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7民终97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黄以兵，男，1975年10月21日生，汉族，住江苏省灌云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颜俭，江苏云港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艳秋，江苏云港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连云港市分公司，住所地连云港市海州区苍梧路1号。负责人：陈德，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卢正义，男，该分公司员工。上诉人黄以兵因与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连云港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公司）保证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连云港市海州区人民法院(2020)苏0706民初64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黄以兵的上诉请求：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人保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1.本案系华夏银行强制黄以兵捆绑购买案涉保险，保险合同系电子合同，人保公司未向黄以兵出具投保单，也未对不利条款向黄以兵明示告知，保险合同中约定的各种费用、违约金等系人保公司变相收取高额利息，黄以兵发现后积极协商提前还款，但华夏银行和人保公司不予理睬，黄以兵才拒绝还款并向各平台投诉。2.案涉保险合同仅对9万元贷款进行担保，却需黄以兵缴纳55270.08元的保费，黄以兵合计月还款额4299.84元，其中保费1535.28元，本息仅有2764.56元，使用IRR公式计算，有无保费的借款利率分别为39.43%，6.65%，差距近6倍。如果黄以兵无法偿还债务，人保公司除了可以获得正常保费外，还可以就代偿债务进行追偿，并索要违约金，即华夏银行发放的低息借款，经过人保公司收取保费后变成了高利贷，一审法院无视华夏银行与人保公司间的套路贷保险组合，认定人保公司与华夏银行不存在捆绑搭售行为，系认定事实错误。3.根据《中国银监会关于整治银行业金融机构不规范经营的通知》银监发〔2012〕3号第一部分第五条、《中国银保监会办公厅关于开展银行保险机构侵害消费者权益乱象整治工作的通知》银保监办发〔2019〕194号的精神，银行业金融机构不得在发放借款时强制捆绑、搭售保险等产品，且利率超出国家保护上限，案涉行为违反国家强制性规定，违反国家普惠金融精神，属于侵犯消费者权益行为，故案涉个人信用贷款保证保险合同应属无效，人保公司应退还黄以兵所缴纳的保险费用30705.6元，该笔款项应当冲抵黄以兵所欠华夏银行的借款本金。4.一审法院将案件定性为保证保险合同纠纷，但人保公司向黄以兵主张垫付款的诉求应系行使追偿权，与本案保证保险合同不是同一法律关系，应另案主张，不应一并审理。5.一审法院查明金额有误，2019年11月5日，黄以兵向人保公司支付4312元，但一审法院未予以核减，该笔款项应冲抵黄以兵所欠华夏银行借款本金。被上诉人人保公司辩称：1.2017年，黄以兵在没有能力从银行贷款前提下，在人保公司办理保证保险业务后取得了案涉贷款，相应款项已被黄以兵使用。人保公司的业务是经国家批准合法合规的，保险业务也是黄以兵自愿按照程序办理的，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2.案涉贷款和保费不应混为一谈，相应合同均合法、有效，黄以兵未按约向华夏银行还贷款，也未按约向我司支付保险费，存在违约行为，人保公司代黄以兵向华夏银行偿还了贷款，提供了保险服务，黄以兵应向人保公司支付代偿款及保费和相关违约金。3.一审程序合法，本案诉争款项是因保险合同产生，但人保公司代黄以兵偿还了贷款，在本案中一并追偿并无不当，黄以兵称应分开主张系增加人保公司诉累，也是浪费司法资源。人保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黄以兵支付人保公司为其代偿的银行贷款45688.22元；2.判令黄以兵支付保险费6141.12元；3.判令黄以兵支付违约金（以51829.34元为基数，自2019年11月8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4.判令黄以兵承担案件受理费、保全费用等。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2月12日，黄以兵签署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个人信用贷款保证保险投保单，其中投保人声明：1.上述所填内容及所提供材料均属实，同意接受贵公司短信提醒和催收，同意以本投保单作为订立保险合同的依据；2.对贵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个人信用贷款保证保险条款》及附加险条款（包括但不限于责任免除、投保人被保险人义务、赔偿处理、其他事项等）的内容及说明均已了解；3.征信授权书、互联网金融风险信息共享系统查询授权书均为投保人本人签署并提供。该部分字体加粗，黄以兵在投保人处签名捺印。2017年12月12日，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个人信用贷款保证保险保险单载明：投保人为黄以兵，被保险人华夏银行。贷款金额为90000元，保险金额99524.13元，保险费55270.08元，费率每月1.5426%，保费缴纳方式为每月缴纳保险费，缴费日期为银行扣款之日，每月保险费1535.28元，保险期间自个人贷款合同项下贷款发放之日起，至清偿全部贷款本息之日止。特别约定：（1）保险人赔偿后，投保人需向保险人归还全部赔偿款项和未付保费，从保险人赔偿当日开始超过30天，投保人仍未向保险人归还全部赔偿款项，则视为投保人违约，投保人需以尚欠全部款项为基数，从保险人赔偿当日开始计算、按每日千分之一，向保险人缴纳违约金。（2）保险人基于投保人违约而理赔后，保险人有权追回赔偿款项、违约金、理赔及催收产生的其他费用。2017年12月18日，案外人华夏银行（贷款人）与黄以兵（借款人）签订《个人保险保证借款合同》一份，约定：1.贷款金额人民币90000元，贷款期限36个月，实际贷款期限以借款凭证为准；2.贷款利率为年利率6.65%，被告任何一期未按时足额偿还贷款本金视为逾期，自逾期之日起对逾期金额按照合同约定利率加50%计收罚息，对不能按时支付的利息，按逾期罚息利率计收复利；3.还款方式为按月等额还本付息；4.黄以兵拖欠本金、利息、费用的，华夏银行有权要求黄以兵提前归还已发放的全部贷款本金并结清利息，并自违约事件发生之日起，对已发放的全部贷款本金按逾期利率计收罚息。2017年12月19日，华夏银行按约向黄以兵发放贷款90000元，起息日期2017年12月19日，贷款到期日2020年12月19日。后黄以兵未按约履行还款义务，于2019年7月31日最后一次向人保公司缴纳保险费用。2020年10月11日，华夏银行向黄以兵出具《保险赔款确认书》，载明于2019年11月8日收到人保公司支付的代偿款45688.22元。一审法院认为，双方之间签订的个人信用贷款保证保险合同、黄以兵与华夏银行签订的个人保险保证借款合同均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华夏银行按照约定发放贷款后，黄以兵未按合同约定按时返还本息，已构成违约，华夏银行依据借款合同的约定，有权要求黄以兵提前偿还全部贷款本金并结清利息。人保公司现已按照保险合同约定向被保险人华夏银行清偿涉案的贷款共计45688.22元，人保公司依据保险合同约定向黄以兵主张偿还垫付款45688.22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人保公司主张保险费的诉讼请求，根据保险合同约定，保险合同期间自贷款发放之日至清偿全部贷款本息之日，而借款本息于2019年11月8日已全部得以清偿，即保险期间结束，黄以兵应支付保险期间内所欠3个月零21天的保险费，为5680.54元（1535.28元×3个月＋1535.28元÷30天×21天）。关于违约金，违约金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综合考虑本案实际情况与人保公司可得利益损失等因素，根据公平原则，人保公司主张按照年利率24%计算违约金过高，一审法院依法予以调整，一审法院确定违约金以51368.76元为基数，自2019年11月8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3倍计算。关于黄以兵辩称人保公司捆绑销售保证保险，人保公司对此不予认可，黄以兵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其辩解意见，保险合同系黄以兵本人签字，该合同对黄以兵有效，故对于黄以兵的辩解，一审法院未予采纳。综上，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遂判决：一、黄以兵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人保公司偿还代偿款45688.22元及违约金（自2019年11月8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3倍计算）；二、黄以兵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人保公司支付保费5680.54元及违约金（自2019年11月8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3倍计算）；三、驳回人保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96元（人保公司已预交），由黄以兵负担，于给付上述款项时一并给付人保公司。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黄以兵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2019年11月5日黄以兵向人保公司转账4312元的凭证1张、人保公司发给黄以兵的短信截图1张、黄以兵与人保公司客服的微信聊天记录打印件1张，证明2019年11月5日当天人保公司微信告知黄以兵欠其司保费4591.17元，黄以兵收到通知后向人保公司支付了4312元保费，故截至2019年11月8日，黄以兵尚欠人保公司保费数额应约为432.7元[4591.17元-4312元+（1535.28元/30天×3天）]。被上诉人人保公司二审期间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黄以兵提交的证据，根据人保公司的质证意见，结合法律规定，本院认证如下：该组证据真实、合法，与本案具有关联性，能够证明截至2019年11月5日，黄以兵尚欠人保公司保费4591.17元，之后，黄以兵于2019年11月5日当天通过转账形式向人保公司缴纳保费4312元。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2019年11月5日，人保公司向黄以兵发送手机短信一条，该短信载明，截至2019年11月5日，黄以兵尚欠人保公司保费4591.17元。黄以兵收到上述短信后，当天通过转账形式向人保公司缴纳保费4312元。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一审法院在本案中认定黄以兵赔偿人保公司代偿款45688.22元是否适当；二、黄以兵尚欠人保公司保费数额是多少。关于争议焦点一。黄以兵称人保公司追偿代偿款的主张与本案人保公司以保证保险合同为依据请求支付保费的主张并非同一法律关系，不应一并处理。本院认为，案涉保证保险合同的约定，保险人赔偿后，投保人需向保险人归还全部赔偿款项和未付保费，现人保公司代黄以兵偿还了其所欠华夏银行款项后，在本案中向黄以兵主张代偿款和保费符合双方保证保险合同的上述约定，并无不当。关于争议焦点二。本院认为，根据案涉保证保险合同约定，黄以兵应于2018年1月起的每月19号起向人保公司缴纳1535.28元的保费直至保险期间结束的2019年11月8日止。根据黄以兵二审提交的新证据，在人保公司于2019年11月5日告知黄以兵尚欠保费4591.17元后，黄以兵于当天向人保公司缴纳了保费4312元，故截至2019年11月8日，黄以兵尚欠人保公司保费数额为432.7元[4591.17元-4312元+（1535.28元/30天×3天）]。关于黄以兵称案涉保证保险系其被强制购买，保费过高，系华夏银行变相收取高额利息，涉嫌套路贷，应认定保证保险合同无效，并将其所缴纳保费冲抵其所欠华夏银行案涉贷款本息的问题。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提供证据加以证明，黄以兵对其上述主张未提交有效证据予以证明，且华夏银行与人保公司并非同一主体，黄以兵履行向华夏银行偿还贷款本息与向人保公司缴纳保费系履行不同的合同义务，故本院对黄以兵的上述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黄以兵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对成立部分，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因二审期间出现新证据，导致一审判决结果需要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江苏省连云港市海州区人民法院(2020)苏0706民初642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江苏省连云港市海州区人民法院(2020)苏0706民初642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黄以兵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连云港市分公司支付保费432.7元及违约金（自2019年11月8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3倍计算）；四、驳回黄以兵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96元，由人保公司负担121元，黄以兵负担97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96元，由人保公司负担121元，黄以兵负担97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曹守军审 判 员 丁燕鹏审 判 员 仕玉发二〇二一年三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李文晓书 记 员 孙海茗法律条文附录《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