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自由贸易试验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渝0192民初347号原告：崔晓梅，女，1992年8月14日出生，汉族，住甘肃省兰州市安宁区。被告：甘肃巅峰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盐场路街道北滨河东路188号第1层001号101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620103MA72483R5B。法定代表人：周小彦，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韩绍均，男，公司员工。被告：重庆海乐行融资租赁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江北区鱼嘴镇永和路39号2层208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000MA5UT5EG5R。法定代表人：汪传国（CHUANGUOWANG），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小红，女，公司员工。原告崔晓梅与被告甘肃巅峰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巅峰公司）、重庆海乐行融资租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乐行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1年1月20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崔晓梅，被告巅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韩绍均，被告海乐行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谭小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崔晓梅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二被告连带返还出售抵押物后的剩余价款79055元、利息3486元（以79055元为基数，自2019年6月12日至2020年6月11日，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共计82541元；2.判令二被告支付以79055元为基数，自2020年6月12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利息（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3.本案诉讼费由二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18年11月6日，原告与二被告签订《汽车抵押合同》，约定原告以自己所有的大众牌轿车作抵押，向被告巅峰公司借款96000元，贷款期限为24个月，每期还款4599.96元。但原告仅收到借款87000元，每月还款5010元，共偿还6个月。同时还支付了GPS费用2600元、服务费2955元、抵押费500元，缴纳了一个月的本金及利息5010元。后因原告资金紧张未能按时还款，被告巅峰公司将原告的车辆私自扣押，并以148000元出售给他人。原告经多次与被告巅峰公司沟通，要求将剩余款项退还被告，至今未果，原告遂提起本案诉讼。庭审中，原告明确，其提出的诉讼请求均仅要求被告巅峰公司承担相应责任，不要求被告海乐行公司承担连带责任。被告巅峰公司辩称，第一，被告巅峰公司未与原告签订汽车抵押合同，原告所称不属实；第二，被告巅峰公司从未向原告发放过贷款，所有款项均是由被告海乐行公司支付给原告，被告巅峰公司也未收取过原告任何款项；第三，原告于2019年5月30日与被告巅峰公司签订汽车买卖合同，约定原告将其车辆以88500元的价格出售给被告巅峰公司，被告巅峰公司系合法买受案涉车辆；第四，被告巅峰公司与海乐行公司之间有合作协议，向被告海乐行公司推荐承租人，并为原告的债务向海乐行公司提供担保。在原告无法按约向被告海乐行公司支付租金后，原告委托案外人范希鹏将其名下汽车出售，被告巅峰公司遂以88500元的价格购买该车辆，并向海乐行公司了结了原告的债务，原告与被告海乐行公司及巅峰公司的债权债务关系均已终止。综上，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海乐行公司辩称，其并未收回处置租赁物，也未委托他人收回处置租赁物，原告要求被告海乐行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请求法院驳回原告诉讼请求。原告围绕其诉讼请求举示了微信转账记录截屏、微信聊天记录截屏，拟证明被告巅峰公司的员工向原告支付87435元，以及原告向该员工支付三笔款项（包括首付租金5010元、GPS费用2600元、服务费2955元、异地抵押费500元）的事实。被告巅峰公司、海乐行公司对前述证据不予认可。因原告未能提供前述微信记录的原始载体，且该截屏中显示的微信账号使用者的身份无法核实，故本院对上述证据不予采信。原告举示建设银行转账凭证一份，拟证明被告巅峰公司向被告海乐行公司转账73670元的事实。被告巅峰公司对该转账记录真实性予以认可，但称其向被告海乐行公司转账的实际金额为88500元。被告海乐行对该转账记录真实性予以认可，并称该款项是被告巅峰公司代原告支付的结清款。本院对该转账凭证予以采信。被告巅峰公司提交了融资租赁合同、汽车抵押合同及照片、转账记录、合作协议，拟证明原告与被告海乐行公司签订融资租赁合同，被告巅峰公司为原告债务向被告海乐行公司提供担保并代为支付租金的事实。被告海乐行公司认可前述证据真实性。原告认可前述证据中原告签字的真实性，但称上述签名均是遭受欺骗的情况下所签，原告签字时并不知晓合同或者协议内容，且对于转账事实并不知情。原告前述主张，仅有其告陈述而无其他证据佐证，本院对其主张不予支持，对前述证据予以采信。被告巅峰提交汽车买卖合同、授权委托协议，拟证明被告巅峰公司与原告成立买卖合同关系，从原告处合法购买案涉车辆。原告认可合同与协议中签字的真实性，但认为签字系遭受欺骗。被告海乐行公司认为该组证据与其无关。原告称其签字系受到欺诈，但仅有原告陈述而无其他证据佐证，本院对其主张不予支持，对前述证据予以采信。被告海乐行公司提交电子付款凭证、租金支付情况表、客户电子回单、招商银行收款回单，拟证明被告海乐行公司依据融资租赁合同向原告支付购车款，以及原告向被告海乐行公司支付部分租金、被告巅峰公司为原告代偿租金的事实。被告巅峰公司对前述证据予以认可。原告不认可前述证据真实性，但未能举示证据予以反驳，本院对该组证据予以采信。依据前述证据及当事人陈述，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8月8日，被告海乐行公司与被告巅峰公司签订《合作协议》。协议主要约定，海乐行公司授权巅峰公司，代理海乐行公司“颂车车主贷”产品的销售，并促成客户与海乐行公司达成租赁业务。巅峰公司自愿为其推荐的融资客户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担保范围包括但不限于约定的本金及利息（租金）、逾期租金、逾期罚息、手续费、违约金等。担保期限为客户与海乐行公司签订融资租赁合同项下的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三年，当客户对海乐行公司违约时，海乐行公司有权直接要求巅峰公司履行担保义务。2018年11月6日，原告与被告海乐行公司签订《重庆海乐行融资租赁有限公司汽车融资租赁合同》（以下简称融资租赁合同）。合同主要约定，被告海乐行公司根据原告要求向原告购买车辆，并租给原告使用。为了便于原告管理及使用车辆，被告海乐行公司同意将租赁车辆登记在原告名下，在合同履行完毕前租赁车辆所有权人为被告海乐行公司，原告不得以登记来对抗被告海乐行公司的所有权及收取租金的权利。签署的抵押合同仅为实现抵押权登记需要，该抵押合同并不改变双方之间融资租赁关系。自被告海乐行公司按约向原告支付购车款之时，被告海乐行公司取得车辆所有权。租赁车辆为大众牌汽车，车辆转让价为120100元，租赁期为24个月，首付租金24100元，在被告海乐行公司向原告支付的车辆转让价中予以扣除。每期租金4599.96元，每期租金支付日为被告海乐行公司支付购车款次月起同日。付款方式为委托第三方代扣，第三方将从原告指定的银行账户代扣每期租金。原告所有应付款项付清后，租赁车辆所有权转移至原告，被告海乐行公司配合办理抵押解除手续。若原告连续两期或累计三期不按时或不足额支付租金，被告海乐行公司有权主张解除合同、收回车辆，原告应予以配合并承担由此产生的一切费用。同日，原告与被告海乐行公司签订《重庆海乐行融资租赁有限公司汽车抵押合同》，主要约定，前述融资租赁合同为主合同，原告将前述租赁车辆作为抵押物，为其在主合同项下的债务向被告海乐行公司提供担保。2018年11月12、13日，被告海乐行公司通过宝付网络科技（上海）有限公司电子支付平台向原告银行账户支付2笔款项，共计96000元。原告通过前述电子支付平台向被告海乐行公司支付了5笔租金，分别为2018年12月12日支付5010.38元，2019年1月16日支付5010.38元，2019年2月18日支付5028.4元，2019年3月31日支付495.79元，2019年5月27日支付495.79元，共计16040.74元。2019年4月1日，被告巅峰公司通过案外人彭芸向被告海乐行公司银行转账4565.61元，转账凭证摘要载明“崔晓梅3月月供”。2019年5月30日，原告出具《委托协议》，载明“由于本人崔晓梅……在重庆海乐行融资租赁有限责任公司租赁车辆。现由于本人资金问题不能按时履约，已无力偿还所剩贷款，因此委托范希鹏……将我名下车辆卖掉来偿还我在重庆海乐行融资租赁有限责任公司的所剩贷款，我本人将同意并且自愿配合办理过户手续”。同日，原告与被告巅峰公司签订《汽车买卖合同》，约定原告将大众汽车以88500元的价格转让给被告巅峰公司；被告巅峰公司于交车手续办完后一次性向原告支付88500元，扣除所有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办理过户手续过程中代原告垫付的清偿债务的各种款项等），若有余额立即支付原告，若不足以抵扣上述费用，原告应另行支付被告巅峰公司。合同签订后，被告巅峰公司法定代表人周小彦于2019年6月11日向被告海乐行公司支付9654.05元，于6月13日支付495.79元，于6月19日支付73670元，共计83819.84元，前述转账均注明系代还原告款项。庭审中，被告海乐行公司表示，被告巅峰公司代原告支付88385.45元后，原告在融资租赁合同项下的债务已结清。庭审中，原告陈述案涉车辆于2019年3月1日由被告巅峰公司扣押。被告巅峰公司承认其于2019年3月将案涉车辆扣押，原因是原告未能按约向被告海乐行公司支付租金，依据融资租赁合同约定，原告违约支付租金时被告海乐行公司有权收回车辆，被告巅峰公司系受被告海乐行公司委托扣押了案涉车辆。本院认为，原告与被告海乐行公司签订的融资租赁合同、原告与被告巅峰公司签订的《汽车买卖合同》以及被告巅峰公司与海乐行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各方当事人对于案涉车辆被巅峰公司扣押均无异议。原告已明确，其诉讼请求仅针对被告巅峰公司，不要求被告海乐行公司承担责任，故本案的审查重点应为原告与被告巅峰公司之间的法律关系。本案争议焦点为，原告与被告巅峰公司之间合同关系的性质、被告巅峰公司取得案涉车辆是否符合合同约定、被告巅峰公司是否应支付原告剩余价款本息及金额。对此，本院评述如下：原告与被告巅峰公司之间合同关系性质原告主张其与被告巅峰公司之间存在借款合同关系，但原告与被告巅峰公司之间只签订了《汽车买卖合同》，该合同约定的内容系原告将其车辆出卖给被告巅峰公司，并未涉及借款事宜，且被告巅峰公司亦从未向原告支付过任何借款，原告亦未向被告巅峰公司偿还过借款本息。因原告未能举示证据证明其与被告巅峰公司之间存在借款合同关系，故本院对原告的主张不予支持，原告与被告巅峰公司之间应为关于车辆的买卖合同关系。二、被告巅峰公司取得案涉车辆是否符合合同约定被告巅峰公司辩称，其扣押案涉车辆系受被告海乐行公司委托，但被告海乐行公司并未承认曾向其授权，被告巅峰公司亦无证据证明该扣押行为系受被告海乐行公司委托，故本院对被告巅峰公司的该主张不予支持，其于2019年3月扣押案涉车辆不具有合同及法律依据。但，原告与被告巅峰公司于2019年5月30日签订《汽车买卖合同》，约定原告将案涉车辆以88500元的价格出售给被告巅峰公司，车款从被告巅峰公司代原告向被告海乐行公司支付的款项中抵扣。被告巅峰公司通过案外人彭芸和周小彦向被告海乐行公司共计支付88385.45元，与《汽车买卖合同》约定的购车款基本一致。而依据融资租赁合同约定，原告支付完毕所有款项后租赁车辆所有权归原告所有，现被告海乐行公司认可被告巅峰公司已代原告结清所有款项，原告有权处置案涉车辆。故，被告巅峰公司扣押原告车辆的行为虽没有法律依据，但其后双方签订《汽车买卖合同》，原告将案涉车辆出卖给被告巅峰公司，被告巅峰公司亦支付了相应对价，其取得案涉车辆符合《汽车买卖合同》的约定。至于在《汽车买卖合同》签订之前，被告巅峰公司违法扣押车辆给原告造成的损失，与本案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原告可依法另行主张权利。三、被告巅峰公司是否应支付原告剩余价款本息及金额《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下简称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九条规定，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数额支付价款。《汽车买卖合同》约定，案涉车辆的转让价格为88500元，扣除被告巅峰公司代原告向被告海乐行公司支付的款项后，若有余额立即支付原告，若不足原告再另行支付被告巅峰公司。该约定车款支付方式实质为债务抵销，即被告巅峰公司支付车款的债务与其代原告向被告海乐行公司垫付的租金相互抵销后，再多退少补。被告巅峰公司代原告支付的款项总计为88385.45元，而《汽车买卖合同》约定的购车款为88500元，二者抵销后，被告巅峰公司还应向原告支付购车款114.55元。因此，本院对原告请求的车款超过114.55元部分不予支持。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一条规定，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时间支付价款。《汽车买卖合同》约定，被告巅峰公司应在原告交车后一次性付清所有购车款，但根据上述关于车款支付方式的约定，需与垫付租金债务抵销后视有无余额而确定被告巅峰公司是否还需支付剩余车款。被告巅峰公司于2019年6月19日支付最后一笔代偿款后，原告与被告海乐行公司之间的债务结清，故当日可确定被告巅峰公司还应向原告支付车款及金额。被告巅峰公司逾期未支付剩余车款，应承担赔偿资金占用损失的责任。本院对原告主张的利息调整为：以114.55元为基数，自2019年6月19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十三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甘肃巅峰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支付原告崔晓梅购车价款114.55元及利息（利息以114.55元为基数，自2019年6月19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原告崔晓梅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863.54元，减半收取931.77元，由原告崔晓梅负担901.77元，由被告甘肃巅峰国际贸易有限公司负担3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范 云 飞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 欧阳智鑫书 记 员 侯 洁 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