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沪01民终69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陆家嘴东路********。负责人：陈红喜，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振宇，上海市中天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红珍，女，1928年2月21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兴化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粉党，女，1954年10月20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兴化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滕存兰，女，1979年4月27日生，汉族，住江苏省扬州市广陵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滕友山，男，1980年11月3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兴化市。上列四被上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秦涛，北京安博（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张传江，男，1968年4月12日生，汉族，户籍地安徽省颍上县，现住上海市浦东新区。上诉人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以下简称太平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红珍、刘粉党、滕存兰、滕友山、原审被告张传江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20）沪0115民初524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太平保险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第一、二项，将死亡赔偿金标准调整为按照农村标准每年人民币（以下币种同）33,195元计算，共计15年，合计497,925元，按照责任比例承担；精神损害抚慰金按照责任比例承担；对被扶养人生活费不认可。理由如下：1.王红珍、刘粉党、滕存兰、滕友山提交的证据无法证明滕某3在事发前一年在城镇居住，也无法证明其收入来源于城镇地区，故应按照农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2.王红珍享有低保补贴，家里有土地，不应作为被扶养人。3.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滕某3、张传江负同等责任，故应减轻张传江和太平保险公司的责任，精神损害赔偿也应按照责任比例承担。王红珍、刘粉党、滕存兰、滕友山辩称：不同意太平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要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理由如下：1.滕某3事发前从事建筑行业多年，其收入均来源于城镇，王红珍、刘粉党、滕存兰、滕友山一审中提交了滕某3的居住证明、临时身份信息以证明事发前其系居住在城镇，工作于建筑单位。2.王红珍作为滕某3的母亲，年逾九旬，丧失劳动能力，由子女供养，王红珍、刘粉党、滕存兰、滕友山结合王红珍子女状况，就其赡养费予以主张有事实和法律依据。3.一审法院已经按照责任比例对相关金额予以调整，精神损害赔偿虽在交强险范围内，但也有一定折扣。张传江辩称：不同意太平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要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王红珍、刘粉党、滕存兰、滕友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张传江、太平保险公司赔偿王红珍、刘粉党、滕存兰、滕友山医疗费447.30元、死亡赔偿金1,104,225元（73,615元/年×15年）、丧葬费57,480元（9,586元×6个月）、家属误工费7,440元（2,480元/月×3人×1个月）、被扶养人生活费37,415元（22,449元×5÷3）、住宿费352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上述经济损失，要求太平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赔偿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精神损害抚慰金优先列入交强险赔付范围），剩余经济损失的80%由张传江承担；2.王红珍、刘粉党、滕存兰、滕友山为本起诉讼聘请律师支出律师代理费20,000元，此款应由张传江全额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王红珍系滕某3之母。刘粉党与滕某3系夫妻，两人生育一子一女，即滕存兰、滕友山。2019年12月21日6时25分许，滕某3遇路口人行信号灯红灯亮由东向西步行经过路口时，适遇张传江驾驶沪JXXX**小轿车沿本市浦东新区东川公路由北向南行驶遇信号灯黄灯亮后进入路口直行至此，沪JXXX**小轿车的车头正面与滕某3相撞，造成滕某3受伤后经医院抢救无效于事发当日死亡的交通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滕某3、张传江均负事故的同等责任。王红珍、刘粉党、滕存兰、滕友山对交警部门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不服，并向公安机关提出复议申请。上海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总队于2020年3月出具道路交通事故复核结论，复核结论如下：依据《道路交通事故处理程序规定》第七十六条之规定，维持原交通事故认定。事故发生后，张传江先行赔付王红珍、刘粉党、滕存兰、滕友山3万元。为本起诉讼，王红珍、刘粉党、滕存兰、滕友山支出律师代理费20,000元。一审法院另查明，事故发生时，沪JXXX**小轿车的行驶证登记在张传江名下。沪JXXX**小轿车在保险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保险金额为100万元，附加不计免赔险）。滕某3，曾用名滕某1，男，1954年1月20日生，生**籍地江苏省兴化市XX镇XX村**。自2018年起至事故发生之日止，滕某3在上海XX有限公司从事建筑施工工作。自2019年4月下旬起至2019年10月下旬止，王红珍、刘粉党、滕存兰、滕友山在上海XX有限公司承揽的位于新疆乌鲁木齐市的建筑工地施工，期间，王红珍、刘粉党、滕存兰、滕友山居住在新疆乌鲁木齐市新市区XX路XX号XX号楼XX单元XX室。2019年11月，在上海XX有限公司的安排下，滕某3回到上海市，继续在上海XX有限公司承揽的位于上海市浦东新区的建筑工地施工，直至事故发生。自2019年11月滕某3回到上海市后，上海XX有限公司安排滕某3等施工人员居住在上海市浦东新区XX公路XX号XX公寓内，直至事故发生。王红珍与丈夫滕某2（2001年2月去世）婚后育有两子两女，长子即滕某3，次子滕某4、长女滕某5（于2017年8月去世）、次女滕某6。目前，王红珍无经济收入。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法律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机动车一方没有过错的，承担不超过百分之十的赔偿责任。同时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本案系机动车和行人之间发生的交通事故，交警部门就本次事故的责任认定符合事实及法律规定，故予以采纳，并据此确定当事人的赔偿责任。本起交通事故发生在太平保险公司承保的沪JXXX**小轿车的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保险期限内，故王红珍、刘粉党、滕存兰、滕友山要求太平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赔偿限额内先行承担赔偿责任，合法有据，予以支持。对于王红珍、刘粉党、滕存兰、滕友山主张的各项损失，其中的医疗费，经审核，数额为447.30元，此款确为救治滕某3而发生，应列入赔偿范围。关于死亡赔偿金，滕某3因交通事故遭受重伤后因抢救无效死亡，王红珍、刘粉党、滕存兰、滕友山主张死亡赔偿金，合法合理，应予支持；关于数额，滕某3于事故前从事建筑施工工作，其随建筑施工单位的工作需要在外省市和本市之间流动居住，其户籍地虽处农村，但其工作、生活已融入城市，故应按本市城镇标准计赔，按2019年上海市城镇常住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73,615元并结合其年龄计算，死亡赔偿金为1,104,225元。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王红珍年事已高，已丧失劳动能力，其主张赔偿被扶养人生活费，合法合理，应予支持；关于数额，应结合其年龄、尚有其他扶养人的情况，王红珍、刘粉党、滕存兰、滕友山主张以目前上海市农村常住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每年22,449元为标准计算，数额为37,415元，应属合理，可予确认。因被扶养人生活费性质属死亡赔偿金，故此处不予单列，应一并计入死亡赔偿金范畴。综合计算，死亡赔偿金总额为1,141,64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王红珍、刘粉党、滕存兰、滕友山因交通事故痛失亲人，精神上遭受痛苦，其要求获得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赔偿，有法律依据，应予支持；关于金额，综合事故责任及本市平均生活水平等因素，王红珍、刘粉党、滕存兰、滕友山主张50,000元，合法合理，应予确认。丧葬费，应按本市2017年度职工平均工资计算6个月，数额为42,791元。家属误工费，视王红珍、刘粉党、滕存兰、滕友山的实际情况，酌情以三人、每人误工半个月、本市职工最低工资标准每月2,480元计赔，数额为3,720元。住宿费，系滕某3的亲属为处理交通事故而从外省市赶至上海后住宿所发生，其合理部分可予以支持；王红珍、刘粉党、滕存兰、滕友山主张住宿费352元，应属合理，应予支持。律师代理费，系王红珍、刘粉党、滕存兰、滕友山为本起诉讼聘请律师而实际发生，属合理经济损失，王红珍、刘粉党、滕存兰、滕友山主张列入赔偿范围，可予支持；关于数额，应以王红珍、刘粉党、滕存兰、滕友山应获得的赔偿额为基数，参照本市律师服务收费政府指导价标准计算，一审法院酌定10,000元。上述经济损失，太平保险公司应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承担医疗费447.3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死亡赔偿金60,000元，合计110,447.30元。剩余经济损失合计1,128,503元（不包含律师代理费10,000元），其中的60%即677,101.80元，应由太平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赔偿限额内承担。律师代理费10,000元，应由张传江赔偿。张传江先行给付王红珍、刘粉党、滕存兰、滕友山关于滕某3的人身损害赔偿款3万元应抵扣张传江应承担的赔偿额，差额部分，王红珍、刘粉党、滕存兰、滕友山应予返还。王红珍、刘粉党、滕存兰、滕友山主张张传江给付王红珍、刘粉党、滕存兰、滕友山的3万元属额外补偿费用，不应抵扣张传江应承担的赔偿款，依据不足，不予采信。一审法院审理后，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之规定，于二○二○年九月二十八日作出判决：一、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应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赔偿王红珍、刘粉党、滕存兰、滕友山关于滕某3的医疗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110,447.30元，此款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二、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应在商业三者险赔偿限额内赔偿王红珍、刘粉党、滕存兰、滕友山关于滕某3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家属误工费、住宿费共计677,101.80元，此款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三、张传江应赔偿王红珍、刘粉党、滕存兰、滕友山律师代理费10,000元，此款与张传江先行赔付王红珍、刘粉党、滕存兰、滕友山的30,000元相抵扣，王红珍、刘粉党、滕存兰、滕友山尚应返还张传江垫付款20,000元，此款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4,146元，减半收取计7,073元，由王红珍、刘粉党、滕存兰、滕友山共同负担1,235.50元，张传江负担5,837.50元。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死亡赔偿金标准是按农村标准还是城镇标准赔付、精神损害抚慰金是否按照责任比例承担的问题，一审法院已作详尽分析，本院均予认同，在此不再赘述。关于王红珍是否应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的问题，王红珍即使有低保补贴，但其年事已高，已经丧失劳动能力，低保补贴已不足以维持其正常生活，一审判决赔偿王红珍被扶养人生活费，应予维持。综上，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676元，由上诉人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兴审判员 许 军审判员 陈蓓蓉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章逸琦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