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鲁02民再58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青岛真诚化工有限公司，住所地青岛市即墨区。 法定代表人：宋维青，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立显，山东文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青岛文馨元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青岛市即墨区。 法定代表人：郑建明，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培启，山东美誉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姜美颜，山东美誉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青岛真诚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真诚公司）因与被申请人青岛文馨元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文馨元公司）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20）鲁02民终1053号民事判决，向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12月10日作出（2020）鲁民申8543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真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立显，被申请人文馨元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培启、姜美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真诚公司再审请求：1.撤销一二审判决；2.改判文馨元公司支付真诚公司工程款867096.81元；3.以867096.81元为基数，自2014年8月8日至再审判决作出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事实和理由：1.原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原审法院在真诚公司与文馨元公司对具体施工范围在合同中明确约定并且早已履行完毕的情况下，背离双方合同约定，违背客观事实，以行政技术规章《建筑设计防火规范》以及文馨元公司与案外人所谓的在施工图纸上已标注施工范围界线划定为依据，将工程款679227.13元排除在合同之外，严重背离合同约定的基本事实。消防前室属于合同约定的施工范围，真诚公司也已经实际施工，文馨元公司的现场人员从未在施工过程中提出消防前室不属于施工范围。二审的图纸真诚公司从未见过，对真诚公司不产生约束力。2.原判决适用法律确有错误。真诚公司与文馨元公司约定的承包范围是明确的，即使存在争议也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五条、《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依法予以认定。在长达60天，多达60挂楼梯的施工铺装过程中，文馨元公司委派的工作人员陈学林始终在施工现场，对工程进度、质量等方面进行检查和督促，足以证明消防楼梯中的消防前室完全属于双方合同中约定的承包范围之内。 文馨元公司辩称，一、根据建筑行业规范及习惯，消防前室属于独立的空间，并不属于楼梯的附属部分。如需对消防前室进行装饰装修，应在合同中明确写明“消防前室”，而不能想当然理解其为楼梯的附属部分。二、消防前室既不属于楼梯的附属部分也不属于文馨元公司分包的范围。（一）从合同包含的工程范围来看，真诚公司从文馨元公司处次分包的工程不可能超出文馨元公司的分包工程范围，即不包含“消防前室”。本案，先有青岛誉洲联合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誉洲联合公司）（发包方）与华太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太公司）（总包方）签订的《青岛即墨小商品新城室内装修工程建筑装饰工程承包合同》（以下简称《总包合同》），华太公司与文馨元公司签订《建筑装饰工程分包合同》（以下简称《分包合同》），将消防及疏散楼梯装饰的工程分包给文馨元公司；文馨元公司与真诚公司签订《建筑装饰协议书》（以下简称《装饰协议》），将其分包的工程中消防楼梯、疏散楼梯大理石安装和刮腻子工程再分包给真诚公司。发包方与总包方签订的《总包合同》附件三“平面图”明确载明“消防前室”不在总包合同装饰装修施工范围；文馨元公司与华太公司签订的《分包合同》“二、分包范围为消防及疏散楼梯装饰（以第一道防火门为界，包括楼梯花岗岩踏步….部分铝格栅吊顶）”，该《分包合同》也未写明包含“消防前室”；文馨元公司与真诚公司签订的《装饰协议》也未写明包含“消防前室”。因此，真诚公司从文馨元公司处次分包的工程不可能包含“消防前室”。（二）从合同约定来看，真诚公司从文馨元公司处次分包的工程不包含“消防前室”是明确的。（三）从合同履行来看，《分包合同》以及《装饰协议》均是在涉案工程实际施工以后后补，《三方协议书》是在总包拖欠工程款的情况下所签署，其产生的先后顺序依次是《总包合同》、《分包合同》、《装饰协议》以及《三方协议书》，合同写明的签署日期只是最后盖章一方的盖章日期，不存在《装饰协议》在先的情况，真诚公司在签署《装饰协议》时即已知悉《总包合同》以及《分包合同》的条款，施工范围不包含“消防前室”。同时，根据真诚公司提交的施工日志（假定是真实的）可以看出，其施工范围也不包含“消防前室”。三、真诚公司对自己的诉讼请求，未能提交有效的证据证明消防前室的施工在文馨元公司分包的工程范围之内，以及消防前室的施工是由其公司负责的，其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四、鉴定机构超出合同约定，根据真诚公司一方之言对超合同约定的施工范围进行了评估，其事实依据不足，另外工程量的计算规则错误，应当按照水平投影计量方式进行计算。综上所述，“消防前室”未在文馨元公司分包施工范围，更不会在真诚公司施工范围；同时，根据《建筑装饰协议书》签订及履行来看，案涉消防前室属于独立的空间，非楼梯的附属空间，且真诚公司也没有真实有效的证据证明其为“消防前室”的实际施工人，也未能证明其施工是受文馨元公司人指使，故其再审请求应当予以驳回。 真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文馨元公司支付真诚公司工程款1009167.8元；2.文馨元公司承担评估费及诉讼费；3.判令文馨元公司自2014年8月8日至法院判决生效日止，以1009167.8元为基数，按照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真诚公司利息。 一审法院查明，2014年6月19日，真诚公司作为乙方与文馨元公司作为甲方签订《建筑装饰协议书》。该协议书主要约定：一、工程概况、消防楼梯、疏散楼梯大理石安装和刮腻子工程。1、工程名称：即墨小商品新城室内消防楼梯、南面车道疏散楼梯大理石安装和刮腻子工程；2、工程地点：即墨市鹤山路xx号；3、承包范围：甲方确认的消防楼梯、疏散楼梯的刮腻子工程，具体分包范围以所有消防门内为标准，没有消防门以楼梯出口内为标准，消防楼梯和疏散楼梯由乙方负责施工；4、承包方式：包工、包料、（主材包磨边、包倒角、包切二条防滑线、腻子共三次）包水电、包运输、包工期、包质量、包安全、包文明施工、包竣工验收一次性合格的承包方式。二、工程合同造价与支付结算方式。1、合同价款：按实际工程量为标准进行计价结算，大理石主材和水泥、黄沙、人工费用等总价按（102元）每平方米结算，刮腻子总价按（8元）每平方米结算。《工程含包工、包料、包水电、包运输、包工期、包质量、包安全、包文明施工、包竣工验收等所有费用》。工程结算后七天内付至结算总价的百分之玖拾伍，余额百分之五保修金（无息）为2年，甲方承担百分之三，乙方承担百分之二，验收合格之日起满一年后七天内付乙方百分之一，满二年后七日内剩余百分之一、一次付清。如有甲方代付的所有款项，在每次付款时扣回。2、关于设计变更、甲方变更等的结算方式：（1）由甲方确认发出的设计变更单、各类工程联系单或通知单、甲方委托的合同外零星工程，费用另议，乙方不得拒绝，应无条件的执行、积极组织实施。（2）所有“应甲方要求”或类似理由提交的经济签证单，必须附有设计变更或甲方发出的工程通知单，否则一律不予签证。设计变更或工程联系单不得后补，否则也一律不予签证。3、工程款支付方式。本协议签订之日起，甲方应按与总包方签订的合同结算方式支付乙方工程款，总包方付款给甲方时，甲方须在七天内付款给乙方，（节假日除外）。发票由甲方提供，乙方按当次工程量结算费用，工程款应全额支付给乙方，此工程款专款专用，甲方不得故意拖欠乙方工程款，出现质量问题除外。三、工期。总工期为60天（日历天），工程施工期限自2014年6月8日至2014年8月7日。五、双方的责任范围。（一）甲方责任：1、甲方委派陈学林为该工程项目的负责人，负责组织协调该工程的具体工作。2、甲方负责办理本工程施工的各种证件和全部申报批准手续，提供施工所需的水电以及必要的道路畅通。3、乙方无法协调与其他分包的关系时，甲方必须出面协调。4、甲方必须严格按双方约定的期限支付乙方工程款。甲方如不按约定履行上述各项义务而造成工期延误，须承担乙方误工、施工设备租赁期延长所产生的费用等其它相关损失，工期顺延。（二）乙方责任：1、乙方委托林德进、张某、李显库为该项目的负责人，负责组织协调该工程的具体工作。 合同签订后，真诚公司进驻工地进行施工。施工完毕后，双方未进行工程量结算。依据真诚公司申请，一审法院依法委托青岛信永中和工程造价咨询事务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信永中和公司）对涉案工程的工程造价进行鉴定，经信永中和公司鉴定，出具鉴定意见一份。鉴定结论为：根据GB/T51262-2017建设工程造价鉴定规范、施工图纸及现场勘查记录的工程量以及合同单价进行造价鉴定，即墨小商品新城室内消防楼梯、南面车道疏散楼梯大理石安装和刮腻子工程，双方无异议部分工程造价鉴定值为2842989.68元。文馨元公司对以下工程造价鉴定内容提出异议：1、对楼梯前室楼面的大理石铺装及刮腻子工程提出异议，涉及大理石铺装工程量4654.15平方米，工程造价474723.20元，刮腻子工程量25562.99平方米，工程造价204503.93元，合计工程造价679227.13元。真诚公司为此支付鉴定费42000元。真诚公司对该鉴定报告的真实性及合法性均无异议。文馨元公司对鉴定报告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其鉴定的计算规则及结果提出异议，向一审法院提出重新鉴定申请，并申请鉴定人员出庭接受质询。因文馨元公司要求重新鉴定的请求不符合法律规定，对此一审法院依法不予准许。 真诚公司申请证人李某、张某出庭作证。证人李某称,2014年，真诚公司找证人对小商品城干施工员，证人带领、安某、验收质量、核实工人施工数量。大约干了两个月，楼梯大挂有六十挂，还有地下室，两道消防门之间的地面系真诚公司施工，并有施工日志。证人张某称，其给真诚公司管理小商品城工地，负责现场协调，协调工人施工，跟文馨元公司对接工程问题。一层至五层都有消防门，刮腻子、铺大理石都是证人干的，没有消防门的以通道口为准。两个消防门之间的工程也为证人施工。真诚公司对证人证言质证称，证人都是亲身经历的，真实客观的记录，应当予以采信。文馨元公司对证人证言质证称，对证人李某的证人身份及证言的内容均不予认可，文馨元公司不认可证人李某是现场施工人员。根据证人所说其是真诚公司的工人，真诚公司为其发工资，双方存在利害关系，其所说的对于真诚公司有利的证言不具有证据效力。另外，法官向证人发问消防前室概念，证人回答不清楚，在法官及文馨元公司发问之后，真诚公司发问时经过提示，其又将所谓的单方制作的施工日志，又说画了消防前室的图，对于一个专业现场带队施工人是不可能出现对同一问题作出完全矛盾回答的，且证人当庭确认自己饮酒，因此该证人证言不具有任何证明效力。对于证人张某证人身份不予认可，张某当庭说谎，其实张某是涉案工程合同的签订人及工程款收款人，是合同的履行方，更重要的是其是真诚公司的股东及监事，因此，该证人作出对自己有利的证言就出现了自己证实自己的情况，当然不具有任何证据效力。 一审法院组织真诚公司、文馨元公司对涉案工程进行现场勘查，经勘查休息平台、消防前室、楼梯地面从肉眼看在颜色、材质上是一致的。文馨元公司对此没有异议，但称涉案整个工程用到该规格、花色的材质非常多，这是统一设计规划的。 庭审中，双方均认可文馨元公司已支付工程款2655120元。 一审法院认为，建筑施工企业是指从事建筑施工生产活动的独立生产、独立经营、独立核算的经济组织。根据我国法律的规定，承包建筑工程的单位应当持有依法取得的建筑业企业资质证书，并在其资质等级许可的业务范围内承揽工程。禁止建筑施工企业超越本企业资质等级许可的业务范围或者以任何形式用其他建筑施工企业的名义承揽工程。本案真诚公司未取得《建筑业企业资质证书》，不具备相应的施工资质。因此，真诚公司、文馨元公司之间签订的《建筑装饰协议书》违反了法律禁止性规定，属无效合同。合同虽然无效，但文馨元公司应参照合同约定向真诚公司支付工程款。 一、关于真诚公司要求文馨元公司支付工程款1009167.80元的诉讼请求。 真诚公司与文馨元公司双方签订的协议书就承包范围明确约定以“所有消防门内为标准，没有消防门以楼道出口内为标准，消防楼梯和疏散楼梯由乙方负责施工”，全部楼梯地面的大理石铺设明显属于真诚公司、文馨元公司合同约定的施工范围，文馨元公司应当支付真诚公司该部分的工程款。 本案争议焦点问题是消防前室的大理石铺装、刮腻子工程是否属于真诚公司与文馨元公司合同约定的施工范围。依据建筑设计防火规范GB50016-2014的相关规定，案涉消防前室是指位于疏散走道和楼梯间之间的具有防火、防烟、缓解疏散压力的空间，空间内安装消防栓等消防设施，通向前室和楼梯间的门均为防火门，以防止火灾的烟和热气进入的楼梯间。消防前室不在消防楼梯和疏散楼梯的范围内，不属于真诚公司与文馨元公司合同约定的施工范围，且真诚公司未提交有效证据证明消防前室的大理石铺设、刮腻子工程是文馨元公司要求真诚公司进行施工的，故真诚公司要求文馨元公司支付该部分工程款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依法不予准许。若该部分工程为真诚公司施工，真诚公司可向相关收益方主张权利。根据鉴定意见，真诚公司施工的合同内工程总造价为2842989.68元。关于真诚公司主张的合同外工程，因真诚公司未提供签证等证据予以证明，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责任，故真诚公司要求文馨元公司支付合同外工程款112071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待真诚公司证据充足时，可另行主张。据上，扣除文馨元公司已支付的2655120元，文馨元公司还应支付真诚公司工程款187869.68元（2842989.68元-2655120元）。真诚公司主张过多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真诚公司要求文馨元公司支付鉴定费42000元的诉讼请求。 真诚公司、文馨元公司双方未能进行工程结算，结合一审法院对于鉴定意见的采纳情况，一审法院认为鉴定费由真诚公司、文馨元公司均担较为适宜，故文馨元公司应当支付真诚公司鉴定21000元。 三、关于真诚公司要求文馨元公司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双方合同约定，工程结算后七天内付至结算总价的百分之玖拾伍，余额百分之五保修期（无息）为2年。文馨元公司未能及时与真诚公司进行工程款结算，真诚公司也未能及时通过司法途径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故一审法院认为利息计算起始日期应为真诚公司起诉之日起即2018年3月27日。合同约定总工期为60天，工程施工期限自2014年6月8日至2014年8月7日，截至2018年3月27日，保修期也已届满。据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文馨元公司应支付真诚公司以187869.68元为基数，自2018年3月27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银行利息，真诚公司主张过多部分，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七条规定，判决：一、文馨元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真诚公司工程款187869.68元，及以187869.68元为基数，自2018年3月27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银行利息；二、文馨元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真诚公司鉴定费21000元；三、驳回真诚公司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882元（真诚公司预交），由真诚公司负担9449元，由文馨元公司负担4433元。 真诚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山东省青岛市即墨区人民法院（2018）鲁0282民初3061号民事判决，改判文馨元公司支付真诚公司工程款867096.81元；2.改判文馨元公司以867096.81元为基数，自2014年8月8日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真诚公司利息；3.判令文馨元公司承担诉讼费用及评估费用。 文馨元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山东省青岛市即墨区人民法院（2018）鲁0282民初3061号民事判决，驳回真诚公司一审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真诚公司承担。 本院二审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二审认为，第一，建设工程的客体是工程，是指土木建筑工程和建筑业范围内的线路、管道设备安装工程的新建、扩建改建及大型的建筑装修装饰活动。2014年6月19日，真诚公司与文馨元公司签订的《建筑装饰协议书》，其内容属于上述范畴，故一审法院认定本案案由为建设工程合同纠纷并无不当。真诚公司未取得《建筑业企业资质证书》，不具备相应的施工资质。因此，真诚公司与文馨元公司签订的《建筑装饰协议书》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属无效合同。第二，真诚公司与文馨元公司签订的《建筑装饰协议书》约定的承包范围为“所有消防门内为标准，没有消防门以楼道出口内为标准，消防楼梯和疏散楼梯由真诚公司负责施工”。真诚公司认为该约定包括消防前室及刮腻子工程，文馨元公司认为消防前室及刮腻子工程不在消防楼梯和疏散楼梯的范围内，不属于真诚公司与文馨元公司合同约定的施工范围。本院认为，建筑设计防火规范GB50016-2014规定，案涉消防前室是指位于疏散走道和楼梯间之间的具有防火、防烟、缓解疏散压力的空间。空间内安装消防栓等消防设施，通向前室和楼梯间的门均为防火门，以防止火灾的烟和热气进入楼梯间。在双方对《建筑装饰协议书》约定的施工范围有异议的情况下，依据建筑设计防火规范GB50016-2014的相关规定，综合考虑文馨元公司与发包方在施工图纸上已标注施工范围界线划定，在真诚公司未提交有效证据证明消防前室的大理石铺设、刮腻子工程是文馨元公司要求真诚公司进行施工的情况下，可以认定真诚公司主张的消防前室及刮腻子工程不属于双方签订的《建筑装饰协议书》约定的施工范围。一审法院对真诚公司主张的该部分工程款不予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若该部分工程为真诚公司施工，真诚公司可向相关受益方主张权利。第三、一审审理期间，文馨元公司对《即墨市小商品城室内消防楼梯、南面车道疏散楼梯大理石安装和刮腻子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提出异议，并申请青岛信永中和工程造价咨询事务所有限公司派员出庭进行解释，鉴定人员对文馨元公司的异议逐项进行了解释和说明。本院认为，涉案工程的鉴定系经真诚公司申请，一审法院委托青岛信永中和工程造价咨询事务所有限公司进行，该鉴定公司及鉴定人员具备法定资质，鉴定程序合法。因此，一审法院依据鉴定结论作出判决并无不当。 综上，真诚公司、文馨元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904元，由真诚公司负担12471元，由文馨元公司负担4433元。 本院再审期间，被申请人文馨元公司提交：发包方誉洲联合公司和承包单位华太公司签订的2014-06建筑装饰工程承包合同复印件，该合同为华太公司与文馨元公司签订的建筑装饰工程分包合同的附件。来源：华太公司提供。证明事项：该总包合同在2014年6月已签署，该合同为分包合同的附件，该合同的附件3施工图纸也对申请人和被申请人具有约束力。 申请人真诚公司质证称，合同为复印件，没有签订的具体日期，无法确定其真实性，真诚公司从来没有见过这个合同，不予认可。即便该合同是真实的，对真诚公司也不产生约束力，是案外人之间签的合同，不是本案当事人。真诚公司也没有见过图纸，即便真实，也不对真诚公司产生约束力。本院认为，文馨元公司提交的证据系复印件，本院不予采信。 其他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一致。 本院再审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涉案工程消防前室的大理石铺装、刮腻子工程是否属于真诚公司与文馨元公司合同约定的施工范围。 本院认为，首先，从合同约定看，真诚公司与文馨元公司签订的建筑装饰协议书约定：“一、工程概况、消防楼梯、疏散楼梯大理石安装和刮腻子工程。1、工程名称：即墨小商品新城室内消防楼梯、南面车道疏散楼梯大理石安装和刮腻子工程；2、工程地点：即墨市鹤山路xx号；3、承包范围：甲方确认的消防楼梯、疏散楼梯的刮腻子工程，具体分包范围以所有消防门内为标准，没有消防门以楼梯出口内为标准，消防楼梯和疏散楼梯由乙方负责施工”。消防前室的两个门均为防火门，一侧与楼梯间相接，一侧与楼道相接，根据合同约定不能当然将消防前室排除在施工范围以外。其次，从合同履行情况看，文馨元公司（乙方）作为分包单位与华太公司（甲方）和业主誉洲联合（丙方）签订的三方协议中，施工范围约定“以第一道防火门为界”，这条约定显然与文馨元公司与真诚公司此前签订的合同中所约定的“所有防火门内”并不一致。但该三方协议签订时间在文馨元公司与真诚公司签订的协议之后，真诚公司并非合同当事人，该约定并不能约束真诚公司。再次，根据双方合同约定，文馨元公司委派陈学林为该工程项目的负责人，负责组织协调该工程的具体工作。真诚公司施工时，文馨元公司既未告知真诚公司消防前室不属于施工范围，也未告知真诚公司合同范围变更，在真诚公司已经施工完成后，主张真诚公司超范围施工，拒付工程款，不符合合同的诚信履行原则。综上，涉案工程消防前室的大理石铺装、刮腻子工程是真诚公司施工，该部分工程经鉴定，工程造价为679227.13元，文馨元公司应当支付该工程款。原审未予支持，本院再审予以纠正。 关于利息问题，由于涉案合同无效，因此，真诚公司主张按照合同约定时间支付利息，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为利息计算起始日期应为真诚公司起诉之日起即2018年3月27日并无不当。 综上，真诚公司的部分再审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第一条第一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本院（2020）鲁02民终1053号民事判决及青岛市即墨区人民法院（2018）鲁0282民初3061号民事判决第三项； 二、维持青岛市即墨区人民法院（2018）鲁0282民初306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三、变更青岛市即墨区人民法院（2018）鲁0282民初306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青岛文馨元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青岛真诚化工有限公司工程款867096.81元；以867096.81元为基数，自2018年3月27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利息； 四、驳回青岛真诚化工有限公司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3882元（青岛真诚化工有限公司预交），由青岛真诚化工有限公司负担1944元，由青岛文馨元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193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6904元（青岛真诚化工有限公司预交12471元，青岛文馨元装饰工程有限公司预交4433元），由青岛文馨元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曹 志 审判员 袁金宏 审判员 张 锐 二〇二一年三月四日 书记员 张鲁滨 书记员 司文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