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廊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冀10民终29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霍圆圆，女，1988年2月8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三河市燕郊开发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朝阳，河北燕潮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德林，男，1974年4月9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黑龙江省鸡西市梨树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叶一舟，河北京拓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滕振明，男，1966年3月15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三河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广文，河北坤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北德阁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三河市燕郊高新区华冠大街南侧、永光药业西侧华冠大街8号1#1区701号。 法定代表人：刘小龙，该公司总经理。 上诉人霍圆圆因与被上诉人刘德林、滕振明、河北德阁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阁公司）物权保护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三河市人民法院（2020）冀1082民初51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霍圆圆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适用案由错误，本案应为财产损害赔偿纠纷；2、上诉人租用库房系受德阁公司委托，租赁后由德阁公司使用，故租赁期间内所有的权利义务应由德阁公司承担，而不应由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滕振明就出租的库房没有尽到相应的保障责任，应对被上诉人刘德林的财产损失承担70%的赔偿责任；刘德林将易燃品（汽车蓄电池）存放于不具备存储条件的库房中，应自担30%的责任；3、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刘德林的财产损失为50万元没有任何事实及法律依据，上诉人对刘德林提交的证据均不予认可。 被上诉人刘德林辩称：本案案由适用没有错误；上诉人作为库房的承租人，对库房的防火安全有不可推卸的责任，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70%的赔偿责任合理合法；一审法院酌定的刘德林的财产损失有理有据。 被上诉人滕振明辩称：对本案案由的适用没有异议；因起火点在上诉人的库房，故上诉人应承担主要责任；滕振明向承租人提供了符合条件的库房，且在收取租赁费时多次提醒承租人注意防火，已尽到了出租方应尽的义务，故不应承担赔偿责任；被上诉人刘德林的损失，应当经过权威部门的评估鉴定予以确定，故对一审法院采用清点数目的方式确定的损失数额不予认可。 被上诉人德阁公司未发表答辩意见。 刘德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三被告共同赔偿原告财产损失共计600000元；2.诉讼费用由三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0月10日，原告从案外人谢银朋处转租了被告滕振明位于院房屋。2019年9月29日起，滕振明将上述房屋直接出租给原告，原告将房屋作为存放汽车启动蓄电池的库房使用。2019年5月1日，滕振明（甲方）将原告租用的房屋西侧厂房出租给霍圆圆（乙方），厂房结构为角钢屋架，双方签订的《厂房、场地租赁合同》中约定：租赁期自一年，租金32000元／年，季付；租赁合同签订后，如企业名称变更，可由甲乙双方盖章签字确认，原租赁合同条款不变，继续执行到合同期满。霍圆圆租用厂房后，将房屋交给德阁公司使用，德阁公司在厂房内存放的物品为酒。2020年4月25日8时20分许，滕振明厂房着火，厂房内有三户使用者，从西向东依次为北京澳润欣业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澳润公司”）、德阁公司、刘德林。经调查，三河市消防救援大队于2020年6月17日作出冀三河消火灾［2020］第0004号《火灾事故认定书》，认定起火部位为：德阁公司库房西数第一根梁（德阁公司库房与澳润公司库房隔断处）与西数第二根梁之间中北部；起火原因：可以排除雷击、静电、自燃等因素，不排除电器线路故障引发火灾的可能。收到该事故认定书后，德阁公司有异议，向廊坊市消防救援支队提出书面复核申请。2020年8月31日，河北省廊坊市消防救援支队作出冀廊消火复字［2020］第0004号《火灾事故认定复核决定书》，复核决定：河北省三河市消防救援大队对本起火灾事故所作出的认定主要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程序合法，起火原因认定正确，决定予以维持。另查明，德阁公司于2019年12月30日成立，德阁公司股东为霍圆圆、霍宁，霍圆圆与公司法定代表人刘小龙系夫妻关系。德阁公司称霍圆圆租用滕振明的厂房系受公司委托，提交了授权委托书及股东会决议，刘德林及滕振明对此均不认可。滕振明提交了其与霍圆圆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其中显示德阁公司成立后的租金仍由霍圆圆向滕振明交纳。关于德阁公司是否为厂房的承租人，认定如下：霍圆圆在德阁公司成立前以自己的名义与滕振明签订租赁合同，虽然德阁公司提交了授权委托书及股东会决议，但因霍圆圆系公司股东、与法人又系夫妻关系，且滕振明表示霍圆圆从未披露系受德阁公司委托租赁厂房，故一审法院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无法采信。根据滕振明与霍圆圆之间租赁合同的约定：如合同签订后，可以进行企业名称变更并不影响合同条款及期限，但德阁公司成立后，霍圆圆未变更合同主体的名称，且继续由其个人向滕振明支付租金，故一审法院对德阁公司系实际承租人的主张不予采信。关于原告的损失，原告提交了损失清单、销售合同、供货单、银行流水及受损照片等证据。2020年9月15日，一审法院到火灾现场勘查，核对了现场留存的受损电瓶数量，同时现场可见烧毁的纸箱、珍珠棉等包装物品残骸，另有车辆受损配件及受损叉车。 一审法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侵害物权，造成权利人损害的，权利人可以请求损害赔偿。本案中，原告刘德林存放在涉案库房的货物因火灾而不同程度烧损，有权要求相关责任人赔偿其损失。经三河市消防救援大队调查，仅能明确起火部位，无法确定起火原因，仅为“不排除电器线路故障引发火灾的可能”。关于火灾责任方，滕振明与霍圆圆各执一词，滕振明提交了火灾后现场视频，租用给霍圆圆的库房门内有私拉的外露电线，所以不排除因此造成火灾。霍圆圆称，该外露电线在租用厂房时即存在，但其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二被告的主张，一审法院无法采信。霍圆圆作为涉案库房的使用者，把不具备消防条件房屋作为储酒库房使用，酒不仅是易燃物，而且具有助燃性，故霍圆圆存在过错，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滕振明作为库房的所有人，对房屋是否通过消防安全检查未能举证证明，亦存在一定的过错。同时，刘德林在不具备消防条件的库房中存放易燃物品，不排除因此造成其损失扩大的可能性。综合三方的过错程度，一审法院酌定对刘德林因本次火灾造成的合理损失，由霍圆圆承担70%的赔偿责任、滕振明承担20%的赔偿责任，剩余损失由刘德林自行负担。霍圆圆自行将库房交付德阁公司使用，如认为应由德阁公司承担赔偿责任，需另案主张。关于刘德林的合理损失，因涉案库房内存放的货物有不同程度烧损，现场勘查时仅能看见部分残损的货物，因不能明确查证核实受损电瓶的型号，无法通过评估程序确定损失金额。一审法院仅能根据现场存留的受损电瓶数量及原告提交的供货单等证据，认定受损电瓶价值423244元。另外，结合现场包装物品残骸、车辆受损配件及受损叉车情况，一审法院综合酌定原告因本次火灾造成的合理损失金额总计500000元为宜。综上所述，霍圆圆应当赔偿刘德林财产损失350000元，滕振明应当赔偿刘德林财产损失10000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九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霍圆圆于判决生效后三日内赔偿原告刘德林财产损失350000元；二、被告滕振明于判决生效后三日内赔偿原告刘德林财产损失100000元；三、驳回原告刘德林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192元，由原告刘德林负担767元，由被告霍圆圆负担3275元，由被告滕振明负担1150元；保全费3520元，由原告刘德林负担352元，由被告霍圆圆负担2464元，由被告滕振明负担704元。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霍圆圆提交如下新证据：1、日期为2020年11月24日加盖晟鼎新能源有限公司销售专用章的发货结算单一份、发货单一份，证明：一审庭审中被上诉人刘德林提交的发货单是虚假的。2、日期为2020年11月20日河北省晋州成光电源有限公司供货单3份，证明：刘德林在一审中提交的供货单是虚假的。3、上诉方与晋州成光电源有限公司业务员王瑶通话录音一份、上诉方与王瑶微信聊天记录一份、王瑶出具的电池报价单（在微信聊天记录当中）一份，证明：刘德林一审中提交的供货单上的电池报价是虚假的；根据交易习惯，如果从该公司购买电池需要先交订金，然后公司备货，发货前结清货款，而刘德林一审提交的银行转账记录和供货单的时间是相同的，进而证明供货单是虚假的，刘德林在一审中提交的银行流水与本案没有关联性。4、上诉人与徐州晟鼎新能源有限公司业务员微信聊天记录一份，证明：刘德林一审中提交的供货单上的电池报价是虚假的；根据交易习惯，如果从该公司大批量进货需要先交订金，货到付款，如果发物流从徐州到三河至少需要三到七天，而刘德林一审提交的银行转账记录和供货单的时间是相同的，进而证明供货单是虚假的，刘德林在一审中提交的银行流水与本案没有关联性。5、被上诉人滕振明在（2020）冀1082民初8809号案件中提交的农村土地承包合同书一份，证明：涉案土地上不允许建房，滕振明建房既未按法律规定，也未按合同约定，且房子达不到仓储条件，故对刘德林的合理损失，滕振明应承担70%的赔偿责任。6、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下载的晋州成光电源有限公司企业登记信息一份，证明：刘德林一审中提交的销售合同是虚假的。7、火灾现场照片9张，证明：火灾后，现场有大量的蓄电池是完好的，并没有破损。8、从中国商标网下载的OEM商标信息一份，证明：该商标使用范围不包括蓄电池，刘德林销售OEM蓄电池的行为违反相关规定，其产品不具有商业价值。被上诉人刘德林质证称：对证据1、证据2的真实性无法认可，仅有发货单，没有向公司支付的银行流水，不能够证实双方存在真实交易，且单子上的货品与涉案货品只是同一型号，但装配不一。对证据3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证据4中聊天人员身份无法确定，且与证据2的供货单销售注明的“杨艳春（王丹）”不符。对证据5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证明目的均予以认可。对证据6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予以认可，但不认可证明目的，朱远昊是朱京杭的孙子，这个公司实际经营一直都是朱远昊，公司已出具了相应的证明。对证据7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予以认可，但不认可证明目的，火灾发生后，刘德林经消防队同意，对可以使用的具备销售价值的电池已经拉走，剩下的部分是无法销售及使用的，刘德林给法院提交的是实际损失，拉走的部分已经扣除。针对证据8，使用的商标不管是已经注册，还是注册中、未注册，只要不与其他人已注册成功的商标相同均可以销售，电池的价格因时间不同、铅价不同导致价位不同，上诉人仅凭发货时间与打款时间一致，就认定刘德林提供的证据为虚假是不对的，现实当中，就存在这样的情况。被上诉人滕振明质证称：对证据1、证据2、证据3证据4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上述证据充分证明刘德林一审主张的蓄电池单价远高于同一生产厂家同规格的蓄电池价格，一审法院依据刘德林提交的价格清单确定刘德林的损失没有事实依据。对证据5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认可其证明目的，滕振明对涉案库房对外出租具有合法性。对证据6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对证据7、证据8的真实性均无异议。被上诉人德阁公司质证称：没有异议。 本院二审期间，被上诉人刘德林提交如下新证据：1、徐州晟鼎新能源公司提供的营业执照、关于刘学峰名字写错的声明、供货单产品的真实性的证明、李汉成是公司经理的证明、刘学锋及贾巧玲是公司财务人员的证明、身份证复印件（李汉成、刘学锋、贾巧玲），2、晋州成光电源有限公司提交的营业执照、供货单真实性的证明、朱远昊是朱京杭的孙子的关系证明、曹津及刘润浦身份的证明，3、香河县洪顺包装制品厂营业执照、供货单真实性的证明。上诉人霍圆圆质证称：上述证据形式不合法，不具有法律效力，刘德林一审提交的合同及单据中存在多处不合理之处，故对上述证据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被上诉人滕振明质证称：对上述证据中的营业执照复印件均无异议，但其他相关证明不符合证据形式要件，不能作为裁判依据，故均不予认可。被上诉人德阁公司质证称：对上述证据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 本院二审期间，被上诉人滕振明提交如下新证据：税务机关对涉案厂房收取费用的证明及税务机关收取房产税的完税证明，证明：滕振明向上诉人出租的厂房具有合法性，因此上诉人主张滕振明承担70%的赔偿责任没有任何依据，且一审判决滕振明承担20%的赔偿责任亦没有依据。上诉人霍圆圆质证称：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首先，无法确定上述证据与涉案房屋有关；其次，上述证据不能证明涉案房屋的合法性。被上诉人刘德林质证称：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但不认可关联性及证明目的。首先，完税证明显示的时间是2020年9月18日，即在事发之后，故不能证明事发时该建筑是合法的；其次，完税证明仅能证明其向国家缴纳了税款，不能证明其可以作为仓库进行仓储；再次，即使可以作为仓库，也不能证明其通过消防验收条件，达到仓储白酒的条件。被上诉人德阁公司质证称：没有意见。 二审经审理查明：2018年10月10日，刘德林从案外人谢银朋处转租了滕振明位于院房屋。2019年9月29日起，滕振明将上述房屋直接出租给刘德林，刘德林将房屋作为存放汽车启动蓄电池的库房使用。2019年5月1日，滕振明将刘德林租用的房屋西侧厂房出租给霍圆圆。霍圆圆租用厂房后，将房屋交给德阁公司使用，德阁公司在厂房内存放的物品为酒。2020年4月25日8时20分许，滕振明厂房着火，厂房内有三户使用者，从西向东依次为北京澳润欣业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澳润公司”）、德阁公司、刘德林。经调查，三河市消防救援大队于2020年6月17日作出冀三河消火灾［2020］第0004号《火灾事故认定书》，认定起火部位为：德阁公司库房西数第一根梁（德阁公司库房与澳润公司库房隔断处）与西数第二根梁之间中北部；起火原因：可以排除雷击、静电、自燃等因素，不排除电器线路故障引发火灾的可能。收到该事故认定书后，德阁公司有异议，向廊坊市消防救援支队提出书面复核申请。2020年8月31日，河北省廊坊市消防救援支队作出冀廊消火复字［2020］第0004号《火灾事故认定复核决定书》，复核决定：河北省三河市消防救援大队对本起火灾事故所作出的认定主要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程序合法，起火原因认定正确，决定予以维持。刘德林针对其损失情况，提交了损失清单、销售合同、供货单、银行流水及受损照片等证据。 本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侵害物权，造成权利人损害的，权利人可以请求损害赔偿。本案中，刘德林存放在涉案库房的货物因火灾而不同程度烧损，有权要求相关责任人赔偿其损失，但现有证据不能证实货物损失的具体金额，故对其诉讼请求，本院无法支持。待有充分证据证明货物损失金额后，刘德林可另行主张权利。 综上所述，上诉人霍圆圆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河北省三河市人民法院（2020）冀1082民初5140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刘德林的全部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5192元，保全费352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550元，均由刘德林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炳辉 审判员  张海霞 审判员  王建军 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九日 书记员  王苓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