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民初82号 原告：杭州逸博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萧山区萧山经济技术开发区南岸明珠广场3幢2401室。 法定代表人：冯蕾，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柴善明、潘洵，浙江六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刘迪，女，1961年5月12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小丽、陈春莉，北京天驰君泰（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杭州逸博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逸博公司）为与被告刘迪合同纠纷一案，于2020年1月14日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于当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被告刘迪在提交答辩状期间提出管辖异议，本院裁定驳回其管辖异议。刘迪不服，向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该院裁定驳回其上诉，维持原裁定。本院于2020年9月2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逸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柴善明、潘洵，被告刘迪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小丽、陈春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逸博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刘迪向逸博公司支付差额补偿款127554744.74元；2.刘迪向逸博公司支付违约金3061313.87元（按合同约定1‰/日的标准，自2019年12月22日起暂计算至2020年1月14日，之后的违约金另计算至差额补偿款实际清偿之日）；3.诉讼费用由刘迪承担。 事实和理由：2017年1月4日，北京三联虹普新合纤技术服务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联虹普）收到中国证券监督管理委员会核发的《关于核准北京三联虹普新合纤技术服务股份有限公司非公开发行股票的批复》（证监许可[2016]3225号）。刘迪作为三联虹普第一大股东，邀请逸博公司参与本次三联虹普的非公开发行项目。2017年3月9日，逸博公司与刘迪在浙江省杭州市萧山区签订了《刘迪与逸博公司之差额补足协议》（以下简称《差额补足协议》），该协议对双方的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根据《差额补足协议》的约定，逸博公司作为投资者参与认购三联虹普2017年非公开发行股份；刘迪同意对逸博公司投资认购股份全部出售时收回的本金及收益不足年化8％部分进行补足。如逸博公司于标的股票全部出售后未能实现年化8％的综合收益，则刘迪应当对逸博公司以现金方式进行补偿。刘迪应在标的股票全部减持完成后15日内给予逸博公司现金补偿，如果刘迪未能在上述期限内向逸博公司进行现金补偿或未进行全额补偿，则按下述计算方法计算违约金，违约金金额=（刘迪应补足金额-刘迪实际补足金额）*1‰*逾期天数。协议生效后，任何一方无故解除本协议或不履行本协议各项义务的，应向守约方承担全部经济损失。《差额补足协议》生效后，逸博公司分别于2017年3月27日、2017年3月30日支付了60240000元、237560006.40元至本次非公开发行缴款账户。逸博公司已按照《差额补足协议》的约定认购了三联虹普2017年非公开发行股份，认购数量7158654股，认购价格41.60元/股，总金额297800006.4元。逸博公司持有股票期间，三联虹普派发了三次现金股利和进行了一次资本公积金转增股本，逸博公司共计获得现金股利4314477.95元和股票6453837股。在股票减持前，逸博公司已向刘迪告知了减持计划。逸博公司所持股份于2019年12月6日全部减持完毕，实际收回资金235231840.83元。按照《差额补足协议》的约定，刘迪应当以现金方式向逸博公司支付差额补偿款127554744.74元（计算过程：差额补偿款=逸博公司认购金额+逸博公司认购金额*逸博公司实际认购标的股票资金全部到达本次非公开发行缴款账户之日起至股份全部减持完毕之日止的天数/360*8%-实际收回资金=297800006.4+297800006.4*982/360*8%-235231840.83=127554744.74）。逸博公司所持三联虹普股票全部减持完毕后，向刘迪告知了股票已全部减持完毕的事实并要求刘迪按照协议的约定支付差额补偿款，但刘迪未作任何回应。上述差额补偿款虽经逸博公司多次催讨，但刘迪至今仍未予以支付。 被告刘迪答辩称，一、逸博公司要求刘迪支付127554744.74元补偿款及违约金没有事实依据，亦没有明确的计算依据。刘迪手上没有《差额补足协议》，不认可逸博公司基于该协议的所有诉讼请求。逸博公司履行的是与案外人三联虹普签署的《北京三联虹普新合纤技术服务股份有限公司非公开发行股票之股份认购协议》（以下简称《认购协议》）。2017年3月9日当日，刘迪根本不在杭州，所以不可能在该日签署《差额补足协议》；2017年3月9日之前、《差额补足协议》约定的减持期限内、以及逸博公司起诉之前，刘迪和逸博公司均不存在按照《差额补足协议》履行的行为。（一）刘迪没有理由和动机向逸博公司作出差补承诺。1.案外人三联虹普的定增情况良好，在保证金设定为认购金额的20%的情况下，共收到了8名投资者的有效申购。且最终发行价格为41.60元/股，相当于发行底价37.79元的110.082%，远超发行底价，刘迪确无必要签署《差额补足协议》。2.其他3名投资者的认购价格均高于逸博公司，没有任何一家与刘迪签署过《差额补足协议》，刘迪不可能，也无必要单独与逸博公司签署《差额补足协议》。3.即使逸博公司不认购，刘迪仍可选择后续顺位的投资者（后续4名投资者的认购金额都高于《发行报告》所确定的发行底价37.79元），没必要为了微弱差价而让自己身陷巨大的敞口风险中。（二）逸博公司未举证《差额补足协议》被履行的证据，且确不存在《差额补足协议》被履行的事实。1.不存在履行《差额补足协议》项下3.012亿元认购款支付的事实。《差额补足协议》鉴于条款第1条约定逸博公司的认购金额为3.012亿元，而《认购协议》约定的认购金额为297800006.4元；逸博公司举证其支付的认购金额系《认购协议》内的金额，并非《差额补足协议》内的金额。从协议本身、结合逸博公司实际履行情况，逸博公司并未按其诉状所称已履行《差额补足协议》之全部义务，事实上逸博公司履行的系其与案外人的《认购协议》。2.保证金条款未履行。逸博公司提交的《差额补足协议》第1.4条约定，乙方（逸博公司）同意在本协议签署后的5日内向甲方指定账户支付保证金，保证金的金额为乙方认购金额的1‰。但逸博公司从未履行，刘迪亦未收到该款项。事实上，逸博公司有支付保证金的行为，但履行的是《认购协议》，履行对象为案外人三联虹普而非刘迪。逸博公司按照三联虹普认购邀请书的要求，在2017年3月27日将申购保证金即认购金额的20%（60240000元）支付至主承销券商指定账户，《认购协议》内亦明确写明在认购款项内扣除了前述保证金。3.逸博公司未按照协议履行减持。《差额补足协议》第二条共三款锁定了逸博公司减持行为应遵守的条件和期限，但逸博公司不存在按照《差额补足协议》约定的条件和期限进行减持的行为。逸博公司未履行通知义务、未取得刘迪同意、未在约定的减持期内完成股票减持，也从未与刘迪协商延期。逸博公司实质并未按照协议约定履行，也证实协议并不存在。如果真的存在《差额补足协议》，双方一定会就减持的时机、金额等详细方案多次沟通或协商，毕竟关乎到近3亿多元的后果，但双方并未进行任何沟通。4.不存在任何诉前沟通。逸博公司从减持开始到结束，再到提起诉讼，都没有与刘迪沟通。根据《差额补足协议》1.3.1条，刘迪应在逸博公司减持完毕15日内给予逸博公司现金补偿；6.2条约定若发生争议须经任何一方书面请求，该请求发出后15日内，未协商成功方提起诉讼。事实上，逸博公司从未就现金补偿一事与刘迪进行任何形式的沟通，更未发出任何书面请求；逸博公司诉状内关于多次催要的描述不属实，也印证该协议根本不存在，逸博公司知道其没有向刘迪进行催要的基础。二、即便《差额补足协议》存在，逸博公司的减持行为由刘迪承担损失赔偿需严格按照《差额补足协议》的约定，否则刘迪不应承担任何责任。根据《差额补足协议》的约定，逸博公司主动减持时需遵守下列条件及期限：（一）条件。条件一：通知。1.对刘迪作出通知；2.内容为详细的减持方案或计划；3.提前5个工作日。该通知条件必须同时满足前述3个要素，缺少任何一个都不能视作逸博公司履行了通知义务。条件二：且征得刘迪同意。（二）期限。“自发行结束之日起12个月为法定解锁期，解锁后，乙方承诺减持期为12个月。”该期限为固定期间，即自2018年4月24日至2019年4月23日。根据合同3.1条违约责任的约定，任何一方无故不履行本协议各项义务的，应向守约方承担全部经济损失。故但凡逸博公司未同时遵守前述条件及期限要求而产生的交易，刘迪不承担任何赔偿责任。（一）减持期限内的交易，逸博公司没有按照通知的条件向刘迪履行通知行为且征得刘迪同意，亦未完成全部减持，故刘迪不承担任何赔偿责任。（二）逸博公司承诺减持期间之外的交易，即2019年4月23日之后发生的交易，刘迪不应承担任何赔偿责任。三、逸博公司通过杭州逸晫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逸晫公司）进行大宗交易，系实控人实现内部利益输送，该行为后果在本案中要求刘迪承担，存在明显主观恶意，刘迪不应承担任何补偿责任。根据该大宗交易每天交易股份数和金额，明显能看出逸博公司是循环使用近1500万元资金在9天内通过5个交易日以平均-10.278%的折价率实现了近7500万元的大宗交易。故刘迪有合理理由认为逸博公司通过此交易路径完成减持并有可能获利以实现内部利益输送。综上，查明逸晫公司资金来源及逸博公司通过该大宗交易的获利情况对本案关键事实的查明有重大作用，本案需追加逸晫公司方能查清事实。四、即便《差额补足协议》真实存在，也应认定为无效协议。1.逸博公司以《差额补足协议》为据主张亏损补偿，实质是主张证券投资的保留收益，违反投资风险自负原则和证券业监管法规，严重扰乱金融市场秩序，为无效承诺。2.《关于规范金融机构资产管理业务的指导意见》第二条规定资产管理业务是金融机构的表外业务，金融机构开展资产管理业务不得承诺保本保收益。出现兑付困难时，金融机构不得以任何形式垫资兑付。也就是说资管新规严禁任何形式的保本保收益和隐性担保。本案双方虽不是金融机构，但从逸博公司取得三联虹普7158654股股票后即将股票质押给浙江金汇信托股份有限公司来看，逸博公司是为了规避资管新规的规定设计了特殊的交易结构，本案应对交易进行穿透审查。如存在规避资管新规的情况，应当按照《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92条关于保底或刚性兑付条款的规定，认定《差额补足协议》为无效协议。综上，请求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依法驳回逸博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 原告逸博公司向本院提交证据如下： 1.《差额补足协议》，用以证明逸博公司与刘迪之间的合同关系以及双方约定的权利义务。 2.客户付款通知；3.三联虹普非公开发行股票项目之缴款通知书； 证据2、3共同用以证明逸博公司分别于2017年3月27日、2017年3月30日支付60240000元、237560006.40元至本次非公开发行缴款账户。 4.三联虹普关于非公开发行股票获得中国证监会核准批复的公告；5.三联虹普非公开发行股票之发行情况报告书；6.北京市百伦律师事务所关于三联虹普非公开发行股票发行过程和认购对象合规性的法律意见书；7.三联虹普之新增股份变动报告及上市公告书； 证据4、5、6、7共同用以证明逸博公司出资297800006.40元认购三联虹普非公开发行股份7158654股，认购价格为41.60元/股，逸博公司本次认购合法合规，逸博公司已履行了合同义务。 8.三联虹普关于2016年年度权益分派实施公告；9.三联虹普关于2017年年度权益分派实施公告；10.三联虹普关于2018年半年度权益分派实施公告；11.三联虹普关于2018年年度权益分派实施公告； 证据8、9、10、11共同用以证明逸博公司持有股票期间，三联虹普共派发了三次现金股利，进行了一次资本公积金转增股本，逸博公司共计获得现金股利4314477.95元和股票6453837股。 12.长城证券杭州二部营业部股票明细对账单，用以证明逸博公司所持三联虹普股票于2019年12月6日全部减持完毕，实际收回资金235231840.83元。 13.股东减持股份计划通知书（致刘迪）；14.股东减持股份计划通知书（致三联虹普）；15.电子邮件发送界面（发件人魏晓红×××＠ｈｅｎｇｙｉ.ｃｏｍ、时间2019年4月9日（星期二）中午12∶22、收件人×××＠ｓｌｈｐｃｎ.ｃｏｍ、×××＠ｓｌｈｐｃｎ.ｃｏｍ、×××＠ｓｌｈｐｃｎ.ｃｏｍ）；16.三联虹普2018年半年度报告第8页（二、联系人和联系方式；三、其他情况）；17.三联虹普天眼查页面截图；18.劳动合同书（逸博公司与魏晓红）；19.浙江省社会保险历年参保证明（魏晓红）； 证据13、14、15、16、17、18、19共同用以证明逸博公司员工魏晓红已向刘迪及刘迪担任法定代表人的三联虹普告知了减持计划。 20.EMS邮件快递单及退回单；21.律师函； 证据20、21共同用以证明逸博公司已履行了告知义务；律师函快递单上均写明了刘迪的手机号码，该手机号码与刘迪留给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的号码一致；并且其中一份律师函的寄送地址与刘迪在本案管辖权异议书中确认的地址一致；刘迪违背诚实信用原则，恶意拒收。 22.《三联虹普非公开发行限售股份上市流通提示性公告》，用以证明逸博公司所持三联虹普股票的实际解禁日期为2018年8月17日，逸博公司从2018年8月17日才能开始减持。 被告刘迪向本院提交证据如下： 第一组证据 1-1三联虹普《关于非公开发行股票获得中国证监会核准批复的公告》，用以证明三联虹普非公开发行不超过3300万股新股获得证监会的批复。 1-2三联虹普《非公开发行股票之发行情况报告书》，用以证明本次非公开发行的发行底价为37.79元，共收到8名投资者的有效申购，按照报价由高到低进行了累计统计，遵循“价格优先、数量优先、时间优先”的原则，确认本次发行价格为41.6元/股，最终确定4名投资者（包括逸博公司）为获配对象；在这4名获配对象中，逸博公司的申购价格最低。 1-3北京市百伦律师事务所《关于三联虹普非公开发行股票发行过程和认购对象合规性的法律意见书》，用以证明经北京市百伦律师事务所核查三联虹普的发行人的控股股东和实际控制人。 1-4三联虹普之新增股份变动报告及上市公告书，证明目的同1-2。 第二组证据 2-1《三联虹普非公开发行股票之股份认购协议》，用以证明逸博公司与三联虹普于2017年3月签订《认购协议》，逸博公司是基于《认购协议》的约定认购了三联虹普7158654股股票，而非基于《差额补足协议》。 第三组证据 3-1证券质押及司法冻结明细表（2017年6月29日）； 3-2证券质押及司法冻结明细表（2019年4月3日、2019年4月4日）； 共同用以证明逸博公司取得三联虹普股份之后，于2017年4月26日将股份全部质押给浙商金汇信托股份有限公司，于2019年4月4日解除质押（冻结）。 第四组证据 4-1启信宝页面信息截图（逸博公司、逸晫公司），用以证明逸博公司与逸晫公司所留联系电话均是0571-8368××××。 4-2关联公司、董监高关系图，用以证明七家公司的关联关系。 4-3恒逸石化股份有限公司的工商信息（天眼查），用以证明邱奕博系恒逸石化的法定代表人，任董事长。 4-4浙江恒逸集团有限公司的工商信息（天眼查及内档资料），用以证明邱奕博持有恒逸集团26.19%股权，是恒逸集团董事。 4-5杭州逸博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的工商信息、股东变动情况报告表及内档资料，用以证明邱奕博持有逸博公司95%股权，张欣怡为持有5%股权，冯蕾系逸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 4-6杭州逸晫资产管理有限公司的工商信息、股东变动情况报告表及内档资料，用以证明邱奕博是逸晫公司的发起人，2017年9月持股90%；殷健占股10%，张欣怡系逸晫公司监事。 4-7杭州逸旭股权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的工商信息及内档资料，用以证明恒逸集团持有逸旭公司99.9%股权，逸博公司持有逸旭公司0.1%股权。 4-8杭州君辰机器人有限公司的工商信息及内档资料，用以证明逸旭公司持有君辰公司34.78%股权，是君辰公司第二大股东，冯蕾、殷健为君辰公司董事。 4-9浙江久鼎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的工商信息、有限责任公司变更登记审核表、股东变动情况报告表及内档资料，用以证明逸博公司持有久鼎公司20%股权，逸晫公司持有久鼎公司22%股权。 4-10私募基金管理人公示信息、人口信息查询结果（邱奕博、张欣怡），用以证明吕国锦于2018年5月-12月担任逸晫公司风控总监，2019年1月之后担任逸博公司风控总监；邱奕博、张欣怡常驻户口均登记在杭州市滨江区。 4-11企业登记颁证及归档记录表、指定代表或者共同委托代理人授权委托书、企业变更登记（备案）表、法定代表人信息、财务负责人信息，用以证明逸晫公司的财务负责人田梦思同时又接受逸博公司的委托，代为办理逸博公司变更事项。 上述第四组证据共同用以证明逸博公司与逸晫公司之间存在关联关系，属于同一实际控制人控制之下，有必要追加逸晫公司为本案第三人以查清事实。 第五组证据 5-1合并普通账户和融资融券信用账户前N名明细数据表（2019年4月10日），用以证明截至2019年4月10日逸博公司持有三联虹普12284077股。 5-2合并普通账户和融资融券信用账户前N名明细数据表（2019年4月19日），用以证明截至2019年4月19日逸博公司持有三联虹普9530527股，逸晫公司持有1841000股。 5-3合并普通账户和融资融券信用账户前N名明细数据表（2019年4月30日），用以证明截至2019年4月30日逸博公司持有三联虹普6199417股，逸晫公司持有4650000股。 5-4合并普通账户和融资融券信用账户前N名明细数据表（2019年10月10日、2019年10月31日），用以证明截至2019年10月31日逸博公司持有三联虹普2083581股，逸晫公司持有0股。 5-5、5-6、5-7、5-8、5-9、5-10权益类证券大宗交易公告六份（时间分别为2019年4月18日、2019年4月19日、2019年4月22日、2019年4月23日、2019年4月26日、2019年10月23日）； 上述证据5-1——5-10共同用以证明：1.逸博公司在2019年4月18日、4月19日通过大宗交易将所持三联虹普1841000股出售给逸晫公司；2.逸博公司在2019年4月22日、4月23日、4月26日通过大宗交易将所持三联虹普2809000股分次出售给逸晫公司；3.逸晫公司在2019年10月23日至10月31日期间将三联虹普的股份全部出售，逸晫公司的出售时间才能视为逸博公司的减持时间；该期间的交易损失系逸博公司的减持承诺期之外发生的，刘迪不应承担责任。 5-11逸博公司与逸晫公司交易表、逸晫公司减持表（根据逸博公司提交的交易明细数据以及大宗交易公告统计）；5-12同花顺APP大宗交易截图；5-13大宗交易明细表；共同用以证明逸博公司在2019年4月18日、19日、22日、23日、26日期间多次通过大宗交易，低价将其持有三联虹普的465万股股份出售给逸晫公司。 对逸博公司提交的证据，经质证，刘迪对证据1中刘迪签字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刘迪从未见过该份协议，2017年3月刘迪都在北京，未到杭州签署过该份协议，即便刘迪在最后一页签字，因为没有在所有页上签字，不代表对前面几页内容的认可。对证据2、3、4、5、6、7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认为证据6合规性核查的结论是申购资金均为自有和自筹，不存在向第三方募集的情形，也不存在杠杆融资的结构化设计，但根据逸博公司在取得三联虹普7158654股股票后即将股票质押给浙江金汇信托股份有限公司来判断，可能存在向第三方募资及杠杆融资的结构化设计。对证据8、9、10、11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认为从三联虹普共向逸博公司派发股利4314477元、股票6453837股，说明三联虹普的业绩基本面非常好。对证据12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逸博公司基于该交易结果要求刘迪承担责任不予认可。对证据13、14、15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邮件实际发送日期是2019年4月9日，逸博公司在当日有多笔交易；发件人邮箱地址中“hengyi”是恒逸集团的后缀，也可证明逸博公司与恒逸集团的关联关系；逸博公司发送的对象均为案外人三联虹普的员工，并非刘迪，刘迪没有收到也没有回复，对此并不知情，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从通知书的命名看，逸博公司发送的本意是以公司股东身份向案外人三联虹普告知其作为股东要减持，并非向刘迪履行《差额补足协议》的通知义务；从通知书的内容看，不符合《差额补足协议》要求制定详细的减持方案或计划。对证据16、17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证据16发布报告的主体是三联虹普，是三联虹普的联系人和联系方式；证据17显示的是三联虹普而非刘迪的信息。对证据18、19，刘迪不是相关方，对真实性无法确认，对关联性有异议。对证据20、21的真实性、关联性不予认可，认为邮寄时间发生在逸博公司交易之后，不符合协议关于事前通知的约定，且并未通知到刘迪。对证据22的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不予认可；若逸博公司认为三联虹普的该份公告内容会发生改变协议关于减持期限约定的后果，则应与三联虹普及刘迪进行沟通，而不是推论认为刘迪同意延长减持期限；且该公告内容不影响逸博公司在减持期限内（2019年4月23日前）完成全部股票的减持，不能完成减持系逸博公司将股票质押的自身原因导致；即便按照减持新规，在2018年8月17日-2019年4月23日期间，逸博公司可减持股票比例为6.96%，而逸博公司仅持有三联虹普4.28%的股份，其在此期间亦有足够时间完成全部股份的减持。 对刘迪提交的证据，经质证，逸博公司对第一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认为与刘迪是否签署《差额补足协议》无关，刘迪仅从间接角度主观臆测其没有必要签署《差额补足协议》，但事实上刘迪签署了《差额补足协议》，《差额补足协议》是刘迪真实意思表示。对第二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认为签署《认购协议》与签署《差额补足协议》没有必然联系。对第三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认为逸博公司是否将股份质押给浙商金汇信托股份有限公司与本案无关；对合法性有异议，认为仅有三联虹普盖章，刘迪是三联虹普的大股东、实际控制人、董事长，三联虹普与刘迪有重大利害关系。对证据4-1中逸博公司所留联系电话是0571-8368××××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对逸晫公司所留联系电话是0571-8368××××的真实性不予认可；逸博公司与逸晫公司之间不存在关联关系，逸博公司对逸晫公司的情况不知情，无法确认；对合法性有异议，启信宝是上海生腾数据科技有限公司旗下的一款企业征信产品，非官方渠道。对证据4-2的真实性、合法性均有异议，该证据是一张无法证明来源的Ａ4纸，无签字、盖章，无法证明其打印内容，其形式、内容均不符合证据规则的要求，且不能证明逸博公司与逸晫公司存在关联关系。对证据4-3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合法性有异议，启信宝是上海生腾数据科技有限公司旗下的一款企业征信产品，非官方渠道。对证据4-4、4-5的真实性、合法性均无异议，但认为不能证明逸博公司与逸晫公司存在关联关系。对证据4-6的真实性不予认可，逸晫公司与逸博公司不存在关联关系，逸博公司对逸晫公司的情况不知情，无法确认；对合法性无异议。对证据4-7的真实性不予认可，逸博公司对逸旭公司的情况不知情，无法确认；对合法性无异议。对4-8的真实性不予认可，逸博公司对君辰公司的情况不知情，无法确认；对合法性无异议。对4-9的真实性不予认可，逸博公司对久鼎公司的情况不知情；对合法性无异议。对证据4-10中私募基金管理人公示信息的真实性、合法性均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认为吕国锦属于正常人员流动，不能证明逸博公司与逸晫公司具有关联关系；对人口信息查询结果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合法性有异议，认为该证据的查询单位是北京盈科（宁波）律师事务所，而刘迪在本案中的委托代理人并非北京盈科（宁波）律师事务所律师，该证据取得非法。证据4-11，对田梦思接受逸博公司的委托代为办理逸博公司变更事项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其他事项逸博公司不知情，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对合法性予以认可；不能证明逸博公司与逸晫公司存在关联关系。证据5-1至5-4，对真实性、合法性均有异议，仅有三联虹普盖章，刘迪是三联虹普的大股东、实际控制人、董事长，三联虹普与刘迪有重大利害关系，且该证据看不出交易的买方和卖方是谁，仅是刘迪的主观臆测。证据5-5至5-10，对合法性和形式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实质真实性有异议，该证据看不出交易的买方和卖方是谁，仅是刘迪的主观臆测。对证据5-11认为来源不明，无签字、盖章，其形式、内容均不符合证据规则的要求，故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对证据5-12的真实性、关联性有异议，该证据中只有买方营业部和卖方营业部的名称，无法证明逸博公司通过大宗交易将股票卖给逸晫公司，且逸博公司通过大宗交易将股票卖出未违反相关法律法规和《差额补足协议》的约定，大宗交易的对手方是谁与本案无关。对证据5-13认为来源不明，无签字、盖章，其形式、内容均不符合证据规则的要求，且看不出交易的买方和卖方是谁，故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 本院对逸博公司提交的证据认证如下：对证据1——17、22的真实性予以认定。证据18、19能够相互印证，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定。证据20、21，刘迪对真实性虽不予认可，但未提供反驳证据予以推翻，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定。 本院对刘迪提交的证据认证如下：对第一、二、三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第四组证据中，逸博公司对4-1、4-11的部分真实性及4-6、4-7、4-8、4-9的真实性未予认可，但未提供反驳证据予以推翻，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定；4-2不符合证据的形式要件，对其证据效力不予认定；对4-3、4-4、4-5、4-10的真实性予以认定。第五组证据中，5-1至5-4、5-12，逸博公司对真实性虽有异议，但未提供反驳证据予以推翻，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定；对5-5至5-10的真实性予以认定；5-11、5-13不符合证据的形式要件，对其证据效力不予认定。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本案事实如下： 2017年1月5日，三联虹普董事会发布公告称其于2017年1月4日收到中国证券监督管理委员会核发的《关于核准北京三联虹普新合纤技术服务股份有限公司非公开发行股票的批复》（证监许可[2016]3225号），批复内容为核准三联虹普非公开发行不超过3300万股新股等。 2017年3月9日，逸博公司与刘迪签订《差额补足协议》，约定：鉴于逸博公司拟作为投资者参与认购三联虹普2017年非公开发行股份认购，认购金额为301200000元；刘迪同意对逸博公司认购股份全部出售时收回的本金及收益不足年化8%部分进行补足。刘迪对逸博公司承诺，逸博公司本次对标的公司投资取得的股票，在股票全部出售后的价值与取得标的股票的成本差计算且加上现金分红后应实现不低于年化8%（含）的综合收益。如逸博公司于标的股票全部出售后未能实现上述年化8%的综合收益，则刘迪应当按照如下公式对逸博公司以现金方式进行补偿：刘迪应当对逸博公司补偿的金额=总收益差额减去逸博公司因持有标的股票已分得的全部现金股利；上述公式中，总收益差额=各次减持所产生的收益差额之和；单次减持所产生的收益差额=该次减持股份数×（标的股票每股发行价格+标的股票每股发行价格×8%÷360×该次减持股份的资金时间－该次减持的股价）；注：①该次减持股份的资金时间按天计算，从逸博公司实际认购标的股票的资金全部达到本次非公开发行缴款账户之日起算，至该次减持股份之日为止。②若某次减持所产生的收益差额为负数，该负数也应并入总收益差额中，即总收益差额将因该次减持而减少。刘迪应在标的股票全部减持完成后15日内给予逸博公司现金补偿，如果刘迪未能在上述期限内向逸博公司进行现金补偿或未进行全额补偿，则按下述方法计算违约金，违约金金额=（刘迪应补足金额-刘迪实际补足金额）×1‰×逾期天数。逸博公司有减持需求时，需制定详细的减持方案或计划，并提前5个工作日通知刘迪且取得刘迪同意。同时，逸博公司应根据二级市场的情况选择适当时机减持股票且不能进行集中抛售。逸博公司认购本次发行股份后，自发行结束之日起12个月内为法定锁定期，解锁后，逸博公司承诺减持期为12个月，如到期后尚未减持完毕，双方协商解决延长承诺期。协议生效后，任何一方无故解除本协议或不履行本协议各项义务的，应向守约方承担全部经济损失等。 2017年3月，三联虹普与逸博公司签订《三联虹普非公开发行股票之股份认购协议》，约定逸博公司按41.60元/股的发行价格认购三联虹普非公开发行股票7158654股，认购总金额为297800006.40元，逸博公司本次认购的股票自本次非公开发行结束之日起12个月内不得转让等。 2017年3月27日、2017年3月30日，逸博公司向本次发行的主承销商浙商证券股份有限公司的缴款专用账户分别转账支付认购保证金60240000元及认购款237560006.40元。 2017年4月，三联虹普的《非公开发行股票之发行情况报告书》载明本次非公开发行股票的发行价格为41.60元/股，逸博公司等四名投资人获配，其中逸博公司以297800006.40元获配7158654股等；《新增股份变动报告及上市公告书》载明本次发行股票的上市时间为2017年4月24日，发行对象认购的本次非公开发行股票限售期为新增股份上市之日起12个月，限售时间为2017年4月24日至2018年4月23日等。 2018年8月15日，三联虹普董事会发布《三联虹普非公开发行限售股份上市流通提示性公告》，载明逸博公司持有的该公司7158654股股份在本次解除限售股份之中，解除限售股份可上市流通日为2018年8月17日，因逸博公司所持7158654股股份存在质押，故其本次实际可上市流通股份数量为0股。 2019年4月9日，逸博公司魏晓红通过其电子信箱（×××＠ｈｅｎｇｙｉ.ｃｏｍ）向收件人（×××＠ｓｌｈｐｃｎ.ｃｏｍ、×××＠ｓｌｈｐｃｎ.ｃｏｍ、×××＠ｓｌｈｐｃｎ.ｃｏｍ）发送《股东减持股份计划通知书》，该通知书载明“本公司持有三联虹普无限售流通股13612491股，占其总股本的4.29%，本公司拟计划自本通知书发出之日起5个工作日后的6个月内，通过集中竞价、大宗交易方式减持完毕名下所持有的全部三联虹普股份等”。后逸博公司通过集中竞价、大宗交易方式在2019年4月9日至2019年12月6日期间减持完其名下所持全部三联虹普股份。逸博公司称其收回包括股利在内的款项共计235231840.83元。 另查明：刘迪系三联虹普的法定代表人、股东。三联虹普发布的2018年半年度报告中载明公司联系人、联系方式为董事会秘书韩梅，电子信箱×××＠ｓｌｈｐｃｎ.ｃｏｍ；证券事务代表张碧华，电子信箱×××＠ｓｌｈｐｃｎ.ｃｏｍ；公司电子信箱×××＠ｓｌｈｐｃｎ.ｃｏｍ。 本院认为，逸博公司据以起诉的其作为乙方，与甲方刘迪签订的《差额补足协议》有逸博公司的盖章和刘迪的签字，刘迪对其签字的真实性并无异议，结合刘迪签字页记载的内容（本页无正文，为刘迪与逸博公司签署的《差额补足协议》的签署页），应认定该《差额补足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因其内容未违反我国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故应认定合法有效，对双方当事人均有约束力。逸博公司依据《差额补足协议》关于刘迪同意对逸博公司认购三联虹普2017年非公开发行股份全部出售时所收回的本金及收益不足年化8%部分进行补足的约定，及其以297800006.40元获配三联虹普2017年非公开发行股份7158654股，后于2019年4月9日至2019年12月6日期间通过集中竞价、大宗交易方式完成减持，收回包括股利等在内的款项共计235231840.83元的事实，要求刘迪支付差额补偿款127554744.74元（297800006.4+297800006.4×982/360×8%-235231840.83）。对此，刘迪以逸博公司未按《差额补足协议》的约定制定详细减持方案并通知其，且未经其同意，以及未在约定的减持期内完成减持等为由，认为其无需对逸博公司的减持行为承担任何责任。本院认为，《差额补足协议》未约定刘迪的联系方式，因刘迪是三联虹普的法定代表人、股东，根据逸博公司工作人员已向三联虹普董事会秘书韩梅、证券事务代表张碧华及三联虹普的公司电子邮箱发送有关减持股份计划电子邮件的事实，结合刘迪在本案中提交的证据5-1至5-4，应认定刘迪知晓逸博公司减持三联虹普股份的情况。刘迪在逸博公司减持股份期间未提出异议，应视为对逸博公司减持行为的认可。对于减持期，虽然《新增股份变动报告及上市公告书》明确逸博公司认购股份的限售时间为2017年4月24日至2018年4月23日，但根据三联虹普董事会于2018年8月15日发布的《三联虹普非公开发行限售股份上市流通提示性公告》，逸博公司所持股份实际于2018年8月17日方解除限售。《差额补足协议》约定“解锁后，逸博公司承诺减持期为12个月，如到期后尚未减持完毕双方协商解决延长承诺期”，即若逸博公司未能在解除限售后12个月内完成减持，则双方应协商延长减持期。本案双方未就此进行协商，《差额补足协议》亦未约定逸博公司若超过承诺减持期完成减持则刘迪无需承担差额补足义务，故刘迪就此抗辩认为其无需向逸博公司承担任何责任缺乏依据。在无证据证明减持期延长损害了刘迪的利益的情况下，刘迪应对逸博公司进行差额补足。《差额补足协议》明确刘迪同意对逸博公司认购股份全部出售时收回的本金和收益不足年化8%部分进行补足，故逸博公司在本案中计算差额补偿款的方式并无明显不当，本院对其主张的差额补偿款予以支持。对逸博公司主张的逾期付款违约金，《差额补足协议》约定的每日1‰的违约金计算标准过高，本院酌情按照每日万分之三的标准予以支持。刘迪主张逸博公司与逸晫公司存在关联关系，通过大宗交易进行内部利益输送缺乏依据。逸晫公司并非必须参加本案诉讼的当事人，对刘迪要求追加逸晫公司为第三人参加诉讼的请求，本院不予准许。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刘迪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杭州逸博投资管理有限公司支付差额补偿款127554744.74元； 二、刘迪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杭州逸博投资管理有限公司支付违约金（以127554744.74元为基数，按照每日万分之三的标准，自2019年12月22日起计算至款项实际清偿之日止）； 三、驳回杭州逸博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若刘迪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694880元，由杭州逸博投资管理有限公司负担11605元，刘迪负担683275元。杭州逸博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已预交69488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来本院申请退费；刘迪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交纳应负担的诉讼费。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张 敏 审 判 员  程雪原 人民陪审员  毛 荐 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郑纤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