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渝01民终85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邓伟，男，1971年7月14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江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代柳，重庆坤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市合川区土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合川区土场镇三口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1720361087XX。法定代表人：余波，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况小东，男，公司员工。原审被告：北碚区童家溪镇旗井租赁站，经营场所重庆市北碚区童家溪镇同兴村原毛家社弃土场内，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2500109MA5XWYDN4L。经营者：邓伟，男，1971年7月14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江北区。上诉人邓伟因与被上诉人重庆市合川区土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土场建司）、原审被告北碚区童家溪镇旗井租赁站（以下简称旗井租赁站）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江北区人民法院（2020）渝0105民初149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邓伟（也是旗井租赁站的经营者）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代柳，被上诉人土场建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况小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己审理终结。邓伟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驳回土场建司的诉讼请求;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土场建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首先，一审判决称邓伟未举示相关证据证明与土场建司建立了买卖合同关系,但是邓伟在一审中申请证人任某出庭作证证明与土场建司的买卖合同的实际履行，陈述了完整的拉货过程。其次，具体的买卖事实经过为：土场建司因工地原因被位于茄子溪的租赁站要求予以钢管还货，土场建司工作人员樊平等找到邓伟购买一批钢管，用于归还茄子溪的租赁站的建筑物资。后2015年7月，任某共计拉了两车货到茄子溪。因为当时与土场建司还有合作，故未签订买卖合同。证人任某也只是送货人员，直接将相应的货物卸到樊平指定的地点即可，也符合交易习惯。后经多方查询，位于茄子溪的租赁站为重庆三峡益林建筑工程设备租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益林租赁公司），住所地为重庆市大渡口区××街道××村××号库房。土场建司财务人员樊平于2015年7月1日向益林租赁公司归还钢管9217.5米，于2015年7月14日归还8314米，共计归还17531.5米。这个数据跟一审庭审中邓伟所称的数据一致，且一审中邓伟将110200元的数据构成进行了完整的陈述，更加可以印证钢管买卖事实。再次，土场建司的财务人员樊平作为专业的财务人员，“购钢管款”四字的意思表示很清晰，不存在任何所谓的财务笔误。毕竟“租赁费”和“购钢管款”存在巨大的差异。而且就算是笔误，也很难在时隔一个多月再次“笔误”，完全不符合财务人员的工作状态以及事情常理。同时邓伟与土场建司均举示了重庆市合川区人民法院（2018）渝0117民初8318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书中明确表明其余的租赁费均是直接支付给北碚区童家溪镇旗井租赁站的账户内，且明确备注“租赁费”。该份判决中已经充分表明了樊平是一个完全合格的财务人员，针对每一笔转账金额均备注清楚明确，原本就不存在任何笔误的问题。2.本案已过诉讼时效，一审法院不做任何评述不符合法律规定。首先，土场建司在一审中提交了财务人员樊平于2015年7月13日向邓伟个人账户转账58000元，于2015年8月25日转款52200元，并备注为“购钢管款”。土场建司的财务人员樊平作为专业的财务人员。如果真的是土场建司所称述的笔误，应该在转款当时就予以知晓并会要求撤回重新支付，或者每年度财务结算的时候也是完全可以辨别的。故此，诉讼时效应当自第二次转款之日开始计算，或者就算是在没年底财务结算时发现也是合情合理的，那也应当在2015年12月31日前予以发现。同时邓伟在一审庭审中多次提出诉讼时效问题，而一审法院并未完全审理，也在判决书中未做任何评述。土场建司诉讼的案由为不当得利纠纷，按照知道或应当知道之日起一年计算，就算是土场建司自每年度财务结算时发现，诉讼时效期间也应当为2016年1月1日至2016年12月31日。故土场建司的诉讼时效早已经过。土场建司辩称，1.土场建司从始至终只向旗井租赁站租赁物资，未向益林租赁公司租赁物资；2.证人任某与旗井租赁站有关联，对其证人证言不予认同；3.邓伟与土场建司无任何买卖合同；4.邓伟本人无售卖钢管的资质，其无法提供证据证明土场建司向邓伟购买了钢管；5.要求邓伟返还110200及利息；6.请求支持土场建司一审诉讼请求，驳回邓伟上诉请求。旗井租赁站述称，与邓伟意见一致。土场建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旗井租赁站、邓伟返还土场建司购钢管款110200元，并从2015年8月26日起，以1102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利息至款项付清时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月1日，土场建司（租用方、乙方）与旗井租赁站（出租方、甲方）签订《建筑周转用材租赁合同》，约定由甲方出租享有的建筑用物资给乙方。该合同对租金单价等费用标准、结算方式等作了详细的约定。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土场建司分别于2015年7月13日、2015年8月25日向邓伟个人账户转款58000元、52200元，备注用途为“购钢管款”。另查明，2018年8月22日，旗井租赁站诉土场建司、曹晓华建筑设备租赁合同纠纷一案，重庆市合川区人民法院以（2018）渝0117民初8318号案立案受理，在该案中，旗井租赁站要求解除涉案租赁合同，由该案两被告支付相应租金，返还租赁物及支付逾期付款资金占用费。该院于2018年11月29日作出（2018）渝0117民初831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旗井租赁站与土场建司签订的《建筑周转用材租赁合同》于2017年9月15日解除；二、土场建司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支付旗井租赁站租金152573.13元并支付资金占用利息（资金占用利息以152573.13元为基数，从2018年8月22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付清时止）；三、土场建司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向旗井租赁站返还租赁物资扣件1432个、顶托22个、套筒88个；若逾期未返还，则按扣件6元／套、顶托10元／套、套筒10元／个赔偿旗井租赁站未归还物资损失；四、驳回旗井租赁站其他诉讼请求。土场建司对此不服，上诉至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3月8日作出（2019）渝01民终66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该判决经审理认定，土场建司向邓伟支付的110200元不是涉案租赁费。其后，土场建司以旗井租赁站将110200元占为己有，构成不当得利，向重庆市北碚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该院于2019年3月26日作出（2019）渝0109民初432号民事判决书，认为土场建司向邓伟支付的110200元，备注用途为“购钢管款”，且直接收款方为邓伟，并不是旗井租赁站，无证据显示邓伟收取该款项后又将该款项给了旗井租赁站，故驳回了土场建司要求返还110200元的诉讼请求。2019年5月15日，土场建司向重庆市江北区人民法院起诉邓伟、旗井租赁站不当得利纠纷一案，重庆市江北区人民法院以（2019）渝0105民初8616号案立案受理。在该案庭审中，邓伟申请证人任某出庭作证。任某陈述，2015年7月，樊平安排任某去邓伟那里拉货到茄子溪，总共拉了两车货，当时放下货就走了，不记得接货的人。一审法院认为，民事主体的财产权利受法律平等保护。因他人没有法律依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返还的不当利益，应当包括原物和原物所生的孳息。本案中，土场建司向邓伟支付了110200元，旗井租赁站不是该款项的收取方，土场建司要求旗井租赁站返还110200元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邓伟作为上述款项的收取方，应当举证证明其获得该利益具有相应的法律依据。邓伟辩称其与土场建司建立了买卖合同关系，但其并未举示相关证据予以证明，故对该抗辩一审法院不予采纳。邓伟收取土场建司支付的110200元，没有法律依据，构成不当得利，应当予以返还该款项并支付从取得不当利益之日起至返还清不当利益止的利息，利息计算为，从2015年8月26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从2019年8月20日起至款项返还完毕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判决：一、邓伟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土场建司110200元并支付利息（利息以应返还未返还的金额为基数，从2015年8月26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从2019年8月20日起至款项返还完毕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土场建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504元，减半收取计1252元，由被告邓伟负担。本院二审中，邓伟向本院举示从益林租赁公司获取的物资还货验收单两份、益林租赁公司主体资料，均系复印件，本院无法核实真实性。土场建司举示旗井租赁站出具的回收单一份，拟证明诉讼时效没有过。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土场建司分别于2015年7月13日、2015年8月25日向邓伟个人账户转款58000元、52200元，备注用途为“购钢管款”。“购钢管款”四字的意思表示清晰，土场建司以笔误为由起诉，要求邓伟返还。土场建司的财务人员作为专业人员，在时隔一个多月两次“笔误”，并不符合常理。土场建司应当承担主要举证责任，举示充分证据证明双方无其他经济往来，邓伟收款无其他法律缘由。从在案证据看，土场建司与邓伟及其经营的旗井租赁站具有经济往来，邓伟已举示初步证据证明双方存在钢材买卖合同关系，以支持其抗辩理由，现土场建司未进一步举示证据排除双方存在钢材买卖合同关系的可能，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综上所述，邓伟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重庆市江北区人民法院（2020）渝0105民初14909号民事判决；二、驳回重庆市合川区土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504元，减半收取计1252元，由重庆市合川区土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504元，由重庆市合川区土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 硕审 判 员  郑 泽审 判 员  刘 希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一日法官助理  黄春燕书 记 员  刘思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