，不能证明被上诉人对案涉物品享有物权。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交涉过程，只限于被上诉人要拉物品，上诉人计算租金，但是上诉人并未否认允许被上诉人支付清租费后可以拉走，上诉人基于与武治学的租赁合同关系，仍需要将存放的物品交付给武治学或者征得武治学同意后才可以交付其他人。一审判决书也并未依法认定案涉相关物品属于被上诉人。4、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依据的《物权法》第34条是原物返还请求权的规定，而本案中，被上诉人不足以证明其享有原物返还请求权。根据《物权法》第230条规定，作为债务人武治学因未履行到期支付租金的债务，作为债权人的上诉人依法可以留置武治学存放的物品，并有权优先受偿。因此，上诉人依法行使留置权。即使被上诉人享有原物返还请求权，那么按照《物权法》第243条其也应当支付善意上诉人必要费用，如租赁费和看护费。一审判决引用《物权法》第34条是错误的，属于法律适用错误。 孟文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停止侵害、返还原告电线7000米、电缆8000米，其他配件若干；工具：放线车三个、汽车一辆、拖拉机一台、其他工具若干，赔偿原告损失，暂定4万元；2、诉讼费由被告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3月，原告孟文清承包了“正定县10KV492厢同线厢同低压线路改造”工程，工程地点位于厢同村。工程施工期间，原告孟文清将电线、工具、车辆等工程所需材料存放在钱保忠的厂房内。后钱保忠以孟文清欠钱为由扣留上述存放物品（拖拉机一台、放线车三个、线杆车一个、电线、电缆等），至今不予归还。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法律规定，公民的物权受法律保护，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侵犯。现被告钱保忠借故扣留原告孟文清的物品拒不归还，已侵犯了孟文清对相关物品所享有的物权，原告要求被告予以返还，于法有据，应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五条规定，“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客观地审核证据，依照法律规定，运用逻辑推理和日常生活经验法则，对证据有无证明力和证明力大小进行判断，并公开判断的理由和结果。”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 具体到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在于被告是否扣留了原告的物品。为证明被告扣留了其物品，原告提交了劳务清包协议书、电话录音、照片、被告书写的账单等证据。（一）关于案涉物品的权属。首先，由劳务清包协议书可以证实原告确实在正定县进行了施工，其陈述在施工期间将相关物品存放于厢同村厂房内具有可信度；且其提交的照片也证实了相关物品存放于厂房内；其次，从纠纷发生后双方的沟通交涉情况看，自始至终都是由原告与被告进行交涉，被告在交涉过程中，乃至在原一审审理期间，均对原告对相关物品的权属并无非议；第三，现在也未有他人对案涉物品的权属提出主张，更无证据证实案涉物品非属原告。故，对案涉物品的权属不可无端否认，应认定归原告所有。（二）关于案涉物品是否为被告所扣留。首先，被告在与原告的通话中承认扣留物品的事实，只是要求原告给付一定的费用，为此还书写了账单；其次，被告在本案原一审庭审中对扣留原告物品一事亦认可。故，可以认定被告扣留了原告的案涉物品。关于被告辩称库房已租给武治学，物品系武治学所扣，与其无关的意见。首先，该抗辩意见与原告提交的其与被告间的电话录音内容相悖，在电话录音中被告并未说过物品为武治学所扣留；第二，被告虽提交了署名为“武治学”的证明及《仓库租赁合同》，但“武治学”并未出庭作证，也未到庭接受质询，故对该证明及租房合同的真实性无法确认。故，被告的抗辩意见不能成立。对于是否“应追加武治学作为当事人参加诉讼，以便查明案件事实”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其一，武治学并非“必须共同进行诉讼的当事人”，不属于法院应当通知参加诉讼的人员。其二，根据法律规定，当事人对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这里的“提供证据”，不能仅理解为有证据，而应理解为有“确实”的证据，即必须达到证据的真实性足以认定的程度；尤其是在证据之间存在矛盾的情况下，负有举证责任的一方更须进一步举证证明。本案中，被告以其与武治学签订的《仓库租赁合同》及武治学的证明为依据进行抗辩，便应承担证明该租赁关系及武治学扣留物品的行为真实存在的举证责任。被告既不能举证证明《仓库租赁合同》及武治学的证明的真实性，当属未尽到举证责任，理应由其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关于原告主张的损失，其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其损失数额，对此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钱保忠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向原告孟文清返还其所扣留的拖拉机一台、放线车三个、线杆车一个及电线、电缆。二、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00元，由被告钱保忠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 本院认为，上诉人主张案涉物品系武治学所扣，上诉人应当对武治学扣留物品行为真实性承担举证责任，上诉人提交了署名为“武治学”的证明及《仓库租赁合同》，但“武治学”并未出庭作证，也未到庭接受质询。上诉人未尽到举证责任，应当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一审法院对该证明及租赁合同的真实性不予确认，并无不当。武治学并非必须共同进行诉讼的当事人，上诉人主张一审程序违法的上诉理由，不予支持。被上诉人提交的劳务清包协议书、电话录音、照片、上诉人书写的账单等证据，确实证实被上诉人在正定县进行了施工。从纠纷发生后双方的沟通交涉情况看，上诉人对被上诉人相关物品的权属并无非议，目前也未有他人对案涉物品的权属主张权利，结合被上诉人提交的照片，能够证实案涉物品属于被上诉人所有，存放在上诉人厂房内。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不享有物权，原判适用法律错误的上诉理由，于法无据，不予认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通话录音中承认扣留物品的事实，要求被上诉人给付一定的费用，为此还书写了账单，并且在本案第一次庭审中上诉人对扣留被上诉人物品一事亦认可。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扣留了被上诉人的案涉物品并无不当。上诉人主张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上诉理由，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00元，由上诉人钱保忠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 靖 审判员 高瑞江 审判员 李 祥 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王西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