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21）黔01刑终71号原公诉机关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苏金阳，男，1960年1月12日出生于贵州省贵阳市，汉族，本科文化，中共党员，、局长，户籍所在地贵阳市云岩区，现住地贵阳市云岩区。2018年4月20日因涉嫌犯玩忽职守罪被逮捕。现羁押于贵阳市云岩区看守所。辩护人张远忠，北京问天律师事务所律师。辩护人李兵，国浩律师（贵阳）事务所律师。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人民检察院以云检职检刑诉（2018）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苏金阳犯贪污罪、滥用职权罪、玩忽职守罪，于2018年5月30日向贵阳市云岩区人民法院提起公诉。该院受理后，于2019年7月23日作出（2018）黔0103刑初640号刑事判决。被告人苏金阳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以（2019）黔01刑终651号刑事裁定书，撤销原判，发回原审法院重新审理。原审法院受理后，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审理。于2020年12月21日作出（2020）黔0103刑初301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苏金阳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0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并提讯上诉人苏金阳，听取辩护人辩护意见，认为案件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经合议庭评议，现已审理终结。原判认定：被告人苏金阳自2009年4月至2014年5月担任本市云岩区城市管理局党委书记、局长，全面主持区城管局党委、行政工作，其职权包括主管云岩区城管局财务工作。2012年12月至2014年4月期间，被告人苏金阳在主管区城管局财务过程中，未认真履行职责，未对财务工作进行有效监管，致使云岩区城管局会计王某1（另案处理）多次采用虚构支付项目的方式，套取区城管局国有资金共计人民币795万元，且该笔795万元资金至今未能追回，具体事实如下：1、2012年11月，云岩区城管局会计王某1虚构以支付贵阳市公安局云岩分局维稳强拆工作经费的名义，请求拨款人民币150万元，被告人苏金阳在工作中未认真履行职责，最终导致云岩区城管局资金150万元被王某1通过贵州新桓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过账的方式套取。2、2012年12月云岩区城管局会计王某1虚构支付环卫站八条路整治费、野广告清理费、清洁工人加班费等事项，请求拨款人民币110万元，被告人苏金阳在工作中未认真履行职责，最终导致云岩区城管局资金110万元被王某1通过贵州新桓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过账的方式套取。3、2013年2月云岩区城管局会计王某1虚构支付云岩区各社区城管、环卫协勤人员保险等事项，请求拨款人民币150万元，被告人苏金阳在工作中未认真履行职责，最终导致云岩区城管局资金150万元被王某1通过贵州新桓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过账的方式套取。4、2013年7月云岩区城管局会计王某1虚构支付环卫站协勤以及公益性人员保险补贴等事项，请求拨款人民币170万元，被告人苏金阳在工作中未认真履行职责，最终导致云岩区城管局资金170万元被王某1通过贵州帝卡乐装饰装潢有限公司过账的方式套取。5、2013年10月云岩区城管局会计王某1虚构支付城管科定制宣传费用等事项，请求拨款人民币65万元，被告人苏金阳在工作中未认真履行职责，最终导致云岩区城管局资金65万元被王某1通过贵州生源长商贸发展有限公司过账的方式套取。6、2014年4月云岩区城管局会计王某1虚构支付环卫站整治费等事项，请求拨款人民币150万元，被告人苏金阳在工作中未认真履行职责，最终导致云岩区城管局资金150万元被王某1通过贵州生源长商贸发展有限公司过账的方式套取。上述事实，有下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苏金阳身份及任职、职责情况、苏金阳的户籍信息、干部任免审批表、云岩区政府关于启用云岩区城市综合执法机构的通知、区政府关于城管局职能配置内设机构和人员编制规定的通知、会议纪要及云岩区城市管理局文件、证人刘某、朱某、吴某证言、上诉人苏金阳当庭供述、立案、到案过程、每一桩犯罪事实的原始粘贴、证人王某1、陈某的证言、证人吴某、高某、王某2、徐某、马某、梁某的证言、银行流水、离任审计情况的证据、证人周某、肖某、康伟涛的证言、云岩区审计局云审报（2015）6号审计报告、干部离任交接书、贵阳市公安鉴定中心（黔）公（筑）鉴（文）字〔2017〕0056号文件检验鉴定书、贵阳市公安鉴定中心（黔）公（筑）鉴（文）字〔2017〕0056-1号文件检验鉴定书、贵州中一司法鉴定所不予受理通知书、情况说明、王某1银行账户流水、2012年11月至2014年5月云岩区城管局向云岩区财政局申请经费的文件，包括拨款申请书、报告、表格、公文处理笺、审核意见等、云岩区城管局拨付环卫站款项单、新桓物业公司银行流水、区城管局拨付云岩分局、环卫站款项单及科目明细账、云岩区城市管理局云城管局局报字（2013）4号文件、云岩区城市管理局云城管局局报字（2013）10号文件、云岩区城市管理局云城管局局报字（2013）17号文件、云岩区城市管理局云城管局局报字（2013）24号文件、云岩区城市管理局云城管局局报字（2014）2号文件、收入决算表及拨款清单、（2019）黔0103刑初260号、（2019）黔01刑终756号刑事判决等证据在卷证实。原判根据上述事实和证据认为不能排除王某1存在将真实发生的相关财务手续从原有凭证中抽出补作涉案粘贴单附件的可能。其中三份粘贴单上的“刘晓华、花蕊、李光杰”并不存在，苏金阳作为最后一个签字人在发现有并不存在的人在粘贴单上签名后仍签名不符合常理。现查实，苏金阳签署的三张空白粘贴单并未被使用，其供述“在2017年年初的时候，我给王某1签署过一沓已经写好内容的粘贴单，因为想为了单位，我也已经离任了，所以粘贴单上的内容我没有仔细看，在2017年初以外从未签署过空白粘贴单”，与吴某、高某证实“在苏金阳离任后2014年5月左右共同签署了三张有苏金阳签字的空白粘贴单”存在矛盾。结合其中2012年11月16日拨款报告、2014年3月19日申请报告均不是被告人苏金阳本人所签的事实，加之现无法通过鉴定得出苏金阳签署案涉粘贴单的时间，故不能排除存在其离任后补签粘贴单的合理怀疑，得不到涉案粘贴单就是套取资金时的原始凭证的唯一性结论。但上述证据证实王某1作为会计多次采取将之前真实发生的凭据再次做账、重新报账、要求环卫站等下级部门签空白粘贴单或先签字再拨款等手段，通过虚列支出的方式贪污公款，在苏金阳离任后又发生修改账目，补签粘贴单、补充会议纪要等行为，足以说明单位财务制度混乱，作为城管局局长的苏金阳未对财务工作进行有效监管。被告人苏金阳在担任云岩区城市管理局局长期间，严重不负责任，不认真履行职责，未对单位财务进行有效监管，单位财务制度混乱，造成王某1、陈某利用监管漏洞，采用虚构用途项目、虚列支出的方式贪污公款达795万元，致使国家财产遭受重大损失，情节特别严重，其行为已构成玩忽职守罪，应依法予以惩处。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苏金阳犯贪污罪、滥用职权罪，证据不足，不予确认；指控其犯玩忽职守罪的罪名成立，予以确认。苏金阳虽负责全面主持城管局党委、行政工作，主管财务工作，但按照单位财务规定，存在经办人、分管局领导等进行层层审核的流程，即对财务的监管责任并非由苏金阳一人完全负责，可对其从轻处罚。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七条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渎职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一条、第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人苏金阳犯玩忽职守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宣判后，原审被告人苏金阳不服判决，提出上诉。原公诉机关对原判决在法定期限内未提出异议。在本院审理期间，上诉人苏金阳的辩护人向本院提出申请调取“云岩区城管局2012年6月、8月、11月、12月、2013年1月、2014年3月、4月的财物会计凭证，用以证实王某1、陈昌慧对涉案涉粘贴单及附件进行过伪造及篡改”的申请。上诉人苏金阳提出：“1、原来二审法院以部分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发回重审后公诉机关并未提交新的有效证据，但原审法院仍然以玩忽职守罪判处其有期徒刑三年，比原判减少两年徒刑；2、该案系他人假公济私，公报私仇，伪造证据打击报复的事件；3、在查处王艳平等人贪污犯罪中经过调查，证明上诉人苏金阳本人对他们的贪污犯罪不知情，票据上的签字也不是原始签字，单据、批文、公章均是王某1为掩盖犯罪事实而事后补签和伪造的；4、会计王某1、出纳陈昌慧等利用之前发生的凭据再次做账、重新报账、补签粘贴单、补充会议纪要等行为发生在2016年底和2017年初，而上诉人苏金阳是在2014年就退休了的；5、“要求环卫站等下级部门签空白粘贴单、先签字再拨款等行为上诉人苏金阳根本不知道，也没有任何人向其反映过，属她们的个人行为；其在任职期间是认真履行职责的，单位也多次受到表彰和奖励，按照规定和相关工作程序，对外支付款项都必须要有专题报告、以及相关领导批示、手续齐全后才能支付，但王某1、陈昌慧等合伙贪污的款项没有以现有专题报告和审批手续等；6、财务监管是多层次、多部门的，相关人员人人有责，但其他人员都没有被追究，原审判决在缺乏充分证据的情况下便作出有罪判决”的上诉理由。其辩护人提出：“1、原判认定上诉人苏金阳对单位财务没有进行有效监管，财务混乱是导致会计王某1等犯罪得逞的原因没有任何事实根据；公诉机关提供的书证充分证明王某1、陈昌慧等伪造凭据，但一审法院视而不见，依然认定附件在苏金阳签字时已经存在；2、一审程序严重违法，应该调取的证据没有调取，相关证据不能作为定案依据；3、在二审期间申请调取“云岩区城管局2012年6月、8月、11月、12月、2013年1月、2014年3月、4月的财物会计凭证，用以证实王某1、陈昌慧对案涉粘贴单及附件进行过伪造及篡改的凭据”的辩护意见。经二审审理查明，原判认定上诉人苏金阳在2009年4月至2014年5月担任贵阳市云岩区城管局党委书记、局长，全面主持区城管局工作期间，以及在2012年12月至2014年4月分管区城管局财务工作期间，未认真履行职责，对财务工作进行有效监管，导致区城管局会计等采取虚构支付项目的方式套区城管局资金795万元，至今未能追回，其行为已构成玩忽职守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原判分项列举了认定事实的证据。所列证据已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并查证属实，复经本院审查核实，对原判决认定的事实和证据予以确认。关于上诉人苏金阳提出：“原来二审法院以部分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发回重审后公诉机关并未提交新的有效证据，但原审法院仍然以玩忽职守罪判处其有期徒刑三年，比原判减少两年徒刑”的上诉理由；经查，公诉机关指控上诉人苏金阳犯贪污罪、玩忽职守罪、滥用职权罪，2019年7月23日原审法院作出（2018）黔0103刑初640号刑事判决，以玩忽职守罪判处上诉人苏金阳有期徒刑五年，上诉人苏金阳上诉后，本院根据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对本案进行全面审查，对存在的问题发回重审，要求原审法院查清事实，原审法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后，根据公诉机关补查的情况，对本案重新作出判决并不违反法律的规定。因此，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上诉人苏金阳提出：“该案系他人假公济私，公报私仇，伪造证据打击报复的事件”的上诉理由。经查，根据现有证据证实该案的发生系在办案机关查处云岩区城管局会计王某1和出纳陈昌慧严重违纪案件中发现上诉人苏金阳有严重违纪问题后进行立案审查，随后立案侦查的，而且上诉人提出的该上诉理由并不影响对案件事实的认定。因此，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上诉人苏金阳提出：“在查处王艳平等人贪污犯罪中经过调查，证明上诉人苏金阳本人对他们的贪污犯罪不知情，票据上的签字也不是原始签字，单据、批文、公章均是王某1为掩盖犯罪事实而事后补签和伪造的”的上诉理由。经查，原审判决并未认定上诉人苏金阳对王某1等人的犯罪事实知情而构成共同犯罪，与此相反，恰好证明了因为云岩区城管局的财务管理混乱才能使王艳平等人有机可乘，能够虚列项目支出，补签单据等将单位资金据为己有而导致国家遭受损失的后果，这正是玩忽职守犯罪构成要件之一。因此，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上诉人苏金阳提出：“会计王某1、出纳陈昌慧等利用之前发生的凭据再次做账、重新报账、补签粘贴单、补充会议纪要等行为发生在2016年底和2017年初，而上诉人苏金阳是在2014年就退休了的”上诉理由。经查，原审判决认定王某1套取国家资金，给国家造成损失的六桩犯罪行为均发生在2012年11月至2014年4月期间，而在此期间正是上诉人苏金阳担任云岩区城管局党委书记、局长，主管城管局财务工作期间，至于再次做账、重新报账、补签粘贴单、补充会议纪要等行为即便是发生在2016年底和2017年初，也仅是为了掩盖之前的犯罪行为而已，不影响对之前已套取资金行为给国家造成损失的认定。因此，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上诉人苏金阳提出：“要求环卫站等下级部门签空白粘贴单、先签字再拨款等行为上诉人苏金阳根本不知道，也没有任何人向其反映过，属她们的个人行为；其在任职期间是认真履行职责的，单位也多次受到表彰和奖励，按照规定和相关工作程序，对外支付款项都必须要有专题报告、以及相关领导批示、手续齐全后才能支付，但王某1、陈昌慧等合伙贪污的款项没有以现有专题报告和审批手续等”的上诉理由。经查，执行单位财务管理制度不严，监管不力，管理有漏洞，其工作人员才有机可乘，滋生违纪甚至犯罪。根据现有证据能够证实上诉人苏金阳在担任云岩区城管局局长期间，未认真履行好一岗双责的职责，特别在其分管单位财务期间，未对财务管理制度的执行情况进行有效、严格的监管，从而导致财会人员王某1利用监管漏洞，采用虚构项目用途、虚列支出的方式贪污公款，导致国家遭受损失。上诉人苏金阳的行为符合玩忽职守罪的犯罪构成要件，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上诉人苏金阳提出：“财务监管是多层次、多部门的，相关人员人人有责，但其他人员都没有被追究，原审判决在缺乏充分证据的情况下便作出有罪判决”的上诉理由。经查，对其他人员是否追究责任不是本案审理的范围，不影响对本案事实和情节的认定。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上诉人苏金阳的辩护人提出：“原判认定上诉人苏金阳对单位财务没有进行有效监管，财务混乱是导致会计王某1等犯罪得逞的原因没有任何事实根据。公诉机关提供的书证充分证明王某1、陈昌慧等伪造凭据，但一审法院视而不见，依然认定附件在苏金阳签字时已经存在”的辩护意见；经查，云岩区城管局会计王某1、陈昌慧等人贪污公款，给国家造成损失的六桩犯罪行为均发生在2012年11月至2014年4月期间，而此期间正是上诉人苏金阳担任云岩区城管局党委书记、局长，主管城管局财务工作期间，由于单位的财务管理混乱，才使犯罪分子有机可乘，篡改单据等，如果单位的财务管理制度等天衣无缝，那么犯罪分子就不可能有机可乘，国家就不会遭到损失这都与上诉人苏金阳的疏于管理具有关联性。因此，该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上诉人苏金阳的辩护人提出：“一审程序严重违法，应该调取的证据没有调取，相关证据不能作为定案依据”的辩护意见；经查，不管云岩区城管局的会计人员王某1、陈昌慧是否利用其他凭证篡改、伪造后作为报账的依据，均不影响对上诉人苏金阳玩忽职守的认定，这些凭据的真实与否仅影响对上诉人苏金阳是否与王某1、陈昌慧构成共同犯罪的问题，而一审法院已经否定了公诉机关指控上诉人苏金阳与王某1等构成共同贪污的指控，且原公诉机关未提出抗诉。因此，该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上诉人苏金阳的辩护人在二审期间申请调取“云岩区城管局2012年6月、8月、11月、12月、2013年1月、2014年3月、4月的财物会计凭证，用以证实王某1、陈昌慧对涉案涉粘贴单及附件进行过伪造及篡改的凭据”的申请。基于上述理由，本院认为调取该证据没有实际意义，因此，决定不予调取。本院认为，上诉人苏金阳在担任贵阳市云岩区城管局党委书记、局长、主管城管局财务工作期间，不认真履行职责，未对单位财务进行有效监管，单位财务制度混乱，严重不负责任，造成王某1、陈某有机可乘，利用对财务工作监管的漏洞，采用虚构项目用途、虚列支出的方式贪污公款达795万元，致使国家财产遭受重大损失，情节特别严重，其行为已构成玩忽职守罪，应依法予以惩处。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上诉人苏金阳及其辩护人提出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百四十四条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张祥虎审判员  周再佳审判员  付 凤二〇二一年三月三十日法官助理戚雷书记员戴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