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渝01民终82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莱弗窑炉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北碚区龙凤三村**2-1，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92032458765。法定代表人：陈兴孝，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璇，重庆坤源衡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子睿，重庆坤源衡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作武，男，1964年6月28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北碚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金鑫，重庆百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重庆莱弗窑炉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莱弗窑炉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作武劳动争议一案，不服重庆市北碚区人民法院（2020）渝0109民初97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莱弗窑炉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璇、王子睿，被上诉人刘作武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金鑫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莱弗窑炉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支持莱弗窑炉公司的诉讼请求;2.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刘作武承担。事实和理由：1、刘作武窃取的资料系公司重要的商业秘密，具有极高价值，已给公司造成实际损失，应当承担违反保密义务的违约金。刘作武原系莱弗窑炉公司总经理。因莱弗窑炉公司系从事窑炉技术行业的企业，故技术资料、图纸、客户资料等均系公司赖以生存的重要机密文件。2018年5月到2020年4月，刘作武利用总经理的职务身份，违规擅自从公司多台电脑私自拷贝了16万余份图纸、客户资料、客户联系方式等重要机密文件，并用此资料以个人名义对外投标。由此可见，刘作武窃取的资料明显具有极高价值，尤其是落入刘作武之手。一审法院未能依法审查，并作出了错误的认定，应予纠正。2、刘作武实施了违反竞业限制协议的行为。2020年4月5日，刘作武擅自利用窃取的资料和图纸并以个人名义对外进行投标活动，从事与公司经营范围内的相关工作。现莱弗窑炉公司可以举示刘作武以个人名义对外投标提交的投标文件，且招标人对此也予以确认，并有相关微信聊天记录予以佐证，可充分证实刘作武实施上述行为。依据《竞业限制协议》之约定，刘作武依法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金。3、莱弗窑炉公司的主张赔偿损失、律师费应当得到支持。刘作武在任职期间未尽总经理的管理职责，严重失职，导致公司重大经济损失20余万元，依据公司岗位职责的相关规定并经公司研究决定，刘作武应承担1500元的赔偿责任。同时，律师费为莱弗窑炉公司维护自身合法权益的必要支出，应予以支持。刘作武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应当驳回莱弗窑炉公司在一审中的所有诉讼请求，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莱弗窑炉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刘作武向莱弗窑炉公司支付违反《保密协议》的违约金20万元；2、判决刘作武向莱弗窑炉公司支付违反《竞业限制协议》的违约金10万元；3、判决刘作武向莱弗窑炉公司赔偿因其严重失职而导致的经济损失1.5万元；4、判决刘作武向莱弗窑炉公司支付因追索权利而产生的律师费30000元；5、本案诉讼费由刘作武承担。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00年7月，刘作武到莱弗窑炉公司工作，于2017年1月23日被任命为总经理。2019年1月7日，莱弗窑炉公司（甲方）与刘作武（乙方）签订《保密协议书》。该协议第五条保密行为约定：1、未经甲方书面授权，乙方不得以打印、复印、拷贝、电子数据传输、告知、公布、发布、出版、传授、出借、赠与、出租、转让或者其他任何方式向第三方（指除甲乙双方外的任何第三方，如甲方其他员工、乙方的亲属师友等也属于第三方）泄露本协议规定的商业机密、技术秘密或其他秘密信息等。未经甲方同意，乙方不得更改、删除商业机密、技术秘密或其他秘密信息，也不得将甲方商业机密用于与履行职务无关的事项，也不得擅自实施可能侵犯他人知识产权的行为。2、甲方的保密规章、制度没有规定或者规定不明确支持，乙方亦应本着谨慎、诚实的态度，采取任何必要、合理的措施，维护其于任职期间知悉或持有的任何属于甲方或者虽属于第三方但甲方承诺有保密义务的商业机密，以保持其机密性。……第六条保密经济赔偿及违约责任约定：1、乙方同意乙方在任职期间及离职以后，无条件保守甲方商业私密。2、乙方的泄密造成甲方的经济损失，乙方应当赔偿甲方全部损失，且甲方均有权不经预告立即解除与乙方的劳动关系。具体损失赔偿标准为：（1）包括甲方为开发、培植有关商业秘密所投入的费用，因乙方的违约行为导致甲方服务或产品销售量减少的金额，以及依靠商业秘密取得的利润减少金额等。（2）依照（1）款计算方法难以计算的，损失赔偿额为乙方因违约行为所获得的全部利益；按乙方所获全部利益仍难以计算的，则按20万元计算。（3）甲方因调查乙方违约行为而支付的合理费用，以及甲方因追究乙方违约责任、侵权责任而支付的诉讼费、律师费、公证费、交通费等一切相关费用，由乙方承担。……2019年1月7日，莱弗窑炉公司（甲方）与刘作武（乙方）签订《竞业限制协议书》。第二条、竞业限制义务约定：1、乙方不得以投资、参股、合伙、合作、承包、租赁、委托经营或其他方式，从事本协议所列明的竞业限制业务相同、相近或任何有竞争可能的业务；2、乙方不得直接或是间接到竞业限制业务相同、相近或有竞争情形的其他相关业务的公司或组织担任董事、监事、员工、代理人、承包商、顾问等。第七条违约责任中第2项约定：乙方违反竞业限制义务，应当承担违约责任，一次性向甲方支付违约金10万元，同时乙方因违约行为所获得的收益应全部归还甲方。如仍不足以弥补甲方损失的，乙方应继续赔偿；前述甲方损失，包括甲方因乙方的违约行为所遭受的实际经济损失和甲方的预期收益，甲方因调查和制止乙方违约行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而支付的合理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调查的花费、公证费、鉴定费、律师费等）。2020年5月27日，莱弗窑炉公司向重庆市北碚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刘作武支付违反《保密协议》的违约金20万元、违反《竞业限制协议》的违约金10万元、赔偿严重失职导致的经济损失1.5万元及律师费3万元。2020年8月21日，该委作出碚劳人仲案字〔2020〕第596号仲裁裁决书，驳回莱弗窑炉公司的申请请求。莱弗窑炉公司于2020年8月27日收到该裁决书，于2020年9月11日起诉来院。莱弗窑炉公司举示了以下证据：第一组证据：1、2018年资料管理规定，其中规定“公司图纸及任何资料任何个人均不得私自拷贝、翻晒及复印”；2、解密记录；3、署名为刘作武的投标文件及微信聊天记录截图（系山东澳联刘晓和莱弗窑炉公司张国礼之间），拟证明刘作武自2019年12月22日至2020年4月3日期间，利用职务之便解密、拷贝公司的资料图纸、资料16万余份，同时利用窃取的文件向同业第三方公司投标，第三方公司向莱弗窑炉公司披露了该情况。刘作武的行为违反了保密协议、竞业限制协议的约定，应承担相应违约金。第二组证据：《关于对张选明及刘作武的处罚决定》、《关于董事会对总经理刘作武的处罚决定》、《关于对刘作武、代晓娇等的任职决定》、总经理岗位职责、应收款证据、职责证据，拟证明刘作武怠于向第三方催收工程款，导致莱弗窑炉公司遭受损失，据此莱弗窑炉公司要求刘作武承担5000元的赔偿责任；因刘作武负责的项目发生工伤事故，则刘作武应承担领导责任，莱弗窑炉公司酌情要求其承担1万元的损失。第三组证据：法律委托合同、发票，拟证明莱弗窑炉公司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产生律师费3万元，应由刘作武承担。刘作武质证意见如下：对第一组证据，资料管理规定不认可，从未见过该证据；解密记录真实性不认可，系公司单方制作；投标文件、微信聊天截图形式上的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对第二组证据，处罚决定形式真实性认可，内容不认可；总经理岗位职责系复印件，真实性不认可；应收款证据、职责依据，三性均不认可。一审法院认为，围绕双方争议焦点，一审法院分别评析如下：一、莱弗窑炉公司主张的违反《保密协议》的违约金莱弗窑炉公司与刘作武签订保密协议属实。刘作武在仲裁庭审中认可其确实存在拷贝行为，并陈述拷贝图纸没有目的，只是留作纪念。该说法显然与常理相悖，毕竟双方签订的《保密协议》第五条中对保密行为有明确约定，况且刘作武作为总经理，理应充分认识到图纸等对于莱弗窑炉公司的重要意义。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五条规定“除本法第二十二条和第二十三条规定的情形外，用人单位不得与劳动者约定由劳动者承担违约金”，该法第二十二条规定的系劳动者违反服务期约定的违约金、第二十三条规定的系劳动者违反竞业限制约定的违约金，故莱弗窑炉公司与刘作武不能因违反保密协议约定违约金，且莱弗窑炉公司未举证证明刘作武违反保密义务给其造成了损失，故对莱弗窑炉公司要求刘作武承担违反保密义务违约金20万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二、莱弗窑炉公司主张的违反《竞业限制协议书》的违约金莱弗窑炉公司陈述其该项主张系因为2020年4月5日刘作武利用公司的图纸及技术资料以其个人名义对外进行招标，从事与公司经营范围内的相关工作。为此，莱弗窑炉公司还举示了投标文件及微信截图。对此，一审法院认为，莱弗窑炉公司举示的招标文件系打印件，无法证明系刘作武对外作出；莱弗窑炉公司举示的微信截图，真实性无法核实，且即使属实，因微信聊天截图内容过于简单，无法证明系刘作武以个人名义对外进行招标。综上，莱弗窑炉公司举示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刘作武实施了违反竞业限制协议的行为。对莱弗窑炉公司要求刘作武承担违反《竞业限制协议》违约金10万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三、莱弗窑炉公司主张的损失赔偿莱弗窑炉公司主张的两项损失赔偿均是基于刘作武总经理的职责。根据《工资支付暂行规定》第十六条规定“因劳动者本人原因给用人单位造成经济损失的，用人单位可按照劳动合同的约定要求其赔偿经济损失……”，莱弗窑炉公司并未举证证明双方对赔偿经济损失的情形进行了约定，故对莱弗窑炉公司要求刘作武承担经济损失1.5万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至于莱弗窑炉公司主张的律师费3万元，因莱弗窑炉公司的前述请求均未获支持，且无相应法律依据，故本院依法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五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重庆莱弗窑炉技术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原告重庆莱弗窑炉技术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审理查明：二审中，双方对原判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对原判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中，莱弗窑炉公司举示一份落款处“刘晓”签名盖手印，手写“此文件为刘作武于2020年4月5日通过微信发来投标.情况属实.”的《93㎡燃煤气蓄热室马蹄焰窑炉方案及投资预算》，称是一审判决之后请山东奥联包装股份有限公司的刘晓签字证明是刘作武以其个人名义进行的投标，并进行的报价。刘作武称，对此份文件的三性不予认可，也不属于新证据，此预算在仲裁的时候反复在举示，但是当时没有任何人签字，上诉人此时举示出与此份文件不属于法律规定的在一审和仲裁阶段不能举示证据的相关情况，上诉人完全可以在一审和仲裁找寻相关人员进行签字；第二刘晓的签名也不能核实签字人是谁，也不能核实此段文字的书写人是谁，无法确认真实性；第三此份文件完全看不出来是被上诉人制作，文件上并没有被上诉人的签字，如果按照上诉人所说，文件是由被上诉人发送给第三方，那么至少有一个被上诉人向第三方发送的记录，上诉人没有提供此证据；综上，此份证据无法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不能作为新证据。因“刘晓”签字证明属于证人证言，刘晓本人未到庭核实，本院无法确认其真实性，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和证明目的不予采信。本院认为，刘作武私自拷贝公司大量图纸的行为，确实与其负有的保密义务和竞业限制义务相悖，存在随时可能违反保密义务和竞业限制义务的可能性，有违基本职业道德；但是，因莱弗窑炉公司举示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刘作武已违反了保密义务和竞业限制义务，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莱弗窑炉公司要求刘作武支付违反保密协议的违约金和违反竞业限制协议的违约金，是符合法律规定的。一审法院对莱弗窑炉公司第3、4项诉讼请求的评判也是正确的，本院不再赘述。综上，莱弗窑炉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重庆莱弗窑炉技术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 瑜审判员 乔 艳审判员 吴学文二〇二一年三月十六日书记员 李 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