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1）渝01行终102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杜中英，女，1963年11月2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广安市前锋区。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重庆市卫生健康委员会，住所地重庆市渝北区旗龙路6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500000MB1670604W。 法定代表人黄明会，主任。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重庆市人民政府，住所地重庆市渝中区人民路232号。 法定代表人唐良智，市长。 上诉人杜中英诉被上诉人重庆市卫生健康委员会（简称市卫健委）、重庆市人民政府（简称市政府）投诉回复及行政复议一案，不服重庆市潼南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渝0152行初47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以下事实，杜中英系黎义生的母亲。2018年9月19日，杜中英向市卫健委邮寄了《投诉书》，请求市卫健委对被投诉人杨刚书写的《长期医嘱单》中“吸氧”长期医嘱的真实性进行查处，并将投诉的转办、受理、查处结果等在法定期限内以书面形式函寄投诉人。市卫健委收到《投诉书》后转至重庆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简称重医附一院），重医附一院于2018年10月11日出具《重庆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关于神经外科患者家属杜中英信访投诉的回复》，载明：因该患者纸质病历已封存无法查证，经查对存档电子病历，该患者住院号866527的相关电子版本。其电子版本《长期医嘱》在2011年8月6日确实有“氧气吸入”医嘱，但患者提供的纸质版《护理记录单》复印件无该医嘱执行记录，同时核实2011年8月6日—8月12日记费情况电子版也无该“吸氧”费用记录。因该医嘱为备用医嘱，即病人需要吸氧时护士可以给予吸氧，无需再次下达医嘱。故不存在医嘱不真实的情况。2018年11月7日，市卫健委组织重庆市急救医疗中心肿瘤血液科主任医师邓媛、重庆市肿瘤医院神经肿瘤外科主任医师毛德强和渝中区卫生计生委、渝中区卫生计生监督执法局工作人员前往重医附一院就《投诉书》中的投诉事项进行调查。经现场调查，形成《关于“对重医附一院医院杨刚医师书写病历不真实投诉书”专家调查意见》一份，认为因患者咽管瘤手术，诊疗过程中可能存在需要吸氧的情况，常规开具医嘱，根据实际情况吸氧，该医嘱为备用医嘱，即病人需要吸氧护士可以给予吸氧，无需再次下达医嘱。2018年11月19日，市卫健委作出《关于杜中英来信的回复》（简称《回复》），并向杜中英邮寄送达，其内容为：经现场核对，在医院打印的相关电子病历资料中，患者黎义生(住院号866527)电子版《长期医嘱》在2011年8月6日至8月12日有“吸氧”医嘱，你提供的《护理措施实施记录表(续页)》复印件中无“吸氧”医嘱执行记录，同时查对你提供的《重庆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住院费用明细清单》复印件中，2011年8月6日至8月12日收费计费中无“吸氧”费用记录。结合专家调查意见、医院提供的情况说明以及现场检查情况，因患者咽管瘤手术，诊疗过程中可能存在需要吸氧的情况，该“吸氧”医嘱为备用医嘱，即病人需要吸氧时护士可以给予吸氧，无需再次下达医嘱。根据《医疗纠纷预防和处理条例》《医疗事故处理条例》和《重庆市医疗纠纷处置办法》等相关规定，您可以向医疗机构所在地的医学会申请医疗事故技术鉴定，鉴定医方诊疗行为是否造成医疗事故，或申请医疗损害鉴定，以划分责任，明确过错，还可以向医疗机构所在地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杜中英于2018年11月23日收到《回复》，后向市政府申请行政复议。市政府于2019年1月14日收到复议申请并依法受理。2019年3月1日，因案情复杂，市政府作出渝府复〔2019〕102号延期审理决定，决定延长办理期限30日，并于同日向杜中英、市卫健委邮寄送达《延期审理通知书》。经复议审理，市政府于2019年4月11日作出渝府复〔2019〕102号行政复议决定，维持市卫健委于2018年11月19日所作《回复》，并于同日向杜中英和市卫健委邮寄送达。杜中英不服，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撤销市卫健委作出的《回复》和市政府作出的渝府复〔2019〕102号行政复议决定。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重庆市医疗机构管理条例》第六条“市卫生计生主管部门负责全市医疗机构的监督管理工作。区县（自治县）卫生计生主管部门负责本行政区域内医疗机构的监督管理工作”，第五十五条“市、区县（自治县）卫生计生主管部门应当设立举报投诉电话、信箱、电子邮箱等，接受对医疗机构管理服务活动的投诉，并及时处理和反馈”的规定，市卫健委有权就杜中英的投诉事项作出处理。本案中，市卫健委组织医院专家、渝中区卫生计生委、渝中区卫生计生监督执法局工作人员前往重医附一院就杜中英的投诉事项进行调查，履行了监督管理职责。根据现场检查情况、专家调查意见、重医附一院提供的情况说明，市卫健委作出涉案《回复》称“该‘吸氧’医嘱为备用医嘱，即病人需要吸氧时护士可以给予吸氧，无需再次下达医嘱”并无不当。故市卫健委所作《回复》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市卫健委在《回复》中未告知杜中英救济途径和期限虽有瑕疵，但该瑕疵未对杜中英的实体权利造成不利影响。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十二条第一款规定，对县级以上地方各级人民政府工作部门的具体行政行为不服的，由申请人选择，可以向该部门的本级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也可以向上一级主管部门申请行政复议。市政府对所属市卫健委作出的《回复》具有复议审查的法定职责。市政府于2019年1月14日依法受理杜中英提起的行政复议，经延长期限30日，履行了复议审查职责，于2019年4月11日作出渝府复〔2019〕102号行政复议决定，并向杜中英邮寄送达，程序合法，并无不当。关于杜中英提出的调取黎义生住院病历对应的电子病历后台数据以及所有的病程记录、会诊记录、死亡讨论记录的申请。一审法院认为上述信息与市卫健委所作《回复》的合法性并无关联，故不予准许。关于杜中英提出的对《关于“对重医附一院医院杨刚医师书写病历不真实投诉书”专家调查意见》中邓媛、毛德强的签字进行笔迹鉴定的申请。杜中英认为该专家调查意见中邓媛、毛德强的签字不是专家本人所签，与杜中英提交的病历复印件上的二人的签字不一致。一审法院认为杜中英提交的该病历复印件与本案无关联性，且无法核实真伪，其提出的笔迹鉴定申请的理由及依据不充分，故一审法院不予准许。综上所述，杜中英的起诉理由不成立，对其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判决驳回杜中英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杜中英负担。 上诉人杜中英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上诉称：一、一审法院关于“专家调查意见”的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二、一审法院没有调取黎义生住院病历对应的电子病历后台数据，导致基本事实认定不清。三、市卫健委接到上诉人的投诉后，未作出受理及是否立案的处理，未制作询问笔录，违反《卫生行政处罚程序》之规定，且将上诉人的投诉按信访事项处理，程序违法。一审法院未认定市卫健委的行为严重违反法定程序，属基本事实不清。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求。 被上诉人市卫健委和市政府在二审中均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市卫健委在一审中提交并举示了以下证据和依据： 第一组证据：《对重医附一院医院杨刚医师书写病历不真实投诉书》。 第二组证据：1.《回复》；2.EMS快递单；3.物流追踪信息截图。 第三组证据：现场笔录。 第四组证据：《关于“对重医附一院医院杨刚医师书写病历不真实投诉书”专家调查意见》。 第五组证据：《重庆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关于神经外科患者家属杜中英信访投诉的回复》。 第六组证据：《重庆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关于电子病历锁定和查阅打印情况说明》。 依据：《医疗机构管理条例》第五条第二款、《重庆市医疗机构管理条例》第六条、《医疗机构病历管理规定》第二十条的规定。 市政府在一审中提交并举示了以下证据： 第一组证据：《行政复议申请书》。 第二组证据：1.《行政复议答复通知书》；2.送达回证及邮寄凭证。 第三组证据：《行政复议答复书》。 第四组证据：1.《延期审理通知书》；2.送达回证及邮寄凭证。 第五组证据：1.《行政复议决定书》；2.送达回证及邮寄凭证。 杜中英在一审中提交并举示了以下证据： 第一组证据：杜中英身份证复印件。 第二组证据：《回复》。 第三组证据：渝府复﹝2019﹞102号《延期审理通知书》。 第四组证据：渝府复﹝2019﹞102号《行政复议决定书》。 第五组证据：1.《对重医附一院医院杨刚医生书写病历不真实投诉书》；2.挂号信收据；3.物流追踪信息截屏图片。 第六组证据：1.《长期医嘱》第54页复印件；2.入院记录；3.护理措施实施记录（续页）；4.住院费用明细清单。 第七组证据：《行政复议申请书》。 第八组证据：挂号信XA61243256551收据。 第九组证据：物流追踪信息截图。 第十组证据：医学教育网的截屏图片。 第十一组证据：《基础护理学》（“十一五”国家级规划教材）封面及第325、326页复印件。 第十二组证据：杜中英与重医附一院护士李金秋微信聊天记录截图。 第十三组证据：《长期医嘱》第71页复印件。 第十四组证据：1.护理措施实施记录表（首页）。2.《长期医嘱单》。 第十五组证据：重庆医科大学附属肿瘤医院门诊病历六页。 第十六组证据：重庆市第四人民医院重庆市急救医疗中心病历八页。 第十七组证据：手术记录（2011年8月12日）。 第十八组证据：1.邮寄起诉状的快递单复印件（单号EMS1032455968033）；2.邮寄起诉状的物流追踪信息截屏图片。 第十九组证据：法院专递信封复印件（单号EMS1048684620792）。 第二十组证据：1.2019年12月8日邮寄上诉状的挂号信收据（XA71052071651）；2.物流追踪信息截屏图片。 经庭审质证，一审法院对前述证据和依据认定如下：杜中英提交的第一、六、七、八、九、十、十一、十二、十七组证据、第五组中的证据2和3、第十八组中的证据1客观真实，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杜中英提交的第二、四组证据分别与市卫健委提交的第二组中的证据1、市政府提交的第五组中的证据1一致，系本案被诉行政行为，不作证据使用；杜中英提交的第三组证据、第五组中的证据1分别与市政府提交的第四组中的证据1、市卫健委提交的第一组证据一致，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杜中英提交的第十三、十四、十五、十六组证据，与本案无关联，一审法院不予确认；杜中英提交的第十八组中的证据2、第十九、二十组证据的真实性无法核实，一审法院不予确认。市卫健委、市政府提交的其余证据系其在作出行政行为时收集，来源真实、合法，与被诉行政行为有关联，一审法院依法予以确认。市卫健委提交的依据为现行有效的法律法规，可以作为判断本案行政行为合法性的依据。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向一审法院提交并经庭审质证的证据已依法随案移送本院。经审查，本院对证据的认定意见与一审法院相同。根据已采信的证据以及一审庭审笔录，本院认定的案件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无异。 本院认为，根据《医疗机构管理条例》第五条第二款、《重庆市医疗机构管理条例》第六条第一款、第五十五条的规定，被上诉人市卫健委作为本级人民政府的卫生行政部门，具有受理上诉人杜中英对重医附一院医生杨刚的投诉并进行处理回复的法定职权。 本案中，被上诉人市卫健委举示的证据能够证明其接到上诉人提出对医嘱真实性进行查处的申请后，履行了监督管理职责，组织人员对上诉人投诉事项进行调查，并作出书面《回复》，对上诉人在申请中所列问题进行具体解释说明，该《回复》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并无不当。 被上诉人市卫健委收到上诉人于2018年9月19日寄出的投诉申请后，经过调查取证，于同年11月19日作出《回复》并送达，不违反《重庆市医疗机构管理条例》第五十五条关于“市、区县（自治县）卫生计生主管部门应当设立举报投诉电话、信箱、电子邮箱等，接受对医疗机构管理服务活动的投诉，并及时处理和反馈”的规定，其行政程序合法。因该《回复》并非行政处罚，故不适用《卫生行政处罚程序》。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十二条第一款的规定，被上诉人市政府具有对市卫健委作出的《回复》进行行政复议的法定职权。市政府依法受理上诉人的复议申请，经延期后在法定期限内作出行政复议决定，维持市卫健委的《回复》并送达当事人，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依法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杜中英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夏 嘉 审 判 员  刘晓瑛 审 判 员  赵 一 二〇二一年三月八日 法官助理  何 华 书 记 员  祁 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