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1）粤06行终11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叶月明，女，1994年5月13日出生，汉族，住佛山市三水区××××××××××××，公民身份号码：440××××××××××××。委托代理人刘文霞，广东务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佛山市三水区芦苞镇人民政府，住所地佛山市三水区××××××××。法定代表人黎锦标，镇长。委托代理人梁惠晶，该府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冼瑞雯，该府工作人员。原审第三人佛山市三水区芦苞镇刘寨村旺寮股份经济合作社（原佛山市三水区芦苞镇刘寨旺寮股份合作经济社），住所地佛山市三水区×××××××××××。负责人黄汝锋，社长。上诉人叶月明因诉佛山市三水区芦苞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芦苞镇政府）行政确认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20）粤0606行初677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叶月明与蔡广亮于20**年*月*日登记结婚。2017年8月3日，蔡广亮作为乙方与作为甲方的佛山市三水区芦苞镇刘寨村旺寮股份经济合作社（以下简称旺寮经济社）签订《旺寮村户口入户协议》，约定“1.根据村规民约，乙方以购买股权形式迁回本村，享受村集体的股份分红等一切待遇；2.根据村规民约，乙方须缴纳10万元/人迁户购股费用”。同日，蔡广亮将户籍从佛山市三水区××××××××××××××迁回旺寮经济社所在的刘寨旺寮村，并缴纳了10万元迁户购股费用。2017年9月12日，叶月明亦随夫将户口从佛山市三水区××××××××××××××××迁入三水区芦苞镇刘寨旺寮村***号，与丈夫同户。2018年，旺寮经济社向叶月明发放了“三八”妇女节慰问金100元，但其后以叶月明不符合章程规定为由，不确认叶月明的成员身份，也没有向叶月明发放2019年“三八”妇女节慰问金。2019年5月5日，叶月明向芦苞镇政府提出行政处理申请，请求：1.确认叶月明为旺寮经济社股东成员；2.责令旺寮经济社向叶月明发放2019年“三八”妇女节慰问金100元。受理叶月明的申请后，芦苞镇政府分别于2019年5月23日、9月19日对旺寮经济社的负责人黄某锋进行了调查。黄某锋反映，“三八”妇女节慰问金只有旺寮经济社的妇女成员才享有，而蔡广亮夫妇先登记结婚，后再入户购股，叶月明不适用旺寮经济社于2009年9月12日制定《芦苞镇刘寨村委会旺寮村股份合作经济社章程》（以下简称《2009年章程》）第十条第（四）项第1点的规定，叶月明需要购股才能被确认为旺寮经济社的股东。2020年1月14日、1月16日，芦苞镇政府分别向叶月明及旺寮经济社发出《行政处理告知书》，告知双方享有陈述申辩及举证的权利。经调查，芦苞镇政府于2020年1月21日作出三芦府行决〔2020〕1号《行政处理决定书》（以下简称《行政处理决定书》），驳回叶月明的行政处理请求，并分别于同年2月3日、2月4日送达给叶月明及旺寮经济社。另查，旺寮经济社于2009年9月12日制定的《2009年章程》第十条规定：“股东资格的确认：凡在二〇〇六年十二月三十一日前登记在册的原股东、承认本章程的农村居民，均为股份社股东，包括：……（三）回迁户购置股权，每人一次性10万元，确认成为股东，配给同年龄档次的股权，从下年度开始享受股份分红。（四）婚迁1、男方户口在本村，结婚（凭结婚登记日期为准）一年内不论女方户口在何方，可把女方户口迁入本村，享受股份分红。超出一年入户的，一律要公职股权，每人一次性10万元，确认哪位股东，配给同年龄档次的股权，从下年度开始享受股份分红。……”2019年12月31日，旺寮经济社制定《芦苞镇刘寨村委会旺寮村股份合作经济社章程补充说明》（以下简称《补充说明》），明确《2009年章程》第十条第（四）项规定的“婚迁”的前提条件是“结婚时男方户口在本村，且已具备股东（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然后才是结婚（凭结婚登记日期为准）一年内迁入本村可享受股份分红；结婚时男方户口不在本村，或者男方户口虽在本村但尚未具备股东（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无论是否结婚一年内迁入，女方均视为普通迁入人员，不能无偿获得股东（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并享受股份分红待遇。原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地方各级人民代表大会和地方各级人民政府组织法》第六十一条第（三）项、第（六）项、《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四条的规定，芦苞镇政府作为镇级人民政府，应叶月明的申请，就其请求事项予以处理，依法有据。芦苞镇政府收到叶月明的申请后，经向叶月明及旺寮经济社调查后作出《行政处理决定书》，并送达给各方当事人，履行了作出行政处理正当的程序。《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十五条第三款规定：“实行以家庭承包经营为基础、统分结合的双层经营体制时起，户口迁入、迁出集体经济组织所在地的公民，按照组织章程规定，经社委会或者理事会审查和成员大会表决确定其成员资格；法律、法规、规章和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另有规定的，从其规定。”叶月明于2017年9月12日将户籍迁入旺寮经济社处，属于户口迁入人员，根据上述规定，在法律、法规、规章和县级以上人民政府没有特殊规定的情况下，叶月明能否获得旺寮经济社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须按照组织章程规定，经社委会或者理事会审查和成员大会表决确定。经查，《2009年章程》第十条第（四）项第1点规定，男性股东的配偶在结婚登记之日起一年内迁入的无需出资，一年后迁入的需出资10万元才能取得成员身份。叶月明与蔡广亮登记结婚的时间为2017年2月8日，当时蔡广亮的户口仍在佛山市三水区××××××××××××××，未迁入旺寮经济社所在地且未取得旺寮经济社的成员资格，故叶月明结婚时不属于旺寮经济社男性股东的配偶，不符合上述章程第十条第（四）项第1点规定的可取得旺寮经济社成员资格的条件。芦苞镇政府根据叶月明的结婚证、户口簿、《旺寮村户口入户协议》、三水区农村集体组织统一收款收据、《2009年章程》《补充说明》、芦苞镇政府对黄汝锋所作的《谈话记录》等证据，依据《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十五条第三款规定，驳回叶月明要求确认其具有旺寮经济社成员资格的申请，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地方政府规章正确，法院予以支持。叶月明认为其丈夫蔡广亮是旺寮经济社的成员，其随夫迁入旺寮经济社所在地，旺寮经济社也曾向其发放成员待遇，根据《2009年章程》第十条第（四）项第1点规定，其应享有旺寮经济社的成员资格。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四条的规定，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有独立进行经济活动的自主权，对户口迁入人员，有权决定是否给予其成员资格。旺寮经济社不同意登记结婚时未取得成员资格的男性成员配偶迁入后享有成员身份，不违反法律规定。虽然《2009年章程》第十条第（四）项第1点关于“男方户口在本村，结婚（凭结婚登记日期为准）一年内不论女方户口在何方，可把女方户口迁入本村，享受股份分红”的表述不准确，对“男方户口在本村”的时间点是指婚前还是婚后容易产生歧义，但结合该条款全文的内容及成员配偶只是基于其特殊人身关系才可取得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特性，上述章程条款中“男方户口在本村”的时间点应理解为结婚登记前。旺寮经济社在2019年12月31日制定的《补充说明》中明确《2009年章程》第十条第（四）项规定的“婚迁”的前提条件是“结婚时男方户口在本村，且已具备股东（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并未违背章程制订的本意，可作为审查叶月明成员资格的依据。又因叶月明的丈夫在登记结婚前不属于旺寮经济社的成员，故叶月明不能依据上述章程规定取得旺寮经济社的成员资格。至于旺寮经济社曾向叶月明发放2018年成员待遇的问题，如上所述，因叶月明本不符合《2009年章程》规定可取得旺寮经济社成员资格的条件，旺寮经济社亦未经社委会或者理事会审查和成员大会表决确认叶月明的成员身份，且旺寮经济社在发现其向叶月明发放成员待遇的行为有误后也已自行纠正，因此，叶月明曾享受2018年成员待遇的行为不能作为认定其应享有旺寮经济社成员资格的依据。综上，芦苞镇政府作出的《行政处理决定书》合法。叶月明要求撤销该决定书等诉请理据不足，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叶月明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叶月明负担。上诉人叶月明上诉称，一、上诉人具有原审第三人旺寮经济社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应享有成员同等待遇。被上诉人芦苞镇政府作出的行政处理决定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应予撤销。1.上诉人是随丈夫婚迁将户籍迁入原审第三人处，完全符合《2009年章程》第十条第四项规定，上诉人依法应享有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并享受同等待遇。2.原审第三人已确认上诉人股东身份，在2018年向上诉人发放了只有作为股东才具有的“三八妇女节”慰问金100元。3.原审第三人出具的《关于叶月明户口迁入我村的情况说明》证明该经济社已确认上诉人股东身份资格。该情况说明也证实原审第三人并未取消上诉人的股东资格，只是为了回应部分村民的异议，建议上诉人通过司法途径解决股东资格问题。二、《补充说明》不能作为被上诉人作出行政处理的依据。在一审庭审中，被上诉人在回答法官提出的：“《补充说明》是仅相对于原告的一个答辩还是属于合作经济社章程一部分”该问题时，被上诉人明确答复该《补充说明》仅是针对上诉人提出行政处理诉请的答辩，这就说明《补充说明》并非村规民约，不属于章程的范畴。被上诉人以《补充说明》为依据作出行政处理显属不当，有失公平、公正。三、一审法院对《2009年章程》第十条第（四）项第一点关于“男方户口在本村”的时间点应理解为“结婚登记前”没有任何事实根据。同时一审法院认为《补充说明》作为审查成员资格的依据与一审庭审查明《补充说明》并非章程的一部分自相矛盾。综上，请求二审法院：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撤销《行政处理决定书》；2.确认上诉人享有原审第三人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并享有成员同等待遇；3.判决原审第三人向上诉人发放2019年“三八”妇女节慰问金100元；4.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芦苞镇政府辩称，被上诉人所作的《行政处理决定书》主体适格、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内容适当、适用法律依据正确，程序符合行政处理决定的相关流程。上诉人叶月明与丈夫蔡广亮登记结婚时，蔡广亮的户口不在原审第三人旺寮经济社所在地，也不具备原审第三人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不符合《2009年章程》第十条第（四）项和《补充说明》规定的前提条件，上诉人主张享有原审第三人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依据不足。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第三人旺寮经济社在二审期间未陈述意见。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诉讼各方当事人对被上诉人芦苞镇政府作出《行政处理决定书》的职权依据及程序的合法性并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同时，各方当事人对上诉人叶月明与丈夫蔡广亮于20**年*月*日登记结婚，蔡广亮于同年*月*日将户籍从佛山市三水区××××××××××××××迁回原审第三人所在的刘寨旺寮村，并缴纳了10万元迁户购股费，而后上诉人于20**年*月**日因结婚将户籍迁入原审第三人所在地,以及原审第三人向上诉人发放了2018年“三八”妇女节慰问金100元等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亦予以确认。综合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审查的焦点在于被上诉人芦苞镇政府对上诉人叶月明提出的确认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并享有成员同等待遇的申请不予支持是否正确。根据《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实行以家庭承包经营为基础、统分结合的双层经营体制时起，户口迁入集体经济组织所在地的公民申请取得成员身份的，必须按照组织章程规定经社委会或者理事会审查和成员大会表决确定，法律、法规、规章和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另有规定的，从其规定。本案中，上诉人属于户口迁入人员，根据上述规定，在没有法律、法规、规章和县级以上人民政府规定的情况下，上诉人是否取得原审第三人旺寮经济社配股进而成为该社股东应该根据原审第三人章程或者成员代表大会表决确定。上诉人认为根据《2009年章程》第十条第（四）项第1点规定，其应享有原审第三人的成员资格。经查，《2009年章程》第十条第（四）项第1点规定：“（四）婚迁1、男方户口在本村，结婚（凭结婚登记日期为准）一年内不论女方户口在何方，可把女方户口迁入本村，享受股份分红。超出一年入户的，一律要公职股权，每人一次性10万元，确认哪位股东，配给同年龄档次的股权，从下年度开始享受股份分红。”结合《补充说明》中明确《2009年章程》第十条第（四）项规定的“婚迁”的前提条件是“结婚时男方户口在本村，且已具备股东（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内容，因上诉人与蔡广亮结婚时，蔡广亮户口未迁入原审第三人所在地且未取得原审第三人的成员资格，故上诉人不属于原审第三人男性股东的配偶，不符合上述规定可取得成员资格的条件。被上诉人据此确认上诉人不享受原审第三人的股东资格，不享有股东权利，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主张《补充说明》并非村规民约，亦不属于章程，仅是原审第三人针对上诉人申请所作的解释说明，不能作为认定其是否享有成员资格的依据。经查，《2009年章程》第二十条规定：“本章程由芦苞镇刘寨村委会旺寮村股份合作经济社负责解释。”即在章程条款规定不清晰时，原审第三人有权进行解释。而本案争议的焦点即在于各方当事人对《2009年章程》第十条第（四）项第1点的理解发生分歧。原审第三人提交《补充说明》，认为此处的“婚迁”前提条件是结婚时男方户口在本村，且已具备股东（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而上诉人则认为只要其户口迁入时男方属于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即满足该章程规定的婚迁享受股份分红的条件，而不论结婚时男方是否为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对此本院认为，户口迁入人员因婚姻取得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是基于其特殊的人身关系，必须同时满足与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结婚和将户口迁入该集体经济组织所在地这两个条件。两相比较，原审第三人的解释明显更符合一般民众对婚迁入户取得成员资格的惯常理解，也与《2009年章程》的规定保持一致。一审法院采信《补充说明》并以此为依据对上诉人的成员资格进行审查，并无不当。上诉人该项上诉主张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还提出原审第三人曾向其发放2018年“三八”妇女节慰问金即应视为该经济社已确认其股东身份。经查，原审第三人提交的《关于叶月明户口迁入我村的情况说明》陈述，因部分村民对上诉人股东身份提出异议，该经济社已停发上诉人2019年的“三八”妇女节慰问金，并建议其通过司法途径解决股东资格问题，即原审第三人对于上诉人是否应享有股东身份是存疑的，不能因原审第三人曾经向上诉人发放过一次节日慰问金即视为其已经合法成为原审第三人的股东。综上所述，上诉人叶月明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本院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叶月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郭文东审 判 员 郭 赟审 判 员 王 慧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七日法官助理 张 靖书 记 员 黄晓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