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延津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726民初2306号原告：国有延津林场，住所地：延津县东屯镇汲津铺村东200米。法定代表人：毛永明。委托诉讼代理人：钟勤勇，河南众硕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王太群，男，汉族，1965年2月20日出生，住延津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任传政，河南众硕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国有延津林场与被告王太群土地租赁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1月5日立案受理，于2020年5月22日作出（2019）豫0726民初2997号民事判决，驳回原告国有延津林场的诉讼请求。国有延津林场不服本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7月29日作出（2020）豫07民终2538号民事裁定，撤销本院（2019）豫0726民初2997号民事判决，将本案发回本院重审。本院于2020年8月2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国有延津林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钟勤勇、被告王太群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任传政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国有延津林场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原告两年的租赁费90300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及理由：2011年2月17日，原告与被告签订了原料林基地租地合同，约定原告将刘庄301亩原料林基地租赁给被告，一次性支付前七年租赁费30万元，自2018年1月开始每年交清下一年租赁费用，但是被告经催要却迟迟不交2018年和2019年的租赁费。为了维护原告合法权益，特依法提起诉讼，请查明后判决。被告王太群辩称，涉案租赁合同非被告所签，该合同虚假。当天出了两个合同，后来不知道谁改了。土地确实由被告租用，当时与原告签订的合同是一次性付清四十年的租赁费，被告已一次性付清，租赁费交给了原告会计王方勇。当时因原告盖房，让把钱打到个人账户上，未打到原告的对公账户上。时间长了记不清是哪个卡打给王方勇了。请求人民法院做笔迹鉴定，证实原告提交的合同是虚假合同。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原告提交的证据有：1.2011年2月17日原料林基地租地合同1份，证明原、被告签订合同的期限、租赁价格和租赁费交纳方式。2.国有延津林场记账凭证及收款收据复印件2份，证明被告已交纳前七年的租赁费300000元。被告提交的证据有：1.2011年2月17日原料林基地租地合同复印件1份。2.张守福银行流水明细1份，证明被告通过延津县绿森林业有限公司于2011年7月26日向张守福转入20万元租赁费，当时是原告时任场长原东良让转到张守福的个人账户上的，被告并不认识张守福，原东良让向张守福打款就打了，现在才知道张守福是原告当时的会计，张守福现已去世。本院依被告申请委托陕西中金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陕中金司鉴中心[2019]文鉴字第58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1份。本院依法调取的证据有：对原东良调查笔录1份。经质证，被告对原告提交的证据1的真实性不予认可，称该合同上被告的名字非其本人所签；对证据2无异议，称该两笔转款确实是当时支付的承包费，除了这两笔钱外，剩余的承包费已支付给原告会计王方勇个人，但原告未向其出具收款凭证。原告对被告提交的证据1的真实性不予认可，称该合同与其存档的合同不一致，该合同上的印章系原告加盖，但无骑缝章，应该不是真实的，且原告查不出被告付清全部租赁费的凭证；对证据2的真实性无异议，称张守福的20万元原告在庭审中已认可，与原告提交的张守福收据是一致的，是在原告认可的30万元中包含的，与合同一致。原告对司法鉴定意见书无意见。被告对司法鉴定意见书无意见，认为鉴定费应由原告承担。原告对本院对原东良调查笔录无异议，称对原东良所述以打款、收据为准予以认可，原东良经手的合同存在签字后，承包人后签字的情况，不排除王太群再找其他人代签；王太群提供的合同为复印件，不能作为定案依据，同时王太群也无法提供与合同一致的汇款，说明王太群提供的合同虚假；而且原告提供的是存档的合同，原告还提供了与存档合同一致的收款收据，故不存在王太群所述的四十年的合同。被告对本院对原东良调查笔录无异议。经审查，原告提交的证据1，经鉴定该合同上落款处“王太群”的姓名虽不能证实系被告本人所签，但结合本案双方合同履行的情况，可以证实该合同系双方实际履行的合同，可以反映出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被告提交的合同为复印件，相较而言，原告提交的该组证据属优势证据，予以认定；证据2，虽为复印件，但被告未提出异议，该份证据内容客观，与本案待证事实有关联，予以认定。被告提交的证据1，系复印件，真实性无法核实，且被告未能提供充分的证据证实其已按该合同履行了有关义务，不能反映该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故不予认定；证据2，客观真实，予以认定。本院委托陕西中金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客观真实，予以认定。本院对原东良调查笔录，对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的部分，予以认定。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确认案件事实如下：原告以被告欠付其2018年及2019年两年土地租赁费为由来院起诉。审理中，原告称，合同约定租赁期间自2011年2月1日至2034年2月1日，被告交纳的30万元系前七年的租赁费，2018年及以后年度的租赁费未交纳。被告称，被告从未见过原告提交的合同，被告与原告签订的是40年的合同，该合同是原告工作人员王记祥打印的，王记祥还与被告一起找原告时任厂长原东良签字，后找会计盖章；被告与原告只签了一次合同，且被告已按合同约定一次性付清了四十年的租赁费，但该合同原件找不到了；租赁费按合同约定的每亩每年120元交纳，有转账，有现金，转账转给了原告会计苗振杰、王方勇，具体数额记不清，现金数额也记不清，是分两三次结清的，有的开有收据，有的未开收据；除了有收款凭证的30万元，剩余租赁费已支付给原告会计王方勇；当时原告想盖房，原东良说打到对公账户不方便，让打至苗振杰、王方勇个人账户。原告对此称，双方租赁关系已实际存在并已实际履行8年，由于签订该合同的原场长原东良在服刑，不清楚为何会存在两份合同，但从签订合同情况看，原告提交的合同有骑缝章，能够证明原告提交的合同第一页内容真实，不管落款是否是被告本人签字，鉴于租赁关系已成立，即使被告提交的合同是真实的，被告也应提交证据证实其已交纳40年的租赁费。审理中，原告为证明其主张成立向本院提交了2011年2月17日原料林基地租地合同1份。该合同甲方为原告，乙方为被告，合同显示：为充分利用土地资源，加大速生林存量规模，互利互惠，经协商双方就刘庄301亩原料林基地租地事宜，达成合同条款如下：一、利用土地及数量：租用地点在刘庄，原乙方接受黄河林业股份有限公司的合同地，总面积为301亩。二、合同期限：23年（2011年2月1日-2034年2月1日）。三、租用土地价格：每年每亩150元至合同结束。四、租用土地费用支付方式：签订合同时一次性付清30万元（2011年2月-2018年2月）抵前7年租赁费，以后每年元月份交清当年的租赁费。……该合同落款甲方处加盖有原告印章，乙方处署有王太群姓名。被告对原告提交的上述合同提出异议，称该合同落款处“王太群”非被告所签，并向本院申请司法鉴定。本院准许被告提出的笔迹鉴定申请后，依法委托陕西中金司法鉴定中心对上述事项进行鉴定。陕西中金司法鉴定中心于2020年1月21日作出《陕中金司鉴中心[2019]文鉴字第58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为检材（即原告所提交的原料林基地租地合同）中的“王太群”签名笔迹与样本中王太群的签名笔迹非同一人所写。审理中，被告为证明其主张成立亦向本院提交了一份名称为《原料林基地租地合同》的合同复印件。该合同甲方为原告，乙方为被告。该证据显示：为充分利用土地资源，加大速生林存量规模，互利互惠，经协商双方就刘庄301亩原料林基地租地事宜，达成合同条款如下：一、租用土地及数量：租用地点在刘庄，原乙方接受黄河林业股份有限公司的合同地，总面积301亩。二、合同期限：40年（具体期限是2011年2月1日-2051年2月1日）。三、租用土地价格：每年每亩120元至合同结束。四、租用土地费用支付方式：签订合同时一次性付清40年的租赁费。……该合同落款处甲方盖有原告印章，乙方有王太群签名捺印。被告为证明其主张成立还向本院提交了张守福银行卡（卡号为62×××08）2011年1月1日至2021年1月1日流水明细，显示延津县绿森林业有限公司于2011年7月26日转给张守福20万元。另查明，被告共付原告租赁费30万元。审理中，原告分别提交了2011年2月21日收款收据及2011年7月25日收款收据，分别载明“收款收据00170942011年2月21日今收到王太群交来地价款定金款项人民币壹拾万元正此据￥100000备注：刘庄东五号路北张士民路（301亩见合同）制单：苗振杰”；“收款收据入账日期：2011年7月25日001006（王太群）交款单位：延津县绿森林业公司收款方式：支票人民币：贰拾万元正￥200000.00元收款事由：租刘庄林地款收款人：张守福”。审理中，为查明本案基本事实，本院依法对原告时任负责人原东良进行了调查，原东良称，其自2007年开始至2013年任国有延津林场场长；其在任期间，曾将国有延津林场的土地租赁给王太群，但具体是哪一块土地，一共多少亩，记不清了。在向原东良的调查过程中，本院分别向原东良出示了原、被告于审理中所提供的原料林基地租地合同。原东良对此称，该两合同上原东良的名字均系其本人所签，但弄不清为何有两份合同，正常情况下，其不可能就同一件事一天签两份合同。一般租地与对方签订合同不存在双方均在场签字的情况，都是办公室的工作人员负责起草合同，然后其签字，办公室人员再将合同交给对方，其签字时有时对方已签过字，有时未签，盖章也有在先、在后，但和王太群如何签的合同记不清了，另经其签字的合同在国有延津林场肯定有存档。出现两份合同很有可能是先签了23年的合同，后经商量又改成了40年的合同，因为国有延津林场缺钱，为国有延津林场的发展，一次性收取40年的租赁费更有利，因为时间长了，也无法记起是谁负责起草的该合同。原东良还称，其在任期间，国有延津林场所有的收入都是打入个人账户内，主要是打入会计王方勇和苗振杰的账户内。因为其接手国有延津林场时欠银行几千万元，钱打入对公账户就会被冻结，故对公账户都未用过。王太群共交多少租赁费记不清了，若交钱肯定会有收据，或者可以查会计的账户。本院认为，租赁合同是出租人将租赁物交付承租人使用、收益，承租人支付租赁费的合同。本案中，根据双方当事人陈述及在案证据可以确认的案件的基本事实是，原告作为出租人将本案所涉土地301亩出租给了被告。不论是否存在双方均认可的书面租赁合同，都不能否认被告已实际租用原告土地的事实，足以反映出原、被告之间存在的合法有效的土地租赁合同关系。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对双方当事人具有约束力，双方当事人均应按合同约定全面履行所负义务。即原告作为出租人应依约向被告交付土地，被告应依约支付原告租赁费用。审理中，就租赁费用的问题。双方均发表了意见，原告称被告已交纳了前7年的租赁费用30万元，2018年及此后的租赁费用未交纳。被告则称其已按120元每亩每年的标准交纳了40年的租赁费用，其中有银行转账、现金，银行转账是转给了原告的会计。以上为本案双方的主要争议。解决双方的争议实质上主要涉及到对双方约定的租赁费用的标准、租赁期限及被告交纳的租赁费用数额的审查判断。审理中，原、被告就双方之间所存在的租赁合同关系分别提交了部分主要内容截然不同的两份合同，其中，原告提交的合同为原件，被告提交的合同为复印件。经查，从合同内容上来看，两份合同除第二、三、四等三个条文的内容不一致外，其他内容均一致。不同点主要是，原告提交的合同期限为23年（自2011年2月1日-2034年2月1日），租赁费为每亩每年150元，租赁费支付方式为签订合同时一次性付清30万元（2011年2月-2018年2月）抵前7年租赁费，以后每年元月份交清当年的租赁费。被告提交的合同期限为40年（2011年2月1日-2051年2月1日），租赁费每亩每年120元，租赁费支付方式为签订合同时一次性付清40年（经计算为1444800元）。经司法鉴定，双方的合同还存在不同之处在于，原告提交的合同落款处“王太群”的姓名非其本人所签。为查明案件事实，本院依法向原告时任场长原东良进行了调查，原东良对两份合同上其签名均无异议，但对两份合同的形成过程未能作出说明。本院认为，对双方提交的合同的效力的判断，不仅要从形式上审查，还要从合同履行的情况上审查。原告提交的合同为原件，虽然经鉴定该合同落款处王太群的签名非其本人所签，但经原东良辨认该合同上“原东良”的姓名系其本人所签。而原东良因涉嫌刑事犯罪已由长垣市人民法院于2013年11月25日作出（2013）长刑初字第228号刑事判决，因原东良犯受贿罪、贪污罪，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四年。原东良目前仍在狱服刑，由此可知，在双方形成本案诉讼至少六年前原东良已被羁押限制人身自由。于此场合，若原告提交的合同系事后伪造，则原东良基本不存在在该伪造的合同上签字的可能。再者，原告提交的合同为其存档合同，依据常理，其以伪造的合同存档可能性较低。事实上，结合原东良的陈述也可知，当时的国有延津林场在对外签订合同时往往由原东良先在合同上签字，再盖章，最后再由相对方签字。在合同非双方当事人当场会签的情况下，就容易造成合同相对方的姓名由他人代签的可能，这也较为符合当时的客观实际。需要说明的是，双方当事人在合同上签字盖章是合同所需要的形式要件，但这并非唯一的必需的要件。从合同法原理上讲，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一致的结果，只要合同反映了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是双方当事人的合意即可满足合同成立的一般要件（是否生效或有效还需结合其他方面判断）。现行法律规定合同有书面合同或口头合同即可印证上述论断。进言之，原告提交的合同尚不能仅以其上落款处“王太群”非王太群本人所签就认定该合同为虚假合同，还需要结合合同履行的情况来判断。实质上是对租赁期限和租赁费交纳的情况的认定。对该方面，审理中，原告提交了相关收款凭证，从该部分收款凭证来看，在2011年2月17日之后，被告先后向原告交纳了租赁费共计30万元。被告称其向原告一次性交纳了40年的租赁费即1444800元，数额达百万之巨，除目前原告提交的两份收款收据可以证实被告已向原告交纳30万元外，下余仍由1144800元目前被告未能提供包括转账凭证、收款收据等在内的任何证据加以证明。若该下余租赁费被告业已付清，被告手中不持有任何凭证显然有悖常理。至于被告于本次审理中提交的张守福的银行流水明细，经查可知，该流水明细显示2011年7月26日延津县绿森林业有限公司支付张守福20万元，这与原告提交的由张守福于2011年7月25日所制作的收款收据是相互吻合的，可以反映两份证据实际所涉系同一笔款项。由此不能反映出被告在原告认可的30万元之外还存在交纳租赁费的情况。同时，被告若果真已向原告交纳租赁费1444800元，但除本案已查明的30万元外，其余款项被告系以何种方式、向何人进行了交纳，被告未能明确说明，也于理难合。故此，被告称其已付清40年租赁费，缺乏证据支持，尚不足信。进言之，可以确认被告在2011年2月17日之后共向原告交纳了租赁费30万元，而这也与原告提交的合同所载明的“签订合同时一次性付清30万元（2011年2月-2018年2月）”的内容相互吻合。由此可知，事实上，双方均是按照原告提交的合同履行合同义务的。需要说明的是，被告提交的合同为复印件，且被告至今未能提交合同原件，真实性无法核实。同时，被告提交的合同首页无原告单位印章或负责人签字，即便第二页上落款处“原东良”系其本人所签，也仍然无法由此印证该合同首页的真实性。而双方合同内容的差别主要体现在合同的首页内。相较而言，原告的合同不仅为原件，而且已为双方所实际履行，更能反映双方的真实意思，具有更高的证明力。故此，本院认为，原告所提交的合同属优势证据，本院予以认定。据此，可以确定，双方约定的租赁期限为23年，租赁费为每亩每年150元，被告已交纳前七年租赁费30万元，原告主张的2018年及2019年（实质上是自2018年2月2日至2020年2月1日）的租赁费90300元，被告未予交纳。故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前述租赁费90300元，依法应予支持。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七百零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被告王太群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国有延津林场2018年2月2日-2020年2月1日的租赁费903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058元，由被告负担。鉴定费1440元，由原告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上诉于河南省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刘长龙人民陪审员  袁锦思人民陪审员  卢家仁二〇二一年三月三十日书 记 员  母凤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