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曲靖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云03刑初11号公诉机关云南省曲靖市人民检察院。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林某1，女，1961年9月24日出生，汉族，云南省会泽县人，住会泽县。系被害人林某2之妹。被告人赵兰香，女，1956年5月19日出生，汉族，云南省会泽县人，文盲，农民，户籍所在地云南省曲靖市会泽县，现住贵州省黔西南自治州兴义市。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20年9月23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30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会泽县看守所。辩护人汤培林，云南言权律师事务所律师。辩护人暨诉讼代理人邓小华，云南明尧律师事务所律师。云南省曲靖市人民检察院以曲检二部刑诉〔2020〕11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赵兰香犯故意杀人罪，于2021年1月4日向本院提起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林某1以要求被告人赔偿经济损失为由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1年2月24日在会泽县人民法院公开开庭合并审理了本案。云南省曲靖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高群等二人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林某1、被告人赵兰香及其辩护人汤培林、辩护人暨诉讼代理人邓小华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云南省曲靖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害人林某2因超生被宣威煤矿开除后经常因琐事殴打其妻赵兰香。1995年6月29日早上7时许，赵兰香因头天晚上被林某2殴打感觉全身还在疼痛，便用家中的菜刀去砍正在睡觉的林某2，林某2惊醒反抗，被赵兰香持菜刀乱砍后锁门带着家中子女离开。当晚回家发现林某2死亡后赵兰香外逃，直至2020年9月23日被抓获归案。经鉴定，林某2系失血性休克死亡。公诉机关当庭列举了书证报案材料、重大刑事案件立案报告表、在逃人员登记表、户口证明、抓获经过等；证人林某3、林某4、林某5、林某6、张某1、林某7、屠某、将开兴、周某、林某8、林某9和、林某9斌、张某2、张某3的证言；被告人赵兰香的供述与辩解；尸体检验笔录、法医尸体检验报告；现场勘验笔录、辨认笔录、提取笔录、审讯同步录音录像光盘等证据证明其指控。认为被告人赵兰香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的规定，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赵兰香具备坦白情节。被害人林某2在该案起因上存在过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林某1要求依法追究被告人赵兰香的刑事责任；并判令被告人赵兰香赔偿原告人各项经济损失人民币231781元。被告人赵兰香辩解，头天晚上我被林某2打，第二天起来全身还在疼，我就用刀砍林某2，我不是有意要杀林某2，林某2起来我有点害怕，我就出门了，三个孩子也去上学了，后我不敢回家，我到晚饭时回家就发现林某2已经死了。辩护人汤培林认为，被告人赵兰香有坦白情节，可依法从轻处罚。被害人林某2存在重大过错，可减轻被告人赵兰香的处罚。被告人赵兰香自愿认罪，悔罪，应当给予从轻处罚，其子女也予以谅解。综上，恳请给予被告人赵兰香减轻处罚。辩护人暨诉讼代理人邓小华认为，被告人赵兰香的犯罪事实不构成故意杀人罪，而是故意伤害罪，其主观上并不希望林某2死亡。被告人赵兰香具有坦白情节，认罪悔罪态度较好，系初犯、偶犯，其案发后没有任何违法犯罪行为，子女自愿谅解，恳请法庭在有期徒刑十二年以下量刑。经审理查明，被害人林某2因超生被宣威煤矿开除后经常因琐事殴打其妻赵兰香。1995年6月29日早上7时许，赵兰香因头天晚上被林某2殴打感觉全身还在疼痛，便用家中的菜刀砍正在睡觉的林某2，林某2惊醒反抗，被赵兰香持菜刀乱砍，后赵兰香锁门带着家中子女离开。当晚回家发现林某2死亡后赵兰香外逃，直至2020年9月23日被抓获归案。经鉴定，林某2系失血性休克死亡。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1.报案材料、电话记录、立案报告表、抓获经过证实，1995年6月29日23时30分，会泽县公安局新街派出所接林某6报警称，其侄儿子林某2家两口子吵架，媳妇（赵兰香）和娃娃不敢回去，晚上送她们回去，发现满屋都是血，人可能已经死了，请求处理。1995年6月30日0时20分新街派出所李开红向会泽县公安局报称，哈卡村公所林家村的林某2跟其媳妇赵兰香吵架后，死在家里，身上只穿一条短裤，满屋都是血，赵兰香不在，所长出差去昆明，请局里来人查处。1995年6月30日会泽县公安局新街派出所作为重大刑事案件立案，简要案情为1995年6月29日夜新街乡哈卡村林某2同其妻赵兰香因家庭纠纷吵打，林某2被赵兰香砍死。2002年4月1日会泽县公安局将赵兰香上网追逃，2020年9月23日赵兰香被抓获。2.赵兰香正侧面照片、户口证明、常住人口信息，证实被告人赵兰香生于1956年5月19日，户籍地为云南省曲靖市会泽县。被害人林某2，男，于1955年10月8日出生于云南省曲靖市会泽县。3.现场勘查笔录及照片、现场示意图，证实现场位于云南省曲靖市会泽县哈卡村委会九社林某2家。现场有滴落状血迹，有一把染有血迹的二齿，有染有血迹的蛇皮袋，血迹一直延伸至屋内。中心现场位于南间侧屋内，屋内有一具头北脚南呈仰卧半座势男尸，上穿黑色背心，下着一灰白色短裤，双脚向后缩成跪势，头靠门方处柱子，接尸体头部有一木床，床上被子上有大量喷溅血迹，垫棉和枕头上有大面积浸透血迹直至第二层垫棉上。接尸体的地面上有大量血迹。屋内有滴落血迹和踩踏的血足印。4.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现场位于会泽县原赵兰香家（即被害人林某2家）。5.尸体检验笔录，证实尸体长170厘米。尸体的头面部、脖子、肩部、上肢、腹部、臀部、下肢均有大小不一的锐器创，深达皮下、颅骨、肌腱（动静脉全部断）、肌肉层等。6.云南省曲靖地区（会泽县）法医尸体检验报告（95）活检字第号及通知书，证实林某2系失血性休克死亡。7.证人证言（1）证人林某3证实，6月28日晚上，我爸（林某2）拿一根棍子打我妈（赵兰香），我妈没有还手，当天晚上我妈带着我们三姐弟睡在堂屋北边的房间里，我爸爸一个人睡在堂屋南边的那间，到了第二天早上7点差点，我弟弟喊我起来，我起来就出大门来，我一出大门我妈就把大门锁上，叫我去我小爷爷家借点衣服，我妈说了后，我从我家大门缝里看见我爸爸坐在大门那点，脚上有血，后我就去我小爷家借衣服了，借了就去地里找我妈，这一天我们三姐弟都是在我小爷家吃的饭。晚上9点30分左右我小奶奶张某1就送我们回家，出门遇到我妈，我们就一起去我家，进门我小奶奶就喊我爸爸，但没有声音，进屋里才发现我爸爸死在他睡的那间房子里。（2）证人林某4证实，6月28日晚上天黑了，我爸爸打我妈妈，打了后，我妈就带着我家三姐弟睡在堂屋北边这间房间里，我爸爸一个人睡在堂屋南边那间房子里，第二天早上6点差点我就起来准备去上学，发现我妈拿着菜刀在我爸爸睡的房间里砍我爸爸，我就跑过去拉着我妈的手说：“妈妈，你不要砍了”，当时我爸爸身上有好多血，我拉不住我妈，我妈挣脱掉又砍了我爸爸几刀，我爸就从房间里跑到大门那点，我妈被吓了跑出大门把门锁着就跑掉了，我爸爸就倒在地上了，我就去上学了。到了晚上我妈锁好门带着我们三姐弟在包谷地里睡，我们睡着后，我妈就一个人走掉了。我妈砍我爸时，我爸喊救命。我爸平时经常打我妈，也打我家姐弟三个，我被他捏过脖子三四回。（3）证人林某5证实，95年6月28日晚上，我爸爸打着我妈一嘴巴。我听我弟弟林某4讲我妈赵兰香用大菜刀砍死我爸。（4）证人林某6证实，我没有在家，不知道林某2家的情况，在路上知道就来报案了，现场也没去着，详细情况不清楚。林某2家两口子平时经常吵架。（5）证人张某1证实，昨天（6月29日）早上6：40左右，林某2家二姑娘林某3穿着背心来我家拿衣服，我问为什么要来拿衣服，她说被她爸爸撵出门，我又问林某4，给是还在吵，其说不要过去，过去就要打。我就去学校了，9：30从学校回来，看见赵兰香在公路边的地里拔草，我问她为什么要吵，她说因头晚上抬炉子火，两个人就整了打起来了。三个小娃是在我家吃的饭。小娃们说不敢回去，门是锁着的，我说送他们过去，林某5说不能过去，她妈说了不能过去，那几个过去都被她妈劝转去了，过去怕害着我。我也就没去，林某3来了，我又叫她回去，她说不敢回去，她爸爸关着门，她在包谷地里看见她爸爸听见哑巴从门前过就把门打开，出来站在门前看了一阵，后来她爸爸又转回去把门锁着，她妈又把门从外面锁着，听到这种情况我就不敢叫小娃回去了。我就煮晚饭，她家送来的洋芋煮了叫林某5送给她妈，后来三个小娃在我家吃晚饭，吃完饭见到赵兰香，赵兰香叫我跟她们娘四个一起回去，还说：“怎个整，事情已是这样了，我已经用刀砍着林某2了。”我问：“是轻还是重”，她说轻。我就和她家娘四个一起回去，赵兰香开门，门没有锁，门一开，一地的血，我问为什么早上不说，还紧紧瞒着。我边走边喊：“干老甫、干老甫”，没有人答应。我转到堂屋里来找，院坝上和堂屋里到处是血，门坎处堂屋里还有一堆血衣服，后来我在右手边房间里找到林某2，只穿着点短裤和背心，仰靠在柱子上，我喊了几声没有答应，我说人已经死了，你们怎个做得出这个毒辣的手段来。赵兰香说怕是没死，睡着了。（6）证人林某10证实，前天晚上（6月29日）9点30分左右，张某1来喊我说林某2被赵兰香砍了，喊我去看看，我去看的时候，死者家门是锁着的，进不去，我就去新街上打电话给死者的父亲，没打通。我才到派出所报告，报了后我就和派出所的人一起来到死者家，派出所的人撬开死者家的门进去看，看后说林某2已经死了。（7）证人林某7证实，我本是去林某2家背后整包谷，遇着屠某背泥巴就在那里玩，当时是七点左右，我听见林某2喊了两声：“哎哟，来人呀”，刚好蒋某从他家背后过还问：“这个咋个了”，我们说认不得怕是生病了。（8）证人屠某证实，6月29日早上七点左右，我在林某2家背后背泥巴听见林某2的声音：“哎哟，快来人哟，小化缘”，喊了两声，刚好蒋某从他家背后过，林某7也跟在那里玩，蒋某还问我：“这个咋个了”，我说认不得，怕是生病了。小化缘是他家背后那家的一个人。（9）证人蒋某证实，6月29日早上七点左右，我从林某2家背后过听见林某2“哎哟，来人呀”喊了两声，我问屠某咋个了，他说认不得。（10）证人周某证实，6月28日晚林某2家吵架我认不得，也听不见。林某2家两口子以前经常吵架，都是因为小事吵。前几年林某2家媳妇倒是流露过要把其杀掉，是因为被打伤心了，近半年来不发觉有什么。（11）证人林某8（林某2之父）证实，林某10和我讲，张某1去林某2家，发现大门口处有血，林某2坐了靠着墙，左手、腿子被砍着，赵兰香说林某2被其砍着了，派出所的看了说已死了。（12）证人林某9和证实，听说林某2是被他媳妇砍掉的，林某2家两口子经常吵架。（13）证人张某2证实，林某2以前是工人，后来超生回来了。林某2家两口子关系不怎么好，他家家庭条件不怎么好，娃娃也多，两口子平常会互相抱怨。（14）证人张某3证实，林某2二十多年前被他媳妇砍死掉的，林某2家两口子关系怎样我不了解，吵闹还是会。8.被告人赵兰香的供述和辩解，证实25年前的一天早上七点左右，我洗脸的时候，因为头天被林某2打着，脚手都痛，我心里就想，经常被林某2打，我就拿了一把菜刀去林某2睡的床上砍林某2，我进去一刀砍在林某2的脑壳上，林某2被砍了第二刀的时候就翻身起来，用手抢菜刀，我就拿着菜刀乱砍，林某2跳下床来，脚上被我砍了几刀，后娃娃拉着我，我就没砍了。林某2起来追我，我跑出门外把门扣拉了扣上，把锁挂在门扣上，林某2出不来，就在家里喊小化缘救命，我就去菜地里坐着，看见我手上有血，感觉害怕，就不敢回家，下午娃娃放学，我喊了我小孃和我们一起回去看，我小孃看了说死都死掉了，咋个不早说。后来我就走掉了。上述证据与本案相关联，系依法收集，内容客观真实，经过庭审调查质证，被告人及辩护人对赵兰香用菜刀砍林某2的事实无异议，合法有效，本院予以采信。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本院认为，被告人赵兰香故意砍杀他人，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清楚，定罪准确，予以支持。被告人赵兰香到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系坦白，可从轻处罚。本案系家庭矛盾引发，被害人对引发本案有一定的过错，被告人赵兰香取得了部分亲属的谅解，综合上述量刑情节，决定对被告人赵兰香从轻处罚。辩护人认为被告人赵兰香具有坦白情节，认罪悔罪态度较好，系初犯、偶犯，请求对其从轻处罚的意见，予以采纳。赵兰香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了经济损失，依法应承担民事赔偿责任。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请求赔偿丧葬费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其他请求不符合附带民事诉讼的赔偿范围，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赵兰香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刑期自2020年9月23日起至2032年9月22日止。）二、由被告人赵兰香一次性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林某1经济损失人民币53257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判长  陈水仙审判员  李鸿波审判员  高卜强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吴河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