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渝01民终52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邹国强，男，1982年9月4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大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邹国锐，重庆天亿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太玲，重庆天亿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三峡城市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渝北区两路龙裕街29-11号，统一社会代码915001122035139578。法定代表人：周向阳，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科林，重庆渝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邹国强因与上诉人重庆三峡城市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峡城市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2020）渝0112民初148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邹国强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太玲，上诉人三峡城市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科林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邹国强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邹国强的一审诉讼请求；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三峡城市公司承担。事实及理由如下：1.一审法院未认定双方之间存在借款月利率3%的约定错误。根据邹国强举示的通话录音，三峡城市公司并未否认月利率3%；李顺泉的付款时间、金额能够印证案涉借贷约定了借款利率；根据录音可知，三峡城市公司与重庆八杆子建筑材料销售有限公司系关联公司，双方的借款合同为月利率3.5%，由此可知借款月息3%至3.5%系双方之间的交易习惯；即便未约定利率，人民法院应当结合交易习惯、市场报价利率等予以认定。2.三峡城市公司否认双方之间存在借款关系以及委托李顺泉向邹国强支付部分借款本息违背诚实信用原则。被上诉人三峡城市公司辩称：邹国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双方之间不存在民间借贷关系。三峡城市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邹国强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用由邹国强承担。1.民间借贷关系属于借款合同关系，邹国强并未举证证明借款合同依法成立。2.转账凭证只能证明邹国强向三峡城市公司支付款项的事实，不能证明双方之间形成了借贷合意。3.一审法院遗漏必要诉讼当事人李顺泉。李顺泉与邹国强之间资金往来频繁。4.邹国强认可案涉借款涉及他人，仍应当就借贷合意进行举证。5.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即便存在借贷合同关系，月息3%属于高利贷，应当认定为无效合同。邹国强涉及多起借贷诉讼，属于职业放贷行为，且不具备大额资金的出借能力。被上诉人邹国强辩称：双方借贷关系成立，请求驳回三峡城市公司的上诉请求。一审中，邹国强起诉请求：1.判令三峡城市公司偿还邹国强借款本金2374000元及利息（利息以2374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的标准从2019年9月4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由三峡城市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1月23日，邹国强向三峡城市公司转账80万元。2018年12月12日，邹国强向三峡城市公司转账100万元。2018年12月29日，邹国强向三峡城市公司转账100万元。2019年1月8日，邹国强向三峡城市公司转账100万元。2019年1月12日，邹国强向三峡城市公司转账100万元。2019年1月22日，邹国强向三峡城市公司转账200万元。2019年2月22日，邹国强向三峡城市公司转账50万元。2019年4月1日，邹国强向三峡城市公司转账200万元。2019年6月6日，邹国强向三峡城市公司转账100万元。前述邹国强向三峡城市公司转账金额合计1030万元。邹国强自认三峡城市公司的还款情况如下：2018年12月6日80万元、2019年1月8日100万元、2019年1月22日140万元、2019年1月23日60万元、2019年2月22日200万元、2019年3月21日50万元，三峡城市公司对邹国强陈述的转款时间及金额均认可，但不认可是偿还借款。邹国强还称案外人李顺泉于2018年11月23日、2018年12月12日、2018年12月29日、2019年1月8日、2019年1月12日、2019年1月22日、2019年3月12日、2019年4月22日、2019年5月31日、2019年6月6日、2019年6月29日分别代三峡城市公司支付2.16万元、2.7万元、2.7万元、2.7万元、2.7万元、5.4万元、1.08万元、6万元、3万元、6万元、9万元，前述金额43.44万元。2019年9月4日,案外人重庆八杆子建筑材料销售有限公司代三峡城市公司向邹国强支付200万。前述邹国强自认三峡城市公司的还款金额合计873.44万元。三峡城市公司举示了2018年11月23日至2019年5月案外人李顺泉向邹国强的转账记录，拟证明案外人李顺泉与邹国强之间存在资金往来关系，除了邹国强自认的金额外，案外人李顺泉还向邹国强支付了132.07万元；邹国强质证称对邹国强举示的转账记录为原件的认可，是复印件的不认可，但是认可邹国强与案外人李顺泉之间存在资金往来，但不认可案外人李顺泉的所有款项均是代三峡城市公司支付，邹国强只认其认可的前述43.44万元。邹国强庭审中还举示了录音一份，拟证明2020年7月20日邹国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太玲与三峡城市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周向阳进行通话，证明双方形成了借贷关系，双方约定的借款利率为月利率3%，三峡城市公司质证对该录音真实性不认可，并向一审法院提交鉴定申请；经一审法院核实该录音主要内容为邹国强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太玲与他人的对话，对话双方一直在就借款事宜进行协商，对方虽然未对双方之间存在利息进行否认，但对方一直强调由于资金往来频繁又涉及其他人，所以必须要邹国强、李媛媛、李顺泉一起进行对账了之后再说。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邹国强向一审法院举示了转账凭证证明其已经向三峡城市公司合计转账1030万元，即邹国强已经对双方之间借款合同关系的存在完成了初步举证责任。虽然三峡城市公司抗辩其并非实际借款人，但是三峡城市公司仅向一审法院举示了银行转账凭证和民事判决书证明案外人李顺泉与邹国强之间存在资金往来，该事实并不与双方之间是否存在民间借贷合同关系矛盾，亦不能证明三峡城市公司辩称的案外人李顺泉才是实际借款人。因此一审法院对邹国强主张与三峡城市公司之间是民间借贷关系予以认可，即邹国强向三峡城市公司出借本金1030万元。关于利息，即便邹国强举示的录音确实系邹国强代理人与三峡城市公司法定代表人之间的通话，该通话内容亦不能达到邹国强的证明目的，因此该录音并无鉴定之必要，邹国强举示的证据并不能证明双方约定了月利率3%，故一审法院对邹国强主张双方约定了利息的事实不予采信。根据邹国强的自认三峡城市公司共计向邹国强支付873.44万元，因此三峡城市公司尚欠邹国强的本金为156.56万元（即1030万元-873.44万元）。邹国强举示的证据不能证明双方约定了借款利息和期限，现邹国强要求三峡城市公司归还借款应当给予三峡城市公司必要准备时间，该必要准备时间一审法院酌情以三峡城市公司收到起诉状副本后享有的十五日答辩期为准，而三峡城市公司收到起诉状副本的时间为2020年6月19日，那么三峡城市公司最迟应当于2020年7月4日归还借款，否则邹国强有权主张自2020年7月5日起按照月利率6%计付资金占用利息。据此，结合邹国强的诉讼请求，三峡城市公司应按以下方式向邹国强计付资金占用利息：以156.56万元为基数自2020年7月5日起按照年利率6%标准计算至本清时止。对邹国强主张的其余本金和利息，依法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8号）第十七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二十九条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重庆三峡城市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归还原告邹国强借款本金156.56万元并支付利息（以156.56万元为基数自2020年7月5日起按照年利率6%标准计算至本清时止）；二、驳回原告邹国强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29210.6元，减半后收取14605.3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19605.3元，由原告邹国强承担5160元，被告重庆三峡城市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承担14445.3元。”二审中，邹国强向本院举示如下新证据：1.邹国强与李媛媛（三峡城市公司经营部招投标负责人）的微信聊天记录，拟证明双方确认了邹国强与三峡城市公司间的借款2个月利息为18万元。2.邹国强与重庆八杆子建筑材料销售有限公司签订的借款协议，三峡城市公司作为保证人，知晓邹国强对外出借款项的利率。三峡城市公司质证认为，邹国强举示的证据1李媛媛并非其公司员工，不知晓聊天记录的真实性，证据2与本案无关。三峡城市公司向本院举示如下新证据：1.商业银行对私客户账户明细、招商银行历史交易明细表、情况说明及李顺泉身份证复印件，拟证明李顺泉曾向邹国强转款28笔，金额1114.51万元。邹国强质证认为，商业银行对私客户账户明细系复印件，真实性不认可，招商银行历史明细表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情况说明真实性不认可，李顺泉身份证复印件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院认为，邹国强举示的证据1，李媛媛的身份无法核实，不能确认其能否代表三峡城市公司，证据2与本案待证事实不具有关联性，故本院对邹国强举示的证据依法均不予采信。三峡城市公司举示的证据即便为真，也仅能证实李顺泉与邹国强之间存在频繁资金往来，与本案待证事实不具有直接关联性，故本院依法亦不予采信。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邹国强与三峡城市公司之间是否存在民间借贷关系；2.如存在，案涉借贷是否约定了借款利息，现评判如下：针对第一项争议焦点，本院认为，三峡城市公司诉称其与邹国强之间不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其一，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根据在卷证据显示，现邹国强共计向三峡城市公司转款1030万元，邹国强主张系民间借贷关系，三峡城市公司辩称其并非实际借款人，仅系案外人李顺泉指示的收款人和付款人，但并未举示有效证据予以证明，理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其二，三峡城市公司向邹国强转款630万元，其诉称系受李顺泉指示收款还款，但均未举示相应证据予以证明。李顺泉与邹国强之间存在频繁资金往来，不能必然认定案涉借款的实际借款人系李顺泉。现邹国强主张其向三峡城市公司转款系借款，且三峡城市公司向其偿还部分款项，一审法院由此认定双方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并无不当。对三峡城市公司诉称邹国强系职业放贷人，案涉合同无效，因其未能举示有效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依法不予采信。上诉人关于此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针对第二项争议焦点，本院认为，对邹国强主张双方之间存在借款月利率3%的约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一条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对支付利息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视为不支付利息。首先，本案邹国强与三峡城市公司之间并未签订借款合同、借条等，并未书面约定案涉借款存在利息。其次，邹国强举示的录音中，双方并未就案涉借款存在利息约定进行明确，三峡城市公司亦未认可案涉借款存在利息约定。再次，三峡城市公司向邹国强的转款也并未在时间、还款金额上形成固定按月利率还款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一条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对支付利息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视为不支付利息。对邹国强诉称三峡城市公司与重庆八杆子建筑材料销售有限公司系关联公司，双方的借款合同为月利率3.5%，由此可知借款月息3%至3.5%系双方之间的交易习惯，本院认为，该事实不能必然推断案涉贷款亦存在利息约定。故一审法院认定双方之间不存在利息约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关于此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另，对三峡城市公司诉称一审法院遗漏必要诉讼当事人李顺泉的问题。本院认为，前述已阐述，李顺泉与邹国强之间资金往来频繁，不能必然推断案涉借款的实际借款人系李顺泉，且三峡城市公司未能举示初步证据证明案涉借款实际借款人为李顺泉的可能性。上诉人关于此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邹国强、三峡城市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640元，邹国强负担31440元，重庆三峡城市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92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赵 青审 判 员  罗太平审 判 员  李菊霞二〇二一年三月十日法官助理  周旭丹书 记 员  何 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