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山东省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13民终63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蒙阴县水云酒店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13280906892189，住所地：蒙阴县叠翠路248号。法定代表人：胡成龙，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元利，蒙阴蒙阴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蒙阴县商业总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102076195596Y，住所地：蒙阴县新城路208号。法定代表人：公丕喜，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学新，山东正之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蒙阴县水云酒店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蒙阴县商业总公司建设用地使用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蒙阴县人民法院（2020）鲁1328民初4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蒙阴县水云酒店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对税费承担条款认定错误，判决被上诉人不承担税费与合同约定相违背。按照合同约定，应当按照如下计算方式，确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各自在涉案不动产权变更中承担相应的税费数额，具体分析如下：1.本案双方签订的合同名称为《土地房产转让合同》，该合同系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从合同名称可知合同内容是对土地和房产转让事宜的约定，该合同共四条，第一条为：“被转让物业（上诉人注‘业’字应该是笔误，多打了业字，应为‘被转让物’）的基本情况和转让价格”，在该条下又分两项：“1、土地使用权转让事宜；2、地上建筑物及附属物转让事宜”。在第1项“土地使用权转让事宜”项下双方对税费的约定为：“在交易过程中产生的、国家法律法规规定的税费暂由乙方（上诉人）全部负责缴纳。待土地手续变更完毕后，根据国家法律规定应缴纳的税费负担率（以国家机关出具的发票为准），按照双方应缴纳的比例，由甲乙双方分别承担”。在第2项“地上建筑物及附属物转让事宜”项下双方对税费的约定为：“在房产转让办理中，由乙方（上诉人）负责将房产登记到甲方（被上诉人）名下再进行交易。由乙方（上诉人）负责房产及其地上附属物的评估和交易手续的办理。在评估和交易过程中产生的一切税费等费用，全部由乙方（上诉人）承担。”2.根据法律规定，土地房产不动产办理产权变更登记时，不仅仅需要缴纳建筑物的增值税、土地的增值税，还需要按照规定缴纳其它对应的税费，包括教育附加、印花税、城市维护建设税、契税、水利建设专项收入、地方教育附加。上诉人在办理涉案交易不动产权变更登记时，按照蒙阴县地税局开具的税收缴纳书，在2017年1月26日缴纳税费总计是：2319486.5元，包括：（1）建筑物增值税是741050元，按照合同对税费负担的约定，建筑物增值税应当由上诉人承担；（2）土地增值税为1037470元，按照合同对税费的约定，土地增值税应当由被上诉人承担；（3）其他税费：540966.5元【其中：〈1〉教育附加22231.50元；〈2〉印花税14821.00元；〈3〉城市维护建设税37052.50元；〈4〉契税444630.00元；〈5〉水利建设专项收入7410.50元；〈6〉地方教育附加14821.00元】，按照合同对税费的约定，该部分税费应当由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共回承担，然后按照各自需要承担增值税占共计需要缴纳增值税的比例计算，确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各自需要承担的其它金额。3.根据蒙阴县地税局开具的税收缴款书，上诉人办理产权变更上诉人协议缴纳的建筑物增值税是741050元，被上诉人需要缴纳的土地增值税是1037470元，以上合计缴纳增值税为1778520元（以上数额是蒙阴县地税局出具发票载明的具体数额）。据此可以确定：上诉人承担增值税占增值税总额的负担率是41.667%（741050元÷1778520元=41.667%）；被上诉人承担增值税占增值税总额的负担率是58.333%（1037470元÷1778520元=58.333%）。4.在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交易的涉案不动产在产权变更过程中，除了缴纳各自明确承担的相应增值税税额外，同时还需要依法承担交易产生的其他税费540966.50元。按照合同约定各自承担的税费负担率计算，上诉人需要承担其他税费540966.50元中的225404.51元（540966.50元×41.667%=225404.51元）；被上诉人需要承担其它税费540966.50元中的315561.99元（540966.50元×58.333%=315561.99元）。故上诉人需要承担产权变更缴纳的税费共计是966454.51元（741050元+225404.51元=966454.51元）；被上诉人需要承担产权变更缴纳税费共计是1353031.99元（1037470元+315561.99元=1353031.99元）。二、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转让土地使用权的应缴税费合计是243027.18元是错误的，并称上诉人对此无异议与事实不相符，在判决中未将已经认定被上诉人需要承担的税费从上诉人应当支付的转让款中扣减是错误的。1.涉案交易不动产权变更缴纳税费全部为上诉人所缴纳，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应缴纳243027.18税费，并称上诉人对此无异议无任何依据。根据蒙阴县地税局出具的缴款书，缴款书中列明的各项税费没有任何一项与一审法院认定的被上诉人应当缴纳的税费243027.18元相一致，上诉人对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应当缴纳的税额依据无从得知，法院应当负有释明其认定该数额的依据和计算方式（缴款书中没有对应的该数额）的义务。因此，上诉人要求法院予以释明。2.退一步讲，即便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转让土地使用权应缴纳的税费是243027.18元，因涉案不动产转让的税费是按照合同约定暂由上诉人缴纳，且上诉人已经缴纳。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支付土地转让款，上诉人依法享有法定抵销权，在判决上诉人支付土地转让款时，应当减去一审法院认定的被上诉人应当承担的税费部分。但一审判决未抵销扣减已经认定的上诉人为被上诉人代其垫付的税费部分，无论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承担不动产权变更需要承担的税费正确与否，一审判决均属于错误判决。三、上诉人对本案的意见。涉案合同为有效合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均应按照合同的约定全面诚信履行，除了按照蒙阴县地税局出具的缴款书中载明的各自应当承担的增值税外，还应按照约定方式分配交易过程中缴纳的除了增值税以外的税费。在上诉状第一条中己经明确上诉人应当承担税费共计966454.51元；被上诉人应当承担税费共计1353031.99元。上诉人至本案起诉时止，上诉人尚有1047700元转让款未支付给被上诉人，上诉人依法享有同时履行抗辩权和抵销权，其行使抵销权后不但不欠被上诉人转让款，而是被上近人应当向上诉人支付为其垫付的税费305331.99元，上诉人依法保留另行向被上诉人主张返还为其垫付税款的权利。综上所述，本案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对上诉人的抗辩理由不予采信错误，亦不符合合同约定。蒙阴县商业总公司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上诉人关于税费负担的上诉理由是错误的。根据上诉人在一审提交的证据，税收缴款书共有三份，其中第02588662号税收缴款书，纳税人为蒙阴县人人福超市有限公司即上诉人，对应的税款452040.50元，是被告应承担的纳税义务，与原告无关，不存在分担的问题。该税收缴款书中的税种为契税、印花税，依照税法规定契税的纳税义务人为买方，印花税买卖双方均为纳税人，分别缴纳，因此在第02588663号税收缴款书中同样有印花税这一税种，两份税收缴款书中印花税的计税金额、税率、税款实缴金额均完全一致。第02588663号和第02588664号税收缴款书，虽然纳税人名称为蒙阴县商业总公司，但由于本案中答辩人转让的只是土地使用权，从税收缴款书的品目名称、计税金额看，显然是房地产整体交易的税收，转让合同中明确约定上诉人负责“在房产转让办理中，由乙方负责将房产登记到甲方名下后再进行交易。房产及其地上附属物的评估和交易手续的办理。在评估和交易过程中所产生的一切税费等费用，全部由乙方承担。”根据转让合同原告的转让价款为土地使用权的评估价229.77万元，当然只能以此为基数按税法规定缴纳相关税收。《土地房产转让合同》第一条第1项“根据国家法律法规规定的应缴纳的税费负担率(以国家机关出具的发票为准)，按照双方应缴纳的比例，由甲乙双方分别承担。”仅是指土地使用权转让的税费，且经查阅法律法规，没有法律法规规定土地使用权转让“应缴纳的税费负担率”，更没有法律法规规定“双方应缴纳的比例”，因此该转让合同中上述约定没有实际意义。上诉人称“以国家机关出具的发票为准”即以税收缴款书金额为准，但从税收缴款书的内容看，显然是房地产整体交易过户的税收，答辩人根据税收缴款书的税种和税率，以土地使得权的交易价格229.77万元，按照税法规定予以区分计算，完全符合转让合同的约定。上诉人办理税款交纳时是按照房地产整体转让办理的，上诉人关于上诉人缴纳增值税，答辩人交纳土地增值税的上诉理由，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增值税暂行条例》第一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增值税暂行条例》第二条的规定，系上诉人对税法规定的纳税范围的错误理解。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根据一审被告的答辩和上诉人上诉理由，案件争议点虽然是税费负担比例，但答辩人(一审原告)在一审的诉讼请求是：”请求判令被告支付土地使用权转让价款104.77万元及逾期利息。”在一审被告主张不能成立的情况下，法院根据查明的事实，支持一审原告的诉讼请求，并无违反法律规定之处。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恳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原告蒙阴县商业总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支付土地使用权转让价款104.77万元及逾期利息；2.诉讼费由被告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9月26日，原被告双方签订了一份土地房产转让合同，甲方为蒙阴县商业总公司，乙方为人人福超市，双方约定：第一条，被转让物的基本情况和转让价格。人人福超市现所使用土地属于蒙阴县商业总公司，人人福超市于2006年租赁该公司土地，面积3471平方米，人人福超市出资在该土地上建设3层商业营业楼。1、土地使用权转让事宜。双方协商将位于叠翠路中段、县聋哑学校3471平方米使用权转让（2030年8月止）给人人福超市。转让将以评估价格为准，同时，在交易过程中产生的、国家法律法规规定的税费暂由乙方全部缴纳。待土地手续变更完毕后，根据国家法律法规规定的应缴纳的税费负担率（以国家机关出具的发票为准），按照双方应缴纳的比例，由甲乙双方分别承担。2、地上附属物及附属物转让事宜。地上建筑物及地上其他附属物，因在甲方土地上建设的，虽在甲方名下，但由人人福超市全部出资建设，在房产转让办理中，由乙方负责将房产登记到甲方名下再进行交易，由乙方负责房产及其地上附属物的评估和交易手续的办理。在评估和交易过程中产生的一切税费等费用，全部由乙方承担。第二条，双方的权利和义务。乙方负责土地、房产及其附属物转让的手续办理；甲方配合乙方在转让手续过程中的有关合法合规证明的出具及其甲方单位印章的加盖工作。第三条，付款时间和方式。由于涉及国有资产转让事宜，在付款时间和付款方式上，由乙方负责与国有资产管理部门协商处理。同时查明，2016年10月19日，蒙阴县人民政府批准处置该土地使用权，以评估价格作为处置依据，处置收入属政府“非税收入”，全额上缴财政。涉案土地证书编号为鲁（2017）蒙阴县不动产权第0000022号，原告系该转让土地的权利人，权利类型为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权利性质为出让，面积3470.79㎡，土地使用权期限自2000年8月7日至2030年8月7日止。该宗土地经委托日照金丰土地房地产评估有限公司评估总价为229.77万元，评估报告已由蒙阴县国土资源局审核备案。涉案房地产已经过户至被告名下，不动产权利人为被告。原告转让土地使用权的应缴税费合计为243027.18元；2017年1月26日，被告缴纳契税、印花税共计452040.50元，计税金额为14821000元；同日，被告以原告的名义缴纳房地产转让的税费包括增值税、教育费附加、土地增值税等共计1845214.50元；被告以原告名义缴纳水利建设专项收入、地方教育附加22231.50元，以上被告共计缴纳税费为2319486.5元。2018年4月18日，被告向原告缴纳土地转让款125万元。另查明，原告蒙阴县商业总公司系全民所有制企业；2018年2月11日，被告单位名称系由原蒙阴县人人福超市有限公司变更为蒙阴县水云酒店有限公司。庭审后，被告于2020年8月12日向一审法院提出了评估鉴定申请书，请求法院依法对申请人名下的不动产建造后的价值进行评估。一审法院认为，原告蒙阴县商业总公司与被告蒙阴县水云酒店有限公司签订的土地房产转让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背法律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义务。本案中，原告转让给被告的土地使用权转让价格以评估价格为准，评估价值为229.77万元，被告已支付125万元，被告应当按照合同约定支付转让价款。故对原告主张的要求被告支付土地使用权转让价款的诉讼请求，符合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原告主张利息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予以支持，但因双方未约定支付期限，利息部分可以从原告向法院起诉时起，利率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对被告提出的双方应当首先确定彼此应当承担的税款后再确定被告是否应当支付土地转让款的辩称，不符合合同约定，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原告应负担的税费部分，原告转让土地使用权的应缴税费合计为243027.18元，被告无异议，法院予以确认。关于双方在土地房产转让合同中约定的“待土地手续变更完毕后，根据国家法律法规规定的应缴纳的税费负担率（以国家机关出具的发票为准），按照双方应缴纳的比例，由甲乙双方分别承担。”确定双方应缴纳的税费比例，是本案中双方争议的焦点。被告于2006年租赁原告的土地，在该土地上建设了三层商业营业楼，2016年双方签订土地房产转让合同，2017年土地房产从原告名下变更到被告名下，其发生的税费2319486.5元由被告缴纳。从双方的约定来看，必须区分双方应负担的比例，而双方发生的土地房产所缴纳的税费是按照房产一体评估价值14821000元进行征收的，不能确定土地和房产分别是多少税费，该约定不明确，法院无法确定具体的税费负担比例；从举证责任来看，被告主张按照双方应负担的比例承担税费，被告未向法院提交具体的证据来确定负担比例。被告向法院提出了评估鉴定申请，请求对其建造后的涉案不动产进行价值评估，把土地建筑和房产价值分别开来，一方面，该申请与本案缺乏关联性，另一方面，仍违背了“地随房走、房随地走”的一般原则，故一审法院对该评估鉴定申请不予受理。从双方签订的土地房产转让合同来看，双方约定的第一条中关于地上建筑物及附属物转让事宜方面，其中约定“在房产转让办理中，由乙方负责将房产登记到甲方名下后再进行交易。由乙方负责房产及地上附属物的评估和交易手续的办理。在评估和交易过程中所产生的一切税费等费用，全部由乙方负担”。从该约定来看，涉案不动产的登记转移而产生的税费应由被告负担。综上，被告提交的证据不能确定税费负担的比例，同时关于房产转让的税费负担约定系由被告来负担税费，故对被告提出的先确定税费负担比例再确定支付土地转让费的辩称，与双方的约定和法律规定不符，法院不予支持。案经调解未果，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被告蒙阴县水云酒店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蒙阴县商业总公司土地使用权转让款1047700元并支付利息（以1047700元为基数，从2020年1月23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4229.3元，由被告蒙阴县水云酒店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除一审认定的税费事实外，本院对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一审对涉案税费及分担的事实认定是否正确，蒙阴县水云酒店有限公司在本案中是否有权要求蒙阴县商业总公司履行返还垫付税费义务并抵销土地转让款。蒙阴县商业总公司与蒙阴县水云酒店有限公司的前身蒙阴县人人福超市有限公司在《土地房产转让合同》中没有约定蒙阴县人人福超市有限公司给付土地转让款在双方分担税费为前提条件；同时，给付土地转让款与蒙阴县商业总公司分担税费之间不存在对价和牵连关系。因此，蒙阴县水云酒店有限公司以要求蒙阴县商业总公司分担应由其负担的税费为由拒绝给付土地转让款的抗辩主张，本院不予支持。蒙阴县水云酒店有限公司在一审诉讼中没有提起反诉，蒙阴县商业总公司诉讼请求不含有税费分担问题。税费及其分担问题不在本案的审理范围，双方可另行解决。一审超出诉讼请求范围审理涉案税费问题超出的当事人的诉讼请求，但判决结果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蒙阴县水云酒店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229元，由上诉人蒙阴县水云酒店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华雁审判员  陈 芳审判员  范宗芳二〇二一年三月一日书记员  陆 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