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莆田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闽03民终14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苏派肯，男，1977年11月2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屏南县，现居住福建省莆田市秀屿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岂英，女，1976年12月29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莆田市秀屿区。 二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国贤，福建莆湄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潘金豹，男，1973年8月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莆田市秀屿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凌晓颖，福建骁腾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建伟，福建骁腾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苏派肯、陈岂英因与被上诉人潘金豹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莆田市秀屿区人民法院（2020）闽0305民初47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苏派肯及其与上诉人陈岂英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国贤、被上诉人潘金豹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凌晓颖和郑建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苏派肯、陈岂英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潘金豹对苏派肯、陈岂英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是错误的。1、虽然双方于2017年2月6日有签订《还款协议》，该协议中载明截至2017年2月6日止，苏派肯、陈岂英尚欠潘金豹本息85.6万元，但是该协议已经被2019年3月31日达成的《房产顶账协议》所覆盖并失效，且在签订还款协议之后，苏派肯、陈岂英先后五次共汇款12万元，潘金豹在一审中也予以承认，截止2019年3月31日双方重新结算，苏派肯、陈岂英尚欠潘金豹款项73.6万元，该笔金额与85.6万元减去12万元一致，也可以佐证还款协议已经被2019年3月31日达成的《房产顶账协议》所取代。2、潘金豹故意隐瞒于2019年3月31日签订的《房产顶账协议》，不提供该协议。该《房产顶账协议》合法有效，潘金豹一审中也承认该协议中签名确为其本人签名捺手印，故应当认定该协议有效。故本案中苏派肯、陈岂英对潘金豹的债务实际已经清偿完毕，故应当驳回潘金豹的诉讼请求。3、因双方签订的《房产顶账协议》合法有效，故若潘金豹认为该协议苏派肯、陈岂英尚未履行过户义务等，应当以该协议为依据另案提起诉讼，而非隐瞒该协议，以已经被《房产顶账协议》所覆盖失效的《还款协议》提起本案诉讼，本案属于虚假诉讼。4、潘金豹在一审期间主张:“该《房产顶账协议》未履行即其该房产未登记在其名下，其与该房产开发商未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显然是在虚假陈述，其在说谎。在一审第一次庭审中，由于潘金豹作该虚假陈述，苏派肯、陈岂英为了维护自己权益，想方设法，并在第一次庭审后不久已从该房产的开发商公司调取到潘金豹已经与该房产开发商公司签订了商品房合同即取得该房产的证据，并已马上提供给一审。二、一审法院诉讼程序严重违法，导致认定事实错误，作出判决更是错误的。从一审判决书第五页第13至14行内容，可以看出苏派肯、陈岂英确实有在第一次庭审后向一审提供《商品房买卖合同》和《收款收据》各一份。苏派肯、陈岂英提供上述关键证据后并求一审法院再开庭质证，然而一审法院对此并没有组织再开庭，而是直接不予认定，显然会导致认定事实的严重错误，作出的判决也是错误的。 潘金豹辩称：一、苏派肯、陈岂英并未实际清偿本案债务，《房产抵账协议》不能作为消灭债权债务的依据。1、苏派肯、陈岂英一审提供的《房产顶账协议》中的“陈建华”、“苏派肯”签名部分并非其本人签字，即该协议未经各方当事人签字。而且，该协议中载明的233号房产并非苏派肯、陈岂英、陈建华共有，其无权处分该房产，更无权将该房产作为抵账的内容。因此，该协议并未成立，更未生效。潘金豹有权依据双方签订的《还款协议》提起诉讼，并非故意隐瞒《房产抵账协议》。2、《房产顶账协议》载明的233号房产并未交付潘金豹实际占有，至今也没有向新民市房产局进行申请备案登记。据了解，该房产所属的楼盘已经烂尾多年，并未实际建成，该协议中的抵债物并不存在，该协议已无履行的可能性。即使该协议有效，但苏派肯、陈岂英并未按约履行该协议约定的义务，以致潘金豹的债权不能得到实现，故潘金豹对于该协议约定的拟以房抵债的债权并未消灭。因此，本案的债权债务真实存在，苏派肯、陈岂英并未清偿完毕，潘金豹提起本案诉讼不属于虚假诉讼。一审认定双方存在债权债务关系、苏派肯、陈岂英应当向潘金豹偿还借款及利息，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二、一审审理程序合法，并不存在苏派肯、陈岂英所述的违法行为。1、苏派肯、陈岂英一审结束后提供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和《收款收据》已经超过举证期限，而且一审已经就苏派肯、陈岂英逾期提交的证据组织书面质证，潘金豹在收到相关材料后也向一审提供书面质证意见。2、从该《商品房买卖合同》第六条来看，该合同是一个附属协议而已，并非正式的《商品房买卖合同》，潘金豹在一审时并未作虚假陈述，该证据并不影响本案债权债务关系的认定，无再次开庭质证、浪费司法资源的必要。且该《收款收据》也只是简单的单据而已，购房款并未实际缴纳，该证据并不会对案涉债权债务关系产生实际影响，也无再次开庭质证、浪费司法资源的必要。综上所述，一审认定双方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并未消灭，是正确的，审理程序合法，苏派肯、陈岂英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请求二审驳回苏派肯、陈岂英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潘金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苏派肯、陈岂英立即向潘金豹归还借款本金70万元，并支付该笔借款自2017年2月6日起至全部还清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2、判令苏派肯、陈岂英立即向潘金豹支付借款利息3.6万元（以80万为基数计算，利息自2015年8月28日至2017年2月6日期间拖欠的利息）；3、判令苏派肯、陈岂英共同承担潘金豹为实现债权所产生的律师费6000元；4、本案诉讼费由苏派肯、陈岂英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苏派肯、陈岂英因业务周转需要向潘金豹借款80万元，潘金豹分别于2015年5月4日、8月28日向苏派肯的银行账户汇入借款60万元、20万元，共计80万元。款项出借后，苏派肯、陈岂英陆续向潘金豹支付部分借款利息。2017年2月6日，双方签订《还款协议》一份，确认苏派肯、陈岂英尚欠潘金豹借款其中本金70万元、利息15.6万元，共计85.6万元，月利息2分，并对还款方式等内容进行约定。《还款协议》第三点约定“若乙方（被告）按时足额还款，则甲方（原告）免算乙方的借款利息；若乙方未能按时足额还款，则乙方需向甲方支付2017年2月6日的借款856000元（人民币捌拾伍万陆千元整）的2017年2月6日至全部还清之日止所产生的所有利息”。《还款协议》签订后，苏派肯、陈岂英陆续归还12万元。2019年3月31日双方进行重新结算，并签订《房产顶账协议》，协议第一条确认陈建华欠款金额36万元，苏派肯、陈岂英欠款金额73.6万元；第二条约定苏派肯、陈岂英用其所有的位于沈阳新民市胡台新城东北汽车零部件总部基地Ｆ区××号楼××号房屋以物抵债。2019年4月1日由潘金豹与沈阳宏锐置业有限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该合同第九条规定在合同签订之日起180天内向新民市房产局进行申请备案登记。但至今苏派肯、陈岂英并未将该房产交给潘金豹实际占有，也未按照《商品房买卖合同》第九条规定进行备案登记到潘金豹指定的名下。后双方因还款问题发生争议。2020年7月31日潘金豹诉至一审法院，请求判如所请。一审法院认为，苏派肯、陈岂英向潘金豹借款80万元，经二次结算，尚欠潘金豹借款本金70万元及利息未还，有潘金豹提供的《还款协议》、苏派肯、陈岂英提供的《房产顶账协议》为据，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足以认定。现潘金豹请求苏派肯、陈岂英归还欠款是合理合法的，予以支持。潘金豹主张按《还款协议》第三点约定月利率2%计算利息，应调整为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报价利率四倍计算利息。苏派肯、陈岂英辩解该借款已用房产以物抵债，已被《房产顶账协议》所代替，债务已履行完毕，应驳回潘金豹的诉讼请求，其辩解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判决：一、苏派肯、陈岂英应在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归还给潘金豹借款70万元，并自2017年2月6日起至还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报价利率四倍计算利息，利随本清；二、苏派肯、陈岂英应在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归还给潘金豹借款利息3.6万元；三、苏派肯、陈岂英应在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给潘金豹律师费6000元。 二审审理期间，苏派肯、陈岂英提供了《商品房买卖合同》及发票各一份，欲证明：潘金豹与案外人房产公司已经签订了《商品房买卖合同》，《房产顶账协议》已经履行了，本案已经以物抵债清楚了。同时，申请证人陈某出庭作证，欲证明：《商品房买卖合同》及相关票据上的署名就是陈某，沈阳宏锐置业有限公司有欠陈某的材料款，该公司用房子来抵债，而刚好苏派肯、陈岂英欠潘金豹的款项没有还，故三方就协商产生了本案的《房产顶账协议》。 潘金豹质证认为，对《商品房买卖合同》的形式真实性无异议，对合法性、关某有异议，对《收款收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某均有异议，且《商品房买卖合同》、《收款收据》也不能证明苏派肯、陈岂英的主张。对证人证言的真实性、合法性、关某均有异议，证人陈某与苏派肯、陈岂英是亲戚关系，其证言对苏派肯、陈岂英有明确的利害关系，且陈某的证言前后相互矛盾，证人证言不能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 本院经审查认为，潘金豹对《商品房买卖合同》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收款收据》上潘金豹的签名也没有提出异议，且承认其也有《收款收据》，故对苏派肯、陈岂英提供的《商品房买卖合同》、《收款收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至于这两份证据能否证明本案借款已以房抵债清楚了，待下面判决说理部分综合分析认定。证人陈某与陈岂英系叔侄关系，双方存在利害关系，故证人陈某的证言也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 本院认为，关于本案债务是否已经以房抵债清偿完毕的问题。基于保护债权的理念，在债务清偿期届满后，当事人所达成的以物抵债协议，除非当事人有明确的债务更新的意思表示，即新债成立后旧债归于消灭，否则以物抵债协议一般应为新债清偿，即以物抵债协议成立后，同时存在新旧两债，债务人不履行以物抵债协议的，债权人既可以请求继续履行以物抵债协议，也可以请求恢复履行旧债。本案中，从苏派肯、陈岂英提供的《房产顶账协议》第四条的内容来看，双方约定将顶账房产完成备案在潘金豹指定的名下后，本案的债务才清偿完毕，故应认定双方达成的《房产顶账协议》是另行增加一种清偿债务的履行方式，而非原金钱给付债务的消灭，该《房产顶账协议》在性质上应属于新债清偿协议。《房产顶账协议》签订后，苏派肯、陈岂英没有按照该协议的约定在2019年12月31日前完成顶账房产的备案手续。虽然之后潘金豹也与案外人签订了临时的《商品房买卖合同》，但是案外人也没有在合同约定的180天内向房管部门申请登记备案。证人陈某对顶账的房产是否已备案也不清楚。故潘金豹有权要求苏派肯、陈岂英继续履行原来的债务。潘金豹主张苏派肯、陈岂英于2015年向其借款80万元已提供了银行汇款记录及《还款协议》予以证明，可以确认。苏派肯、陈岂英主张2015年的借款金额只有70万元，依据不足，不予支持。因《还款协议》签订后，苏派肯、陈岂英又偿还了部分款项，故一审根据《房产顶账协议》中双方确认的欠款金额来认定苏派肯、陈岂英应该偿还的借款本息，并无不当。关于一审审理程序是否严重违法的问题。苏派肯、陈岂英在一审庭审结束之后才提交了《商品房买卖合同》、《收款收据》，针对苏派肯、陈岂英庭后提交的证据，潘金豹也向一审提交了书面的质证意见，最后一审根据苏派肯、陈岂英庭后提交的证据对相关事实也作出了认定，故苏派肯、陈岂英主张一审审理程序严重违法，依据不足，不予支持。 综上，苏派肯、陈岂英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理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7401.1元，由苏派肯、陈岂英共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吴伟凡 审判员  陈 凡 审判员  吴远征 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五日 书记员  陈慧芳 附：本案相关法律法规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