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1民终946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市北碚区人民政府北温泉街道办事处，住所地重庆市北碚区北泉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5001090092988944。负责人：吕玉春，该街道办事处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游霄，男。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强，重庆缙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启迪桑德环境资源有限公司，住，住所地重庆市南岸区海棠溪街道南坪东路********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5MA5UNBLH1A。法定代表人：王光强，该公司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左佳，重庆雾都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重庆市北碚区人民政府北温泉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北温泉街道办事处）与被上诉人重庆启迪桑德环境资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启迪桑德公司）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北碚区人民法院（2020）渝0109民初23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3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之规定，本院组织各方当事人进行了调查询问。上诉人北温泉街道办事处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游霄、冯强，被上诉人启迪桑德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左佳到庭参加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北温泉街道办事处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重庆市北碚区人民法院（2020）渝0109民初2395号民事判决。2.改判驳回启迪桑德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启迪桑德公司的证据无法证明双方订立了新的合同。（1）启迪桑德公司在××街道××区的服务行为，并非全部包含于双方的合同约定中，还包括与北碚区城管局订立的合同服务范围。双方订立合同到期后，启迪桑德公司的服务行为不是原双方合同约定的服务范围，而是启迪桑德公司履行其与城管局签订的服务合同义务。并且，北温泉街道办事处性质为政府管理机构，具有相应的行政上的市政管理职能，在合同终止后对启迪桑德公司发出的指令为行政管理行为，而非合同行为。而且发出相应指令的，也是居委会的工作人员，并非北泉街道办事处的工作人员。（2）启迪桑德公司提供的微信群证据，不能单独证明其全面履行了原合同，也不能证明其撤场的时间（履行时间），更不能证明北温泉街道办事处接受了启迪桑德公司的履行。2.启迪桑德公司不同意终止合同的理由不成立。北温泉街道办事处在合同到期后，只需径行通知不再续约即导致合同终止，并非到时期后合同的终止还须双方达成合意。因此，双方继续履行了合同缺乏事实依据，没有新成立合同的基础事实。启迪桑德公司答辩称，1.一审法院认定启迪桑德公司与北温泉街道办事处在合同到期后，双方继续履行原合同中约定的工作任务，应视为双方建立了新合同的事实正确，合同因双方实际履行而成立。（1）启迪桑德公司在双方合同到期后继续履行原双方合同约定的服务范围。在合同到期后，北温泉街道办事处通过“北温泉桑德环卫联络群”一直向启迪桑德公司安排原合同中约定的工作任务，故启迪桑德公司继续为该路段进行服务，北温泉街道办事处接受该服务并照常安排工作任务。故北温泉街道办事处应向启迪桑德公司支付已实际履行合同一个月的服务费。北温泉街道办事处主张启迪桑德公司在合同到期后履行的服务行为，不是双方原合同约定的服务范围，是其自行组织人员对所涉区域进行清扫、管护工作，未举示证据予以证明，应不予支持。（2）启迪桑德公司继续依照双方签订的《北碚区北温泉街道环境卫生外包区域考核办法》中的考核方式惯例对启迪桑德公司于原合同到期后履行的服务进行管理，足以表明北温泉街道办事处作出了接受启迪桑德公司履行结果的意思表示。按照原合同约定街道城管办组织外包区域内各社区对环卫作业每日组织检查。故北温泉街道办事处负责安排的包括城管办、下辖郭家沱社区、城北社区、缙云社区等的工作人员即为合同中约定的负责对启迪桑德公司工作管理及检查的各部门，北温泉街道办事处及其各辖区部门通过每日实际检查以及发现临时需清理路段即时告知启迪桑德公司立即整改的形式已为实际履行了对启迪桑德公司的考核。足以表明北温泉街道办事处接受启迪桑德公司履行结果的意思表示。（3）北温泉街道办事处及其辖区的工作人员代表北温泉街道办事处向启迪桑德公司安排具体的工作任务是基于合同内容代表其行使权利，而非北温泉街道办事处所称行使其行政管理职能。2.启迪桑德公司并非不同意合同终止，在双方为续签合同协商期间，代表北温泉街道办事处行使合同权利的工作人员基于原合同成立以来建立的“北温泉桑德环卫联络群”，按照该惯例以微信群沟通及发布任务的方式，在合同到期后一直向启迪桑德公司安排原合同中约定的工作任务，故启迪桑德公司继续完成工作安排继续为该路段进行服务，履行了自己的义务。北温泉街道办事处应向启迪桑德公司支付履行合同义务一个月的服务费。启迪桑德公司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维持原判。启迪桑德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北温泉街道办事处支付服务费用116815.6元；2、判决北温泉街道办事处支付自2019年9月1日起至还清时止，以116815.6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计算的资金占用损失；3、本案的诉讼费由北温泉街道办事处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8月1日，北温泉街道办事处与启迪桑德公司签订了合同及补充协议书，约定由启迪桑德公司向北温泉街道办事处提供区域内指定路段的道路清扫保洁等服务，北温泉街道办事处以包干费用1401787.5元向启迪桑德公司支付清扫保洁及绿地管护等服务费用，服务承包期限为2018年8月1日起至2019年7月31日，在启迪桑德公司不增加中标金额的前提下，可续签合同。服务费用的支付方式和时间为北温泉街道办事处根据上一个季度考核情况按季向启迪桑德公司支付服务费用，即本季度次月支付上个季度的服务费用。合同及补充协议签订后，双方按照约定履行了义务，2019年7月31日合同到期。2019年8月8日，北温泉街道办事处向启迪桑德公司发出合同期满终止的通知，该通知载明：截止目前，服务承包期限已到，根据合同十五条第一项之约定，合同期满自行终止。我街道负责的背街小巷及边坡不再聘请贵公司进行清扫保洁，请贵公司按合同约定撤出工作人员，从8月1日起的清扫保洁费用将与我街道无关。2019年8月9日，启迪桑德公司向北温泉街道办事处邮寄《重庆启迪桑德环境资源有限公司关于协调解决环境卫生有关问题的函》，该函载明：我公司2019年8月9日上午收到重庆市北碚区北温泉街道办事处关于北碚区城北片区清扫保洁绿地管护服务外包合同期满终止的通知。与北温泉街道办续签合同的事宜存在争议，由于环保督察在重庆，如果撤出工作人员将对政府和社会形象非常不好，我公司负责人将于下周二就承包有关问题进行商谈。庭审中，启迪桑德公司举示“北温泉桑德环卫联络群”微信聊天记录截图14页、群内图片打印件9页、启迪桑德公司北碚桑德司机群的工作图片1页及《重庆启迪桑德环境资源有限公司关于协调解决环境卫生有关问题的函》，拟证明北温泉街道办事处继续给启迪桑德公司安排工作任务，启迪桑德公司接受履行清扫、保洁等义务至2019年8月31日。启迪桑德公司在庭审中陈述，“北温泉桑德环卫联络群”微信群系启迪桑德公司和北温泉桑德环卫联络的群，群里有启迪桑德公司的工作人员许伟，有北温泉街道办事处城市管理服务中心的负责人游宵、北温泉街道办事处城管科的工作人员雷婷婷、北温泉街道办事处城管科的蒋科长等及其所辖社区的工作人员李晓艳、秦伦娟、曹玲、刘刚、曾小凤等，上述人员在合同到期终止后，一直向启迪桑德公司安排原合同中约定的工作任务，因此启迪桑德公司有足够的理由相信“北温泉桑德环卫联络群”微信群里的北温泉街道办事处及其辖区的工作人员可代表北温泉街道办事处就城北片区清扫保洁绿地管护服务向启迪桑德公司下达指令、安排具体的工作任务。北温泉街道办事处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为：对证据的真实性均认可，但认为不能证明启迪桑德公司是在履行到期的合同。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六条规定：法律、行政法规规定或者当事人约定采用书面形式订立合同，当事人未采用书面形式但一方已经履行主要义务，对方接受的，该合同成立。《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根据启迪桑德公司举示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北温泉街道办事处的工作人员及其辖区的工作人员在合同到期终止后仍向启迪桑德公司下达清扫、保洁、管护等原合同约定的任务，启迪桑德公司按照北温泉街道办事处的要求履行上述义务后，北温泉街道办事处对于启迪桑德公司的履行情况也予以接受，故一审法院认定，合同到期后，双方继续履行的行为，应视双方建立了新的合同。北温泉街道办事处在庭审中主张，其自行组织人员对所涉区域进行的清扫、管护，且启迪桑德公司2019年8月份服务的区域并非原合同约定的区域，但是北温泉街道办事处在庭审中并未举示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故一审法院对北温泉街道办事处的该抗辩不予支持。启迪桑德公司在合同到期后，继续为北温泉街道办事处提供了一个月的服务，北温泉街道办事处也予以接受，故启迪桑德公司可以按照原合同的约定，要求北温泉街道办事处支付服务费用，原合同约定服务费用包干费价为1401787.5元/年，因此的服务费用为116815.6元/月。因此，一审法院对启迪桑德公司要求北温泉街道办事处支付服务费用116815.6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合同第五条约定，服务费用的支付方式和时间为北温泉街道办事处根据上一个季度考核情况按季向启迪桑德公司支付服务费用，即本季度次月支付上个季度的服务费用。启迪桑德公司继续为北温泉街道办事处提供了2019年8月的服务，根据合同约定，北温泉街道办事处应当于2019年10月31日前向启迪桑德公司支付服务费用，但北温泉街道办事处并未支付，故北温泉街道办事处应当以欠付服务费用为基数，从2019年11月1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资金占用损失至付清时止。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六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重庆市北碚区人民政府北温泉街道办事处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重庆启迪桑德环境资源有限公司支付服务费用116815.6元和资金占用损失，该资金占用损失以欠付服务费用为基数，从2019年11月1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上限不超过年利率6%）计算至付清为止。二、驳回重庆启迪桑德环境资源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636元，由重庆市北碚区人民政府北温泉街道办事处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相同，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原合同履行期限届满后，北温泉街道办事处是否认可和受领了启迪桑德公司继续履行的一个月合同义务；2.对于启迪桑德公司继续履行的一个月合同义务，应当按照什么标准确定服务价款。对此，本院评判如下：一、关于焦点1。首先，根据查明的事实，北温泉街道办事处和启迪桑德公司在履行双方签订的案涉书面合同期间，设立了“北温泉桑德环卫联络群”，用作合同履行事务的联络、沟通和协调。在“北温泉桑德环卫联络群”中，北温泉街道办事处一方的主要参与人员包括有城市管理服务中心及城管科的负责人、工作人员和所辖社区的工作人员等，依据合同履行惯例，前述人员具有向启迪桑德公司安排具体保洁和绿地维护工作的权限和考评服务成果的职责。第二，一审中，启迪桑德公司举示“北温泉桑德环卫联络群”微信聊天记录、工作群内图片、启迪桑德公司北碚桑德司机群工作图片及《重庆启迪桑德环境资源有限公司关于协调解决环境卫生有关问题的函》等证据相互印证，已形成证据链条，能够证明北温泉街道办事处及所辖社区相关工作人员通过“北温泉桑德环卫联络群”向启迪桑德公司下达保洁、管护任务的事实，而对于启迪桑德公司所完成的工作成果也未在群内提出异议。综上，一审法院认定启迪桑德公司在合同到期后继续为北温泉街道办事处提供了一个月的服务具有事实依据，本院予以支持。二、关于焦点2。原合同履行期限届满之后，双方当事人虽未约定合同到期后自动续期，但启迪桑德公司仍按原合同约定的标准继续履行了义务，北温泉街道办事处也认可并受领了合同履行成果，视为双方当事人均认可按原合同约定的标准继续履行义务是有效的。但是，此时并不能认为合同已自动续期，仅是合同履行义务的一方有权按照原合同约定的标准主张权利。一审法院根据原合同约定的标准所计算的一个月的服务费价款并无不当，应予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636元，由重庆市北碚区人民政府北温泉街道办事处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郑 鹏审 判 员  景 象审 判 员  李 娅二〇二一年三月十六日法官助理  马金明书 记 员  赵 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