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孝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鄂09民终11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北闻樱旅游开发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孝感市安陆市。法定代表人：李国凯，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侯平安，湖北维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东曼格夫旅游规划设计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白云区。法定代表人：黄超力，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程红伟，湖北维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湖北闻樱旅游开发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闻樱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东曼格夫旅游规划设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曼格夫公司）建设工程设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安陆市人民法院（2020）鄂0982民初9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闻樱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安陆市人民法院（2020）鄂0982民初91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2.改判驳回曼格夫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3.曼格夫公司完成合同约定的服务项目，闻樱公司再履行付款义务。4.曼格夫公司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原审判决对曼格夫公司未完成服务项目的事实未作出认定，并且错误地适用法律。闻樱公司与曼格夫公司签订的《湖北安陆盛世闻樱旅游区修建性详细设计编制委托合同书》(简称委托合同)第二条约定了14项服务内容，曼格夫公司提交的文件中缺少第5项中华月季园实施方案、第6项道路交通规划设计、第7项绿地规划设计、第8项旅游服务设施及附属设施系统规划设计、第9项工程管线规划设计、第11项环境保护和环境卫生系统规划设计、第12项相关图则及附件，以上服务项目连一个基本的模拟图片都没有，当然谈不上详细规划设计，更没有详细的设计施工图纸和对应项目负责人验收签字。该缺失的服务项目应当由曼格夫公司提供证据，证明其已经按合同要求完成了所有服务项目；根据曼格夫公司提供的文件与服务项目对比，确实没有上述服务项目的只言片语。原审法院以闻樱公司未提交证据为由，对曼格夫公司未完成合同的事实避而不谈，显然属于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二、闻樱公司享有先履行抗辩权，应驳回曼格夫公司的诉求。原审法院虽然认定曼格夫公司已经向闻樱公司提交了工作成果，但其提交的工作成果，与合同服务项目相对比，很明显大部分或者说主要的服务项目没有完成。合同第八条第2款约定的付款时间是2020年4月15日，是指在完成了所有服务项目并且在没有通过专家评审情况下的约定，如果没有完成所有服务项目，即使通过了专家评审，也不应付清余款，否则，不符合闻樱公司合同签订的目的。曼格夫公司未完成合同约定的义务，而闻樱公司已经按合同约定履行了前两期的付款义务；由于闻樱公司享有先履行抗辩权，曼格夫公司要求付清余款的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倘若曼格夫公司完成了合同服务项目，闻樱公司将履行付款义务。三、曼格夫公司无道路交通规划设计资质、无工程管线规划设计资质、无环境保护规划设计资质，对曼格夫公司无相应资质的服务项目，该合同条款无效，相应服务费用应于核减。由于曼格夫公司无相应的专业规划设计资质，曼格夫公司自然不能完成合同约定的服务项目，那么该服务项目的收费应予以核减。曼格夫公司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曼格夫公司已经完成合同全部义务，且通过了专家评审验收，闻樱公司主要负责人员对于曼格夫公司完成的内容予以签收。曼格夫公司在一审举证阶段已经提供详细证据（一审曼格夫公司证据三）予以证明。二、曼格夫公司已经完成了全部合同义务，闻樱公司也接受了曼格夫公司的交付成果，闻樱公司应该按照合同约定付款，其上诉主张的“先履行抗辩权”没有依据。三、国家建设行政主管部门并无闻樱公司所称的资质强制性要求。综上所述，闻樱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曼格夫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闻樱公司支付曼格夫公司编制费27万元，并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从2019年6月22日至付清欠款之日期间的利息；2.闻樱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查明，2019年4月11日，曼格夫公司(合同乙方)与闻樱公司（合同甲方）签订《湖北安陆盛世闻樱旅游区修建性详细设计编制委托合同书》，约定，甲方委托乙方对湖北安陆盛世闻樱旅游区进行修建性详细设计。服务内容主要包括综合现状与建设条件分析、建筑总平面布局图、用地布局、景观系统规划设计、道路交通系统规划设计、旅游服务设施及附属设施系统规划设计等。项目详细设计编制作业时间月为60个法定工作日，乙方向甲方递交项目详细设计正本六份、电子文本一份。甲方应支付乙方编制费总计人民币陆拾万元整，分三期支付，首期支付30%，于合同生效后7天内支付，中期40%于乙方向甲方递交设计初步成果后一周内支付，末期30%在本规划通过专家评审会后综合甲方意见修改完善后一周内支付。如评审会在2020年4月10日尚未评审，则甲方必须在2020年4月15日之前付完所有尾款，双方再行约定评审时间。合同签订后，曼格夫公司按照约定进行规划设计，2019年4月11日通过专家评审，专家评审意见为，该规划基础资料较详实，技术线路正确，符合规划区发展实际，同意通过该规划。对规划提出如下修改意见：按照相关规范要求，加强《规划》的规范性，进一步完善相关内容；进一步对具体项目进行优化；进一步对道路交通组织、旅游线路、公共服务设施、基础设施等进行优化。2019年6月20日，曼格夫公司向闻樱公司交付设计文稿及电子档，闻樱公司监事陆睦于当日出具文件签收单：“今湖北闻樱旅游开发股份有限公司收到广东曼格夫旅游规划设计有限公司交来湖北安陆盛世闻樱旅游区修建性详细设计的相关规划文本资料等，签收人经核验确认如下：湖北安陆盛世闻樱旅游区修建性详细设计终稿原件6份，上述文件电子文档已收。签收人：陆睦，2019年6月20日”。另查明，闻樱公司已经向曼格夫公司支付设计费33万元（2019年4月16日付款18万元，2019年9月12日付款10万元，2019年9月30日付款5万元）。一审法院认为，闻樱公司委托曼格夫公司对湖北安陆盛世闻樱旅游区进行修建性详细设计，双方签订《湖北安陆盛世闻樱旅游区修建性详细设计编制委托合同书》，曼格夫公司与闻樱公司之间形成建设工程设计合同关系。曼格夫公司与闻樱公司自愿签订的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对双方具有拘束力，双方应当根据合同约定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本案的争议焦点：1.曼格夫公司是否按照合同约定完成规划设计工作；2.曼格夫公司是否完成工作成果交付。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即曼格夫公司是否按照合同约定完成设计内容。从曼格夫公司与闻樱公司签订《湖北安陆盛世闻樱旅游区修建性详细设计编制委托合同书》来看，闻樱公司委托曼格夫公司对湖北安陆盛世闻樱旅游区进行修建性详细设计。服务内容主要包括综合现状与建设条件分析、建筑总平面布局图、用地布局、景观系统规划设计、道路交通系统规划设计、旅游服务设施及附属设施系统规划设计等。曼格夫公司的设计规划于2019年6月14日经专家评审会通过，曼格夫公司于2019年6月20日向闻樱公司交付了修建性详细规划终稿文本原件6份及电子文档，规划终稿包含了合同约定的曼格夫公司应当完成的规划设计全部内容。因合同并未就规划设计内容约定具体指标，闻樱公司在接受规划终稿后也未对相关设计方案提出不符要求或者需要改进的意见，应当认定曼格夫公司已经按照约定完成了规划设计工作。闻樱公司关于曼格夫公司未完成合同书第2条中华月季园的实施方案及工程管线系统规划设计的辩解理由，因其未提交证据证明，未予采纳。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即曼格夫公司是否完成工作成果交付。从曼格夫公司提交的文件签收单来看，闻樱公司监事陆睦于2019年6月20日出具文件签收单，确认已收到湖北安陆盛世闻樱旅游区修建性详细设计终稿原件6份及上述文件电子文档。闻樱公司辩称陆睦的签收行为属个人行为，因陆睦系闻樱公司监事，其签收行为应属职务行为，因此，曼格夫公司已经完成工作成果交付。闻樱公司辩称曼格夫公司提交的专家评审意见只有专家组组长一人签名，应视为未通过专家评审。对此意见，一审法院认为，从合同中“如评审会在2020年4月10日尚未评审，则甲方必须在2020年4月15日之前付完所有尾款，双方再行约定评审时间”的约定来看，是否进行专家评审或者专家评审是否符合规定，闻樱公司都应当支付所有尾款，因此，闻樱公司以曼格夫公司提交的规划未通过专家评审拒付设计费，不符合合同约定。综上，曼格夫公司依据合同约定向闻樱公司交付了案涉项目总体规划设计稿，闻樱公司应按约支付设计费。闻樱公司仅支付了33万元，至今未支付下欠27万元，构成违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曼格夫公司主张逾期付款利息，因双方对逾期付款违约责任没有约定，未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六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1.闻樱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向曼格夫公司支付设计费27万元；2.驳回曼格夫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350元，由闻樱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2019年4月11日通过专家评审”的事实有误，应为“2019年6月14日通过专家评审”。除此之外，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曼格夫公司经营范围为具有旅游景区规划设计、开发、管理；公园规划设计等。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本案二审针对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曼格夫公司是否完成了设计任务，闻樱公司应否支付下余设计费用。关于焦点问题，曼格夫公司主张其已完成《湖北安陆盛世闻樱旅游区修建性详细设计编制委托合同书》约定的规划设计任务，其一审提交的《盛世闻樱生态游乐园核心区域修建性详细规划》对第5项中华月季园实施方案、第6项道路交通规划设计、第7项绿地规划设计、第8项旅游服务设施及附属设施系统规划设计、第9项工程管线规划设计、第11项环境保护和环境卫生系统规划设计、第12项相关图则及附件等均进行了设计，闻樱公司应支付下欠设计费用。闻樱公司主张《盛世闻樱生态游乐园核心区域修建性详细规划》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双方合同约定的是详细规划不是框架性蓝图，该设计方案没有具体的实施性，曼格夫公司没有完成设计任务应继续完成，闻樱公司享有先履行抗辩权，待曼格夫公司完成全部设计任务后，闻樱公司再行付款。本院认为，1.《湖北安陆盛世闻樱旅游区修建性详细设计编制委托合同书》对第5至9项、第11、12项设计内容，没有明确应达到什么样的设计要求。2.专家评审会意见认为“该规划基础资料较详实，技术路线正确，符合规划区发展实际，同意通过该规划”，且对下一步的完善意见中亦未提出第5至9项、第11、12项设计内容应予完善。3.闻樱公司亦未提交证据证明其要求曼格夫公司继续完成第5至9项、第11、12项设计方案，而且还于2019年6月20日对规划设计予以签收认可。4.《湖北安陆盛世闻樱旅游区修建性详细设计编制委托合同书》约定“如评审会在2020年4月10日尚未评审，则闻樱公司必须在2020年4月15日之前付完所有尾款，双方再行约定评审时间”。故闻樱公司应于2020年4月15日之前付完所有尾款。5.曼格夫公司经营范围为具有旅游景区规划设计、开发、管理；公园规划设计等，闻樱公司主张曼格夫公司不具备相应设计资质之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综上，闻樱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曼格夫公司已完成了合同约定的设计任务并交付闻樱公司，闻樱公司应按合同约定向曼格夫公司支付设计费用27万元。据此，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实体处理得当，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闻樱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依法驳回。经合议庭评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350元，由上诉人湖北闻樱旅游开发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石仁礼审判员  汪书力审判员  胡 红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毛雅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