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抚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赣10民终212号原审被告）：曾流郎，男，1963年5月28日出生，汉族，江西省乐安县人，住乐安县。乐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琴琴，江西友创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原审原告）：胡财生，男，1955年4月6日出生，汉族，江西省乐安县人，住乐安县。乐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习乐平，男，1974年2月11日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江西省抚州市临川区，现住江西省乐安县，系被上诉人胡财生的侄子。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原审被告）：陈国飞，男，1989年5月2日出生，江西省乐安县人，住乐安县。乐安县，（原审被告）：伍文华，男，1969年5月26日出生，江西省乐安县人，住乐安县。乐安县，上诉人曾流郎因与被上诉人胡财生、陈国飞、伍文华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乐安县人民法院（2020）赣1025民初8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经当事人同意，本案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曾流郎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曾流郎不承担赔偿责任，由陈国飞、伍文华、胡财生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原审判决认定曾流郎与陈国飞系承揽关系，属于事实认定错误，适用法律错误。曾流郎与陈国飞系雇佣关系，且陈国飞系曾流郎和胡财生及其他所有工人的雇主，只是因每人工种不同，但都是按平方结算工资，所有工人的工资都是由陈国飞发放。2、原审在已查清案件由来的基础上，未将案件定为“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径直判决不承担交通事故责任方陈国飞承担20%赔偿责任，但又根据交通事故责任书的事故责任认定，判决胡财生不承担部分过错责任，明显前后矛盾，适用法律错误。3、原判决定胡财生的误工时间从2019年12月15日计算至2020年9日15日定残前一天，为270天，误工费为14160.57元、残疾赔偿金均过高，应予以纠正。被上诉人胡财生答辩称：1、曾流郎以一审未在确认“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事实的基础上进行裁判属错误判决，诉请免除其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事实中需承担的民事责任，其上诉主要的事实均违背本案客观事实和相关法律规定。一审法院适用选任过错责任，判定陈国飞分担曾流郎责任份额中20%的民事责任，体现了裁判中的公平责任原则，作出的判决事实清楚，依法有据。2、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确凿，符合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应予维持。胡财生在本次交通事故中，身体各部位有十一处受到重创，在乐安县人民医院住院至2020年1月23日，由于疫情原因，胡财生只有带伤回家休养治疗，导致所受伤情未能得到较好的医治，至今近一年时间仍无法参加重体力劳动，实际的误工日期不只是270天。综上，请求二审维持一审判决，驳回曾流郎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陈国飞答辩称：1、我与曾流郎等人是承揽关系，我接下工程，再与曾流郎等人谈，有多少平方路需要做，价格是多少，做了多少平方，拿多少平方的钱；2、钢模是修路必须要的，是我提供钢模，我当时是说叫伍文华带钢模去工地的，我没有叫曾流郎去我家装钢模；3、对一审法院确定胡财生的误工期没有异议，同时我也愿意承担20%的责任。被上诉人伍文华答辩称：1、我们与陈国飞是承揽关系，也可以说是合作伙伴关系，陈国飞接到业务之后，因为我们有专门装水泥浆的车子，所以陈国飞就会叫我们去，我们都是按平方算价格，车子如果出问题或者不能装货的时候，都是没有钱拿的，也都是我们自己负责修；2、修水泥路必须要钢模才能修，装钢模是陈国飞通知我去装的，我就跟曾流郎联系了，曾流郎就提议，每部车都装一点钢模；3、陈国飞早就通知我们去做事，我们本来提前几天就要去，但是曾流郎在别的工地做事，所以就叫我们等他几天，最后就在2019年12月14日那天才去的。胡财生向一审法院提出的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各项损失共计101461.5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9年12月15日9时45分许，曾流郎驾驶赣Ｆ×××××自卸低速货车载胡财生、刘国龙从赣州市赣县区王母渡镇浓口村往赣州市赣县区王母渡镇胜利村方向行驶，至王母渡镇浓口村坝下组路段时，因驾驶不慎、操作不当，导致车辆撞上路边的电线杆后与谭诗钟所有的住房发生碰撞，造成胡财生受伤，上述车辆、电线杆和谭诗钟所有的住房不同程度受损的交通事故。此次事故经赣县区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认定，曾流郎承担事故全部责任，胡财生不承担此次事故责任。2019年12月15日至2020年1月4日，胡财生在赣州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20天，医疗费67088.42元；赣州市人民医院出院记录出院诊断为：多发伤：1、失血性休克；2、右胫骨上段骨折；3、右髌骨骨折；4、右股骨内侧髁撕脱性骨折；5、右足骰骨骨折；6、多发性肋骨骨折；7、肺挫伤；8、右侧骶骨骨折；9、右髂骨骨折；10、右侧股骨颈骨折；11、右下肢皮肤裂伤。2020年1月4日至1月22日，在乐安县人民法院住院治疗18天，医疗费7606.28元；2020年2月4日、3月11日、3月25日、4月24日，在乐安县人民医院门诊费用为1000.4元、1028.65元、281.7元、475元；上述医疗费共计77480.45元，已由曾流郎垫付。事故发生后，赣县区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对胡财生及刘国龙、曾流郎制作了询问笔录、制作了道路交通事故现场勘查笔录及拍摄了现场照片。诉讼中，胡财生向一审法院申请对其伤残等级及后续治疗费进行鉴定，经原、被告共同参与，一审法院对外委托江西抚州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经鉴定，胡财生右髋并节损伤致残程度评定为十级伤残，右膝并节损伤致残程度评定为十级伤残，后续治疗费用评定33500元，产生鉴定费1300元。另查明，胡财生系农业家庭户口，因此次事故产生的交通费用为500元。曾流郎持C3证，其驾驶的肇事车辆赣Ｆ×××××自卸低速货车行驶证检验有效期至2019年4月，事发时属于年检超过有效期，且车辆未购买交强险和其他险种。陈国飞在赣州市定南县承包了修路工程，陈国飞叫伍文华去做，因伍文华、曾流郎等人经常一起帮人修马路，接了事后会相互叫对方，伍文华通知了曾流郎，曾流郎又叫了胡财生及张六香等人。因工地上需要车辆拖料，2019年12月14日，曾流郎、伍文华及张六香等四人决定自己开车去赣州市定南县的工地，四人商量决定晚上出发，并决定到陈国飞的家中装修路的钢模。胡财生、曾流郎、伍文华等人做事的时间是自由的，不修路时自己可以自由支配时间，修完路后再与陈国飞按平方米结算工程款。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曾流郎与陈国飞是什么法律关系？2、胡财生、陈国飞、伍文华是否应承担本案的赔偿责任？争议焦点1。一审法院认为，曾流郎等人自己决定开车去赣州市定南县的工地，出发时间由自己决定；曾流郎、伍文华做事的时间是自由的，不修路时自己可以自由支配时间，修完路后再与陈国飞按平方米结算工程款。曾流郎、伍文华当庭也承认“装钢模不需要别人叫，做这个工程必须要钢模，没有钢模做不了事，装钢模没有人支付报酬”。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特定的工作，并将工作成果交付给定作人，定作人接受该工作成果并按照约定向承揽人给付报酬的合同。曾流郎与陈国飞之间不存在控制、支配关系，曾流郎自己决定出发时间，工作时间自由，自己提供拖料车辆，并向陈国飞交付修路成果，待修路完成后一次性与陈国飞按平方米结算劳动报酬，双方之间符合承揽法律关系。曾流郎主张，胡财生、曾流郎及刘国龙等人均与陈国飞之间是雇佣法律关系，但曾流郎并未提供充足有效证据证实，也与查明的事实不符，故对其这一主张，不予以支持。争议焦点2。一审法院认为，此次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曾流郎承担事故全部责任；曾流郎驾驶的肇事车辆未投保交强险及其他险种，因此，胡财生因此次交通事故造成的全部损失，应由曾流郎全部赔偿；经查实，曾流郎与陈国飞之间系承揽法律关系，曾流郎驾驶的车辆在修路工地上作为拖料车辆，肇事车辆在事发时属于年检超过有效期，且未投保交强险和其他险种，陈国飞作为定作人，存在选任过错，其在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有过失时，对因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的侵权行为而遭受损害的受害人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故酌定陈国飞承担曾流郎赔偿范围内20%的责任。曾流郎主张胡财生在本案中存在重大过错，但其并未提供充足有效证据证实，不予支持。陈国飞未提供证据证实伍文华在本案中存在过错，故认定胡财生、伍文华不承担本案的赔偿责任。一审认定胡财生的损失如下：1、医疗费77480.45元；2、误工费14160.57元（270天×31905元/年÷365×60%）；3、护理费4314.72元（41444元/年÷365天×38天）；4、营养费1140元（30元/天×38天）；5、住院伙食补助费1540元（50元/天×20天+30元/天×18天）；6、交通费500元；7、精神损害抚慰金4400元；8、残疾赔偿金26063.4元（15796元/年×15年×11%）；9、后续治疗费33500元；10、鉴定费1300元，共计人民币164399.14元。曾流郎应赔偿胡财生各项损失共计人民币131519.31元（164399.14元×80%），扣除其已垫付的医疗费77480.45元，曾流郎尚需赔偿54038.86元；陈国飞应赔偿胡财生各项损失共计人民币32879.83元（164399.14元×20%）。一审法院依照相关法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1、曾流郎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胡财生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残疾赔偿金、后续治疗费、鉴定费各项损失共计人民币131519.31元；扣除已垫付的医疗费77480.45元，尚需向胡财生赔偿人民币54038.86元；2、陈国飞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胡财生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残疾赔偿金、后续治疗费、鉴定费各项损失共计人民币32879.83元；3、伍文华不承担本案的赔偿责任；4、驳回胡财生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878元，减半收取1939元，由胡财生承担150元，由曾流郎承担1430元，由陈国飞承担359元。二审庭询中，上诉人曾流郎对一审法院认定的“被告曾流郎又叫了原告胡财生及张六香等人、被告曾流郎四人商量决定到被告陈国飞的家中装修路的钢模及被告曾流郎等人做事的时间是自由的”等事实有异议，对其他事实无异议。但上诉人曾流郎二审没有提供任何新的证据。被上诉人胡财生、陈国飞和伍文华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均无异议。二审庭询时，上诉人曾流郎提出，被上诉人胡财生出事时仅当时在工地干活，出事前并没有从事任何劳务。被上诉人胡财生则主张出事前后一直从事修路工作。为此，本院要求被上诉人胡财生庭后一周内提供相关证据，并征得上诉人曾流郎同意，庭后提交书面质证意见，不再组织质证。被上诉人胡财生庭询后提交了证人邱桂保出具的证明及劳务人员工资结算清单，拟证实被上诉人胡财生出事前在邱桂保承建的工地务工，具有劳动能力。上诉人曾流郎质证认为，邱桂保的证明不是新证据，且未在举证期限内提交，根据证据规则，证人应出庭作证，邱桂保未出庭作证，其证言不能采信。劳务人员工资结算清单均为邱桂保的单方记录，上面并没有胡财生的签字、领款记录，无法证实胡财生的工作及收入情况，对该两份证据的三性均有异议，也不能达到被上诉人胡财生的证明目的。本院认为，被上诉人胡财生提供的该两份证据，系因上诉人曾流郎在二审中对其出事前一直从事劳务提出质疑后补充提交的证据，属于在举证期限内提交的新证据。邱桂保作为胡财生的雇主，其出具的证明及其制作的劳务人员工资结算清单形成了完整的证据链，能够相互印证被上诉人胡财生不仅仅出事时在陈国飞的工地上从事劳务，出事前也在其他工地从事劳务，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及其证明目的均予以采信。上诉人曾流郎虽对一审法院认定的部分事实有异议，但其却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实其主张，故对其异议不予认可。根据二审审理情况，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三个：一是上诉人曾流郎与被上诉人陈国飞是否存在雇佣关系，本案案由确定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是否正确，一审法院是否适用法律错误；二是原判确定的被上诉人胡财生的误工时间是否过长；三是原判确定的被上诉人胡财生的残疾赔偿金是否过高。关于争议焦点一。本院认为，雇佣关系是指雇佣者与被雇佣者通过契约约定，被雇佣者为雇佣者出卖劳动、提供劳务，并由雇佣者提供报酬的法律关系。具有以下特征：1、是雇佣人与雇工之间依口头或书面的雇佣合同而形成的法律关系；2、是由雇工提供劳务、雇佣人支付报酬的劳务法律关系；3、是雇工以自身的技能为雇佣人完成劳务而形成的一种法律关系，雇工为雇佣人提供的是劳务，这是雇佣关系的最显著的特征；4、在雇工提供劳务的过程中，雇工必须接受雇佣人的指示、监督，这是雇佣关系的另一显著特征。本案中，虽然上诉人曾流郎是在被上诉人陈国飞承包的工地上从事劳务，但其不仅仅提供自身的技能，而且是自带运输工具，运输工具的使用费用及修理费用均由其自行承担，在从事劳务的时间上也相对自由，并非完全受被上诉人陈国飞的指示与监督，故上诉人曾流郎与被上诉人陈国飞之间不存在雇佣关系，一审法院确定为承揽关系正确。本案系上诉人曾流郎在道路交通行驶过程中因操作不当造成交通事故而引发的纠纷，应定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虽然交警在事故责任书中确定被上诉人陈国飞不负责任，但一审法院鉴于其存在选任错误，判决其承担20%的责任并无不当，且被上诉人陈国飞没有上诉，并在二审庭询时明确表示愿意承担该20%的责任，该责任的确定并没有加重上诉人曾流郎的负担，反而减轻了其责任，对其是有利的。此外，上诉人曾流郎主张被上诉人胡财生对事故的发生存在过错，但其没有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实。因此，上诉人曾流郎上诉提出原审法院确定案由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错误，且在该案由的前提下判决被上诉人陈国飞承担20%赔偿责任却又判决被上诉人胡财生不承担过错责任，属于前后矛盾，适用法律错误的上诉理由，与事实和法律不符，不能成立。关于争议焦点二。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2020年修正）》第七条第二款规定：“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因伤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本案中，被上诉人胡财生因事故造成多处骨折，经鉴定为两处十级伤残，伤情较为严重。一审法院将被上诉人胡财生的误工时间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并没有违反法律规定，也与被上诉人胡财生的伤情相符。故上诉人曾流郎上诉提出误工期过长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关于争议焦点三。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2020年修正）》第十二条第一款规定：“残疾赔偿金根据受害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或者伤残等级，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自定残之日起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按照该条款，年龄及核减的数字均以年为单位，并未精确至月，故被上诉人胡财生定残时虽已65周岁多，但仍只核减5年，残疾赔偿金的年限则为15年。上诉人曾流郎上诉提出被上诉人胡财生的残疾赔偿年限应计算为14年零7个月的上诉理由，与法律不符，不能成立。综上，上诉人曾流郎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要求改判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580元，由上诉人曾流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冯 武审判员 揭 颖审判员 饶辉华二〇二一年三月五日法官助理揭婷书记员黄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