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鹤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黑04民终211号上诉人（一审被告）：鹤岗市兴田煤矿有限公司。住所地鹤岗市兴山区。法定代表人：刘长胜，职务：董事长。上诉人（一审被告）：张福田，男，汉族，1960年1月16日出生，汉族，住鹤岗市工农区。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兴刚，系黑龙江兴钢律师事务所律师。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洪斌，男，汉族，1960年6月2日出生，住鹤岗市向阳区四社区6委1组，系鹤岗市兴田煤矿有限公司实际投资人。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刘松文，男，1961年11月7日出生，汉族，住鹤岗市向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建军，系黑龙江怀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鹤岗市兴田煤矿有限公司、张福田与被上诉人刘松文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鹤岗市东山区人民法院（2020）黑0406民初5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18日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鹤岗市兴田煤矿有限公司、张福田上诉认为其不欠被上诉人任何款项，被上诉人不具备诉讼主体资格，且本案诉请已超出诉讼时效，关闭煤矿是政府行为，相应补偿款项应由政府支付，其系无奈之下签订案涉协议，该协议为无效协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被上诉人刘松文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准确，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刘松文一审起诉要求判令鹤岗市兴田煤矿有限公司、张福田连带给付拖欠款项550万元，并从2012年9月1日开始按月利率2%支付利息，支付到全部还款完毕时止。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0年8月6日，鹤岗市人民政府下发《关于做好2010年小煤矿关闭工作的紧急通知》，要求鹤岗市2010年6个关闭矿井立即停产，鹤岗市群贺煤矿是6个关闭煤矿中的一个。2011年1月4日，鹤岗市兴山区政府组织辖区内3个关闭煤矿投资人和18个保留煤矿投资人协商解决办法。经协商，全体投资人同意每个关闭煤矿给补偿费3300万元，保留的18家煤矿平均每家煤矿出资550万元。因兴田煤矿当时未能付款，2012年2月26日，兴山区人民政府牵头兴田煤矿投资人张福田、鹤岗市群贺煤矿原投资人刘松文就拖欠关井费用事宜达成一致意见，兴田煤矿投资人张福田同意向原鹤岗市群贺煤矿投资人刘松文支付关井费550万元，并对于关井费和利息支付方式由兴田煤矿投资人张福田、原鹤岗市群贺煤矿投资人刘松文协商解决。2012年2月29日，原、被告三方签订欠款协议，约定在2012年8月31日前，兴田煤矿给付原告刘松文关井补偿费550万元，给付民间借贷利息66万元人民币，两项合计616万元，此款由兴田煤矿及张福田连带支付给刘松文本人。若到约定的还款日期，兴田煤矿及张福田未能及时偿还以上借款，按未偿还总数额为基数，每月给付民间借贷利息。协议签订后，被告兴田煤矿及张福田从2012年9月起每月偿还给原告150,000.00元，共计偿还6个月，并在2013年3月给付原告刘松文100,000.00元的煤炭，共计偿还原告1,000,000.00元。此后，未再还款。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条规定，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诚信原则，秉持诚实，恪守承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本案原告刘松文与被告兴田煤矿、被告张福田经协商，签订了欠款协议，约定由二被告连带给付原告刘松文补偿费及利息。原告与二被告之间形成了平等主体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原告是本案的合格主体。双方当事人在协商一致的情况下签订的欠款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因此，原、被告签订的欠款协议已经生效。故对于原告要求的二被告继续履行欠款协议，连带给付剩余补偿费及利息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故对于反诉原告兴田煤矿、张福田提出的认定2012年2月9日签订的欠款协议无效，并返还已付款项100万元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被告兴田煤矿、张福田主张本案超过诉讼时效，欠款协议中第一条约定：鉴于乙方兴田煤矿前期资金运转紧张，原、被告双方同意，兴田煤矿在2012年8月31日前支付给刘松文关井补偿费550万元人民币，给付民间借贷利息66万元人民币，两项合计给付616万元人民币；第四条约定：若到约定的还款日期，兴田煤矿未能偿还此借款，按未偿还总数额为基数，每月付民间借贷利息，或双方协商解决，协商不成向人民法院起诉。本院综合该协议全部条款，分析认为，被告未按照第一条约定的时间给付款项，则在2012年9月1日起，应按照第四条的约定由被告给付欠款本金及利息。因欠款协议第四条中对还款日期没有约定，原告可以随时向被告主张权利，请求被告在合理期限内给付欠款本金及利息。故对被告主张本案超过诉讼时效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合同约定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是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合同成立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的除外。第三十二条规定，本规定施行后，人民法院新受理的一审民间借贷纠纷案件，适用本规定。借贷行为发生在2019年8月20日之前的，可参照原告起诉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确定受保护的利率上限。欠款协议中约定，在2012年8月31日前支付给刘松文关井补偿费550万元及给付民间借贷利息66万元，原告称约定的是2012年3月份起计算的共计4个月利息计66万元，但是未提供证据加以证实，被告兴田煤矿、张福田自认66万元是欠款协议签订开始计算至2012年8月31日前6个月的利息总额，故本院按照二被告的自认，采信双方约定的是2012年2月29日至2012年8月31日前6个月的利息共计66万元。故对于2012年2月29日至2012年8月31日前6个月的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2020年8月20日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1年期3.85%的四倍计息，即5,500,000.00元×（3.85%×4÷12）/月×6个月=423,500.00元。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二款第二项规定：除自然人之间借贷的外，借贷双方对借贷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民间借贷合同的内容，并根据当地或者当事人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市场报价利率等因素确定利息。2012年9月1日后，双方在协议中约定，按照民间借贷利息计算每月利息，但并未明确约定月息按照多少计算，故本院认为2012年9月1日以后的利息约定不明确。本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2020年8月20日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1年期3.85%计算未还款项的利息。2012年9月起二被告每月偿还给原告150,000,00.00元。至2012年11月，二被告偿还450,000.00元，抵付2012年8月31日前的利息423,500.00元及2012年9月、10月、11月利息后，欠原告本金5,500,000.00元,欠利息26,437.49元。2012年12月，二被告偿还的150,000.00元，扣除11月欠付利息及本月利息后，剩余105,916.68元偿还本金，即本月起剩余本金5,394,083.32元未给付。2013年1月，二被告偿还的150,000.00元，扣除本月利息17,306.02元（以本金5,394,083.32元计算），剩余的132,693.98元偿还本金，即本月起剩余本金5,261,389.34元未给付。2013年2月，二被告偿还的150,000.00元，扣除本月利息16,880.29元（以本金5,261,389.34元计算），剩余的133,119.71元偿还本金，即本月起剩余本金5,128,269.63元未给付。2013年3月，二被告以煤炭抵付100,000.00元，扣除本月利息16,453.20元（以本金5,128,269.63元计算），剩余83,546.80元偿还本金，剩余未偿还本金为5,044,722.83元。自2013年4月1日起，按照本金5,044,722.83元,年息3.85%计算之后的利息。被告兴田煤矿主张原、被告双方签订的欠款协议是在政府胁迫下签订的，但没有提供相应的证据证实，故对其主张本院不予采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二款、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二条规定，判决：一、被告鹤岗市兴田煤矿有限公司、张福田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连带偿还给原告刘松文补偿款本金5,044,722.83元，自2013年4月1日起，按照年息3.85%计息，计算至借款本金及利息全部还清时止；二、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反诉原告鹤岗市兴田煤矿有限公司、张福田的诉讼请求。双方当事人二审中均未举示新证据。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本院认为，首先，被上诉人刘松文为鹤岗市群贺煤矿的法定代表人，亦系本案所涉欠款协议中的甲方，二上诉人在该协议中明确达成向被上诉人刘松文给予补偿款项，二上诉人所提被上诉人刘松文不具备诉讼主体资格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其次，双方当事人在案涉欠款协议第四条，针对到期不能给付款项的情况进行了单独约定，一审判决据此认定案涉欠款未超出诉讼时效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再次，案涉欠款协议经审理，并无证据表明有违反法律规定应属无效之情形，在此情形下，二上诉人在当时为使其矿井得以保留，而承诺给予上诉人刘松文补偿款项，双方当事人作为平等民事主体所签订的欠款协议合法有效，一审法院依法判决二上诉人履行协议给付义务，本院予以维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7，649.50元，由上诉人鹤岗市兴田煤矿有限公司、张福田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任兢鹤审判员  候丽杰审判员  白丽明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王向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