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渝03民终13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刘琴敏，女，1980年6月20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重庆市南川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蒋明渊（刘琴敏之夫），1981年2月26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重庆市南川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华彪，重庆春意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焦光会，女，1966年4月7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重庆市南川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韦永宁，北京市京师（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罗文华，男，1965年6月21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重庆市南川区。 上诉人刘琴敏因与被上诉人焦光会、罗文华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人民法院（2020）渝0119民初45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规定，经过阅卷和询问当事人，不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刘琴敏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蒋明渊、刘华彪，被上诉人焦光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韦永宁，被上诉人罗文华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刘琴敏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由焦光会对罗文华向刘琴敏借款本金560000元及已确定的利息249400元承担共同偿还责任，并对从2018年1月1日起，以借款本金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付利息承担共同清偿责任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未对焦光会、罗文华是否系共同经营书城作出认定，系事实认定不清。实际上焦光会和罗文华一直共同经营图书生意，共同经营所产生的债务，属于焦光会与罗文华的共同债务，应由二人共同承担偿还责任。1、焦光会一直声称其与罗文华经济独立，但一审中刘琴敏提供了焦光会和罗文华的银行交易明细，并整理出来二人从2013年3月至2018年4月期间的资金往来情况，二人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可。该证据表明罗文华向焦光会支付了“书款”等共计145万余元，焦光会向罗文华支付货款、借款、书款等共计55万余元;这些资金往来能证明焦光会是与罗文华共同经营图书生意。2、焦光会一直口口声声称对罗文华经营图书概不知情，但一审中却查明焦光会曾多次用银行卡和现金支付重庆布克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的房租。可以证明焦光会与罗文华共同经营图书生意的事实。3、在本案起诉时焦光会仍然是南川海艺图书经营部的投资人，但焦光会口口声声称对该图书经营部登记在她名下一无所知，都是罗文华冒用其身份证办理的。但在原告提交了变更登记资料，证明该图书经营部的登记系焦光会亲自办理后，其又支支吾吾说记不清了，但认可登记表上的字是她签的。这个也能证明该图书经营部系罗文华与焦光会共同经营。4、焦光会和罗文华离婚时，将南川区海艺图书经营部和重庆布克文化公司的财产(存货和应收款)作为夫妻共同财产进行了分割，也能证明焦光会与罗文华系共同经营图书生意，对经营负债应承担共同偿还责任。5、焦光会和罗文华离婚时，将经营财产作为夫妻共同财产进行分割，但却将巨额经营负债(查证的有320万元)全部由罗文华一人承担，明显是逃避债务。6、在有以上大量证据证明罗文华与焦光会系共同经营图书生意的情况下，且罗文华在多个诉讼中均认可所借款项用于图书经营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却坚持认为借款既未用于共同生活，也未用于共同经营，那么罗文华以经营图书为名所借的款向用于哪儿了?难道一审法院认为罗文华以经营图书为名所借款项是用于挥霍了，或者是用于嫖了还是赌了?二、一审认定结算后借款就转化成为罗文华的个人债务，并无法律规定，系认定错误。一审刘琴敏与罗文华系同事，知晓罗文华其家里在经营图书，所以罗文华因经营图书差流动资金需要借款时，刘琴敏才将款项借给罗文华用于图书经营。罗文华与焦光会离婚，刘琴敏并不知情，所以与罗文华办理结算不是刘琴敏承认借款系罗文华个人债务，并没有将此债务转化为罗文华个人债务的意思表示；另外结算行为并非订立新的合同。因此刘琴敏与罗文华的结算并不能改变原借款的性质，仍为罗文华与焦光会的夫妻共同债务。综上，焦光会和罗文华婚姻存续期间所负债务，用途为共同经营重庆市南川区海艺图书经营部(南川文化书城)和重庆布克文化传播公司，二人在协议离婚时将图书经营财产纳入夫妻共同财产进行了分割，且二人有频繁的“书款”往来，焦光会多次用银行卡和现金缴纳了布克公司的房租，并且南川区海艺图书经营部登记的投资人和负责人是焦光会;这些足以证明罗文华和焦光会系共同经营，罗文华因经营图书所负债务，系夫妻共同债务。因此焦光会应对借款承担共同偿还责任。 焦光会辩称，一、刘琴敏与罗文华系同事关系，刘琴敏称其2013年至2015年先后三次借给罗文华560000元，其间罗文华是否已还款，焦光会不知晓。由于焦光会长期与罗文华性格不合，双方于2017年7月17日离婚。离婚后罗文华于2017年12月19日向刘琴敏出具了借款819400元的借条。刘琴敏与罗文华系异性同事关系，刘琴敏借巨款给罗文华长期不予催收，也没有约定利息。在焦光会与罗文华离婚后，刘琴敏立即与罗文华结算，并约定高额利息，在借款到期后，刘琴敏已向法院起诉，经法院判决由罗文华偿还其借款本金560000元及利息249400元。刘琴敏在申请法院执行过程中，发现罗文华无履行能力，便要求法院查封了焦光会的房屋，焦光会提出执行异议后，法院依法解除了查封。刘琴敏在收到法院解除查封裁定书后，为了达到其非法目的，便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确认刘琴敏与罗文华已离婚多年的离婚协议无效，其请求已被法院生效判决驳回。刘琴敏违反了一是不再理的原则，再次向法院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要求焦光会偿还已被生效法律文书确认应由罗文华偿还的债务。二、刘琴敏要求焦光会偿还借款没有法律依据。1.根据罗文华在法庭上的陈述，其将借款用于了与另一股东刘宇华设立的重庆市布克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刘琴敏在起诉罗文华民间借贷一案中并没有奖罗文华经营的重庆市布克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和重庆市南川区海艺图书经营部列为共同被告，说明其已确认了借款系罗文华的个人借款，这也是重庆市南川区人民法院（2019）渝0119民初2845号和重庆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2020）渝03民终599号两份生效判决书确认的事实。2.刘琴敏作为借巨款给罗文华的异性同事，不可能对罗文华于焦光会离婚的事实不知晓，其借给罗文华巨款长达6年多不要求罗文华偿还，在焦光会与罗文华离婚不久，便与罗文华结算并形成新的借款协议，按照法律规定，无论在任何情况下都与焦光会无关。一审法院对这一事实的认定是完全符合法律规定的。综上所述，一审判决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罗文华述称，刘琴敏的借款属实，已经有法院的生效判决确认。借款只要用于布克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的经营，银行交易明细属实，但交易明细所涉的账户名为焦光会的银行卡系罗文华在使用，焦光会的确不知晓刘琴敏的借款。 刘琴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由焦光会对罗文华向刘琴敏借款本金560000元及已确定利息249400元承担共同偿还责任，并对从2018年1月1日起，以借款本金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付利息承担共同清偿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罗文华和焦光会于1987年6月21日登记结婚，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购置了位于重庆市南川区***、位于重庆市南川区***的房屋。罗文华与焦光会于2017年7月17日登记离婚，离婚协议书主要约定：1、婚生子罗登洋，生于1988年5月29日，长大已自立；2、位于重庆市南川区***、位于重庆市南城街道办事处***归女方所有，号牌为渝***号北京现代悦动牌汽车归男方所有，重庆市布克文化传播有限公司、重庆南川区海艺图书经营部归男方所有。3、各自名下的债务由各自偿还。 罗文华曾在刘琴敏处借款，刘琴敏于2019年4月25日以罗文华为被告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在审理中查明：2017年12月19日，罗文华向刘琴敏出具了内容为“今借到刘琴敏人民币伍拾陆万元整（小写560000元），利息按月息贰分计付，即每壹万元每月贰佰元利息，限于二〇一八年十二月底前归还”的借条一张，该款项是由三笔款项组成的借款本金，分别为罗文华于2013年4月14日向刘琴敏借款250000元后偿还了140000元还下欠的借款110000元、罗文华于2015年8月12日向刘琴敏的借款250000元、于2015年8月13日向刘琴敏的借款200000元；同日，罗文华还向刘琴敏出具了内容为“今借到刘琴敏人民币贰拾伍万玖仟肆佰元整（小写259400元），限于2018年12月底前归还”的借条一张，该款项系借款本金560000元截止至2017年12月19日的利息；刘琴敏自认罗文华在前述借条出具之后向偿还了10000元的利息。一审法院遂于2019年6月14日作出（2019）渝0119民初284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由罗文华在该判决生效后立即偿还刘琴敏的借款本金560000元和借款利息249400元，并从2018年1月1日起以未偿还的借款本金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付利息至该款还清之日止。该判决书已产生法律效力。 一审法院认为，（2019）渝0119民初2845号民事判决书已产生法律效力，本院对其判决内容依法予以确认。本案的焦点是：前述判决确定的债务是否系焦光会与罗文华的夫妻共同债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本案所述债务的借条上没有焦光会签字，刘琴敏也没有提供充分证据证明该借款用于焦光会与罗文华的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罗文华虽然认可该借款用于重庆市布克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但刘琴敏提交的银行账户明细尚无法认定该借款确用于重庆市布克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经营，故仅凭罗文华的自认，尚不能认定案涉借款被罗文华用于经营图书，不能认定该债务系罗文华与焦光会的夫妻共同债务。焦光会与罗文华于2017年7月17日离婚，离婚时约定各自名下的债务由各自偿还。刘琴敏与罗文华于2017年12月19日结算后，罗文华以个人名义重新出具了借条，不论之前该债务是否系罗文华与焦光会的夫妻共同债务，都已经转化为罗文华的个人债务。因此，刘琴敏关于案涉债务系焦光会与罗文华的夫妻共同债务，焦光会应当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主张，依法不予支持。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刘琴敏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947元，保全申请费5000元，共计10947元（刘琴敏已预交），由刘琴敏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均未举示证据。 综合各方当事人在一、二审的陈述、答辩及其举示的相关证据，本院对一审认定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本案争议借款是否系罗文华与焦光会夫妻共同债务的问题。第一，涉案借款本金为560000元，数额较大，系罗文华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依法应由罗文华个人承担偿还责任，除非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就本案的证据而言，罗文华陈述案涉借款被用于重庆市布克文化传播有限公司，而重庆市布克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系独立的民事主体，其经营行为不能认定为罗文华、焦光会的经营行为。罗文华与焦光会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虽曾用焦光会的一个银行账户收付经营往来账款,但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一方借用配偶的银行账户收付账款在现实生活中确实大量存在，仅凭借用银行账户这一事实，并不能得出配偶参与生产经营的必然性结论。刘琴敏提供的银行交易明细并不足以证明焦光会与罗文华共同生产经营图书的事实。第二，刘琴敏出借款项时，并未征询焦光会的意见，事后也未请求焦光会追认，不能认定焦光会有共同借款的意思表示。第三，焦光会与罗文华已离婚三年之久，两人离婚时明确约定各自名下债务各自偿还。刘琴敏系在罗文华与焦光会离婚后与罗文华对涉案借款进行的结算，并由罗文华以个人名义重新出具了借条。不论之前该债务是否系罗文华与焦光会的夫妻共同债务，刘琴敏与罗文华结算并重新出具债权凭据后，都已转化为罗文华的个人债务。刘琴敏在结算后仅以罗文华一人为被告提起诉讼，亦佐证了该债务系罗文华个人债务的事实。一审认定案涉借款为罗文华个人债务并无不当。刘琴敏主张焦光会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刘琴敏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894元，由上诉人刘琴敏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黄镝鸣 审 判 员 项江陵 审 判 员 郭玉梅 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二日 法官助理 张 籍 书 记 员 吴 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