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鹤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黑04民终55号上诉人（一审被告）：胡晓琳，女，1989年7月9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大连市甘井子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郭超，男，辽宁尊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鹤岗市医政医疗器材经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医政医疗器材公司），住所地鹤岗市工农区40委农广综合楼112室。法定代表人：李世双，职务：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鹤运，系黑龙江王鹤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杜楠楠，女，1995年12月22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辽宁省大连市开发区。上诉人胡晓琳与被上诉人鹤岗市医政医疗器材经销有限公司（下称医政公司）、杜楠楠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鹤岗市工农区人民法院（2020）黑0403民初3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胡晓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裁定驳回上诉人起诉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1、本案基础事实没有查清。已向法院提交了3月3日与张月（实际卖方）的聊天记录以及张月与李世双的聊天记录，李世双没有对证据三性否认，一审法院不认可张月已与李世双针对该交易达成新的一致的意思表示属于案件基本事实没有查清。2、交易当事人应为上诉人及李世双、杜楠楠、张月，四个人都在交易中处于不同地位，鹤岗市医政公司和本案无关，李世双向医政公司转让债务未通知其他三方，医政公司诉讼主体不适格。3、对本案被告的主体认定，一审法院采用了双重标准，认定杜楠楠是中介方，上诉人是卖家，对于张月的真实卖家地位不予认可。4、合同主体可针对之前的要约承诺做出新的生效意思表示，张月和李世双在3月3日就已取得联系，并达成一致，张月表态“退款直接和我说话”等，从款项流动上也可以看出，上诉人和杜楠楠均是中间方，张月是退款责任方，应追加张月为本案当事人才能查明事实。医政公司辩称：首先李世双是医政医疗器材经销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代表公司进行采购，本案中也是代表公司采购额温枪，因此医政公司作为本案的当事人是适合的。李世双在案涉采购活动中直接对方是胡晓琳和杜楠楠，并且胡晓琳多次声称不是中间商，是直接销售者，不挣取差价款，款到当天发货。当天李世双和胡晓琳确定了额温枪数量和质量、单价，现货款到当天发货，并且还声称往北京发1000只从深圳直接发货。货款是胡晓琳让李世双打给杜楠楠的。以上事实可以说明被上诉人医疗公司是采购方，胡晓琳和杜楠楠是供货方。因此我方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部分清楚，应当让胡晓琳、杜楠楠一同承担本案的违约责任。杜楠楠辩称：我在此合同订立过程中，仅提供了二人的联系方式及代为转款。合同约定的内容、数量、价款等合同实质性的内容都没有参与表达发言，所以不是合同当事人，确实李世双转了一部分款给我，我又转给胡晓琳，有两方面原因，首先是李世双向我借款两万元作为货款，另外一点，把钱转给我是他们二人的约定。我是全款转出，我是出于朋友帮忙转账货款，在过程当中客观上我不是商品的所有权人，也无权处置商品。所以我认为不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和合同义务。认可一审判决。医政公司一审诉讼请求：解除销售合同，要求胡晓琳、杜楠楠共同返还剩余货款67，500元，并从2020年3月2日至给付时止按年利率6%支付利息，该利息视为损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世双系医政医疗器材公司法定代表人，该公司经营项目为医疗用品及器材批发。李世双与杜楠楠通过李世双朋友认识的，李世双朋友和杜楠楠的父亲是战友，因为疫情原因需要医疗器材货源，李世双朋友将杜楠楠推荐给其。李世双通过杜楠楠联系认识的胡晓琳。杜楠楠、李世双、胡晓琳在微信建立聊天群，2020年3月1日至2020年3月3日，该群聊主要讨论买卖额温枪事宜。根据李世双、胡晓琳、杜楠楠均提供认可的三人聊天记录显示，昵称lss系医政公司法定代表人李世双，昵称胡晓（头像一女子拿扇子）系胡晓琳，昵称瓶盖（头像有一只猫）系杜楠楠。经过磋商，额温枪200把，款项合计9万元。2020年3月1日下午17点前后李世双向杜楠楠数次转款，合计9万元。同一时间段，杜楠楠向胡晓琳转款9万元。后，该批额温枪仅发货50把。关于退款现杜楠楠认可有1.1万元在其处尚未退还，胡晓琳认为应当是1.2万元。当事人之间未就本案争议的额温枪买卖签订书面合同。本案系因买卖额温枪发货及退款产生的纠纷，应系买卖合同纠纷。经审理，本案双方当事人的主要争议系责任主体问题：1.医政公司认为胡晓琳、杜楠楠应当共同承担违约赔偿责任。2.杜楠楠认为其不是买卖额温枪合同主体，不应当承担责任。3.胡晓琳在答辩状认为合同买受人应为李世双，出卖人应为案外人张月。其本人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为，是否承担合同责任应当考虑合同的主体，即订立合同时要约、承诺的发出主体。本案医政公司、杜楠楠以及胡晓琳提供的材料中均有三人微信聊天记录。且各方当事人均承认的三人群聊微信聊天记录较完整的体现合同的磋商过程。合同的订立系双方当事人意思表示达成合意的过程。本案，通过2020年3月1日下午12时33分微信聊天李世双对杜楠楠信息“老妹额温枪有吗”，杜楠楠回复“额温枪我没有直接资源，我问一下小伙伴”可知，李世双向杜楠楠磋商购买额温枪，杜楠楠需要询问他人。同日下午12时56分，三人微信群聊李世双“你好，额温枪是啥样的”，胡晓琳发出照片数张，后李世双询问价格，在对话中李世双与胡晓琳进行对话磋商价格、数量以及发货等，并最终确认。在微信群聊磋商过程中：1.杜楠楠没有发言，也没有参与对定价、发货、数量等合同实质性内容的表达；2.胡晓琳在聊天过程中参与并存在确定对此批额温枪买卖定价、发货、数量等合同实质性内容的意思表示；3.在微信聊天中，李世双认可胡晓琳对以上买卖额温枪主要合同内容的约定，并有要求发货的意思表示。因此，在现有证据中，只有李世双与胡晓琳之间就买卖合同的磋商，可以认定本案买卖额温枪合同的主体为出卖人胡晓琳。关于诉讼主体资格。本案医政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系李世双，该公司为有限责任公司，经营范围为医疗用品及器材批发。李世双作为公司法定代表人有权代表公司行使经营事务。本案争议的额温枪买卖属于公司经营范围之内。虽然，李世双在其所举证据中未向胡晓琳、杜楠楠披露其系代表公司购买额温枪，且在汇款时也没有以公司名下账户进行转账。在额温枪买卖过程中，现有证据缺乏李世双代表公司行为的权利外观。但在庭审过程中，李世双本人亦认可自己的行为系以公司的名义购买本案争议的额温枪，也同意并认可本案权利归属于公司，自己不享有权利。可以依法认定李世双与医政公司意见一致，李世双将合同退赔求偿权处分给医政公司不违反法律规定。且本案不论医政公司或李世双均仅享有权利（请求退赔），无需承担义务。并且义务人给付数额不因主体变化而存在变化（下文详述）。又因李世双有权代表医政公司且与公司意见一致，权利全部归属于公司不损害公司利益。同时考虑胡晓琳、杜楠楠均在大连市居住的情况。综上，在不影响各方当事人诉讼实体及程序权益的基础上，本院充分考量，为了便宜诉讼，切实解决本案争议纠纷，不给各方当事人增加不必要的诉累，一审法院认可医政公司享有原告资格。关于胡晓琳认为其是中间人，不是买卖合同的主体，该买卖合同主体应当为案外人张月的意见。因在微信群聊对话中，胡晓琳以自己的身份磋商并约定最终的合同内容，即或是其有需要联系上家需要串货、提货或指示发货等情况，根据其在微信聊天记录承诺的事实，亦不影响胡晓琳系本案合同相对人的身份。故，对胡晓琳的抗辩主张不予支持。关于杜楠楠认为其不是合同主体，不应当承担责任的意见。因在医政公司举证的材料中，杜楠楠没有进行过就额温枪买卖事宜的磋商，没有作出合同签订过程中的要约或承诺。现亦无证据证明杜楠楠以其他方式同意或认可承担该额温枪买卖未退款项的意思表示。故杜楠楠不是买卖合同当事人。对医政公司要求杜楠楠承担未退货款在杜楠楠取得胡晓琳退款给其但未支付的范围内予以支持，对超出部分不予支持。关于胡晓琳退款数额，胡晓琳认为系1.2万元，杜楠楠认为系1.1万元。该款在杜楠楠处。胡晓琳在答辩意见所附材料中显示有2张微信转款记录和1张对案外人高振的交易记录，其中杜楠楠对2020年4月6日金额为10000元的退款和2020年6月24日对案外人高振的1000元算作退款表示认可。本院予以确认。关于另一笔2020年3月1日下午8时41分发生的1000元，因：1.发生时间为2020年3月1日下午8时41分，三人微信聊天记录中李世双第一次提退款的时间系2020年3月2日。2.胡晓琳和杜楠楠关于这笔1000元前后文，胡晓琳“你朋友货已发”，杜楠楠“好哒，谢谢姐~”，胡晓琳转账。以上两点从文意理解和时间比对都不能认定为退款。故本院依法认定胡晓琳退款数额为1.1万元，该款现于杜楠楠处未支付。因各方当事人在买卖时约定钱款经由杜楠楠再转胡晓琳，故在退款时胡晓琳支付杜楠楠1.1万元退款，符合买卖过程中各方当事人处理此事的认识，本院视为胡晓琳已经将此款退还，杜楠楠未向医政公司支付，应当继续承担退还义务。判决：一、解除鹤岗市医政医疗器材经销有限公司与胡晓琳在2020年3月1日达成的额温枪买卖合同；二、胡晓琳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鹤岗市医政医疗器材经销有限公司尚未退还合同款56500元及损失，损失计算方式：1.自2020年3月3日起至支付完毕之日止，按56500元为基数，以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2.自2020年3月3日起2020年4月6日止，按10000元为基数，以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3.自2020年3月3日起2020年6月24日止，按1000元为基数，以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杜楠楠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鹤岗市医政医疗器材经销有限公司尚未退还合同款11000元及损失，损失计算方式：1.自2020年4月7日至支付完毕之日止，按10000元为基数，以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2.自2020年6月25日至支付完毕之日止，按1000元为基数，以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损失；四、驳回鹤岗市医政医疗器材经销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举示新证据。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上诉人胡晓琳虽主张医政公司并非本案诉讼主体，但公司营业执照中登记的经营范围系医疗用品及器材批发，李世双作为医政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购买额温枪的行为与该公司经营范围一致，应能认定系代表公司从事的经营活动，由公司主张权利符合法律规定，故一审法院认定医政公司具有诉讼主体资格并无不当，应予维持。关于上诉人胡晓琳对合同主体提出的异议，医政公司法定代表人李世双与胡晓琳、杜楠楠三人的微信群聊记录显示，胡晓琳以其本人名义进行磋商并确定所售额温枪的型号、价格、发货时间、货款交付方式以及退款等内容，应认定其系案涉合同的签订主体。案外人张月系于胡晓琳同意退款后与李世双取得联系，并未参与合同的磋商过程，其表示可直接退款的行为应系并存的债务承担行为，医政公司仍可向上诉人主张权利。同时，张月仅同意退款，其与胡晓琳均未明确表示将案涉合同出卖方变更为张月并经李世双同意，不能认定已就合同主体变更达成新的合意。故在上诉人胡晓琳未举证证实张月已向李世双实际退款的情况下，一审法院认定案涉合同主体系上诉人胡晓琳与医政公司，并判令胡晓琳返还货款亦无不当，应予维持。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上诉人胡晓琳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75.00元，由上诉人胡晓琳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韩锡艳审判员  张晓平审判员  张 宁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周文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