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吉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赣08民终49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杭州唯臻展览展示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余杭区运河街道金锁路****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1103282178288（1/1）。法定代表人：朱雄安，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焦丽君、徐冰，浙江民禾（南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美生，男，汉族，1979年7月11日生，住江西省吉安市遂川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家骏，江西遂龙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冯松粮，男，汉族，1969年9月1日生，住湖南省娄底市双峰县。原审被告：李章汉，男，汉族，1974年2月1日生，住江西省吉安市遂川县。上诉人杭州唯臻展览展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唯臻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美生、原审被告冯松粮、李章汉义务帮工人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泰和县人民法院（2020）赣0826民初20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唯臻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对李美生受谁邀请提供义务帮工没有查清，冯松粮明确是李章汉喊李美生来帮工的；2、一审判决对责任划分不妥。李美生作为帮工人自身没有尽到基本安全注意义务，至少应自担20%的责任；3、一审法院认定损失金额有误。4500元专家费不计算在上诉人已付医疗费中错误，后续治疗费应当以实际发生后再主张。据此，请支持其上诉请求。李美生辩称，其系为上诉人义务帮工中受伤，上诉人应当承担全部赔偿责任；其自身没有任何过错，上诉人组织搬运重玻璃没有采取安全防护措施，一审对其损失计算无误，4500元是上诉人单独给专家的专家费，后续治疗费有鉴定意见为据。原判正确，请维持原判。原审被告冯松粮述称，当时是李美生、李章汉自己上来卸货，我没有叫他们。原审被告李章汉述称，是冯松粮来叫我们帮忙的。李美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被告赔偿其各项损失325428.4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2月3日，江西省文展装饰艺术有限公司与唯臻公司签订了一份展柜定制合同，合同约定，江西省文展装饰艺术有限公司将泰和县马市镇马家洲集中营的展柜定制、安装工程发包给唯臻公司。签订合同后，唯臻公司即按设计图纸制作展柜，2019年12月20号左右，唯臻公司法定代表人朱雄安联系李章汉，委托其将制作好的展柜、玻璃运往至泰和县马市镇集中营工地。12月24日上午，李章汉及其雇请的司机李美生在唯臻公司工厂装好货后，驾车于次日早上六点多运送货物至马市镇集中营工地，十一点左右，唯臻公司安排工地的工人李伦及冯松粮等人进行卸货，因卸货人手不够，李章汉、李美生便帮忙卸货，后因玻璃太重，倒下压伤李美生。李美生被送往泰和县中医院治疗，住院24天，花费医疗费75120.3元；后入遂川县人民医院治疗，住院36天，花费医疗费14838.26元；后又入赣州市人民医院治疗，住院11天，花费医疗费14539.96元。出院后，经遂川吾和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李美生的伤残为七级；误工期150天、护理期90天、营养期90天；后续医疗费25000元，原告为此花费鉴定费1900元。唯臻公司对上述鉴定意见不服，申请重新鉴定，经江西求实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李美生一侧睾丸缺失伤残为八级、尿道狭窄伤残等级为九级、骨盆骨折畸形愈合伤残为十级；后续治疗费为23500元。若一年后仍需尿道扩张治疗，则以实际发生为准；误工期150天、护理期70天、营养期70天。唯臻公司花费鉴定费2990元。事发当晚，江西省文展装饰艺术有限公司马家洲集中营项目负责人湛望与唯臻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朱雄安联系，要求其过来处理此事，朱雄安称已经委托其公司现场施工工人处理。2019年12月27日，在泰和县公安局马市派出所的主持下，现场施工工人冯松粮（甲方）代表唯臻公司与原告李美生的妻子彭春明（乙方）签订了一份《协议书》，协议约定“经甲乙双方协商，为妥善处理马家洲集中营项目，乙方老公李美生帮甲方卸货受伤事件，甲乙双方自愿委托马市派出所作为中间方，甲方愿意出货2万元放在马市派出所作为保证金，甲方确保乙方的医药费，如发生欠费及时续交……保证金最后处理凭甲乙双方的调解协议或者法院的法律文书到派出所领取”，协议签订后，唯臻公司依约向派出所交纳了2万元保证金，并支付了医疗费87197.2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应为义务帮工人受害责任纠纷。义务帮工人受害责任纠纷，是指为他人无偿提供劳务的义务帮工人，在其义务劳动中遭受人身财产的损害所引发的纠纷。通过庭审查明的事实看，本案系李美生及李章汉承运唯臻公司的展柜及玻璃后，李美生在义务帮忙搬运展柜，扶玻璃时受伤而产生的纠纷，与该案由规定的构成及特点均相符。本案的被帮工人及受益人为唯臻公司，应由其承担赔偿责任。理由如下：首先，从江西省文展装饰艺术有限公司与被告杭州唯臻公司签订的《展柜定制合同》能够反映，马市集中营展柜项目系被告唯臻公司承包，被告李章汉、李美生运送展柜、玻璃，原告帮忙卸货至工地，均是为了唯臻公司按约履行合同完成项目施工，故受益人为唯臻公司；其次，从本次事故发生、处理经过来看，李美生受伤后，唯臻公司即委托项目施工工人处理此事，其后现场施工工人冯松粮即作为甲方与原告家属达成了协议，唯臻公司随后履行了协议中甲方应履行的义务：支付保证金2万元并缴纳原告的医疗费。由此可见，协议书中的甲方实际系唯臻公司，冯松粮系受该公司的委托才与原告家属签订协议，双方在《协议书》中明确约定了“李美生帮甲方卸货受伤”，故李美生实际是帮唯臻公司卸货而受伤，唯臻公司为被帮工人。唯臻公司辩称，其公司将案涉玻璃的卸货和安装发包给冯松粮，故其与冯松粮之间也是安装合同关系，李美生帮忙卸货受伤，应当由卸货的义务人冯松粮和要求尽快卸货的受益人李章汉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为，其一被告唯臻公司对上述辩称未提交任何证据予以证实；其二根据事发后冯松粮在派出所的陈述，其系唯臻公司的员工，与公司系内部承包关系，故即便唯臻公司与冯松粮的内部承包关系成立，对外亦应当由唯臻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其三虽然冯松粮在庭审中自认案涉玻璃的卸货和安装系其从唯臻公司承包，其并非公司员工，双方为一般的承包合同关系，但其该陈述明显与在派出所的陈述不一致，冯松粮在派出所的陈述，系公安机关为处理事故所作出的调查，真实性明显更高，且系事发后第一时间的陈述，依据民事诉讼“禁止反言”的法律原则，亦应当采纳最先在派出所的陈述；综上，唯臻公司的上述辩称，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采纳。李美生的损失核定如下：医疗费105942.0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550元、营养费3500元、护理费9634元、交通费1500元、残疾赔偿金104253.6元、精神抚慰金20000元、后续治疗费2350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32992元、因重新鉴定产生的住宿费、交通费1000元、误工费35767元，以上合计341638.64元。李美生的上述损失应由被帮工人即唯臻公司予以赔偿，因其先行支付了赔偿款87197.2元，核算后，还应赔偿254441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唯臻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李美生因此事产生的医疗费、营养费、残疾赔偿金等损失共计254441元；二、驳回李美生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6181元、鉴定费1900元（原告缴纳）、重新鉴定费2990元（唯臻公司缴纳），共计11071元，由唯臻公司负担9029元，原告负担2042元。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有证明力的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本案受害人李美生是应谁的要求进行义务帮工、谁是接受帮工人的问题，冯松粮提出是李章汉为了车主自己利益、要求快点卸货而叫的李美生，李章汉、李美生提出是冯松粮来车上喊的二人帮忙卸货，双方均仅系各自口头陈述，故还应结合其他案情综合判断。冯松粮当时尚有卸货工人在场，如其陈述，可以就该事实申请在场人予以出庭证实，但其却未就此举证；冯松粮作为唯臻公司的员工，其事发后参与协商并且双方在协议书中明确写明了“李美生帮甲方卸货受伤”的内容，以及如何承担责任，其作为成年人，应当明知其含义；冯松粮在事发后公安机关及诉讼程序的言辞陈述存在不实及反复；根据运输合同及本案卸货的工作安排，在无其他充分证据证实的情况下，一般也应推定是为了原卸货义务人即冯松粮、唯臻公司的利益，而非车主利益。关于冯松粮与唯臻公司之间关系及相应的责任承担问题，一审法院已作了准确阐述，本院对此予以认可。故本案的被帮工人应当认定为唯臻公司。关于义务帮工人是否存在过错、应否自担部分责任的问题，因本案事发时应适用的法律法规，对于义务帮工问题并无帮工人需要因自身过错承担责任的规定，而新的民法典对于本案尚不能适用，故唯臻公司提出义务帮工人自担责任的理由，也不能成立。此外一审法院对李美生的损失认定无误，其后续治疗费有司法鉴定意见为据，4500元专家费不属于合法有效的医疗费损失项目之列，故对唯臻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亦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唯臻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91元，由上诉人杭州唯臻展览展示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 晨审判员 陈治美审判员 杨思铭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九日书记员 符星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