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内04民终34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翁牛特旗新苏莫苏木乌兰套亚嘎查二组，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翁牛特旗新苏莫苏木乌兰套亚嘎查。代表人：赛音巴图，系村民组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乌仁朝鲁门，内蒙古赫兴格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孟和德力根，男，1956年9月23日出生，蒙古族，牧民，住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焦瑞刚，内蒙古松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翁牛特旗新苏莫苏木乌兰套亚嘎查二组（以下简称“乌兰套亚二组”）与被上诉人孟和德力根确认合同效力纠纷一案，不服内蒙古自治区翁牛特旗人民法院（2020）内0426民初6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乌兰套亚二组上诉称：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协议的时候，并没有约定将涉案土地转包给被上诉人，是被上诉人承诺从酒厂要回涉案土地，要求二组村民签字。上诉人认为，签字过程中，有一部分人是被上诉人让他们在空白纸上签字、有一部分人是被上诉人将协议折起来不有让他们看到内容签字。对此因被上诉人一审期间没有提交协议原件，故不能排除被上诉人可能存在更改协议内容、伪造合同行为。一审期间被上诉人并未将由其持有的协议书原件向法院提交。二、本案涉案协议书上部分村民签字虚假，一审判决关于尽管有的牧民不是本人所签，但是是经本人同意后由他人代签的认定没有证据，与事实不符。三、按照1997年落实双权一制政策时土地承包期为30年即1997－2027年的规定，再根据农村土地承包法和土地流转管理办法相关规定，流转的期限不得超过承包期的剩余期限，而本案涉案协议书约定的转包期限为2027－2037年已经超过剩余期限，违反了法律强制性规定，应为无效。四、被上诉人从酒厂要回来的土地属于新增土地，新增土地的分配关系到新增人口、婚嫁人员等，应通过土地承包方案确定。根据村民委会员组织法二十四条的规定，本案涉案土地的承包方案应由村民会议讨论决定，未经村民会议讨论决定直接分配给被上诉人属于无效。综上，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对于本案的判决事实认定及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支持上诉人要求确认案涉协议书无效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孟和德力根答辩称：一、协议书的内容明确表明就是被上诉人从酒厂将上诉人二组没有人能要得回来的地要回来，然后将所要回的土地承包给被上诉人，当时说的条件是被上诉人去要地一切费用自理，要不回来上诉人也不出一分钱。正是因为这是大事，所以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事先签订一个协议即涉案协议，合情合理合法。被上诉人做的很细致，让上诉人二组每个村民都签了字，就是怕地要回来之后有村民反悔，尽管如此还是因为上诉人的不诚信发生了本案诉讼。案涉协议书的形成还有一个因素就是给被上诉人一家分地时没有分被上诉人小女儿的地，被上诉人多次找嘎查，嘎查也出具了证明答应给补，只要被上诉人去酒厂要回土地就由村小组包给被上诉人，这也能证实案涉协议是真实的，是双方自愿的。二、而且协议中没有约定将案涉土地“转包”给被上诉人，并不是先承包给了酒厂再转包给被上诉人，而是被上诉人去要回了地，由上诉人二组承包给被上诉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就是发包和承包的关系，所以本案所涉及的土地不存在“流转”，也不存在上诉人提出的因流转期限超过承包期限而违法的情形。三、被上诉人没有提供协议书原件是有原因的，当时嘎查要求留一份，所以嘎查对被上诉人的申请和协议书一起在中间盖了骑缝章，嘎查留了一份。后来因翁牛特旗纪委查案，要求都提交案涉协议，被上诉人就将手中协议原件交到了翁牛特旗纪委。但是从一审庭审来看，上诉人作为原审原告从翁牛特旗纪委复印来提交法院要求确认无效的协议与被上诉人向法院提交的协议是一致的。上诉人一审期间申请出庭作证的证人也承认签订了协议。四、对于上诉人所称代签事实，是由牧民本人承认由他人代签，这无需其他证据证明。五、上诉人提出确认合同无效，却并没有举证证明案涉协议书存在按合同法第52条合同无效的5种情形。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上诉人乌兰套亚二组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确认孟和德力根自己签订的协议书无效；2.要求孟和德力根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孟和德力根系乌兰套亚二组的牧民。对白某1他拉第二酒厂占用乌兰套亚二组土地要回的事情上孟和德力根和乌兰套亚二组牧民于2017年秋天签订了涉案《协议书》。《协议书》约定：1.对要回白某1他拉第二酒厂占用乌兰套亚二组土地的一切工作由孟和德力根负责完成，为此支出的一切费用由孟和德力根自己负担；2.乌兰套亚二组把涉案土地要回后给孟和德力根经营至2037年；3.此协议签订属双方自愿，互不干涉。如违反该协议，违反者承担一切经济损失及法律责任。并由乌兰套亚二组的52名户主或代表签名。2017年11月26日，孟和德力根与案外人白某1他拉第二酒厂签订《协议书》要回了白某1他拉第二酒厂占用的从酒厂后大门墙皮外北至135米、西边学校边界东延300米土地，总面积为27亩。在此协议书上由乌兰套亚嘎查委员会盖章并由时任嘎查达孟和敖其尔签字。2017年12月29日，孟和德力根把案涉从白某1他拉第二酒厂要回的土地转包给了案外人长海。转包期限为40年，承包费为200000元。在此合同书上由乌兰套亚嘎查委员会盖章并由时任嘎查达孟和敖其尔签字。现乌兰套亚二组要求认定乌兰套亚二组（52名村民）与孟和德力根签订的《协议书》无效。 一审法院认为，2017年乌兰套亚二组的52名村民与孟和德力根签订的《协议书》是双方在充分协商后签订的，亦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合同上有52名村民的签字，即不违反相关的法律法规，又不与国家政策相抵触，不存在损害国家利益、集体利益或者第三人利益情形，亦不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且已实际履行3年之久，该合同为有效合同，应继续履行。乌兰套亚二组称该《协议书》是在孟和德力根没有给乌兰套亚二组牧民看协议书内容的情况下私自签订的，是违法的，应为无效合同。一审法院认为，第一，从合同本身来看，在甲方的签名处有时任及现任村民组长，有超过2／3村民的签字，尽管有的牧民不是本人所签，但在征得其本人同意后由他人代签，该代签行为是委托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与委托人本人签字具有同等的效力。第二，乌兰套亚二组、孟和德力根签订的《协议书》是书写蒙文，在当地牧民均运用蒙古文，因此在孟和德力根签订协议书时乌兰套亚二组没看见协议内容是不符合实际情况的。第三，尽管现乌兰套亚二组认为涉案协议没有签订日期，先要回土地后签订的协议，对此乌兰套亚二组提供的证据6中的52名牧民证言里明确写到2017年夏天签订协议的证明内容。另外，乌兰套亚二组并未提交其他有效的证据予以佐证自己的观点。综上，乌兰套亚二组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翁牛特旗新苏莫苏木乌兰套亚嘎查二组的诉讼请求。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上诉人乌兰套亚二组上诉主张要求确认案涉协议书无效的理由主要有三，一、上诉人提出参与在协议书上签字的村民中有部分系在空白纸上签字或者因协议书折叠而未看到协议书内容就签字，对协议内容没有真实了解，不排除被上诉人对协议内容进行改动的可能，被上诉人未提交协议书原件，协议内容不真实。对此，因上诉人一审期间提交的村民证言，出具人均是上诉人本小组村民，与本案诉争案涉协议书所涉及的承包土地利益相关，属于与本案诉争存在明显利害关系的人，一审法院据此认为不能以此证言证明52名村民均是没有看见协议内容就签字、被上诉人自己篡写协议内容是正确的。上诉人仅以不能排除被上诉人可能对协议内容进行改动即认为协议书内容虚假，依据不足。对于签字村民中有代签的问题，一审法院关于有的牧民不是本人所签，但在征得其本人同意后由他人代签的事实认定系依据一审上诉人申请出庭作证证人白某2拉嘎证言作出，并无不当。对于协议书原件的问题，虽然被上诉人一审期间未能提交协议书原件，但是根据上诉人一审期间向法院提交要求确认无效的协议书内容与被上诉人一审期间向法院提交的案涉协议书内容相一致这一事实，可以认定双方均提交法院且内容一致的协议书就是本案双方当事人关于效力争议的案涉协议书，不能仅因未提交原件即认定案涉协议书本身不真实。二、上诉人提出案涉协议书因违反法律规定的“流转年限不应超出承包年限的”强制性规定而无效。对此，因案涉协议书中约定的内容是关于被上诉人自上诉人处承包由上诉人发包的土地，并非被上诉人对他人承包土地进行流转，故上诉人认为案涉协议书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三条第三款“流转的期限不得超过承包期的剩余期限”之规定无效的主张于法无据，不能成立。三、上诉人提出案涉协议书所涉土地为新增土地，对于新增土地的承包应通过村民会议讨论决定，未经村民会议讨论决定即签订案涉协议书无效。对此，因案涉协议书本身即是由上诉人乌兰套亚二组超过三分之二的村民签字认可，应视为该部分乌兰套亚二组村民本人自身对涉及其利益的事项即案涉协议书约定承包土地之内容均已自主作出了相关意思表示，在这种情况下，上诉人还要以依《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四条“涉及村民利益的下列事项，经村民会议讨论决定方可办理：（四）土地承包经营方案”之规定主张本案案涉土地的承包方案必须由村民会议讨论决定，否则无效实属牵强，亦与《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四条的立法原意不符。综上，本院对上诉人乌兰套亚二组以案涉协议书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之规定，请求确认无效的上诉主张及理由均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00元，由上诉人翁牛特旗新苏莫苏木乌兰套亚嘎查二组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雷    蕾审判员 麻 秋 野    审 判 员 张 淑 丽 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日 书记员 顾亚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