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吕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1）晋11民终21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段×1，住山西省文水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太原市迎泽区正大法律服务所工作者。委托诉讼代理人：武×1，山西硕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1，住文水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住文水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2，住文水县。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代×，宋太生，山西晋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段×1因与被上诉人李×、张×1、张×2生命权、身体权、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文水县人民法院（2020）晋1121民初7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公开询问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段×1上诉请求：1.请求法院撤销山西省文水县人民法院（2020）晋1121民初795号民事判决书并依法改判；2.请求二审法院调取本案事发现场的监控视频的原始载体录音录像,依法排除非法证据,并依法追究被上诉人当事人方涉嫌帮助毁灭、伪造证据罪及虚假陈述的法律责任；3.请求法院判令三被上诉人共同支付上诉人各项损失共计398593.13元(医疗费45854.13元、护理费4596元(2019年居民服务平均工资48893元/年/365天*37天)、误工费165039元(2019年交通运输业平均工资94865元/年/365天*635天)、住院伙食补助费3700元(100元/天*37天)、交通费6000元、营养费1350元（50元/天*37天)、残疾赔偿金133048元(2019年城镇居民可支配收入33262元/年*20年*20%)、精神损慰金1000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27506元(21159元/年*13年*20%/2人)、鉴定费1500元。4.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本案中上诉人是在被上诉人张×1修车的过程中遭受人身损害的,故应当由被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2.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规定,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上诉人段×1在县城工作并在县城居住,故以上标准应按照城镇标准计算。3.《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二条规定,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李×、张×1、张×2共同辩称，1.被上诉人并非本案的适格主体，上诉人段×1至今未能提供任何证明被上诉人对其实施了侵权行为的证据，也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被上诉人就其遭受的人身损害存在主观上的过错，上诉人段×1遭受的人身损害与被上诉人之间明显不存在因果关系，故被上诉人就上诉人段×1遭受的人身损害不应承担赔偿责任，请求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段×1的上诉请求；2.上诉人段×1的主张没有事实依据，存在虚假诉讼的可能，应予以驳回；3.本案中上诉人段×1遭受的人身损害应当由其雇主武×2承担赔偿责任。综上，应驳回其诉讼请求。段×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三被告偿还原告各项损失共计306601.3元（医疗费45854.13元、护理费200元/天×37天=7400元、误工费51930元/年÷365天/年×635天=90343.99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00元/天×37天=3700元、交通费6000元、营养费50元/天×37天=1350元、残疾赔偿金29132元/年×20年×20%=116528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18404元/年×13年×20%÷2=23925.2元、鉴定费1500元）。2.诉讼费由三被告承担。重审时，变更诉讼请求为：1.判令三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45854.13元、护理费4596元、误工费165039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700元、交通费6000元、营养费1350元、残疾赔偿金133048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27506元、鉴定费1500元，共计398593.13元。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1、李×、张×2三人合伙在文水县开栅镇北峪口石咀头开办了一家“诚信汽修厂”（未注册）。段×1于2017年7月16日上午去该厂修车。第二天上午八点多，原告将车从修理厂开走试车，大约一个多小时，原告发现该车还存在问题，又将车开到修理厂，回去后发现眼睛不适，并于当天下午去到山西省眼科医院住院治疗，诊断为：左眼异物、左眼角膜穿孔，外伤性白内障、玻璃体浑浊。原告提供山西省眼科医院住院费收据原件证明1.2017年7月17日至2017年7月25日住院治疗8天花医药费18315.98元。2.2017年12月1日至2017年12月11日住院治疗10日花医药费12805.23元；原告提供山西省眼科医院住院费收据复印件证明1.2018年5月14日至2018年5月18日住院治疗4天花医药费2574.21元。2.2018年6月19日至2018年6月22日住院治疗3天花医药费2343.35元。3.2018年12月20日至2018年12月27日住院治疗7天花医药费6610.23元。2019年3月14日，原告委托山西儒林司法鉴定所对其伤残程度进行评定。2019年3月28日山西儒林司法鉴定所出具鉴定意见书认为原告段×1伤残等级为九级。经原告申请，一审法院责令被告提供诚信汽修厂的监控录像资料，经播放，未能显示2017年7月16日的录像。原告也无法提供与溅入眼睛的异物进行比对的汽车齿轮等物质，从而通过司法鉴定来证明损害事实。一审法院认为，本案诉争焦点是段×1在左眼损伤是否系在三被告合伙开办诚信汽修厂修车时，张×1敲打齿轮飞出铁屑溅入段×1眼睛，导致段×1眼睛受损。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原告未能提供直接证据证明其眼睛受损的事实，且原告在受伤次日还两次进出汽修厂；原告提供的证人证言、录音录像资料等证据也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的事实，故对其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段×1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276元，由原告段×1负担。二审审理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上诉人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中未将2017年7月16日上诉人帮张×1修车时致其眼睛受伤的事实予以认定提出异议。本院同时查明，上诉人住院共计32天，5次住院支出费用合计42649元，另支出门诊费3129.43元。上诉人主张医疗费共计45854.13元，但只提供了45778.43元的票据，其余75.7元无票据，故认定上诉人支出医疗费共计为45778.43元。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一是侵权事实是否存在，二是段×1主张的损失金额是否合理、准确。关于争议焦点一，侵权事实是否存在。上诉人段×1陈述2017年7月16日，上诉人去“诚信汽修”修车，被上诉人张×1在修理变速箱时，让段×1帮忙托住闸箱盖，被上诉人张×1在敲打齿轮时，飞出的铁屑溅入上诉人左眼致其受伤。同时上诉人提供了以下证据：1.上诉人在7月17日山西省眼科医院的第一次入院记录，主诉和现病史都为左眼在修车时被铁屑溅入致视网膜模糊一天余。2.手术中取出的异物照片（现该异物存于山西省眼科医院）。3.证人武×2（车主）出庭作证，证言主要内容为7月16日段×1曾给其打电话，告知其修车店老板园园（张×1）在打齿轮时把铁屑溅入上诉人眼睛。4.证人张×3出庭作证，证言主要内容为7月17日段×1给其打电话，说上诉人的眼睛在7月16日修车时受伤。三证人武×2、张×3、宋×均证明在段×1住院后第三天，修车店的三个老板去医院看段×1，并说等出院后一次性协商处理。5.开栅镇人民调解委员会出具的情况说明，主要内容为被上诉人和上诉人在开栅镇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过两次，但均未成功，李×、张×1、张×2三人表示等段×1治疗终结后再一次性商量此事。6.文水县开栅镇北峪口村民委员会开具的证明，主要内容为段×1与李×、张×1、张×2三人就赔偿一事多次协商，但因赔偿数额差距较大一直未达成赔偿调解协议。7.武×2与张×1夫妻的电话录音，其中张×1妻子称李×、张×1、张×2三人同意一次性解决。上诉人以上述证据拟证明被上诉人的侵权事实存在。对于上诉人提供的证据，被上诉人张×1辩称上诉人段×1确实帮忙抬过闸箱盖，但否认将铁屑溅入上诉人左眼的事实；其次武×2与段×1是表兄弟，张×3与段×1是朋友关系，具有利害关系，该二人证人证言不能作为证据使用；且被上诉人认为上诉人陈述7月16日眼睛受伤，7月17日才去医院不合常理。本院认为，武×2与段×1为亲属关系，张×3与段×1是朋友关系，属于利害关系人，该二证人证言不能单独作为定案依据，应结合全案证据综合判断。段×1对于其所主张基本事实的陈述较为固定、详细，且对于细节的描述可与其他证人证言等相互印证，可以形成相对完整的证据链条，根据证据规则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可以认定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侵权事实存在。故李×、张×1、张×2三人应共同承担赔偿责任。上诉人段×1作为一名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帮忙修车时未尽到注意义务，且其在眼睛受伤后未及时就诊（超过了24小时），贻误了救治时机，导致病情加重，损失扩大，因此对于损失后果应该承担一定的责任，结合本案事实，酌定被上诉人李×、张×1、张×2对段×1所受的经济损失承担50%的赔偿责任，上诉人段×1自行承担50%的责任。关于争议焦点二，段×1主张的损失金额是否合理、准确。上诉人段×1所受经济损失有：1.医疗费：上诉人段×1主张医疗费45854.13元，因上诉人只提供了45778.43元的票据，故只对45778.43元的医疗费予以认定。2.护理费：上诉人段×1被诊断为“眼内异物、角膜穿孔伤、外伤性白内障、玻璃体混浊”，并进行了玻璃体切除等手术，根据《人身损害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评定规范》5.1.9条，玻璃体切割术的误工120-180日，护理15-45日，营养15-45日。结合上诉人住院天数，参照山西省2019年居民服务年平均工资收入标准（48893元），护理费为4286.51元（48893元/年/365天×32天=4286.51元）。3.误工费：经查明，上诉人段×1已于2016年8月因交通肇事被扣留驾照，驾驶证状态为吊销，故对于上诉人主张参照2019年交通运输业平均工资94865元标准计算误工费，本院不予支持。参照2019年居民服务年平均工资收入标准48893元/年，结合《人身损害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评定规范》5.1.9条的误工期规定，酌定误工期为120日，误工费为16074.4元（48893元/年/365天×120天=16074.4元）。4.住院伙食补助费：按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出差伙食补助标准(100元/天)×住院天数（32天），住院伙食补助费为3200元（100元/天×32天=3200元）。5.营养费：上诉人主张营养费为1350元，未超过标准，本院予以支持。6.残疾赔偿金：根据山西儒林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意见书，上诉人段×1的伤残等级为九级，且根据上诉人提供的房屋租赁合同，结合主审人当庭与房主电话核实情况以及庭后上诉人提供的女儿段×2在文水县第六实验幼儿园的保教费缴纳票据，证明上诉人是在城镇居住生活，应参照2019年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对于上诉人主张残疾人赔偿金133048元（2019年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3262元/年×20年×20%=133048元），本院予以支持。7.精神损害抚慰金：上诉人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上诉人病情为九级伤残，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符合司法实践赔偿标准，本院予以支持。8.被扶养人生活费赔偿额：上诉人主张被扶养人生活费赔偿额为27506元（21159元/年×13年×20%/2人），根据上诉人提供的户口本，上诉人段×1有未成年女儿段×2需要扶养，扶养年限为13年，本院予以支持。9.鉴定费：上诉人主张鉴定费为1500元，根据鉴定意见书及其发票，本院予以支持。10.交通费：上诉人要求赔偿交通费6000元，因上诉人只提交了1450元的票据证实该费用，故只对1450元的交通费予以认定。综上所述，上诉人段×1的经济损失共计244193.34元。由上诉人段×1与被上诉人李×、张×1、张×2按照责任比例承担，由上诉人段×1承担50%的责任即122096.67元，由被上诉人李×、张×1、张×2承担50%的责任即122096.67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山西省文水县人民法院（2020）晋1121民初795号民事判决；二、由被上诉人李×、张×1、张×2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赔偿上诉人段×1122096.67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276元，由上诉人段×1负担893元，由被上诉人李×、张×1、张×2负担38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493元，由上诉人段×1负担1745元，由被上诉人李×、张×1、张×2负担74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闫红珍审判员 王晓瑜审判员 张晓艳二〇二一年三月九日书记员 雷姗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