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7民终811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赵桂平，男，1993年10月17日出生，汉族，住高密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宿艳，高密广泰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魏守江，男，1954年2月24日出生，汉族，住高密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丽，高密密水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潍坊市高密支公司，住所地高密市站南街阳光嘉园2、3号营业房，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785580416239X。 负责人：陈永刚，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良良，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赵桂平因与被上诉人魏守江、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潍坊市高密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保险高密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高密市人民法院（2020）鲁0785民初51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赵桂平上诉请求：1.撤销山东省高密市人民法院（2020）鲁0785民初5183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或者发回重审；2.二审诉讼费用由魏守江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对于魏守江主张的各项损失的计算没有査清，认定的数额错误。1.医疗费：一审判决认定的数额过高，且数额错误，既未扣除治疗与交通事故无关的其他疾病的治疗费，也未扣除非医保用药、医疗器械、日常用品费用。（1）对魏守江在一审中提供的17张医疗费单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数额应为572787.73元，而非594508.13元。（2）一审判决书第5页第2行认定医疗费为644891.16元，是错误的。一审法院没有查清医疗器具费用。对于魏守江提交的高密市滨河养老托老中心收款收据两张23000元、发票号05079175制氧机2345.13元、发票号38192105制氧机4975.40元、分别是在2020年6月24日及2020年6月29日购买，以及多张收款收据、日常用品单据不认可，对于该费用、湿巾、毛巾、床垫、白蛋白、安宫牛黄丸等治疗其他疾病其他与本次事故无关的治疗费，赵桂平均不应承担赔偿责任。（3）对于魏守江大量购买的人血白蛋白，以及在短短5天之内购买了两台制氧机，都计算在医疗费用之内。（4）魏守江住院245天，其主张的这些费用均是发生在高密市中医院住院期间，其提交的费用没有明细、住院病例佐证，而是从各连锁超市以及各连锁药店开具的收据以及其他电子票据，让赵桂平承担该部分的赔偿责任，显失公平。2.护理费、护理依赖费用过高，不应得到支持。（1）护理费应该按照城镇居民标准每天115.97元计算，不应该按照每天380元计算；护理天数错误，依据山东永鼎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第2条，魏守江的护理时间应为受伤日至定残之日前一天，住院期间2人护理、其余时间1人护理。山东永鼎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日期是2020年7月30日，鉴定前一天为2020年7月29日，按照鉴定报告计算，其护理天数应该是383天，而不是392天。其护理费应该是84448.00元。（2）护理依赖费用过高，应当按照80%计算，不应该按照100%。3.住院伙食补助费，认可30元/天的计算标准，不认可在高密市中医院住院219天，在该院住院219天系疗养。4.营养费，魏守江并未提供需要加强营养的医嘱，故其主张的营养期限及营养费不应当得到支持。如果支持，也应该按照每天20元计算90天。5.交通费3500元的数额过高，应当以实际支出为准，且应当提供住院期间的交通费发票。6.伤残赔偿金计算错误，对鉴定结论不予认可，魏守江是1954年2月24日出生，已经66岁，依据法律规定，其残疾赔偿金应计算14年，且对其伤残等级有异议，因为魏守江本身就有糖尿病、鼻窦炎、中耳乳突炎、前列腺增大、贫血等自身疾病，与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伤残有很大影响。7.精神损害抚慰金数额过高，本案中，赵桂平不是全部责任，且持有有效证件，驾驶行为合理，没有较大过错，该费用不应该得到支持。（二）对承担的比例有异议，应该按照60%计算。一审法院判决赵桂平承担80%的责任，不公平。（三）申请法院委托有资质的鉴定机构鉴定因果关系以及参与度。通过魏守江提供的病历可以看出，其本身就有糖尿病、鼻窦炎、中耳乳突炎、前列腺增大、贫血等病，其自身疾病造成的损害伤残等与本次交通事故造成残疾有很大的影响，其伤残等级不单单是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与其自身疾病以及医院做手术技术问题存在很大的关联性。由此，对伤残鉴定的结论持有异议，申请重新进行伤残鉴定或补充鉴定。一审法院既未给予鉴定机会，也未给予解释，现申请法院委托有资质的鉴定机构鉴定因果关系以及参与度程度。 魏守江辩称，赵桂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人寿保险高密支公司书面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7月11日7时20分许，赵桂平驾驶鲁Ｇ7××××号轿车沿高密市夷安大道由南向北行驶至顺达汽车检测站路口时，与前方由东向西过路口的魏守江发生交通事故，致魏守江受伤。该事故经高密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赵桂平负主要责任，魏守江负次要责任。 鲁Ｇ7××××号轿车在泰山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潍坊中心支公司投保交强险（该保险公司已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全额赔付魏守江120000元），在人寿保险高密支公司投保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1000000元，且投保不计免赔），本次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 经高密市人民调解委员会驻交通事故调解中心工作室委托，山东永鼎司法鉴定中心对魏守江进行了司法鉴定，并于2020年8月6日出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魏守江构成一级伤残；护理时间为受伤日至定残日前一天，住院期间2人护理，其余时间1人护理；营养期180天；后续治疗费用以实际合理支出为准；属于完全护理依赖（躯体）；残疾辅助器具不在鉴定范围。 魏守江主张其因本次交通事故导致如下损失：医疗费656447.71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7200元（50元/天×344天）；营养费5400元（30元/天×180天）；护理费182463元【由亲属李军和黄英楠及护工护理，李军护理57天，护理费为9430元[57天×(4980+4960+4950)/90天]；黄英楠护理385天，护理费为63973元[385天×(4990+4960+4950)/90天]；护工费109060元（380元/天×287天）】；后续治疗费23000元；伤残赔偿金592606元（39549元×14年×100%）；护理依赖费211645元(42329元/365天×365天×5年)；鉴定费4200元；交通费4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 2019年度的山东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42329元。 魏守江要求赔偿义务人将赔偿款通过银行汇至其在中国工商银行高密支行的6212××××6074账号中。 赵桂平已赔付魏守江40000元。 魏守江与人寿保险高密支公司达成调解协议，该保险公司已在商业三者险保险金额内满额赔付魏守江的损失。 魏守江提交的证据可以证实其损失情况，赵桂平虽有异议但未提交明确的反驳证据予以推翻，故对赵桂平的抗辩意见不予支持，法院综合案件事实和证据对魏守江的损失予以认定。 一审法院认为，赵桂平驾驶机动车与魏守江发生交通事故，事实清楚。交警部门认定赵桂平负主要责任，魏守江负次要责任。事故车辆在人寿保险高密支公司投保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1000000元、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按有关规定，对魏守江因事故造成的交强险之外的损失，人寿保险高密支公司应在商业三者险赔偿限额内按80%的比例赔偿（已赔付），超出保险金赔偿范围的部分应由赵桂平承担。关于魏守江主张的损失：住院伙食补助费17200元、营养费5400元、残疾赔偿金592606元、护理依赖费211645元、鉴定费4200元，魏守江提交了相关证据，且不违反相关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医疗费，应扣除营养代餐费用11312.55元及奶粉费用244元，应为644891.16元。关于后续治疗费23000元，魏守江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系后续治疗的支出，法院不予支持。关于护理费，应计算为161260元［380元／天×287天＋（345天-287天）×116元／天＋345天×116元／天＋（392天-345天）×116元／天］。关于交通费，法院酌情支持3500元。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法院酌情支持10000元。魏守江的上述损失合计1650702.16元，赵桂平应赔偿184561.72元［（1650702.16元-120000元）×80%-1000000元-40000元］。因人寿保险高密支公司已在商业三者险保险金额内赔偿魏守江的损失，故该保险公司在本案中不再承担赔偿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六条、第十八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五条、第六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七条及相关法律法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赵桂平赔偿原告魏守江184561.72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汇至魏守江在中国工商银行高密支行的6212××××6074账号中；二、驳回原告魏守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664元，减半收取3832元，由原告魏守江负担2165元，由被告赵桂平负担1667元（因原告已预交，被告赵桂平将负担的案件受理费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汇至魏守江在中国工商银行高密支行的6212××××6074账号中）。 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 本院查明，魏守江的伤残等级经魏守江申请、高密市人民调解委员会驻交通事故调解中心工作室委托，由山东永鼎司法鉴定中心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为一级伤残，原因分析：“被鉴定人多发脑挫裂伤、脑疝、左胫腓骨骨折等，行开颅血肿清除+去骨瓣减压术、切开复位植骨内固定术、目前其意识不清，四肢软瘫状态、痛刺激无反应，肌力0级，生理反应未引出，依据《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5.1.1.1）5.1.1.3）之规定，其长期持续性类植物人状态、肢体软瘫状态符合一级伤残。”鉴定在场人员有被鉴定人家属、保险公司人员、赵桂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 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采信的证据与一审法院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双方的诉辩主张，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一审判决对于魏守江医疗费的认定是否妥当；2.魏守江定残前的护理期间应如何认定，住院期间护理费的计算标准应如何确定；3.魏守江定残后的护理依赖程度应如何认定；4.魏守江的住院伙食补助费计算天数应如何认定；5.魏守江的营养费计算标准、计算天数应如何认定；6.魏守江的交通费数额应如何认定；7.魏守江的伤残等级应如何认定，残疾赔偿金计算年限应如何认定；8.魏守江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应如何认定；9.本案民事赔偿责任比例应如何认定。 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2021.1.1)》第六条规定，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赔偿义务人对治疗的必要性和合理性有异议的，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首先，赵桂平就用药的必要性和合理性虽持有异议，但未提供证据证明，故其该项异议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其次，赵桂平虽对一审判决认定的医疗费数额持有异议，但一审中并未提出抗辩，二审中也未作出合理解释和提供反驳证据，故本院不予采信和支持。承前分析，对一审判决认定的魏守江医疗费数额，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关于定残前的护理期间，本案中，经司法鉴定，魏守江的护理期限为受伤日至定残前一天，本案事故发生在2019年7月11日，定残日为2020年8月6日，事故发生日至定残前一日共计392天，赵桂平关于计算至鉴定日前一天的主张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其次，关于住院期间护理费的计算标准，赵桂平仅对其中的287天的护理费计算标准提出上诉，对于该期间的护理费损失，一审中魏守江提供了与护理人员签订的护理协议、护理人员的上岗证等，证明住院期间中自2019年9月6日起由护工参与护理，故一审按每天380元的标准计算自该日起至出院之日的护理费，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赵桂平主张应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认定，一方面其未提供反驳证据，另一方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2021.1.1)》第八条“雇佣护工的，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的规定，其该项主张也不符合司法解释的规定，故赵桂平的该项上诉主张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和支持。 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2021.1.1)》第八条的规定，受害人定残后的护理，应当根据其护理依赖程度并结合配制残疾辅助器具的情况确定护理级别。本案中，魏守江的护理级别经司法鉴定意见认定为长期持续性类植物人状态的一级伤残，并需完全护理依赖，故一审判决按100%确定护理依赖计算系数，并无不当，应予维持；赵桂平虽主张仅应当按照80%计算，但未提供反驳证据，故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第四个争议焦点。住院伙食补助费是对受害人因住院而超出自己日常生活中的伙食费的那一部分的补偿。本案事故发生后，魏守江至高密市中医院住院治疗，一审判决支持其该段住院期间的住院伙食补助费，处理结果并无不当，应予维持。赵桂平关于“该住院期间系疗养，不应支持住院伙食补助费”的上诉理由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第五个争议焦点。魏守江的伤情经司法鉴定需营养期180天，一审判决就该费用的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赵桂平就该费用的上诉主张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第六个争议焦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2021.1.1)》第九条规定，交通费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交通费应当以正式票据为凭；有关凭据应当与就医地点、时间、人数、次数相符合。魏守江就其交通费请求，提供了发票和火车票一宗，一审判决综合其就医情况、陪护人员情况等因素就该费用作出的认定并无不当，应予以维持。赵桂平就该问题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第七个争议焦点。首先，关于伤残等级的问题。伤残等级属于需要鉴定意见证明的事实。山东永鼎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案涉司法鉴定意见分析认为：魏守江因案涉事故导致多发脑挫裂伤、脑疝、左胫腓骨骨折等，经行开颅血肿清除+去骨瓣减压术、切开复位植骨内固定术、目前其意识不清，四肢软瘫状态、痛刺激无反应，肌力0级，生理反应未引出，依据《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5.1.1.1）5.1.1.3）之规定，长期持续性类植物人状态、肢体软瘫状态符合一级伤残。赵桂平虽认为魏守江的糖尿病、鼻窦炎、中耳乳突炎、前列腺增大、贫血等自身疾病对伤残等级有影响，并申请进行关联度的司法鉴定，但从山东永鼎司法鉴定中心关于一级伤残认定的事实依据及分析看，一级伤残的原因是颅脑损伤，四肢软瘫、肌力0级等，并未涉及糖尿病、鼻窦炎、中耳乳突炎、前列腺增大、贫血等。赵桂平以魏守江的糖尿病、鼻窦炎、中耳乳突炎、前列腺增大、贫血等自身疾病与伤残等级存在关联，以及医院诊疗行为与伤残等级有关联为由，对司法鉴定意见的伤残等级提出异议，并就该问题申请司法鉴定，但除自身陈述外，未提供相应的基础事实证据，故其司法鉴定申请的事由不能成立。一审判决依据案涉司法鉴定意见就魏守江的伤残等级作出的认定，无明显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其次，关于残疾赔偿金的计算年限问题。赵桂平主张应按照14年计算，一审判决也是按照14年进行的计算，故其就该问题的上诉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第八个争议焦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千一百八十三条，侵害自然人人身权益造成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有权请求精神损害赔偿。本案事故中，赵桂平承担主要责任，魏守江承担次要责任，当事人就该事实无异议，本院予以直接确认。魏守江因该事故造成一级伤残，必然对其造成精神上的巨大痛苦，一审判决综合双方过错程度、损害后果等因素确定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数额，本无不当，应予维持。赵桂平以其不承担全部事故责任为由主张不应支付该费用，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第九个争议焦点。本案交通事故中，赵桂平承担主要责任，魏守江承担次要责任，一审判决根据交警部门划分的前述事故责任，酌定赵桂平负80%的赔偿责任比例，既有相应的事实依据，也未超出法官自由裁量的范畴，且无明显不妥；赵桂平主张其仅应负60%的赔偿责任比例，依据不足，无法获得本院支持。 综上所述，赵桂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664元，由赵桂平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建伟 审判员  张守现 审判员  李 莉 二〇二一年三月一日 书记员  童瑶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