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沪01民终120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剑泽，男，1984年8月1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温州市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益亮，上海市锦天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许明珍，男，1970年10月24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程纯，上海市浩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宋道松，上海市浩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剑泽与被上诉人许明珍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20）沪0115民初482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剑泽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许明珍一审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案外人孔某及其子王某曾于2019年9月向张剑泽借款70万元，而本案中许明珍在2019年12月12日和12月16日汇给张剑泽合计70万元的钱款，实际系许明珍代案外人孔某及其子王某向张剑泽还款。2、本案70万元民间借贷实际发生在许明珍和孔某之间，与张剑泽无关。孔某和许明珍曾在尼日利亚合作开厂，相互之间存在资金往来，后因产生纠纷许明珍欲退出合作，其与案外人孙某1签订协议，由孙某1受让许明珍的公司股份，虽该协议实际未能履行，但在该协议中许明珍确认本案所涉70万元系孔某向许明珍借款。张剑泽与许明珍并不认识，双方并无民间借贷关系，故请求二审法院支持张剑泽的上诉请求。许明珍辩称：不同意张剑泽的上诉请求。1、许明珍对张剑泽与孔某、王某之间的关系不知情，也没有代孔某还款的意思表示。孔某将张剑泽的账户发给许明珍，并明确该款是张剑泽急于买房所借，许明珍系向张剑泽出借70万元。2、就借款的合意，许明珍对张剑泽与孔某、王某的债权债务不清楚，许明珍与张剑泽不认识，孔某从未提起其子王某与张剑泽有债权债务关系，许明珍无理由代孔某还款。许明珍、孔某、张剑泽三方未达成代还款协议。张剑泽未就70万元系还款性质提供充分证据。张剑泽既然收取汇款，应对该款的性质予以核实，否则其应自行承担法律后果。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许明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张剑泽偿还许明珍借款70万元及利息（以70万元为本金，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起诉之日2020年7月7日起计算至实际归还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由张剑泽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许明珍于2019年12月12日转账给张剑泽40万元，于2019年12月16日转账给张剑泽9万元，并通过案外人孙某2转账给张剑泽21万元。后许明珍要求张剑泽归还上述共计70万元钱款，未果，遂提起本案诉讼，请求判如诉请。许明珍提供微信聊天记录，显示：2019年12月4日，孔某通过微信将张剑泽银行账号发送给许明珍，并称“汇70万元”；2019年12月12日，许明珍发送40万元转账截屏给孔某，并称“已到账”；“2019年12月13日，孔某称“汇30万……汇我姐姐儿子张剑泽卡上，先凑齐付买房子钱，她16号要付清”，许明珍回复“好的”；2019年12月13日，孔某称“我姐家的还贷款很要紧，1分半利息可以拿过来，我现在在车上，很害怕，你这个钱要是没有，要被我姐吵死了”；2019年12月15日，孔某称“明珍，明天早上你现金有的话，借30万，赶紧打过去，我姐刚才催过来，明天早上要交接，协议已经签好了，你明天早上好打打过去，这个事情先解决”，许明珍回复“你姐的事明天肯定OK”等，欲证明孔某与张剑泽的母亲系姐妹关系，孔某告知许明珍，张剑泽家里因购房还贷急需借款，许明珍碍于情面出借70万元给了张剑泽。张剑泽对上述证据真实性不予确认，且认为聊天记录中并未体现出张剑泽要向许明珍借款的意思表示。张剑泽提供银行转账记录、银行账户交易明细清单，显示：张剑泽于2019年9月23日向王某转账70万元，欲证明张剑泽曾出借给孔某及其子王某70万元，本案系争钱款即为孔某向张剑泽的还款，并非许明珍出借给张剑泽的借款。许明珍对上述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无法证明孔某、王某与张剑泽之间存在借款关系。张剑泽还申请王某作为证人出庭作证。证人王某陈述，其系孔某之子，2019年9月孔某、王某向张剑泽借款70万元，两人需将借款归还给张剑泽，适逢许明珍要投资孔某开设的公司。王某听孔某说，孔某让许明珍将投资款70万元直接转账至张剑泽账户。许明珍对证人证言不予认可，认为其提及的许明珍需向孔某支付投资款的事实没有依据。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许明珍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张剑泽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张剑泽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本案中，许明珍提交的转账凭证、银行卡交易明细表载明其向张剑泽名下账户转账共计70万元，许明珍与张剑泽之间已经形成实际的资金联系，现许明珍认为双方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并依据交易明细，要求张剑泽承担还款责任，许明珍已完成初步的举证责任，此时，张剑泽应就其合理占有上述款项提供证据证明。现张剑泽辩称，其曾出借给孔某及王某70万元，本案系争的70万元款项系孔某通过许明珍银行账户向张剑泽归还的借款，一审法院认为，即便存在张剑泽曾出借给孔某、王某钱款的事实，张剑泽也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许明珍、张剑泽及孔某、王某等人就“许明珍向张剑泽转账70万元即为孔某、王某向张剑泽的还款”达成合意，庭审中，证人王某虽陈述许明珍需支付孔某投资款，孔某让许明珍将投资款直接转账给张剑泽，但仅凭其证言不足以证明许明珍与孔某两人约定“许明珍向张剑泽转账的70万元即为许明珍支付给孔某的投资款”。故一审法院对张剑泽的上述抗辩意见不予采纳。鉴于张剑泽无法证明其占有本案系争钱款70万元系其他债务或其他经济往来，张剑泽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据此，一审法院对许明珍主张张剑泽向其借款70万元的事实，予以确认。张剑泽至今未还款，现许明珍要求张剑泽归还70万元借款，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逾期还款之日起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张剑泽亦应予支付，许明珍主张以70万元为本金，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20年7月7日起计算至实际归还之日止的逾期利息，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审理后，于2020年11月23日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张剑泽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归还许明珍借款70万元；二、张剑泽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许明珍逾期利息（以70万元为本金，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20年7月7日起计算至实际归还之日止）。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800元，减半收取计5,400元，由张剑泽负担。经本院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无误，本院依法予以确认。二审中，张剑泽提供证据1、永泰XX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泰XX公司）在尼日利亚的登记信息（非原件），证明孔某的儿子王某和许明珍均是永泰XX公司的股东；证据2、孙某1与许明珍微信聊天记录及证据3、许明珍和孔某磋商的合作协议电脑打印文本（无签字），证明孔某和许明珍就合作开厂事宜约定许明珍向孔某提供借款100万元；证据4、孙某1夫妻与许明珍签订的借款协议，证明因许明珍欲退出合作关系，将股权转让给孙某1，因孙某1没钱故签订了借款协议，协议第1条约定“孙某1、林某夫妇对许明珍借给孔某（汇给张浙泽）的个人借款70万元及设备购置等相关费用20万予以认领，合计90万元。”许明珍在该协议上签字确认。证据5、孔某于2021年1月21日出具的情况说明（非原件），孔某自述其和许明珍协商合作开厂，并约定许明珍借给孔某100万元，用以偿还其他债务（其中70万元债务系以王某名义向张剑泽借款70万元），之后许明珍根据孔某的指定将70万元汇款给张剑泽。对上述证据，许明珍质证称：证据1永泰XX公司的登记信息，真实性合法性无法确认，且与本案无关，登记信息中许明珍的签字是孔某找人代签，许明珍对该签字不知情。证据2真实性认可，关联性不认可，永泰XX公司登记信息中许明珍的签字是孔某找人代签，许明珍对该公司的成立及签字都不知情。该公司与许明珍无关，孙某1与孔某系亲属关系，且掌握另外一家公司的生产经营资料。证据3，该合作协议不存在，关联性亦不予认可。证据4真实性认可，但关联性不认可，该借款协议是孙某1拟定，内容不是事实且该协议未实际履行，孙某1已在浙江省温州市龙湾区人民法院起诉许明珍，孙某1与张剑泽、许明珍有利害关系。证据5三性无法确认，且关于案涉情况发生与本案无关，无事实依据。二审中，张剑泽申请证人孙某1出庭作证，孙某1称其妻子与孔某及张剑泽母亲系表姐妹关系。孔某和许明珍合作开厂，孙某1通过孔某介绍认识许明珍。许明珍曾借款90万元给孔某，后因孔某和许明珍发生矛盾，故许明珍和孙某1协商将该债务转让给孙某1。借款协议中写的“张浙泽”就是张剑泽，温州话读音一样。许明珍对证人证言质证称，孙某1的证人证言没有证明力。1、本案所涉70万元是借给张剑泽还是孔某，从一审查明事实可见孔某系中间人身份，该事实不因签订借款协议而发生变化，况且该协议并未实际履行。2、孙某1与孔某系亲戚关系，孙某1与许明珍有另案诉讼正在审理中，故孙某1与本案当事人均有利害关系。3、孙某1系失信被执行人，无还款能力，故其签订借款协议是为了骗取许明珍的钱款。本院经审核，对孙某1夫妻与许明珍签订的借款协议的真实性和与本案的关联性予以确认。张剑泽于二审提供的其他证据或有形式瑕疵，或与本案无直接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本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借贷关系成立应当具备两个构成要件，一是当事人双方达成借贷的合意，二是出借人需将借款交付借款人。本案中，许明珍仅依据其向张剑泽账户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但许明珍并未提供书面的借条、借款合同等证据证明在许明珍和张剑泽二人之间达成借贷之合意，且双方均确认汇款前许明珍与张剑泽之间并不相识，也未曾有任何方式的联系，据此，可以认定双方亦无口头上达成借贷合意的可能。根据许明珍提供的其与孔某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来看，其主要内容表现为许明珍系应孔某的请求，将70万元汇至孔某姐姐的儿子即张剑泽的银行账户中。其中聊天记录中还出现孔某称“明珍，明天早上你现金有的话，借30万，赶紧打过去……”等等，均明确体现系孔某直接向许明珍表达借款的意思表示，许明珍亦予以同意，并将借款实际汇至张剑泽账户中。许明珍认为微信内容能证明孔某系借款中间人，促成张剑泽和许明珍之间形成借贷关系，但本案中并无证据证明张剑泽直接向许明珍表达借款的意思表示，也并无张剑泽将孔某的借款确认作为自己债务的意思表示，故本院认为微信聊天记录所呈现的是孔某直接向许明珍借款，并非孔某作为中间人促成许明珍和张剑泽之间达成借贷合意的情形。据此，本院认为，许明珍并未完成证明其与张剑泽形成民间借贷之事实的举证责任。另一方面，对于许明珍向张剑泽汇款的原因，张剑泽主张该款系孔某及其儿子王某偿还欠张剑泽家借款70万元，且张剑泽于一审中提供了其转账给孔某儿子王某70万元的凭证，且与王某于一审中的证人证言相印证，本院认为该事实具有合理性。综上所述，本院认为，一审证据足以证明张剑泽和许明珍之间并未直接形成民间借贷关系，更何况，二审中许明珍对张剑泽所提供的孙某1夫妻和许明珍签订的借款协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而该协议内容中许明珍明确认可汇给张剑泽的70万元系许明珍借给孔某的借款。无论该借款协议是否实际履行，都不影响许明珍对该70万元借款性质的确认。综上所述，张剑泽的上诉请求成立，一审判决应予撤销，本院根据事实和法律依据作出相应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20）沪0115民初48248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许明珍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5,400元，由许明珍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0,800元，由许明珍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兴审判员 许 军审判员 陈蓓蓉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宋佩祯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