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湘01民终36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兰孟欣。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启明。原审被告：兰俊夫。上诉人兰孟欣因与被上诉人陈启明、原审被告兰俊夫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县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作出的（2020）湘0121民初97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兰孟欣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陈启明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既认定兰俊夫不是合同相对人，不承担还款责任，又以向兰俊夫发送的催款短信为依据认定本案未超过诉讼时效，存在明显错误。兰孟欣与陈启明签订《二手车买卖协议》的时间为2016年6月27日，并在合同中约定最后款项支付时间为合同签订后60日内，即2016年8月26日，陈启明在2020年7月30日提起民事诉讼，明显超过诉讼时效。陈启明虽提交了兰俊夫发送的短信，但兰俊夫并未在《二手车买卖协议》上签字，不是合同相对人，不承担还款责任。陈启明即使向兰俊夫催要涉案款项不能导致诉讼时效中断。且该短信内容未明确显示催要的款项为涉案购车款，没有款项数额，陈启明在庭审时明确表示与兰孟欣、兰俊夫之间有其他经济纠纷，该短信不能证明陈启明曾于2019年7月2日向兰孟欣催要涉案款项。故一审法院认定陈启明与兰俊夫的短信系陈启明向兰孟欣发送的催款短信，并据此认定本案不超过诉讼时效，存在明显错误。二、一审法院认定作为雇员的兰孟欣承担作为雇主的陈启明未支付工资58000元的举证责任，并据此认定兰孟欣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程序违法。陈启明认可其原为长沙县安沙镇恒广物流园老板，从2013年至2016年一直雇佣兰孟欣及兰孟欣父亲兰俊夫为物流运输司机。2016年6月，因陈启明的物流园生意不景气，一直拖欠兰孟欣及其父亲兰俊夫工资，故经陈启明与兰孟欣、兰俊夫协商，陈启明将涉案车辆出售给兰孟欣，陈启明未支付给兰孟欣及其父亲兰俊夫的工资58000元抵扣车款。兰孟欣已经向一审法院提交了证据证实兰孟欣已经于2016年6月29日支付剩余购车款30000元。陈启明虽辩称仅有31000元工资未支付，但陈启明未向一审法院提交证据证明。陈启明作为雇主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一审法院认定作为雇员的兰孟欣承担未支付工资数额为58000元的举证责任，程序违法。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程序违法，请求二审法院应当撤销原判，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陈启明辩称：陈启明不认同上诉状的意见。陈启明是请兰俊夫一人开车。兰孟欣讲的不是事实。兰俊夫述称：对兰孟欣的上诉没有意见。陈启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兰孟欣、兰俊夫偿还陈启明欠款30000元；2.兰孟欣、兰俊夫支付陈启明逾期支付余款期间的资金占用利息（利息以30000元为本金，按年利率6%，从2016年8月26日计算至2020年7月26日为7050元，其余利息按此标准计算至所有欠款清偿之日止）；3.兰孟欣、兰俊夫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双方当事人无争议的事实1.兰孟欣、兰俊夫系父子关系。2016年6月27日，陈启明（车主）与兰孟欣（买方）签订了一份《二手车买卖协议》，协议约定买方购买车主车牌号为湘Ａ5××**红色欧曼拖车一套，成交价88000元。协议签订后买方付购车定金27000元，在60天内买方付清余款30000元后办理提车手续，卖方在收到买方购车款后，协助办理过户手续。买方兰孟欣、卖方陈启明、见证人周某在合同上签字。2.2019年7月2日，兰俊夫向陈启明发送短信内容，当日6点11分的短信载明：“随便你我是吃饭长大的。不是吓大的。你不是说让你儿子要搞我儿子吗？还说？我儿子出车的时候要搞我儿子吗？你有本事就去搞喽，你要想要这个钱我会给你，你只有起诉了我，我会给你这个钱，你不起诉，那是没有。”6点12分的短信载明：“你不用给我打电话了，想怎么搞就怎么搞吧，只有起诉了，这个钱会到位。”3.2016年6月29日，陈启明向兰孟欣出具一张《收条》，收条载明：“今收到兰师傅购车款计贰万元（20000元）。”同日，兰孟欣向陈启明妻子（微信号为“坚强”）微信转账5000元。4.兰孟欣、陈启明双方认可涉案车辆已经办理过户手续。5.兰孟欣、陈启明一致确认88000元的车款中至少抵扣了陈启明应当支付给兰孟欣、兰俊夫的31000元的报酬款项。6.陈启明认为兰孟欣未按期支付剩余车款30000元，遂向法院提出如上诉讼请求，酿成本次纠纷。二、双方当事人有争议的事实（一）陈启明向兰孟欣、兰俊夫主张支付车款及利息是否已超过诉讼时效。陈启明认为没有超过诉讼时效；兰孟欣、兰俊夫认为已经超过诉讼时效。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故陈启明应当在最后一期付款义务期限届满之日起三年内向兰孟欣主张权利。《二手车买卖协议》约定剩余车款30000元在协议签订60日内支付，《二手车买卖协议》于2016年6月27日签订，陈启明最迟应当在2019年8月26日前向兰孟欣主张权利。陈启明提供的短信显示陈启明在2019年7月2日向兰孟欣、兰俊夫有催收款项的意思表示，虽然兰孟欣、兰俊夫主张存在其他经济纠纷，但不排除该短信内容是陈启明向其催收本案的涉案款项。陈启明并未有怠于行使权力的表现，故兰孟欣、兰俊夫关于本案债权已过诉讼时效的意见，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二）兰孟欣、兰俊夫尚欠陈启明车款本息。陈启明认为兰孟欣、兰俊夫应当支付剩余车款30000元及资金占用利息；兰孟欣、兰俊夫认为车款已经支付完毕，无须支付本息。一审法院认为，1.双方应当以《二手车买卖协议》第6条ｂ项的约定确定双方的付款期限以及金额，该条款约定协议签订后买方支付购车定金27000元，60天内，买方付清余款30000元后办理提车手续。2.根据上述条款可知，协议约定的购车款于付款金额有31000元之差额，该31000元经双方认可系兰孟欣用其在陈启明处的报酬抵扣车款，一审法院予以认可。3.根据《二手车买卖协议》约定，兰孟欣应当举证证明其已经支付了合同约定的车款57000元。根据被告提交的证据，仅能证明其向陈启明支付25000元的车款。虽然《二手车买卖协议》约定卖方在收到购车款项后积极配合买方办理过户手续，但该条约定仅在违约条款中约定，加之兰孟欣未提交证据证明是陈启明配合其办理了过户手续，故一审法院对于兰孟欣主张已经支付了88000元购车款，不予支持。陈启明认可兰孟欣已经支付了购车款58000元，兰孟欣还应当支付陈启明购车款项30000元。4.《二手车买卖协议》未对买方延期付款的违约责任进行约定，兰孟欣应当以300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逾期贷款罚息利率标准，从余款逾期之日即2016年8月26日计算利息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三）被告兰俊夫是否就尚欠车款本息承担责任。陈启明认为兰俊夫是实际购车人，应当承担责任；兰孟欣、兰俊夫认为兰俊夫未在《二手车买卖协议》上签字，不应当承担责任。一审法院认为，兰俊夫未在《二手车买卖协议》上签字，且兰孟欣与陈启明签订《二手车买卖协议》时已成年，该《二手车买卖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兰孟欣是合同相对方，兰俊夫不承担尚欠车款本息的还款责任。对陈启明要求兰俊夫承担责任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一审法院认为：一、《二手车买卖协议》系陈启明与兰孟欣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双方均应当诚信履行合同约定的义务。兰孟欣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已经付清余款30000元，应当承担举证不利的责任，兰孟欣应当支付尚欠购车余款30000元，并以300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逾期贷款罚息利率标准，从2016年8月26日计算利息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二手车买卖协议》约定兰孟欣应在2016年8月26日前支付余款，陈启明提交的证据显示其曾向兰俊夫进行过催收故陈启明的诉讼请求没有超过诉讼时效。三、兰俊夫未在《二手车买卖协议》上签字，不是合同相对方，不承担责任。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限兰孟欣在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支付陈启明购车款30000元，并自2016年8月26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罚息利率标准支付违约金至款项支付之日止。二、驳回陈启明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550元，减半收取275元，由兰孟欣负担。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1、诉讼时效的问题；2、剩余购车款是否付清的问题。关于诉讼时效的问题。本案中，虽然涉案合同的相对方是兰孟欣，但兰孟欣与兰俊夫系父子关系，两人在购车之前均在陈启明处务工。购车时，亦使用两人在陈启明处的劳动报酬抵作部分购车款。因此，陈启明认为涉案车辆系兰孟欣、兰俊夫共同购买，并向兰俊夫催要剩余购车款具有合理性。加之，兰俊夫在收到催收剩余购车款时，对欠付款项事宜并未否认，仅表示拒绝支付。在此情况下，陈启明向兰俊夫催收剩余购车款的行为所产生的法律效果应及于兰孟欣，诉讼时效发生中断。陈启明于2020年8月18日起诉时未超过诉讼时效。关于兰孟欣上诉称陈启明发送给兰俊夫的短信未有欠款金额，双方有其他经济往来的，该催收信息并非用于催收涉案款项的意见，因兰孟欣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双方仍有其他经济往来，故对该上诉意见不予采纳。关于剩余购车款是否付清的问题。涉案车辆买卖合同约定的购车款为88000元，现兰孟欣提供的证据仅能证明其已支付购车款57000元，但陈启明认可兰孟欣已经支付了购车款58000元，故在无其他证据的情况下，宜以陈启明的自认金额确定本案的已付购车款。关于未支付的购车款，兰孟欣辩称该30000元已用陈启明应支付给兰孟欣、兰俊夫的劳动报酬进行抵扣，但其并未提供陈启明出具的劳动报酬欠条或者双方约定该部分劳动报酬抵扣购车款的相关证据，因此，对兰孟欣的该辩称意见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兰孟欣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仍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50元，由兰孟欣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盛知霜审判员  王晓虹审判员  曾 明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五日法官助理周丽花书记员谢鋆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