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湘01民终36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成都圣锐思机电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成华区双林北横路**附****。法定代表人：周细葱，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罗静萍，湖南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时纬机器人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经济技术开发区螺丝塘路****德普五和企业园****104。法定代表人：杨春，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径舟，1985年1月8日出生，汉族，住海南省海口市美兰区，系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江文卓，广东华商（长沙）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成都圣锐思机电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圣锐思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湖南时纬机器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时纬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湘0121民初5774号民事判决，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圣锐思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2020）湘0121民初5774号民事判决书第二项，并在查清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改判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违约金50万元，并赔偿上诉人律师费、差旅费5万元。2、一、二审诉讼费用、保全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为被上诉人在以物抵债上不存在违约行为，明显属于认定事实错误。2020年3月2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了《时纬公司销售合同》，约定上诉人向被上诉人采购全自动一拖二平面口罩机，数量为10台，单价53万元，总价为530万元。交货期为被上诉人收到全款后15日内将货物准备好可安排发货。合同签订后，上诉人于2020年3月2日、3日，先后向被上诉人付款80万元、180万元，共计260万元。2020年3月9日，由于上诉人无力筹集到全部货款，经双方协商一致，将采购数量由10台变更为5台。2020年3月16日，上诉人到被上诉人的生产基地考察后，发现被上诉人根本无法按期交付合格的设备。2020年3月18日，双方协商一致签订了《合同解除协议》，约定被上诉人在签订此退款合同后当日先退回合同款210万元，原路返还给甲方账户。2020年3月19日，被上诉人退还上诉人合同款100万元整。2020年3月20日，上诉人两次催要合同余款110万元，被上诉人根本不予理会。无奈之下，上诉人只好接受被上诉人提出的以两台口罩机折抵未退合同余款110万元。然而，截止到一审开庭之日，被上诉人交付的第一台设备因存在质量问题被退回，第二台设备一直没有交付，以物抵债协议根本没有得到实际履行，被上诉人的行为构成根本违约。众所周知，疫情当前口罩机系时效性非常强的产品，对交货时间要求非常紧迫，价格受市场环境影响极大，被上诉人不但一再迟延交货，而且仅交付的一台设备还不能正常使用，完全违背了合同签订的真实目的，构成了根本违约。二、一审法院认为，没有证据证明被上诉人存在应负担50万元违约金的违约情形，上诉人要求其承担50万元违约金，并承担律师费和差旅费的请求不予支持，明显属于适用法律错误。2020年3月18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协商一致签订了《合同解除协议》，约定被上诉人在签订此退款合同后当日先退回合同款210万元，原路返还给甲方账户。甲乙双方都必须切实履行本协议各条款，不得以任何理由、任何行为，或唆使他人或其它单位、组织，阻挠本协议的执行，否则属严重违约，应承担50万元违约责任。本协议执行过程中发生争议，由违约方承担全部解决争议所产生的所有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诉讼费、执行费、差旅费等。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达成的《合同解除协议》，属于对合同己履行部分在合同解除后的处理方式约定，此约定真实、合法、有效。2020年3月19日，被上诉人退还上诉人货款100万元整。2020年3月20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协商一致以两台口罩机折抵未退款110万元。该约定实质是对《合同解除协议》中履行方式的变更，以口罩机折抵应退货款，并没有改变《合同解除协议》的效力，不影响合同中独立存在的有关解决争议方法的条款的效力。本案中，被上诉人既没有按解除协议约定退还210万元，也没有按折抵协议约定交付两台合格的口罩机，严重违反了《合同解除协议》第五条、第六条的约定，应当按照协议约定承担违约责任。故此，被上诉人应当承担50万元违约金，并赔偿上诉人律师费、差旅费5万元。三、由于被上诉人不能按期交付合格的口罩机，导致上诉人屡次对直接客户违约，致使客户解除合同并退货退款，给上诉人造成预期利益损失约81万元，故被上诉人应当酌情赔偿上诉人违约金50万元。2020年3月20日，上诉人两次催要合同余款未果，只好接受以两台口罩机折抵未退款110万元。2020年3月21日，被上诉人称“星期四，你今天定期，后天出货”。上诉人回复“这个速度不错”“我这边有人看机器”。2020年3月26日，上诉人与案外人湖南敢想世界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敢想公司）签订《购销合同》，约定敢想公司向上诉人采购全自动平面口罩机一台，价格为80万元，交货期为2天内，即2020年3月28日前。预付10万元，发货前付清全款。2020年3月27日，案外人敢想公司向上诉人支付预付款10万元整。2020年3月28日，敢想公司到被上诉人处考察时，发现根本无法按期交付合格的产品。2020年3月29日，因被上诉人不能按期交货，导致敢想公司解除合同并退货退款，给上诉人造成预期利益损失27万元整。2020年3月26日，上诉人与案外人胡立成签订《购销合同》，约定胡立成向上诉人采购全自动平面口罩机两台，价格为160万元，交货期为2天内，即2020年3月28日前。预付80万元，设备安装调试完毕稳定生产3天付清全款。2020年3月30日，胡立成委托李云鹏向上诉人支付预付款80万元整。2020年4月2日，因被上诉人延期交货且仅提供的一套设备还是残次品，经反复调试仍不能正常使用，导致胡立成解除合同并退货退款，给上诉人造成预期利益损失54万元整。以上预期利益损失共计81万元。四、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自2020年2月28日开始磋商口罩机购买事宜，至2020年4月7日上诉人退回质量不合格的口罩机，仅仅时隔一个多月的时间，上诉人不存在任何违约的情形下，白白损失了50万元的货款本金，严重违背了合同法的公平原则。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导致判决结果错误。请求二审法院在依法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改判，以维护法律的尊严，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时纬公司辩称，我方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全部上诉请求。圣锐思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圣锐思公司、时纬公司签订的《销售合同》；2.时纬公司退还圣锐思公司货款160万元；3.时纬公司支付圣锐思公司违约金50万元；4.时纬公司赔偿圣锐思公司律师费、差旅费5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第一，2020年3月2日，圣锐思公司、时纬公司签订了《销售合同》，合同约定：圣锐思公司向时纬公司采购10台全自动一拖二平面口罩机，单价53万元，总价530万元；时纬公司在收到合同全款后于15日内将货物准备好待圣锐思公司自提。合同签订后，圣锐思公司于2020年3月2日、3日先后向时纬公司付款80万元、180万元。2020年3月18日，圣锐思公司、时纬公司签订了《合同解除协议》，协议约定，时纬公司向圣锐思公司退还合同款210万元。当日，时纬公司退款100万元。2020年3月30日，圣锐思公司自提了一台口罩机，该设备后于2020年4月7日退回时纬公司。第二，《合同解除协议》的效力。圣锐思公司主张，协议内容前后矛盾，显失公平，受到胁迫，意思表示不真实，无效。时纬公司认为，协议系双方自愿真实意思表示，扣除50万货款后退款210万元系圣锐思公司主动提出，合法有效。时纬公司对此提交了其经办人刘径舟与圣锐思公司经办人周江**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予以证明，圣锐思公司对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一审法院认为，时纬公司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具有真实性，可以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查看2020年3月17日-19日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内容，在《合同解除协议》的订立过程中，圣锐思公司并没有受到时纬公司胁迫的情况，且圣锐思公司经办人周江**在2020年3月17日下午4：47分的主动提出“现在机器在跌价”，“想想办法，扣除一部分，我给你，想办法退了”，可证实扣减部分已付款后再退款，系圣锐思公司主动提出的解决纠纷的方案，不存在显失公平的情况。协议虽没有对剩余110万元的退款明确约定方式，但内容并不存在前后矛盾之处。圣锐思公司主张协议无效，没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认定《合同解除协议》真实、合法、有效。第三，圣锐思公司、时纬公司是否存在违约行为。圣锐思公司主张，时纬公司不能按期发货，导致合同不能履行，交付设备存在质量问题，存在违约行为。时纬公司主张，圣锐思公司未按约定足额付款，违约在先，且合同解除后，双方达成了以2台设备抵债的协议，时纬公司已经交付了一台符合约定交付标准的设备，圣锐思公司在接收货物后，又无理由退还，违反了合同约定。时纬公司对此提交了免责声明予以证明，圣锐思公司对免责声明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其关联性有异议。一审法院认为，前文已经论述了《合同解除协议》有效，此协议签订之前的合同履行行为，对于解决本案争议无意义，本案不予评述。通过庭审调查，双方均确认就剩余110万元的货款退还问题，达成了以2台口罩机进行折抵的协议，此事实也能从微信聊天记录中得到证实，本案仅审查以2台设备折抵110万元应退款的履行问题。关于第一台已提设备问题，圣锐思公司主张3月30日自提的口罩机存在质量问题，故在4月7日退回。时纬公司认为发货前，已经要求圣锐思公司签署了免责声明，未同意圣锐思公司退回过设备。一审法院认为，买卖合同中，标的物能够正常使用，属于双方签订合同的真实目的，以签署免责声明为由不保障设备的正常使用，不属于双方合同订立目的，在设备无法正常使用的情况下，抵债协议并不能实现，圣锐思公司将其退回给时纬公司，不属于违反以物抵债协议的行为。关于第二台设备的交付问题，双方并没有约定第二台设备的交付期限，时纬公司应在圣锐思公司催要后的合理期限内履行交付义务，但微信聊天记录仅证实圣锐思公司询问了第二台设备何时发货，无证据证明其进行催要，根据现有证据不能认定时纬公司存在逾期交付第二台设备的违约行为。综上，一审法院认为，《合同解除协议》签订之后，时纬公司已经履行了退还100万元的义务，就剩余110万元货款的退还问题，双方达成了以2台设备进行折抵的协议，根据现有的证据，均不能认定圣锐思公司、时纬公司在以物抵债上存在违约行为。一审法院认为，一、涉案《销售合同》已经通过签订有效的《合同解除协议》的方式，发生了解除的法律效果，不存在重复解除，圣锐思公司本案起诉要求解除的诉求，没有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二、圣锐思公司、时纬公司达成的合同解除后，仅退还210万元货款的协议，属于双方对合同已履行部分在合同解除后的处理方式约定，此约定真实、合法、有效，圣锐思公司要求退还260万元的主张，没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时纬公司已经退还了100万元，还需退还110万元，时纬公司主张剩余110万元款项的退还应以2台设备进行折抵，但至一审判决之日，双方都没能达成继续履行以物抵债的协议，考虑到本案设备价格受市场环境影响极大，如仍以2台设备折抵110万元，显失公平，故一审法院认定，时纬公司应以履行金钱给付义务的方式退还110万元。三、时纬公司在合同解除后，没有证据证明其存在应负担50万元违约金的违约情形，圣锐思公司要求其负担50万元违约金，并承担律师费和差旅费的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六十二条第四项、第九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限湖南时纬机器人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成都圣锐思机电设备有限公司退还已付款1100000元；二、驳回成都圣锐思机电设备有限公司其他的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24000元，减半收取12000元，由湖南时纬机器人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有庭审笔录在卷为凭。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本院认证如下：对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一《（2020）浙0109民初5768号民事判决书》、证据二《（2020）川0108民初6156号民事判决书》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但不能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时纬公司在履行以2台设备折抵110万元应退款的协议时是否存在违约行为，是否应当按照《合同解除协议》承担违约责任。从本案证据来看，双方经协商决定解除涉案《销售合同》，签订《合同解除协议》，在协议中，双方约定，由时纬公司退还圣锐思公司合同款210万元，时纬公司同意先退还圣锐思公司100万元。对于剩余的110万元货款，双方通过微信聊天的方式达成了以2台口罩机进行折抵的协议。2020年3月30日，圣锐思公司自提了第一台设备，因自提的口罩机存在质量问题，在2020年4月7日退还给时纬公司。关于第二台设备，因双方并未约定交付期限，圣锐思公司未催货，时纬公司未发货，现圣锐思公司要求解除合同，时纬公司已无履行的必要。双方在履行以2台设备折抵110万元应退款的协议时一直处于磋商和沟通状态，对何时发货等问题未能达成一致，最终双方未能达到以货抵债的目的，双方均存在过失，不宜认定时纬公司违约。因为双方以2台设备折抵110万元应退款的协议属于一个新的买卖合同，已不在《合同解除协议》的约束范围之内，故圣锐思公司主张时纬公司按照《合同解除协议》承担违约责任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圣锐思公司要求时纬公司赔偿律师费、差旅费亦无合同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二、时纬公司是否应当赔偿圣锐思公司预期利益损失。本院认为，对于圣锐思公司与时纬公司签订的《销售合同》，系因为圣锐思公司要求取消订购而解除。后双方达成《合同解除协议》，在双方履行了《合同解除协议》部分内容后，双方又达成了新的以2台设备折抵110万元应退款的协议。现圣锐思主张时纬公司未按时履行以2台设备折抵货款协议违约，导致其对下游客户违约，下游客户要求退货退款，给其造成预期利益损失共计81万元。但是圣锐思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无法向下游客户履行合同与双方以2台设备折抵110万元货款的协议存在必然因果关系，圣锐思公司同时期与案外人签订的口罩机购销合同不止2台，而且圣锐思公司亦可联系其他货源来完成合同。综上，圣锐思公司要求时纬公司赔偿预期利益损失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圣锐思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9,300元，由成都圣锐思机电设备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应江审判员  高 进审判员  常晓华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梁 樱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