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湘01民终37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萌。委托诉讼代理人：谭军红，湖南南燕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黎忠意。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曲，湖南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邓海卓，湖南金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正楷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岳麓区望城坡街道玉兰路******。法定代表人：尚婷，系该公司总经理。原审第三人：张伙成。上诉人李萌因与被上诉人黎忠意、湖南正楷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正楷公司）、原审第三人张伙成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岳麓区人民法院（2020）湘0104民初45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萌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民事判决第一项，改判李萌无需支付黎忠意任何费用；2、撤销一审民事判决第二项，改判正楷公司承担80%的责任或者全部责任；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黎忠意、正楷公司承担。事实及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错误。（1）一审判决第4页倒数第16行：“张某、黎忠意在寻找垫撑物过程中发现李萌别墅院内墙角有木板一块，遂上前取该木板，因该木板下方的天井玻璃被木板遮盖，致使张某、黎忠意未发现天井玻璃，两人在拿木板的过程中，天井玻璃破裂致使张某、黎忠意摔至地下车库”。一审法院查明黎忠意摔伤这一基本事实错误。按照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张某、黎忠意系为了拿天井玻璃上的木板摔伤，可是天井玻璃此时被木板遮住，张某、黎忠意就只能站在木板（天井玻璃两边）两边，不可能两个人还站在木板上面拿木板，既然没有站在天井玻璃上，那张某、黎忠意又怎么可能从天井玻璃上摔至地下车库，明显不符合常理。（2）一审查明黎忠意没有过错，与事实不符，明显错误。黎忠意系北大资源小区物业公司保安。黎忠意自己描述在该小区已工作一年多。既然在李萌所在的小区工作一年多，那么对李萌屋外的基本结构应该知情。既然知道墙角有天井玻璃（李萌也正是因为黎忠意为物业公司保安，对小区情况比较熟悉，基于此，才找的黎忠意），黎忠意在没有确认安全的情况下，两个人直接站上去，明显存在过错。（3）一审查明黎忠意系为了拿木板摔伤，没有过错，该事实认定错误。一审查明，黎忠意系因为拿木板，站在天井玻璃上摔伤。黎忠意与张某作为成年人，明知系木板的情况下，在没有确认木板的承受力，两个成年人直接站上去，导致事故发生，明显存在过错。（4）黎忠意民事起诉状的事实和理由对摔伤描述是因为帮李萌运送材料过程中从高处摔下，导致摔伤。而一审法院查明的是拿木板垫撑物的时候摔伤。这与黎忠意的陈述明显相矛盾，而黎忠意故意隐瞒摔伤经过，明显是刻意隐瞒自己的过错。（5）一审法院在李萌没有过错的情况下，适用过错推定原则要求李萌对黎忠意摔伤承担过错责任，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首先，一审法院已经查明正楷公司没有将钢化玻璃更换成普通玻璃一事告知李萌。既然李萌对玻璃一事不知情，又何来知道潜在的危险。但一审判决又以“李萌事先并未告知其别墅院内有天井玻璃或者存在其他潜在的危及人身安全的危险”而推断李萌存在过错，这与事实不符。其次，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没有任何证据证明李萌存在过错。可是一审法院在没有证据证明的情况下，适用过错推定要求李萌承担过错责任，明显适用法律错误。（6）黎忠意起诉状的事实和理由为帮李萌运送材料，可是一审法院在黎忠意没有证据证明的情况下，直接认为是李萌要求黎忠意拿木板将壁炉垫好，导致事故发生，缺乏证据证明且不符合常理。二、一审判决未要求张伙成承担责任，程序和事实错误。（1）追加张伙成为被告参加诉讼系开庭结束后，法官要求追加。在张伙成未到庭的情况下，李萌提供的与张伙成的聊天记录可以证明黎忠意的摔伤系因购买张伙成的壁炉而产生，张伙成明显存在过错，应该承担责任。再者，若一审法官系为了查明事实而追加张伙成为被告参加诉讼，在张伙成未到庭的情况下，就应该想尽办法通知其到庭参加诉讼，以至于案件事实的查清，可是一审并未如此，明显程序错误。（2）黎忠意没有证据证明系为李萌帮忙受伤，理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黎忠意描述系帮李萌运送材料摔伤。可是一审法院最后直接变更为拿木板垫壁炉摔伤。黎忠意没有相应证据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三、一审判决正楷公司承担60%的责任，系认定事实错误。事故发生系因正楷公司单方面将钢化玻璃调整为普通玻璃，而且更换天井玻璃后，也未告知李萌造成的。若正楷公司告知更换玻璃的事实或者做好防护措施，就不会发生事故。因此，事故发生系正楷公司故意或者重大过错造成的，理应承担更大的责任。四、一审法院滥用自由裁量权，对李萌而言不公。（2020）湘0104民初4533号和（2020）湘0104民初6749号案件均系同一个法官。（2020）湘0104民初6749号案件的营养期是90日，营养费为400元；（2020）湘0104民初4533号案件营养期也是90日，最后法官自由裁定认为营养费为800元。这是裁量权滥用，不符合法律的公平公正。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错误，存在违法和不当之处，判决结果当然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案件事实，依法撤销原审判决。黎忠意辩称：一、黎忠意受伤是因为李萌要求黎忠意帮忙卸货，并要求黎忠意保护大理石，防止磕碰，黎忠意才会经过天井去拿天井玻璃上的木板垫大理石。黎忠意虽系该小区的保安，但李萌要求黎忠意帮忙时，黎忠意已经下班，是非上班时间，黎忠意与李萌之间形成事实上的义务帮工关系。称忠意受伤属于因帮工活动遭受的人身损害。二、李萌作为大理石以及别墅的所有人及管理者，应负有保障黎忠意在别墅内无偿帮工的安全。正楷公司作为装修阶段的管理人，未在天井玻璃处设置天井玻璃的警示，存在过错，两人均应承担责任。三、黎忠意在帮李萌卸货时，已经是2019年9月2日晚上21点左右。当时光线昏暗，在天井玻璃没有安全警示、且被木板遮盖以及小区其他房屋所有天井玻璃都是钢化玻璃的情况下，黎忠意难以分辨该天井处的玻璃材质。黎忠意已尽到谨慎注意义务，不存在过错。综上，黎忠意认为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李萌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李萌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正楷公司未予答辩。张伙成未发表陈述意见。黎忠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李萌、正楷公司向黎忠意支付人身损害赔偿费用共计320037.81元；二、判令李萌、正楷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黎忠意系长沙市岳麓区洋湖北大资源时光小区保安，李萌系该小区业主。2019年4月，李萌因其位于该小区的别墅装修，从张伙成处以出厂价购买大理石壁炉，双方通过微信协商约定由张伙成为李萌帮忙联系运货车辆送货，运费由李萌负担。2019年9月2日，大理石壁炉运到长沙后，案外人张某驾驶其自有货车将上述壁炉送至李萌位于长沙市岳麓区××小区××栋××别墅××小区。当晚9时30分许，案外人张某送货到达该小区，黎忠意（该小区保安，此时已下班）带案外人张某将所运大理石壁炉送至李萌别墅处（此前李萌已与黎忠意联系好请黎忠意帮忙将送货司机带至李萌房屋处）。后黎忠意、案外人张某在李萌的要求下将壁炉从车上卸下，因李萌要求将壁炉抬入其别墅院内并用木板将壁炉垫好，张某、黎忠意在寻找垫撑物过程中发现李萌别墅院内墙角地面有木板一块，遂上前取该木板，因该木板下方的天井玻璃被木板遮盖，致使张某、黎忠意未发现天井玻璃，两人在拿该木板的过程中，天井玻璃破裂致使张某、黎忠意摔至地下车库受伤。事故发生后，黎忠意被送往长沙市第四医院住院治疗27天（2019年9月3日至2019年9月30日），治疗期间，共产生医疗费45576.95元，其中，李萌垫付7000元，正楷公司垫付15500元。2019年12月30日，湘雅二医院司法鉴定中心出具湘雅二［2019］临鉴字第189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被鉴定人黎忠意本次损伤分别评定为九级伤残、十级伤残；预计后续治疗费用约为1.2万元或以实际发生费用计算；误工时间评定为240日；伤后需一人护理90日；营养期限评定为120日。”黎忠意为此支出鉴定费1900元。李萌、正楷公司对上述鉴定意见提出异议并向一审法院书面申请重新鉴定。一审法院经审查后予以准许并委托湖南省芙蓉司法鉴定中心重新鉴定，该鉴定中心于2020年8月7日出具湘芙蓉司鉴中心［2020］临鉴字第113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黎忠意第1、2、4、5腰椎轻微压缩性骨折后、左跟骨粉碎性骨折畸形愈合，致残程度为一处九级和一处十级；后续需给予左跟骨骨折内固定取出术，预计费用约需9000元；误工期210日，护理期90日，营养期90日。”黎忠意有儿子黎某1（2017年7月21日出生）、女儿黎某3（2010年11月9日出生）、黎某2（2009年5月22日出生）需要抚养。另查明，李萌所有的涉案别墅装修工程由正楷公司承包施工，双方签订了相应的《正楷装饰装修工程合同》，本次事故发生时装修工程尚未完工。涉案天井玻璃系正楷公司订货并安装，该公司向李萌明确承诺该玻璃系钢化玻璃，但实际安装的玻璃为普通玻璃，且未将安装成普通玻璃的事实告知李萌，亦未在该玻璃旁设置有效的安全防护措施。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属于侵权责任纠纷。本案黎忠意无偿为李萌搬运涉案大理石壁炉，李萌亦未拒绝，双方之间形成事实上的义务帮工关系。黎忠意系帮工人，李萌系被帮工人。黎忠意在为李萌从事帮工活动（寻找壁炉垫撑物）的过程中因李萌自家别墅院内天井玻璃破裂而导致黎忠意摔伤，李萌作为涉案壁炉的收货人及涉案别墅的所有者及管理者，既未到场进行指挥操作，亦未明确告知黎忠意其别墅院内存在的潜在危险，显然存在过错，故对黎忠意遭受的损失理应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正楷公司作为涉案别墅的装修承包人，其将本应为钢化玻璃的天井玻璃私自更换成普通玻璃，且既未将该事实告知李萌，亦未在天井玻璃周围采取有效的安全防护措施，存在重大过错，故对黎忠意的损失亦应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关于黎忠意本人是否存在过错的问题，本案黎忠意在涉案别墅院内为李萌寻找壁炉垫撑物时系晚上9时许，李萌事先并未告知黎忠意其别墅院内有天井玻璃或者存在其他潜在的危及人身安全的危险，且涉案天井玻璃被木板遮盖，致使黎忠意无法预料该木板下方存在天井玻璃，李萌亦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黎忠意存在其他过错，因此，黎忠意对其因涉案天井玻璃破裂而摔伤的后果并不存在过错。张伙成对黎忠意既不存在侵权行为，对本次事故的发生亦不存在过错，故对黎忠意的损害结果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综上，因李萌、正楷公司对本次事故的发生均存在过错，故均应对黎忠意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故一审法院在综合案件实际情况及各方当事人过错大小等因素的基础上，对于黎忠意所遭受的损失酌定由李萌承担40%的赔偿责任，由正楷公司对黎忠意的损失承担60%的赔偿责任。虽然黎忠意对湘芙蓉司鉴中心作出的[2020]临鉴字第113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中认定的误工期、营养期及后续治疗费提出异议并申请重新鉴定，因该司法鉴定意见已属于重新鉴定后作出的鉴定意见，且黎忠意未提交充足证据加以反驳，故一审法院对其提出的上述异议及要求再次重新鉴定的要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黎忠意的各项损失，一审法院结合黎忠意、李萌、正楷公司提交的证据，根据相关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认定如下：1.关于医疗费，根据黎忠意提交的有效医疗费票据认定为45576.95元；2.关于住院伙食补助费,一审法院结合黎忠意实际住院时间,根据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出差伙食补助标准认定为60元/天×27天=1620元。3.关于营养费,黎忠意无相关证据证明营养费的实际支出情况,一审法院结合黎忠意的实际伤情及鉴定意见认定的营养期酌情认定为800元。4.关于护理费，黎忠意未提交相应的护理合同、护理费发票及护理人员工资流水等证据证明护理费的支出情况及护理人员的工资情况，一审法院结合湘芙蓉司鉴中心[2020]临鉴字第113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的护理期，参照2019年城镇私营单位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从业人员年平均工资标准认定为39552元/年÷365天×90天＝9752.55元。5.关于残疾赔偿金，根据黎忠意的年龄、工作、居住情况，结合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的伤残等级，参照2019年度湖南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认定为39842元/年×20年×23%=183273.2元。6.关于误工费，对黎忠意在本次事故发生前12个月（2018年10月1日至2019年9月1日）的平均工资，根据黎忠意提交的工资银行流水计算为3789元，对其误工期一审法院结合湘芙蓉司鉴中心[2020]临鉴字第113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的误工期认定为210日，根据上述标准，黎忠意210日误工期内应得的工资为3789元/月÷30天×210日＝26523元。7.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一审法院结合黎忠意的被抚养人数、年龄、户籍情况及黎忠意的伤残等级，参照2019年湖南省农村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计算为（黎某1）13969元/年×16年×23%÷2人+（黎某3）13969元/年×9年×23%÷2人+（黎某2）13969元/年×8年×23%÷2人＝53012.36元。8.关于交通费，黎忠意未提交相应证据证明交通费的实际支出情况，一审法院根据黎忠意的实际住院治疗情况及伤情酌情认定为500元。9.关于后续治疗费,一审法院依据湘芙蓉司鉴中心[2020]临鉴字第113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中认定的后续治疗费认定为9000元。10.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结合黎忠意的伤残等级及本地居民生活水平等因素酌情认定为12000元。11.关于鉴定费，根据黎忠意提交的鉴定费发票认定为1900元。上述损失共计343958.06元，由李萌按40%责任赔偿黎忠意137583.22元，核减其为黎忠意垫付的医疗费7000元，其还应赔偿黎忠意130583.22元。由正楷公司按60%责任赔偿黎忠意206374.84元，核减其为黎忠意垫付的医疗费15500元，其还应赔偿黎忠意190874.84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三条、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由李萌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黎忠意各项损失共计130583.22元；二、湖南正楷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黎忠意各项损失共计190874.84元；三、驳回黎忠意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950元，由李萌负担350元，湖南正楷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负担600元。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一审法院认定黎忠意摔伤的事实是否有误；2、一审法院对各方责任的划分是否恰当；3、一审法院是否存在滥用自由裁量权的问题。关于一审法院认定黎忠意摔伤的事实是否有误。根据当事人的陈述、黎忠意与李萌的微信聊天记录、现场的照片及黎忠意摔落位置等，可以看出黎忠意在帮助李萌将壁炉卸到别墅时，为避免磕碰壁炉，而在别墅院内寻找可以用于垫壁炉的材料。因别墅墙角天井处原用于警示的木板倒在玻璃上，黎忠意认为该木板可用于垫壁炉，故而走至该处取木板。后案外人张某随之走该处。因该处玻璃系普通玻璃，无法承受两人重量，玻璃破裂，导致黎忠意与案外人张某从该处摔落受伤。李萌上诉称一审法院对该部分事实认定有误，并无事实依据，故对李萌的该上诉意见不予采纳。关于一审法院对各方责任的划分是否恰当的问题。李萌作为涉案别墅的所有权人及管理人，在黎忠意无偿为李萌提供帮工的过程中，李萌既未到现场进行指挥，亦未保障别墅院内的充足照明，且在天井玻璃处亦未设置防护设施，导致黎忠意在光线昏暗的别墅院内进行帮工时，未能注意到天井处的危险，从而摔落受伤。李萌对于本次事故的发生存在一定的过错，应当对黎忠意的损失承担一定的责任。正楷公司作为涉案别墅的装修方，在装修过程中，私自将本应为钢化玻璃的天井玻璃更换为普通玻璃，既未将该事实告知李萌，亦未在此处设立有效的防护设施，导致黎忠意在此处摔落受伤。正楷公司对此次事故的发生存在重大过错。黎忠意虽系该小区的保安，对别墅院内的情况较为熟悉，但在其他别墅院内天井玻璃均系钢化玻璃，且当晚涉案别墅院内光线不足的情况下，黎忠意无法判断天井处存在危险，因此，黎忠意在本次事故中不存在过错，不应承担责任。张伙成虽系壁炉的卖方，但张伙成并未雇佣黎忠意为其卸货，亦未要求黎忠意为其提供帮工，黎忠意与张伙成之间不存在法律关系。加之，张伙成对于本次事故的发生不存在过错，因此，张伙成在本案中不应承担责任。综上，一审法院认定正楷公司承担60%的责任，李萌承担40%的责任，黎忠意、张伙成不承担责任，并无不当，应予确认。关于一审法院是否存在滥用自由裁量权的问题。李萌上诉称一审法院在营养期相同的情况下，对两案的营养费认定不同，一审法院存在滥用自由裁量权的情形，因营养费系根据被侵权人的伤情、结合本地的生活水平予以酌定，故一审法院根据黎忠意的伤情、本地的生活水平等对两案的营养费作不同认定并无不当，应予确认。综上所述，李萌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07元，由李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盛知霜审判员  王晓虹审判员  曾慧红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周丽花书记员毛娟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