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浙01民终3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杭舟智能科技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109MA2CDHWY07，住所地：杭州市萧山区经济技术开发区鸿兴路389号。 法定代表人：胡建军，董事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胡瑞艇，男，1966年10月8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拱墅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邵鑫，北京炜衡（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雨浓，北京炜衡（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浙江杭舟智能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杭舟公司）与被上诉人胡瑞艇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法院（2020）浙0109民初75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6日立案受理，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本案由审判员张一文适用普通程序独任审理，于2021年3月25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杭舟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胡建军，被上诉人胡瑞艇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邵鑫、吴雨浓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9年7月28日，胡瑞艇与杭舟公司签订《浙江杭州智能科技公司医疗机器人产业化创业项目商务合作协议书》约定为确保项目正常运行，胡瑞艇作为创始合伙人，需要将精力集中在相关项目上，因此从2019年8月1日开始，正式担任公司总经理（兼市场总监），劳动合同及其他文件（含岗位聘任书）将依照公司章程及管理条例另行签署；月工资首年暂定4万元人民币（税后），天使轮投资到账前按4万元（税前）支付，天使轮投资到账后按4万元（税后）工资支付，每月工资发放时间按劳动合同规定执行；天使轮投资前工资差额在2019年补齐；第二年开始，依照公司KPI绩效管理规章及董事会意见就高管薪资进行上调。2019年8月1日，胡瑞艇正式在杭舟公司任职。其后双方并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2019年11月4日，杭舟公司出具《欠条》，承认拖欠胡瑞艇2019年8月、9月工资共计80000元，另欠待报销的开办费用15000元；承诺此款分两次支付给胡瑞艇，第一次为杭舟智能科技有限公司向政府申请的快速启动资金九十万人民币到账后的三日内，支付捌万元整，此款如逾期，从十月一号开始，以月利二分利息，按天计息；第二次为2020年1月30日，支付余款壹万伍仟元整。如逾期，从十月一号始，以月利二分利息，按天计息。其后杭舟公司未支付上述款项。后胡瑞艇向杭州市萧山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仲裁请求与诉讼请求同。2020年6月5日，该委不予受理。2020年6月12日，胡瑞艇诉至法院。诉讼请求：1、请求判决杭舟公司支付胡瑞艇2019年8月、9月的劳动报酬80000元；2、请求判决杭舟公司支付胡瑞艇因未签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40000元；3、请求判决杭舟公司支付胡瑞艇报销款15000元；4、请求判决杭舟公司支付因未及时足额支付相关费用的违约金（逾期利息）14000元（其中80000元从2019年10月1日起按月利2%计算，15000元从2020年2月1日起按月利2%计算，暂计算至2020年5月31日，此后以95000元为基数按照月利2%计算至全部清偿之日止）。 原审法院认为，胡瑞艇确为杭舟公司工作，接受杭舟公司的劳动管理，从事杭舟公司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且依据胡瑞艇、杭舟公司签订的商务合作协议书，约定双方应当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即双方存在建立劳动关系的意思合意，故胡瑞艇、杭舟公司应当为劳动关系。胡瑞艇自述其2019年8月1日至9月30日期间为杭舟公司提供劳动，胡瑞艇的上述陈述意见有聊天记录为证，而杭舟公司未提供反证证明胡瑞艇存在旷工等事实，故该院对胡瑞艇陈述工作期间予以认可。杭舟公司无正当理由未与胡瑞艇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故杭舟公司应支付胡瑞艇2019年9月的双倍工资差额，双方协议书中胡瑞艇月工资固定为40000元，该标准可认定为基本工资标准，即双倍工资标准，故杭舟公司应支付胡瑞艇双倍工资差额40000元。依据杭舟公司出具的欠条，杭舟公司尚欠胡瑞艇2019年8月、9月工资80000元及报销款15000元，杭舟公司承认快速启动资金已经到账，且上述款项已经超出了付款期限，故胡瑞艇有权要求杭舟公司支付上述款项。关于违约金，双方在协议书中也有约定，上述约定未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胡瑞艇有权按约向杭舟公司主张违约金。杭舟公司辩称本案未经仲裁前置程序，与事实不符，该院不予采纳。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一款、第八十二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浙江杭舟智能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胡瑞艇工资80000元及该款自2019年10月1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月息2%计算的利息损失；二、浙江杭舟智能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胡瑞艇双倍工资差额40000元；三、浙江杭舟智能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胡瑞艇报销款15000元及该款自2020年2月1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月息2%计算的利息损失。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浙江杭舟智能科技有限公司负担，予以免交。 宣判后，杭舟公司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判决有失公允，应依法予以撤销。一审判决所依据胡瑞艇提供信息严重失真，判决证据不完整，不充分或不真实，需要更正。欠条是被上诉人写好之后提交给胡建军的。提交之前胡瑞艇就离职了。胡建军在欠条上签字是有条件的，需要胡瑞艇配合。胡瑞艇要帮助公司融资，然后公司的商业计划书要完成，还有市场调研要完成，另外有几项任务要完成他都答应了，然后胡建军才签字的。但是胡瑞艇没有完成，所以胡瑞艇属于欺诈。15000元家具没有发票，胡瑞艇并不诚信，杭舟公司经过第三方鉴定才价值1000元。当时胡瑞艇与胡建军约定一起创业，但是前提是需要放弃原有公司的运营。但是一起创业之后，胡瑞艇并未停止原来的运营，而且对杭舟公司任务都不完成，开会经常缺席。8月份正式上班之后，经常人不在公司，不参与公司管理运营，9月份给胡瑞艇布置任务，但是胡瑞艇就避而不见、推脱。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胡瑞艇所有起诉请求。 被上诉人胡瑞艇答辩称：所谓欠条是附条件，并未有证据证明。15000元是当时结算确认的金额。胡建军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该了解签字后的后果。对于上诉人提出的要求，被上诉人都是按时予以回复的。对于上诉人提出的其他问题，都需要上诉人来举证，没有证据的应承担不利后果。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法律适用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庭审中，上诉人杭舟公司提交如下证据： 1、2019年9月1日上海工作会议，证明确认2019年9月杭舟公司接下来的工作重点。 2、2019年11月4日公司备忘录，证明欠条出具过程，公章是被上诉人胡瑞艇自己盖章的，胡建军只是签字而已。胡瑞艇承诺欠条的条件没有兑现。 3、徐杰的身份证以及情况说明，证明欠条出具的过程。欠条不能成立。 4、2019年10公司绩效考核报告，证明被上诉人考核不达标。 5、对家具价值的情况说明，证明家具不值15000元。 被上诉人胡瑞艇没有提交新证据，对上诉人杭舟公司提交的证据质证意见如下： 证据1不属于二审新证据，法院应不予采纳。对证据三性均不予认可。证据1只有上诉人法人一人签字，到会的其他人没有签字，所以真实性不认可。且与本案并无关联。 证据2不属于二审新证据，法院应不予采纳。对证据三性均不予认可。证据2只有上诉人法人一人签字，被上诉人代理人经过工商查询过，上诉人公司并未设置公司董事会。备忘录如果是真实的，也与自己举证的内容是矛盾的。其自述欠条签字的时候公章在被上诉人处，但是现在备忘录的公章盖章时间与其自述矛盾，真实性不认可。 证据3不属于二审新证据，法院应不予采纳。对证据三性均不予认可。证据3没有原件，且证人未出庭。发送情况说明的发送方并非徐杰本人，所以真实性存疑。同时被上诉人对徐杰的身份也不予认可。上诉人公司是一人公司，没有其他合伙人。徐杰不在工商登记信息里。徐杰并未在欠条出具现场。欠条并未记载附加条件。 证据4不属于二审新证据，法院应不予采纳。绩效报告即使真实，当时被上诉人已经离职，该报告与被上诉人无关。绩效报告形成在欠条之前，所以上诉人完全可以在欠条中对工资予以扣减。欠条已经最终明确了双方的权利义务。 证据5不属于二审新证据，法院应不予采纳。对证据三性均不予认可。该证据也是言辞证据，不符合证据形式，并非客观事实证据。15000元已经在欠条中明确了。 上诉人杭舟公司提交的证据经被上诉人胡瑞艇质证后，本院认证如下： 证据1的真实性和证明目的本院予以确认。证据2本院对证据的形式真实性予以确认，但对证明目的不予采纳。证据3、5均系证人证言，证人均未出庭作证，故本院对证据3、5均不予采纳。证据4被上诉人质证意见成立，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纳。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杭舟公司上诉称胡建军在欠条上签字是附条件，现条件未成就，胡瑞艇属于欺诈的问题。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负有举证责任。现杭舟公司所提交的证据无法佐证其主张在欠条上签字是附条件的事实，杭舟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本院对杭舟公司该项上诉理由不予采纳。根据现有证据，胡瑞艇确为杭舟公司工作，接受杭舟公司的劳动管理，从事杭舟公司安排工作，胡瑞艇与杭舟公司应当建立了劳动关系。胡瑞艇、杭舟公司签订的商务合作协议书，约定双方应当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杭舟公司无正当理由未与胡瑞艇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应承担未与劳动者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胡瑞艇自述其2019年8月1日至9月30日期间为杭舟公司提供劳动，杭舟公司未提供反证证明胡瑞艇存在旷工等事实，原审法院对胡瑞艇陈述工作期间予以认可并判决杭舟公司支付胡瑞艇2019年9月双倍工资差额40000元并无不当。根据杭舟公司签字的欠条，杭舟公司尚欠胡瑞艇2019年8月、9月工资80000元及报销款15000元，杭舟公司承认快速启动资金已经到账，上述款项已经超出了付款期限，原审法院判决杭舟公司向胡瑞艇支付上述款项并无不当。杭舟公司与胡瑞艇在协议书中对违约金有约定，上述约定未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原审法院判决杭舟公司向胡瑞艇支付违约金并无不当。 综上，上诉人杭舟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和实体处理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浙江杭舟智能科技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员  张一文 二〇二一年三月三十一日 书记员  何英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