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眉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14民终30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眉山蓉立轿车租赁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四川省眉山市东坡区眉象路228号。 法定代表人：王修建，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吕彦鹏，四川怀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勇伟，男，1978年7月1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眉山市东坡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沈玉洁，四川典扬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倩，四川典扬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眉山蓉立轿车租赁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蓉立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徐勇伟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眉山市东坡区人民法院（2020）川1402民初22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蓉立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并依法改判支持蓉立公司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案涉双方签订的租赁合同合法有效，且徐勇伟实际已经自认对案涉出租车辆进行使用，故徐勇伟应当支付租赁费。2．租赁合同签订时四川省眉山市老渔夫鱼饵渔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老渔夫公司）尚未成立，徐勇伟抗辩车辆实际由老渔夫公司使用不能成立。 徐勇伟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事实和理由：1．徐勇伟曾与蓉立公司建立并履行租赁合同，但案涉争议租赁合同的履行与之前合同的履行明显不符。2．案涉车辆的所有权人是蓉立公司法定代表人王修建，王修建同时是老渔夫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和股东，徐勇伟是老渔夫公司员工。徐勇伟是基于老渔夫员工使用案涉车辆。 蓉立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徐勇伟立即支付蓉立公司租金377,880元。一审庭审中，蓉立公司将诉讼请求金额由377,880元变更为377,870元。 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3年9月25日，蓉立公司（甲方、出租方）与徐勇伟（乙方、承租方）签订《租车合同》，就乙方租用甲方车辆事宜达成协议。主要约定，承租车辆状况见本协议正面的《租车单》。租赁期满，乙方应按本合同所规定的还车时间和地点交还车辆及附属证照，并保持车辆清洁，交还的承租车辆须经甲方指定人员按《验车单》上的内容时行验收。甲方只接受信用卡结算的方式。在租车时，乙方必须提供本人或担保人的信用卡，甲方按预租车辆的天数进行不同额度的租车预授权处理，若乙方不按时办理结算手续或结算时拒绝付款的，均视同乙方和担保人同意甲方凭《租车单》和《租车合同》委托甲方通过租车时操作租车预授权的信用卡的发卡行进行直接扣款结算。若对结算有异议，可通过法律途径进行解决。具体租期以《租车单》为准，乙方若需要提前归还承租车辆，须提前4小时告知甲方，租金按实际租赁天数计算。否则，乙方须额外支付0.5日的租金作为违约金。乙方若需延长租期，须在租期届时满前4小时提出续租申请，经甲方同意后方可续租。甲方提供的单次和租期（已租时间和续租时间的总和）最长为10日（特殊情况经甲方同意的除外）。单次超过10日的，须由乙方本人驾驶承租车辆到甲方门店办理结算，然后重新办理租用手续。如有违反以上条款，则违约方承担守约方因此产生的所有损失及责任（包括但不限于违约金、赔偿金、律师费、诉讼费等）。《租车单》、《验车单》、《随车手册》及其相关附件等，构成本合同的附件，与本合同有同等法律效力。如《租车单》约定事项与本合同相冲突的，以《租车单》为准。如《随车手册》约定事项与本合同相冲突的，以本合同为准。 双方签订的《租车单》填写内容有，承租方徐勇伟，取车日期2013年9月25日17：18，里程限制240公里／天，车辆型号朗逸，车牌号码川ＺＹ××××，单价280元，上次余额2610元转入此，开满10天送3天，10月30止活动，26.27.28.29.30.1.2.3.4.5.6.7.8.9.10.11.12.13.14.15.16.17.18.19.20.21.22.23.24.25.26.27.28.29.30，行驶路线眉山－各区县。徐勇伟在该租车单上签了名，蓉立公司在《租车单》上加盖了印章，并由工作人员肖燕签名。该租车合同还附有《验车单》，徐勇伟及蓉立公司工作人员肖燕均在该验车单上签了名。 2013年12月12日，蓉立公司与徐勇伟又签订《租车合同》，该合同内容与2013年9月25日双方签订的《租车合同》内容一致，合同附件有《租车单》、《验车单》，但《验车单》为空白，双方均未签字。《租车单》上有徐勇伟签名，蓉立公司加盖的印章和蓉立公司法定代表人王修建签名，《租车单》上填写的内容有，承租方徐勇伟，取车日期2013年12月12日13：56，里程限制240公里／天，车牌号码川Ａ9××××，单价200，行驶路线眉山－区县。 2014年4月5日，蓉立公司与徐勇伟再次签订《租车合同》，该合同内容与前两次《租车合同》内容一致，合同附件有《租车单》、《验车单》，但《验车单》为空白，双方均未签字。《租车单》上有徐勇伟签名，蓉立公司加盖的印章为复印件，有蓉立公司法定代表人王修建签名，《租车单》上填写的内容有，承租方徐勇伟，取车日期2014.4.5晚22：00，还车日期2017.6.1617：30（非当天填写），里程限制240公里／天，车辆型号汉兰达，车牌号码川ＺＤ××××，单价400，2014.10.2320：00－2014.11.5.16：00用川Ａ5ＴＷ14（在此期间川ＺＤ××××维修），行驶路线眉山－区县。 徐勇伟交付租金情况为，于2013年10月9日交租押金1500元，于2013年10月17日交租金1500元，于2013年11月1日交租金1500元，于2013年11月12日交租金1500元，于2013年12月9日交租金1500元，于2013年12月12日交租金2000元，于2014年1月28日交租金10000元，于2014年4月5日交租金8500元，共计28000元，蓉立公司向徐勇伟出具了收据8份，其中2014年1月28日的收据载明车辆型号为川Ａ9××××和川ＺＹ××××，2014年4月5日的收据载明车辆型号为川Ａ9××××，其余收据载明车辆型号为川ＺＹ××××。 庭审中，蓉立公司对租车流程陈述，除签订租车合同外，还要签租车单，租车单上载明姓名、取车日期、车型、公里数、日租金等内容。还要签验车单，特殊情况比如熟悉了可以不签验车单，所有的合同含附件公司留存，并复印给对方。还车时，对方把车开过来我们检查有无损伤，无损伤就收车，并由我方人员在租车单上签上还车日期，然后当场结算，15天后退押金。徐勇伟将车开过来后说有事改天结算就走了，交车后，经电话催告现在都没有来结算。 蓉立公司申请的证人龚某到庭陈述，我是2015年10月至2018年10月在蓉立公司上班，上班后看过蓉立公司与徐勇伟签订的租赁合同后认识徐勇伟，徐勇伟属于长期租户，故合同放在蓉立公司长期租赁合同里。蓉立公司的还车交接手续为，先看车辆有无损伤，再当面根据租车天数算租金，再从公司拿合同出来写还车时间，当天把租金算出来结清，之后退押金。我在上班期间，徐勇伟还从我手里换过其他车辆使用（经王修建电话同意换车），有没有停过使用不清楚，徐勇伟还车是我经手的，大概在2017年5月至6月，是交钥匙给我，我没有验车，也没有与徐勇伟办理结算，租赁费是否结清不清楚，因徐勇伟是长期租户，虽有合同，但是否需要折扣、月租、年租不清楚，是与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修建协商的。 另查，老渔夫公司于2014年7月29日经登记成立，法定代表人为黄蓉，股东为黄蓉和王修建。老渔夫公司在2015年至2017年拍摄有宣传视频资料，徐勇伟曾在该宣传视频中驾驶案涉川ＺＤ××××车辆以老渔夫鱼饵鱼具有限公司总经理身份拍摄宣传片。王修建于2015年1月9日、2015年12月6日、2016年2月22日向徐勇伟之妻罗丽分别转款5万元、5万元、2000元、10万元，共计202000元。王修建于2017年1月14日向徐勇伟转款8000元，黄蓉于2017年2月23日向徐勇伟转款75000元。蓉立公司认为，徐勇伟是老渔夫公司聘请的拍摄宣传片的人员，王修建和黄蓉的转款均为借款。徐勇伟认为其是老渔夫公司聘请员工，其是作为员工使用王修建提供的川ＺＤ××××车辆，王修建和黄蓉转款支付的款项是工资，不是借款。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诉辩双方主张，本案争议焦点为：一、双方2014年4月5日前的租金是否结清，是否超过诉讼时效。二、双方2014年4月5日起是否存在租赁关系，徐勇伟是否应与蓉立公司结算租金。 关于焦点一，双方于2013年9月25日和2013年12月12日分别建立租赁合同关系的事实，有双方签订的《租车合同》、徐勇伟交付的押金、租金予以证实，虽然双方2013年12月12日签订租车合同时未签订合同附件即《验车单》，但结合徐勇伟交付的租金中含川Ａ9××××车辆租金的事实，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双方签订的该两份《租车合同》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系有效合同。蓉立公司向徐勇伟交付川ＺＹ××××车辆和川Ａ9××××车辆使用后，徐勇伟作为使用车辆支付租金的义务人应当提供证据证明其已履行返还车辆及支付完毕租金的义务。徐勇伟抗辩还车时交还钥匙就做结算，收据证明还车结算完毕。蓉立公司认为该两份合同的还车时间分别为2013年12月12日和2014年4月5日，并计算徐勇伟尚欠该两次租金为4430元。因租车合同对徐勇伟还车时间没有约定，还车后对还车时间又无记载，从蓉立公司出具的收据看，载明的内容有车辆号码、押金和租金金额，并未写明租期及结欠情况，结合徐勇伟在2014年1月28日支付租金中含川ＺＹ××××车辆租金的事实，而双方就川ＺＹ××××车辆签订的租车时间是2013年9月25日，在之后的2013年12月12日双方又另行签订《租车合同》，如徐勇伟陈述还车就结清租金，双方在2013年12月12日形成新的租赁关系后，就不可能有在2014年1月28日还就川ＺＹ××××车辆支付租金的事实存在。再结合徐勇伟在2014年4月5日支付川Ａ9××××车辆租金的事实和双方又于2014年4月5日签订《租车合同》的事实，推定徐勇伟的两次还车时间分别为2013年12月12日和2014年4月5日，即双方前两次租赁合同关系分别于2013年12月12日和2014年4月5日结束。蓉立公司在该两次租赁关系结束后就已经知道徐勇伟尚欠其租金未支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的规定，蓉立公司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时间应分别为2015年12月11日和2016年4月4日前，蓉立公司于2020年6月11日才起诉，已超过法律规定的二年诉讼时效，故对蓉立公司主张的该两次租金4430元的请求，不予支持。 关于第二个焦点，徐勇伟认可2014年4月5日的《租车合同》系其签名，但认为蓉立公司并未实际交付车辆使用，双方合同未实际履行，不存在租赁关系。一审法院认为，该份《租车合同》有徐勇伟签名，有蓉立公司法定代表人王修建的签名，故合同依法成立。但根据蓉立公司现有的举证，不能充分证明已向徐勇伟实际履行交付了案涉租赁车辆的义务，理由如下：一、从双方前两次签订的《租车合同》交易习惯看，除合同外还要签订验车单，并要支付押金及租金，且在前两份合同之前双方还存在过租赁关系，根据2013年9月25日形成的租车单上载明的“上次余额2610元转入此”内容，可以推断有预付租金的情形。而蓉立公司主张的第三份《租车合同》并无《验车单》，至今无徐勇伟支付租金的事实存在，显然不符合双方的交易习惯。二、蓉立公司申请的证人龚某到庭陈述还车的交易习惯为，还车要当面验车，当面填写还车时间，并结算租金。陈述本案徐勇伟还车是其经手，大概在2017年5月至6月且并未结算。而租车单上的还车时间为徐勇伟方自行书写，且与证人陈述并不一致。证人对双方之间租车合同的约定及租赁费是否结清也不清楚，陈述是与蓉立公司法定代表人王修建协商。由此可见，证人并不知晓双方之间的实际租车情况，故证人证言不能证明双方之间的租赁关系。三、从现有证据看，本案案涉的第三次租用的车辆除徐勇伟为老渔夫公司拍摄专题片中有使用外，在长达三年的租车过程中，蓉立公司没有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徐勇伟除拍摄专题片之外有使用案涉车辆的事实成在。四、王修建和黄蓉向徐勇伟转款时间均发生在第三份租车合同签订之后，王修建作为蓉立公司法定代表人和合同的经手人，如徐勇伟有租车及欠租的情形是知晓的，在明知徐勇伟欠付租金的情况下，不但不催收，且向徐勇伟转款高达近30万元，显然不符合交易习惯。五、从双方2014年4月5日签订租车合同到蓉立公司提起诉讼至今已六年之久，蓉立公司并未提供向徐勇伟催收过租金的证据，一个以营利为目的的企业，在高达30多万元的租金未收回的情况下，还长达六年不催收，显然不符合常理。综上分析，双方虽于2014年4月5日形成了租赁合同关系，但蓉立公司并无充分证据证明已按合同约定向徐勇伟提供了租赁车辆使用，故双方合同并未实际履行，蓉立公司主张徐勇伟支付第三次租车租金，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 据此，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第一百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驳回眉山蓉立轿车租赁有限责任公司的诉讼请求。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另，除蓉立公司主张2014年4月5日租车合同所设《租车单》上填写的还车日期2017.6.1617：30，即为当日书写，而非一审法院认定的“非当天填写”外，双方对一审查明的其余案件事实均无异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余案件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一审法院对本案争议焦点归纳准确无误，结合二审当事人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2014年4月5日前双方租赁合同所涉租金是否过诉讼时效；二、2014年4月5日双方签订的租赁合同是否实际履行。 关于焦点一：徐勇伟对2014年4月5日前的租赁费支付在一审中提出诉讼时效抗辩。对此，蓉立公司主张一直催收，但未提交有效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认定该部分诉请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并驳回蓉立公司该部分诉请合法有据。 关于焦点二：徐勇伟使用车辆是基于个人权益即享有租赁合同权利，还是为老渔夫公司利益而非系源于租赁合同权利这一事实需要当事人举证予以证明。就现有主要证据而言，徐勇伟已经提交证据证明，2014年4月5日租赁合同所涉车辆有用于为老渔夫公司拍摄专题片使用，在老渔夫公司股东为蓉立公司法定代表人王修建与其妻子，即徐勇伟使用王修建作为法定代表人的蓉立公司的车辆，用于为王修建夫妻等人设立公司服务的情况下，一审法院进一步综合全案情况，将2014年4月5日租赁合同签订后，徐勇伟对车辆的使用是基于租赁合同的履行的举证责任分配给蓉立公司符合本案客观情况，并无明显不当。 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蓉立公司上诉请求及理由均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968元，由眉山蓉立轿车租赁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梁 丹 审判员 罗 洁 审判员 孙春红 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江 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