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安庆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皖08民终44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桐城市妇幼保健计划生育服务中心，住所地安徽省桐城市盛唐南路。 法定代表人：张德思，该中心院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耿仁飞，安徽同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晓庆，女，1999年11月28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桐城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长宝，男，1971年9月9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桐城市，系刘晓庆父亲。 上诉人桐城市妇幼保健计划生育服务中心（以下简称桐城妇幼中心）因与被上诉人刘晓庆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桐城市人民法院（2020)皖0881民初38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在查阅卷宗，询问当事人，核对事实之后，不开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桐城妇幼中心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刘晓庆起诉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定的医疗费81325.68元系刘晓庆之子刘宗骐就医产生的医疗费，不是刘晓庆本人的医疗费，刘晓庆不是适格原告。2、根据转诊建议和刘晓庆同意转诊往桐城市人民医院就诊的客观事实，能够证明双方均认可转诊医院为桐城妇幼中心的上级医院即桐城市人民医院，一审及鉴定机构认定桐城妇幼中心应告知刘晓庆转诊至三甲医院存在过错，该认定没有事实依据。桐城妇幼中心仅作为采集血样工作，国家卫健委及相关临床规范没有规定采集血样必须具有产前诊断资质。TORCH筛查不是产前常规检查项目，不在桐城妇幼中心的检查范围内，桐城妇幼中心的诊疗行为没有过错。3、即使桐城妇幼中心存在过错，也与刘晓庆没有关联性。刘晓庆自己签字并选择检测具体的项目，且在相关知情同意书及风险告知书中均对结论风险进行了明确告知，湖南家辉遗传专科医院在本次服务中没有过错。该检测意见是针对刘晓庆本人的筛查，不能检测到胎儿耳聋致病基因突变情况。即使检测存在过错，湖南家辉遗传专科医院与刘晓庆之间直接产生服务合同关系，刘晓庆应向湖南家辉遗传专科医院主张权利。4、一审未适用过错程度和过错大小判决错误，即使存在过错，刘晓庆的损失与过错之间没有因果关系。 刘晓庆辩称，桐城妇幼中心作为医疗保健机构在产前医学检查中未尽到勤勉和忠诚义务导致检查结论失实，导致刘晓庆信赖该项检查结果生育缺陷婴儿，丧失了选择机会，依法应当承担损害赔偿责任，刘晓庆具备诉讼主体资格。南京金陵司法鉴定所出具的鉴定意见书在没有其他证据推翻的情况下，应作为本案定案依据。桐城市人民医院与桐城妇幼中心均有独立法人资格，双方不具备上下级隶属关系，桐城市人民医院也不是三甲医院，桐城妇幼中心沟通通知不到位，未明确转诊至哪家上级医院，TORCH筛查是产前常规检查项目，患儿的耳聋是先天因素造成的,样本也是桐城妇幼中心送检的，因此桐城妇幼中心的诊疗行为存在过错，刘晓庆被动接受桐城妇幼中心的安排的各项检查，刘晓庆不存在任何过错。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桐城妇幼中心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刘晓庆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桐城妇幼中心赔偿刘晓庆各项经济损失共计94325.68元（包括前期医疗费用未报销部分28125.68元、后期新增费用50000元、垫付鉴定费1200元、交通费、住宿费15000元）；二、由桐城妇幼中心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刘晓庆系聋哑人，怀孕后于2018年7月5日到桐城妇幼中心建卡检查，桐城妇幼中心对刘晓庆进行了彩超、唐筛、四维等检查。因刘晓庆为聋哑人，桐城妇幼中心建议刘晓庆进行耳聋基因筛查。桐城妇幼中心对刘晓庆进行血样采集，委托第三方湖南家辉遗传专科医院进行检测，检测报告显示未检测出遗传性耳聋基因的相关位点突变。2018年12月27日，刘晓庆在桐城妇幼中心处B超检查后，结果显示胎儿后颅窝池及第三脑室轻度扩张，建议上级医院进一步检查。刘晓庆于2019年1月3日前往南京鼓楼医院检查，经专家会诊告知此前的耳聋基因检查不彻底。2019年1月21日，刘晓庆分娩一男婴刘宗骐,婴儿在三次听力筛查中均未过关。2020年8月24日，刘晓庆以桐城妇幼中心在产检过程中未发现胎儿发育异常，导致患有先天疾病的孩子出生，桐城妇幼中心存在过错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为由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 案件审理中，一审法院依据刘晓庆的申请，委托南京金陵司法鉴定所对桐城妇幼中心在对刘晓庆产检过程中的诊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进行司法鉴定，其鉴定意见书认为，桐城妇幼中心的诊疗行为存在过错，具体表现为：1、根据听证会现场调查，医方不具备产前诊断的资质，应及时转诊至有产前诊断资质的三级甲等医院进行诊断遗传咨询；2、根据送检资料分析，医方未能对患方进行耳聋方面知识的宣教和指导，且孕期检查不到位，如未进行优生TORCH的筛查；3、医患沟通及告知不充分，医方仅告知患方转诊至上级医院检查，未能明确告知转诊至哪家医院，未能给予患方正确的指导。 审理中查明，刘晓庆前期医疗总费用为168413.04元，基本医疗支付119000元、大病保险二次补偿21287.36元，自费部分为28125.68元。后期新增费用50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南京金陵司法鉴定所作出的司法鉴定意见书，确认桐城妇幼中心对刘晓庆的诊疗行为存在过错。该鉴定机构由一审法院按照法定程序依法委托，鉴定机构具备相应的鉴定资质，鉴定程序合法，对该鉴定意见予以认定。桐城妇幼中心对鉴定意见有异议，认为鉴定意见认定错误，但未提供足以推翻该意见的证据，对其辩称意见不予采信。桐城妇幼中心庭审中提出重新鉴定申请，该申请不符合法律规定的重新鉴定的相关情形，故不予准许。桐城妇幼中心辩称患儿耳聋不能确定系遗传因素导致还是后天感染造成，但未提交证据证明患儿耳聋不是由遗传因素导致，故对该辩称意见亦不予支持。刘晓庆的医疗费扣除报销部分后自费部分为28125.68元、后期新增费用50000元，该费用应由桐城妇幼中心承担，对刘晓庆该部分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刘晓庆主张的鉴定费1200元，系刘晓庆为实现自身权益的必要支出，该费用应由桐城妇幼中心承担，对刘晓庆的该项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关于刘晓庆要求桐城妇幼中心支付其交通费、住宿费15000元，结合刘晓庆本地及异地治疗情况，酌定交通费、住宿费为2000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规定，判决：桐城市妇幼保健计划生育服务中心赔偿刘晓庆因医疗损害造成的各项损失计81325.68元（包括医疗费自费部分28125.68元、后期新增费用50000元、交通费、住宿费2000元、鉴定费1200元），此款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案件受理费2158元，减半收取为1079元，由桐城妇幼中心桐城市妇幼保健计划生育服务中心负担。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二审中，桐城妇幼中心要求对司法意见鉴定书、孕产妇保健手册、检测报告进行证据复核，认为：1、司法意见鉴定书存在摘要不全和表述不准确的情形，鉴定前没有进行检材质证，不能作为定案依据，其一审提出需重新鉴定并要求鉴定人员到庭，一审法院未予准许；2、桐城市人民医院系桐城妇幼中心的上级医院，应由桐城市人民医院向刘晓庆告知转诊；3、根据检测报告和基因检测知情同意书，刘晓庆与湖南家辉遗传专科医院是服务合同关系，检测告知了刘晓庆存在误差，产生结果与实际不符不能作为存在过错推定的依据，本案应查清检测时是否存在过错。刘晓庆复核认为，刘晓庆直接在桐城妇幼中心抽血交钱，刘晓庆相信桐城妇幼中心就在风险告知书上签字了。本院复核意见：桐城妇幼中心上诉及二审中均未提出要求对司法鉴定意见书申请重新鉴定，桐城妇幼中心也未举证证明本案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十条规定的应予重新鉴定的情形，本院对其提出的复核意见均不予采纳。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双方争议焦点为：1、刘晓庆作为本案诉讼主体是否适格；2、一审认定桐城妇幼中心承担责任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1、关于本案诉讼主体。《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二十条规定，不满八周岁的未成年人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由其法定代理人代理实施民事法律行为。第二十三条规定，无民事行为能力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的监护人是其法定代理人。第二十七条第一款规定，父母是未成年子女的监护人。刘宗骐系未成年人，刘晓庆系刘宗骐的法定代理人，刘宗骐的医疗费应由刘晓庆参与诉讼并代为主张，且本案医疗费已由刘晓庆先行支付给医疗机构，故刘晓庆作为本案诉讼主体并无不当。 2、关于承担赔偿责任主体。《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十条规定，当事人申请重新鉴定，存在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当准许：（一）鉴定人不具备相应资格的；（二）鉴定程序严重违法的；（三）鉴定意见明显依据不足的；（四）鉴定意见不能作为证据使用的其他情形。存在前款第一项至第三项情形的，鉴定人已经收取的鉴定费用应当退还。拒不退还的，依照本规定第八十一条第二款的规定处理。对鉴定意见的瑕疵，可以通过补正、补充鉴定或者补充质证、重新质证等方法解决的，人民法院不予准许重新鉴定的申请。重新鉴定的，原鉴定意见不得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根据。本案中，桐城妇幼中心未提出证据反驳南京金陵司法鉴定所作出的司法鉴定意见书，也未举证证明本案符合应予重新鉴定的情形，一审对桐城妇幼中心要求重新鉴定未予准许并无不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规定，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司法鉴定意见书已经确认了桐城妇幼中心的诊疗行为存在过错，桐城妇幼中心上诉认为刘晓庆应向湖南家辉遗传专科医院主张权利缺乏法律依据，桐城妇幼中心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刘晓庆对本案存在过错，一审认定桐城妇幼中心作为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桐城妇幼中心上诉不能成立，本院对一审判决结果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诉讼费1833元，由桐城市妇幼保健计划生育服务中心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秀珍 审判员  诸冬林 审判员  左 红 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二日 法官助理潘朝玉 书记员朱彤 附本案所适用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