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鲁15民终58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玉帅，男，1990年2月3日生，汉族，农民，住莘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尹菲菲，女，1991年11月2日生，汉族，农民，住莘县，系王玉帅之妻。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朝群，男，1952年12月26日生，汉族，农民，住莘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牛顺波，男，1981年3月3日生，汉族，住莘县。 上诉人王玉帅、尹菲菲因与被上诉人赵朝群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莘县人民法院（2020）鲁1522民初33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玉帅、被上诉人赵朝群的诉讼代理人牛顺波，到庭参加诉讼。上诉人尹菲菲经本院传票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玉帅、尹菲菲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一、本案双方的法律关系应为承揽合同关系，而非买卖合同关系。赵朝群在起诉状中称“2020年5月6日起，王玉帅、尹菲菲从其处购买鸡笼子，并给王玉帅、尹菲菲安装……”。本案中，王玉帅、尹菲菲向赵朝群支付费用，赵朝群提供原料并负责安装至正常使用，交付符合约定的工作成果。从双方合同订立到实际履行，基本特征符合承揽合同的特征，故双方系承揽合同关系，而非买卖合同关系。二、赵朝群未向王玉帅、尹菲菲交付符合双方约定的工作成果，构成违约。王玉帅、尹菲菲按赵朝群的要求支付费用后，赵朝群向王玉帅、尹菲菲交验的货物少挡帘704片、绞盘24个，缺少笼门钩、水线配件（包括球阀、弯头、三通）、表箱、电缆、电源保护、螺丝螺母、轴承零件等，上述缺少的材料均由王玉帅、尹菲菲自行购买，加上王玉帅、尹菲菲自行修补的鸡笼腿，王玉帅、尹菲菲额外支出23558元。因赵朝群提供的鸡笼、传送带、料槽不符合双方约定的标准，王玉帅、尹菲菲额外支出23452元。因赵朝群无故撤走安装工人，导致王玉帅、尹菲菲另找工人安装剩余部分又额外支出人工费24000元，以上费用共计71010元，对该费用王玉帅、尹菲菲均提供了相应证据予以证明，该笔费用应由赵朝群承担，赵朝群应将该费用返还给王玉帅、尹菲菲。三、2020年5月15日，王玉帅为赵朝群出具的所谓“欠条”，应视为双方协商一致达成的新合意，形成一份新的合同。该合意重新确定了双方的权利义务，内容明确具体，而且有先后履行顺序，双方应按约定全面履行。但赵朝群并未按约履行自己的义务，王玉帅、尹菲菲提交的视频资料充分证明了该事实，根据相关法律规定，王玉帅、尹菲菲有拒付相应价款的义务。另，为尽快将设备投入使用，王玉帅、尹菲菲于2020年七八月份另行花费14202元购买相应配件、花费25000元另行由莘县凯业农牧有限公司对赵朝群先前的安装重新纠正、调试，此两笔费用应由赵朝群返还给王玉帅、尹菲菲。 赵朝群辩称，一、王玉帅、尹菲菲购买赵朝群的鸡笼设备事实清楚，双方并非承揽合同关系。王玉帅、尹菲菲在赵朝群处购买鸡笼，双方对鸡笼设备的数量、价格、标准进行了约定，赵朝群分别在2020年5月6日、2020年5月15日按约将两车鸡笼设备交付给王玉帅、尹菲菲，王玉帅在支付大部分鸡笼款后，就剩余鸡笼款40600元，向赵朝群出具了欠条，注明了还款日期及还款方式。以上事实可以证明双方系买卖合同关系。二、因王玉帅、尹菲菲的过错所造成的损失，应由王玉帅、尹菲菲自行承担。赵朝群在已将机头机尾等绝大部分工程完工的情况下，王玉帅、尹菲菲未按约定履行付款义务，所以仅剩下一点工（最多不超600元工钱）赵朝群没有做，该600元损失是由王玉帅、尹菲菲的过错所造成的，应有其自行承担。三、赵朝群已按约履行了交货义务，且鸡笼设备经王玉帅、尹菲菲验收后卸货并安装，绝大部分工程已经完工。王玉帅、尹菲菲称缺少零件不属实。退一步讲，假设缺少零件的话，赵朝群不可能给王玉帅、尹菲菲安装完。综上，请求维持一审判决。 赵朝群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判令王玉帅、尹菲菲支付欠款40600元及利息（利息以40600元为基数，自2020年5月26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月利率6％计算）。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玉帅、尹菲菲系养殖户。2019年11月份，经尹菲菲之兄尹国宾帮忙联系，王玉帅、尹菲菲向赵朝群订购鸡笼设备352组，每组710元，总价款为250600元，由赵朝群负责安装调试。王玉帅、尹菲菲于2019年11月19日通过尹国宾农商行账户向赵朝群转款10000元，作为订购鸡笼设备的定金。双方未签订买卖合同。 2020年4月29日，赵朝群通过微信向王玉帅出具其手写的材料一份，内容为“4层冷镀锌肉鸡笼，①352组，8排，每排44组；②360组，8排，每排45组，笼高35×宽70×长1.4米，笼腿最下边24公分高，粪带间隙15-18公分，笼底丝粗3.2，笼门3.2，三层升降水线，提供2层配件，一层配件自备。料槽白色乳头防堵，机头机尾横向用槽钢。352组横向全长17米20，棚外6.5米，共23.7米。360组横向全长14米80，外出10米，6米处折弯，共24.8米。每棚横向共22米，多余的自费每米400元。厂方负责安装，养殖户提供吃住。10天内352组以最快的速度尽量发来一车货，先付款后发货。每棚付厂定金20000元，我垫付的在发货和一切正常的情况下若退货和发生意外退货款，不退定金”。双方均认可352组系本案所涉标的物，360组是赵朝群与案外人尹国宾间的买卖标的物。 2020年5月初，王玉帅、尹菲菲要求赵朝群送货，王玉帅、尹菲菲于2020年5月5日通过尹菲菲农商行账户向赵朝群支付货款30000元，2020年5月5日通过王成勇农商行账户支付货款50000元，2020年5月5日通过ATM机存款方式支付货款20000元。2020年5月6日，赵朝群为王玉帅、尹菲菲送第一车货（鸡笼设备）。 2020年5月15日，赵朝群为王玉帅、尹菲菲送第二车货（鸡笼设备）。双方均认可送第二车鸡笼设备前，王玉帅、尹菲菲向赵朝群支付鸡笼设备款100000元，和2020年5月8日王玉帅、尹菲菲通过尹国宾农商行账户向赵朝群支付货款50000元。双方只是对另外50000元的支付时间、支付方式以及支付情况有争议，王玉帅、尹菲菲称在赵朝群送第一车鸡笼设备时，卸车后，王玉帅给付赵朝群现金50000元，2020年5月8日尹国宾农商行账户向赵朝群支付的另一笔50000元是尹国宾支付的自己购买赵朝群鸡笼的款项。赵朝群对此不认可，称送第一车货时其没有到王玉帅处，2020年5月8日尹国宾农商行账户两次向赵朝群支付货款50000元，因为2020年5月8日前尹国宾就其所购鸡笼已给赵朝群转款110000元（其中10000元定金、100000元现金，收到现金后给尹国宾回复收到短信），尹国宾鸡笼还没发货，尹国宾第一车发货时间是2020年5月12日，第一车鸡笼大概是12万多，也不会再跟尹国宾要50000元，尹国宾不会再给其转款；当时因王玉帅着急进第二车鸡笼配件，才通过尹国宾账户转款两次各50000元，合计100000元，当时王玉帅和尹国宾电话上都说是支付的王玉帅的鸡笼款。 2020年5月15日，赵朝群向王玉帅、尹菲菲送第二车货（鸡笼设备），在卸货（鸡笼设备）前，王玉帅就剩余货款向赵朝群出具欠条一份，内容为“今欠到赵朝群:鸡笼子款肆万零陆佰元整（40600元），2020年5月16日起四天来工人安装付款10000元，安装机头机尾前付10000元，工期最晚10天完工，完工后付清尾款20600元整”。之后，赵朝群安排工人为王玉帅、尹菲菲安装鸡笼设备，双方均认可安装完大部分鸡笼设备，尚未安装机尾以及试车等。由于王玉帅、尹菲菲未按约定给付剩余货款，工人工资应由谁支付等问题双方发生争议，安装工人撤走，后未再进行安装调试。 诉讼中，双方对于鸡笼笼腿的高度经协商，赵朝群按照王玉帅的意见在安装时对鸡笼腿用热镀锌4公分×4公分三角铁焊接好均无异议。双方仅是对是否因鸡笼笼腿的高度问题而每组减少30元有争议，王玉帅主张安装时通过赵朝群侄子赵青亮调解，赵朝群承诺每组鸡笼减30元，共352组，减10560元。赵朝群对此不予认可，经赵朝群申请赵青亮出庭作证，赵青亮对是否调解称其只负责安装，对每组笼子减少30元不知情。经释明，王玉帅、尹菲菲未提交其他相关证据予以证明。 诉讼中，赵朝群对王玉帅、尹菲菲主张的缺少挡帘、绞盘以及鸡笼、传送带、料槽质量不合格等问题不认可，并称鸡笼设备等已配全，与送货前通过微信为王玉帅纸面上写的一致。王玉帅、尹菲菲提交后期安装维修鸡笼以及购买管件的收据单据十张，并申请张海波出庭作证，张海波证明其接手为王玉帅安装时鸡笼架体和笼子已经成型，粪带已经拉好，他们进行的是调试及改装，并称安装调试人工工资每人每天500元。赵朝群对此不认可，称已基本安装完毕，因王玉帅、尹菲菲未按约定给付剩余货款，剩余安装调试工作未完成，过错在王玉帅、尹菲菲，应由其二人自行承担损失。 诉讼中，赵朝群申请证人赵青亮出庭证明完成剩余安装调试工作只需三个工人一天即能安装调试完毕，每人工资200元。王玉帅则认为不算调试，光剩余鸡笼设备安装工作也需要三个工人五六天的时间才能完成。经释明，双方均未就上述事项提交其他相关证据予以证明。 诉讼中，赵朝群对于王玉帅主张的其在接受第一车鸡笼设备时，卸车后，给付现金50000元，不予认可。赵朝群只认可2020年5月8日通过尹国宾账户转款两笔，各50000元，合计100000元，并称送第一车货时其没有到王玉帅处。王玉帅、尹菲菲申请证人武某1、王某、武某2出庭作证，证人武某1（系王玉帅表弟）称“2020年5月六七日的上午，其给王玉帅帮忙卸鸡笼片时，听到双方说钱的事，具体情况不清楚，后王玉帅向其借钱，他回厂里拿现金50000元在王玉帅鸡棚西边屋里交给王玉帅，后就出去卸车，后来的具体情况就不知道了，没有见到王玉帅是否交给赵朝群50000元”。证人武某2则称“今年上半年，具体时间记不清了，是上午，他和王某、武某1给王玉帅卸车，卸了两三车，卸的是鸡笼子，也有别的，当时赵朝群与王玉帅谈钱的事，具体没听清，就听说王玉帅借钱，武某1去拿钱了，具体不知道”。证人王某（尹菲菲的姨娘弟兄））称“那天上午，他与武某1、武某2、王玉帅卸车，卸鸡笼过程中，赵朝群到了，赵朝群与王玉帅说钱的事，武某1就去拿钱了，他在车中间干活，车距离鸡棚房子有五六米远，后看见赵朝群一手拿着现金，一手拿着瓶装黑枸杞走了，给钱没在场，没注意是什么样的钱，没注意几捆，不知道多少钱，不记得赵朝群哪只手拿钱了”。赵朝群对三证人证言均不认可，并称卸第一车货时，其没有到场，三证人均未见是否向其交付现金，且与王玉帅、尹菲菲有亲属关系，具有利害关系。 一审法院认为，王玉帅、尹菲菲向赵朝群购买鸡笼设备，事实清楚，双方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成立且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赵朝群作为出卖人已履行交付标的物的义务，并进行了鸡笼设备的大部分安装，仅因王玉帅、尹菲菲未按欠条上的约定给付鸡笼款等原因，安装工人撤走，后二人未再要求赵朝群履行安装调试义务，赵朝群亦未再进行剩余安装调试，致使王玉帅、尹菲菲拖欠剩余鸡笼款40600元未付。至于剩余鸡笼设备安装与调试需要的人工工时以及人工工时标准，经反复做工作，双方当事人无法达成一致。王玉帅、尹菲菲申请的证人张某证明进行的是调试及改装，每人每天500元；赵朝群申请的证人赵青亮则证明剩余安装调试工作只需三个工人一天即能安装调试完毕，每人工资200元，只需600元即可，差距较大，根据双方所举证据无法判断确定剩余鸡笼设备安装及调试所需人工费用，王玉帅、尹菲菲可待证据充足后另案主张权利。因此，王玉帅、尹菲菲应给付赵朝群剩余鸡笼款40600元。 关于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的规定，鉴于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标准不再公布，中国人民银行已经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本案利息应自赵朝群起诉之日即2020年9月14日起至欠款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 至于王玉帅、尹菲菲辩述的鸡笼设备缺少挡帘、绞盘以及后期改装调试时缺少笼门钩、水线配件（包括球阀、弯头、三通）、表箱、电缆、电源保护、螺丝螺母、轴承零件，因双方未签订合同，无法判断是否属于案涉鸡笼设备的组成部分。至于赵朝群提供的鸡笼、传送带、料槽质量是否合格以及因鸡笼腿的高度问题是否协商每组减少30元，双方各持己见，经释明后，王玉帅、尹菲菲未提交充足证据予以证明，依法不予采信。如确实存在上述问题以及质量问题等，王玉帅、尹菲菲可待证据充足后另行主张权利。 至于王玉帅主张的2020年5月6日卸第一车鸡笼设备时，给付赵朝群第二车鸡笼设备款50000元现金，赵朝群不认可，王玉帅申请武某1、王某、武某2出庭作证，但是三证人证言均未能直接证明是否给付现金50000元的具体情况，涉案双方对于本案所涉鸡笼设备已给付数额没有争议，至于2020年5月8日以尹国宾农商行账户所转另外50000元是否是支付尹国宾的鸡笼款，需要在另一案件即赵朝群诉尹国宾、尹刚果买卖合同纠纷案件中予以认定，不属于本案审理的问题。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七条、第一百六十条的规定，判决：王玉帅、尹菲菲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赵朝群剩余鸡笼设备款40600元及利息（利息自2020年9月14日起至欠款实际给付之日止，以40600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16元，减半收取408元，由王玉帅、尹菲菲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双方争议的焦点问题是：本案双方系买卖合同关系还是承揽合同关系。二、王玉帅、尹菲菲是否应支付赵朝群货款40600元及利息。 关于焦点一，虽然赵朝群向王玉帅方提供的鸡笼是按照王玉帅方的要求制作的，但不能因此双方所产生的法律关系即属于承揽合同关系。赵朝群按照王玉帅方的要求将鸡笼制作完毕后，将鸡笼的所有权转移给王玉帅方，王玉帅方向赵朝群支付价款，双方的该行为所产生的法律关系属于买卖合同关系，一审确定本案案由为买卖合同纠纷，并无不当。 关于焦点二，赵朝群提交的王玉帅于2020年5月15日出具的欠据，可以证实王玉帅方尚欠鸡笼款40600元的事实，王玉帅方对此应予支付。至于王玉帅方提出的鸡笼设备缺少挡帘、绞盘等上述问题，因双方未签订书面合同，赵朝群通过微信向王玉帅发送的手写材料中，亦不能体现出上述设备属于案涉鸡笼设备的组成部分，根据现有证据本院对此无法予以认定。对于鸡笼未安装部分的费用问题，赵朝群已将鸡笼设备进行大部分安装，对于剩余未安装部分的费用，现有证据无法予以认定，王玉帅方可待证据充分后就其该部分损失，另行主张权利。 综上所述，王玉帅、尹菲菲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适当，应予维持，但一审在未全部支持赵朝群诉讼请求（利息部分）的情况下，未在判决主文中对赵朝群的其他诉求作出判决，存在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山东省莘县人民法院（2020）鲁1522民初3352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赵朝群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案件受理费816元，由上诉人王玉帅、尹菲菲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家勇 审 判 员 闫 红 审 判 员 刘 颖 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一日 法官助理 唐端阳 书 记 员 石瑞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