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沪01民终21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鲍某1，女，1963年6月24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蒋某1，男，1949年9月24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蒋某2，女，1951年8月28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普陀区。原审原告：鲍某2，男，1971年3月8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原审原告：陈某，女，1928年10月17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法定代理人：蒋某2（系陈某之女），女，1951年8月28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普陀区。以上四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寅旻，上海申蕴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鲍某1因与被上诉人蒋某1、蒋某2和原审原告鲍某2、陈某法定继承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长宁区人民法院（2019）沪0105民初224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鲍某1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鲍某3的遗产由鲍某1、鲍某2、陈某法定继承，被上诉人蒋某1、蒋某2不得继承。事实与理由：鲍某3抚养了蒋某1、蒋某2，但二人从来没有照顾过鲍某3，因此不能称为法律意义上的继子女；上诉人已经提供充分证据证明蒋某1、蒋某2对被继承人鲍某3没有尽过赡养义务，而主要是由上诉人赡养的；蒋某2串通护理院出具鲍某3已经瘫痪的虚假证明，瞒着上诉人至法院确认鲍某3和陈某无行为能力并获得了监护权，显然是为了想要得到被继承人鲍某3的房产；鲍某3病重期间，蒋某2还与护理院签订协议，要求无论出现任何情况均不得转院，可见其有谋杀被继承人的嫌疑。被上诉人蒋某1、蒋某2,原审原告鲍某2、陈某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和判决正确；上诉人鲍某1自己所述理由和其提供的证明材料内容相互茅盾，不能证明蒋某1、蒋某2未探望、照料被继承人鲍某3；事实上蒋某1、蒋某2经常去照顾老人，反而是鲍某3多次表达对上诉人鲍某1的不满，因此才将其本人的相关证件材料交由蒋某1、蒋某2保管；鲍某3居住的护理院是上诉人鲍某1指定的，不得转院的协议是护理院要求下签的，因为老人已95、96岁了，还有心脑血管疾病不适宜移动；向法院申请确认鲍某3无行为能力以及做相关鉴定，是觉得鲍某3脑子确实不清楚了，说上诉人鲍某1要谋害他。蒋某1、蒋某2、鲍某2、陈某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由蒋某1、蒋某2、鲍某2、鲍某1、陈某按法定继承的方式继承登记在被继承人鲍某3名下本市长宁区XX村XX号XX室房屋（以下简称系争房屋）中属于鲍某3遗产份额即上述房产的50%，其中由陈某继承12.1%，蒋某1、蒋某2、鲍某2各继承9.3%，鲍某1继承10%。鲍某1则另提出，被继承人鲍某3名下尚遗有银行存款，应在本案中一并予以继承处理。审理中，鲍某1又表示，由于被继承人后事尚未料理完毕，故本案中不希望继承分割被继承人名下银行存款。蒋某1、蒋某2、鲍某2、陈某则表示，要求将被继承人名下遗有的银行存款在本案中一并处理。一审法院查明：被继承人鲍某3于2018年11月13日去世。陈某系被继承人配偶，夫妻二人于1961年7月1日登记结婚，婚后育有一子一女，即鲍某2与鲍某1，无其他非婚生或收养子女。蒋某1、蒋某2系陈某前夫蒋某（已于1958年去世）之婚生子女。被继承人父母均先于被继承人与早年去世。被继承人生前未留有遗嘱。系争房屋为房改售房，于1998年11月5日取得产权，产权登记在被继承人鲍某3一人名下。庭审中，双方当事人均一致认可该房屋产权系被继承人与陈某的夫妻共同财产，两人各占50%份额。2018年11月11日，经蒋某2申请，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作出（2018）沪0115民特497号民事判决书，宣告本案陈某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2019年1月，经居委会指定蒋某2为陈某的监护人。经一审法院查询，被继承人鲍某3名下中国工商银行账号为XXXXXXXXXXXXXXX4356账户内截止至2020年5月27日的存款余额为8,510.31元，该银行卡由蒋某2负责保管。双方当事人均表示按照该查询结果予以依法处理。对当事人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如下：一、关于鲍某1对被继承人鲍某3是否系再婚之异议。根据上海市长宁区档案馆调取的材料显示，在被继承人与陈某办理结婚申请手续时，由当时的中国XX厂出具的情况证明中记载，被继承人以前结过婚，因感情不和，在1959年离婚。同时，在1961年6月10日的“结婚申请书”中，被继承人在“曾否结（离）过婚”一栏中填写的是“离过婚”，故被继承人在与陈某结婚前有过婚史情况较为明确，应可予以认定，且目前也未有其他证据显示被继承人在前一段婚姻中有过子女的情况。二、关于鲍某1提出的对于被继承人鲍某3与陈某是否办理过婚姻登记之异议。根据上海市长宁区档案馆材料显示，被继承人鲍某3与陈某系于1961年6月10日向有关机构递交了结婚申请书，该结婚申请书表格中记载鲍某3与陈某的结婚日期为1961年7月1日，虽然因年代久远，已无法查询到夫妻二人结婚证明的档案资料或结婚证，但双方一直以夫妻名义共同生活，并共同生育了子女，在被继承人的职工登记表及上海公安局户籍证明中，均能体现二人为夫妻的身份关系，故对于鲍某1提出的被继承人鲍某3与陈某不存在婚姻关系的意见，与事实不符，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三、关于鲍某1提出的蒋某1、蒋某2因未对被继承人尽过赡养义务，故不予分割遗产之意见。一般而言，家庭成员间的生活状况，其他非家庭成员是无法24小时全面了解的，关于鲍某1与被继承人共同生活，并尽了主要赡养义务的情况，相关证人证言均能得以体现，被上诉人一方对此亦予以认可，但鲍某1无法证明蒋某1、蒋某2从未对被继承人尽过赡养义务，且被继承人在仁济医院住院期间，陈某也同时住院治疗，因此作为子女的蒋某1、蒋某2和鲍某2、鲍某1之间分工负责，担负起各自职责共同照顾患病的二位老人，实属合理，且被上诉人亦提供照片，以表明在被继承人生病期间，蒋某1也有前往探望。而且根据我国继承法的规定，形成扶养关系的继子女与婚生子女享有相同的继承权利。在被继承人与陈某结婚时，蒋某1、蒋某2均尚未成年，庭审中双方当事人也均一致认可蒋某1、蒋某2系由被继承人与陈某共同抚养长大，则蒋某1、蒋某2与被继承人形成了具有扶养关系的继子女关系，鲍某1也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蒋某1、蒋某2从未尽过赡养义务或有遗弃、虐待被继承人的情形，故对于关于鲍某1提出的蒋某1、蒋某2不应享有对被继承人遗产继承权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认为，公民依法享有继承权。继承开始后，按照法定继承办理，有遗嘱的按照遗嘱继承或者遗赠办理。被继承人鲍某3生前未留有遗嘱，其遗产应按照法定继承处理。蒋某1、蒋某2与被继承人鲍某3形成具有抚养关系的继子女关系，应与鲍某2、鲍某1及陈某均系被继承人的第一顺序继承人，依法享有继承权。根据法律规定，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共同所有的财产，除有约定的以外，如果分割遗产，应当先将共同所有的财产的一半分出为配偶所有，其余的为被继承人的遗产。本案中，系争房屋产权及银行存款均在被继承人鲍某3名下，应系被继承人与陈某的夫妻共同财产，故房产及存款的一半份额为陈某所有，另一半为被继承人鲍某3的遗产。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鲍某1曾在被继承人生前与其共同生活，尽了主要赡养义务可予多分，但其提出蒋某1、蒋某2不应享有继承权利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纳。至于遗产多分的份额则由法院酌情处理。双方当事人均认为陈某年事已高，适当可多分，其意见符合法律规定及公序良俗，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被继承人的丧葬费因不属遗产范围，且被上诉人一方不同意在本案中处理，故双方可另行处理解决。关于被继承人名下中国工商银行账号为XXXXXXXXXXXXXXX4356账户内的存款，鲍某1要求待被继承人后事料理完毕后再予以处理，被上诉人一方则表示要求在本案中一并予以处理，一审法院认为被继承人的存款系被继承人的遗产的一部分，应在本案中一并处理为妥，并酌定确认各继承人的继承份额。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第五条、第十条、第十三条、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现登记在被继承人鲍某3名下的本市长宁区XX村XX号XX室房屋产权，其中63%产权份额由陈某所有及继承所有，蒋某1、蒋某2、鲍某2每人各继承所有8%房屋产权份额，另13%房屋产权份额由鲍某1继承所有；二、蒋某1、蒋某2、鲍某2、陈某与鲍某1应相互配合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办理上述房屋的产权变更登记手续；产权变更过程中产生的费用，由原、鲍某1根据相关政策规定，各自承担；三、被继承人鲍某3名下中国工商银行账号为XXXXXXXXXXXXXXX4356账户内存款余额及孳息，归蒋某2所有及继承所有；蒋某2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分别给付蒋某1、鲍某2每人各680.80元，给付陈某5,361.30元，给付鲍某11,106.3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8,300元，由蒋某1、蒋某2、鲍某2每人各负担1,464元，陈某负担11,529元，鲍某1负担2,379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鲍某1提供：1、蒋某2申请作为陈某监护人的申请书、上海XX院患者入院协议书、病员告知委托书、患者病情告知书，以证明蒋某2签署不转院的协议，和护理院谋害被继承人；2、被上诉人蒋某1、蒋某2、鲍某2写给一审法院的信件、蒋某2与鲍某1之间的微信截屏内容一组，以证明被上诉人一方对于护理院是否应对鲍某3的死亡担责一事前后说法不一，这是因为被上诉人一方欺骗鲍某1签放弃继承权的协议，她本人不同意使得对方改变了态度，而且蒋某2承认没有对鲍某3尽到赡养义务；3、上海新起点康复医院出院小结，证明陈某在2018年6月28日已经入信新起点护理院。被上诉人蒋某1、蒋某2、原审原告鲍某2、陈某质证称：上述材料真实性均予以认可，但均不能证明鲍某1欲证明的事实。本院经审查认为，上诉人鲍某1提供的证据材料真实性可予确认，但内容均不能证明其证明目的，与纠纷缺乏必要的关联性，故本院均不予采信。本院根据现有证据及双方当事人诉辩意见，认定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无误。本院认为，本案为法定继承纠纷，上诉人鲍某1上诉称被上诉人蒋某1、蒋某2不享有继承权，故二审的争议焦点在于被继承人鲍某3的法定继承人范围的确定以及是否可以是否享有继承权。对此，本院分述如下。首先，法律规定，继父或继母和受其抚养教育的继子女间的权利和义务，适用法律对父母子女关系的有关规定。在本案中，被上诉人蒋某1于1949年9月、蒋某2于1951年8月出生，其作为陈某的子女，在陈某与鲍某31961年6月再婚时，均未成年。一审判决据此并根据本案当事人共同确认的抚养事实，认定鲍某3与蒋某1、蒋某2形成具有抚养关系的继父母子女关系正确。其次，法律规定，遗产继承的第一顺序继承人包括配偶、子女、父母；其中子女包括婚生子女、非婚生子女、养子女和有抚养关系的继子女。因此在本案中，被上诉人蒋某1、蒋某2作为被继承人鲍某3的有抚养关系的继子女，和鲍某3的妻子陈某、亲生子女鲍某2、鲍某1均系第一顺序继承人，依法享有共同的继承权利。再次，法律规定，同一顺序继承人继承遗产的份额，一般应当均等；对生活有特殊困难的缺乏劳动能力的继承人，分配遗产时应当予以照顾；对被继承人尽了主要抚养义务或者与被继承人共同生活的继承人，分配遗产时可以多分；有抚养能力和抚养条件的继承人，不尽抚养义务的，分配遗产时应当不分或者少分。在本案中，上诉人鲍某1主张被上诉人蒋某1、蒋某2未尽到赡养被继承人鲍某3的义务，但其对此举证并不充分确实，尚未达到可以认定蒋某1、蒋某2未尽赡养义务的证明标准，一审法院因此对鲍某1的该主张未予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赞同。上诉人鲍某1二审中仍坚持该上诉理由，但亦缺乏相应证据证明，故难以成立。最后，本院另需指出，一审法院基于陈某年迈及鲍某1与鲍某3生前共同生活、尽到较多赡养义务，判定二人取得较多的遗产份额。此亦导致其他法定继承人的遗产份额的实际减少，该结果已经体现了蒋某1、蒋某2对鲍某3生前所尽义务相对较少而予少分的情形。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属实，适用法律正确，处理并无不当。上诉人鲍某1关于被上诉人蒋某1、蒋某2对被继承人鲍某3从未尽过赡养义务故不应继承遗产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300元，由上诉人鲍某1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郭海云审判员  潘静波审判员  俞 敏二〇二一年三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俞俊俊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