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龙岩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闽08民终19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杰，男，1964年6月22日出生，汉族，个体户，住福建省龙岩市新罗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范圣平，福建金灶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赖春燕，福建金灶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章小函，男，1985年6月23日出生，汉族，中共党员，住福建省龙岩市新罗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柏潮。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达华。 原审被告：林淑英，女，1966年3月25日出生，汉族，个体户，住福建省龙岩市新罗区。 上诉人刘杰因与被上诉人章小函及原审被告林淑英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龙岩市新罗区人民法院（2020）闽0802民初74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刘杰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范圣平，被上诉人章小函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柏潮、谢达华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林淑英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刘杰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章小函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 一、本案双方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未实际形成 本案中，刘杰虽向章小函出具了两张借条，但是这两张借条都不是基于真实的借贷关系产生。2015年5月10日出具的金额为20万元的借条系因赌博产生，刘杰在新罗区××街道××后面山里一个赌场“赌豆子”，章小函在该赌场放款，俗称“火攻队”，专门给刘杰这样赌博的人借款，利息高达1角钱。刘杰在赌豆子时有输有赢，有时输的时候向章小函借钱，赢了马上还掉。2015年5月10日章小函扣押刘杰的奥迪车，逼着刘杰出具这张本金为20万元的借条。借条中载明刘杰因经营需要向章小函借款，刘杰经营的水果店一直经营状况良好，根本不需要向章小函借款用于周转，借条是章小函拿着打印好的版本给章小函照抄的，庭审中原审被告林淑英也提供了其多年的银行流水证明店铺经营状况良好，无需借款周转。2016年10月1日出具的金额为6万的借条是刘杰的信用卡在章小函处养卡和套现，章小函收取的手续费，养卡每万元收取120元的手续费，套现每万元收取80元的手续费，章小函说刘杰一共欠其养卡套现的手续费6万元，逼着刘杰出具这张6万的借条。 二、章小函对涉案借款的具体陈述存在矛盾并与日常生活常理相悖 1.章小函在两次书面起诉材料中，对于借款本金和利息约定的陈述前后矛盾，章小函于立案时提交的起诉状中要求刘杰偿还借款本金26万元及利息494300元，利息以月利率1.5%计算；后变更诉讼请求将借款本金变更为23万元，利息变更为131400元，利息以月利率1%计算。起诉后变更诉请本金或利息通常因起诉后被告清偿了部分债务，但是根据章小函起诉后补充提交的证据来看，这些证据都不是起诉后才形成的，而是在起诉前就存在的材料，章小函在诉前完全有条件有能力确认清楚尚欠本金和利息，但章小函在两次起诉材料中对于刘杰尚欠本金和利息的陈述差异巨大，章小函提交的两份借条均未约定利息，诉讼中又将利息从月利率1.5%变更为月利率1%,前后矛盾。 2.章小函对于事实与理由的陈述也存在诸多不合理。章小函变更诉讼请求申请书中载明：“从2013年8月11日始俩被告以需要资金周转为由，陆续向章小函借款，截止2015年5月10日止被告向章小函向借款1231962元，在此期间，被告以转账的方式偿还章小函299880元和现金支付章小函还款732082元”。庭审中章小函对该事实的陈述为：“2015年5月10日，章小函出借刘杰总额640212元，刘杰归还了228880元。刘杰尚欠411332元未归还。其余的金额刘杰以现金方式归还。故刘杰于2015年5月10日出具了第一份借条。2015年5月11日至2016年10月1日，章小函借刘杰740605元。其中11.5万元是转入林淑英的信用社的银行卡。在此期间刘杰归还了658320元，尚欠82285元。故于2016年10月1日，刘杰尚欠章小函6万元。其余的金额用现金或转账的方式归还。故刘杰出具了第二份借条。”章小函对同一事实陈述前后不一，自相矛盾，可见其所述不真实，仅是根据双方之间的转账往来拼凑的事实和数据。根据章小函提供的证据可以看出，章小函与刘杰自2013年开始就已大量地通过银行卡转账往来，但在章小函的陈述中，732082元这样巨额款项刘杰是以现金归还的，显然不符合双方之间的交易习惯和借贷常理。若确实如章小函所述，刘杰通过现金向其归还了732082元，那么每次归还的具体时间，是上午还是下午，在场的有什么人，地点是在何处，金额多少，现金面值多少，如何包裹携带等等都是应当查明的事实，应由章小函作出合理解释和提供证据予以佐证。 3.章小函诉称自2013年8月开始借款给刘杰，并且双方约定了利息，那么章小函应当提供借款期间刘杰如何向其支付利息，支付了多少利息。如前所述，双方2013年开始就频繁地使用银行卡转账，微信等支付工具也开始普及，但是章小函却未能提供任何一笔刘杰支付利息的凭证，显然也不符合常理。 4.章小函诉称刘杰于2015年5月10日经结算后出具借条，且“2015年5月11日至2016年10月1日，章小函借刘杰740605元”。在刘杰未还款的情况下，章小函还继续出借巨额款项，并且从未要求刘杰出具借条和支付利息，也是极其不符合交易习惯和常理，正可以说明双方的转账往来根本不是借款。 5.章小函诉称刘杰“于2017年7月6日还其本金1万元，2018年8月前用现金和转账还其2万元”“从2018年8月5日始至2019年3月16日止，共支付利息16100元”。这显然也是章小函根据转账记录捏造的事实，章小函亦未能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刘杰于2018年8月前向其归还2万元。并且，同一笔借款，2017年、2018年还的是本金，2018年8月5日至2019年3月16日还的却是利息，这样的还款顺序显然也是不符合交易习惯和常理的。 6.章小函诉称刘杰因水果店需要资金周转，但是从章小函提供的证据来看，其于2013年11月1日转给林淑英100元、于2013年11月25日转给刘杰140元，若真是店铺经营需要资金周转，试问100元能起到怎样的一个周转作用？ 三、章小函不具备支付巨额出借款的能力 章小函以其父亲猪场拆迁补贴和其个人中彩票拟证明其自身的出借能力。2012年章小函年仅26岁，其父亲把200余万元的巨额款项全部交章小函挥霍是不符合常理的，并且根据章小函提供的其与刘某的微信聊天记录，其自述被老婆败了200多万，还欠外面200万，也就是说，即使章小函陈述属实，这200余万也已被耗光。另外根据裁判文书网体现，章小函有多个作为被告的诉讼案件，其中（2017）闽0802民初7989号民事判决书中查明章小函与范秋燕于2013年5月4日签订了《商品房买卖合同》购买房产，在大量借款和买房的情况下，章小函却还能向刘杰出借百万借款，章小函应就其出借能力承担举证责任。 四、本案中章小函与刘杰因赌博和信用卡套现及养卡所产生的债务出具借条，将刘杰信用卡养卡和套现的转账往来作为借贷诉讼依据实际已经违法。本案有证据可以证实章小函为刘杰养卡及套现等非法经营的行为，数额巨大。本案涉嫌犯罪，本应移送公安机关处理，原审未予以移送程序违法。 五、关于利息的问题，因为涉及本案的两张借条实际上未实际发生，两张借条中不可能有约定利息，也不可存在口头约定利息。章小函称每月2300元是以23万元按月利率1%计算而来的，实际上双方未约定利息，刘杰支付的每月2300元款项是刘杰代刘杰的侄儿刘某支付给章小函另外借款的利息，因为刘某向章小函借款10万元，利息是月利率2.3%。刘杰代刘某支付利息是因为刘杰居间介绍刘某向章小函借款。 章小函辩称： 一、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程序合法。刘杰上诉的事实与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 1.刘杰诉称借条是因其赌博与章小函在现场放款而产生的不是事实。众所周知，赌博者均以现金出入，若刘杰自认是在“新罗区西陂镇西湖园后面山里一个赌场‘赌豆子’，章小函在该赌场放款......”的话，章小函必定是在现场以现金提供的方式供刘杰赌博，根本不可能是章小函以银行转账的方式给刘杰，然后刘杰去银行取款再返上山赌博，有违公序良俗，不符合赌博人的行为习惯，因此，刘杰只是为了逃避债务，虚构借款情节而已。当然，作为章小函钱己出借，刘杰如何支配，章小函无义务监督，若刘杰坚持主张向章小函借钱是用于赌博，那么应以赌博罪追究刘杰的刑事责任。 2.刘杰认为借条的形成是在章小函威逼其写下的话，那么刘杰应当在短时间内就向公安机关报案，作为一个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公民，不至于连此最基本的法律常识都不懂，更何况刘杰还再次写下第二张借条，很明显刘杰存在恶意赖账之嫌，同时刘杰对自己的主张没有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应当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 3.刘杰主张第二张借条是章小函养卡费用,手续费是按每万元120元收取，刘杰亲笔写下6万元借条，则章小函要帮刘杰还信用卡500万元才能收取6万元。若以刷卡取现每万元收取80元手续费的话，那么章小函需要帮刘杰套取750万的信用卡才能达到6万元的标准，然而双方经济往来的总额才两百多万元，远远达不到前述之情形，因此刘杰连谎都不能自圆。 4.刘杰以章小函于2013年11月1日转账给林淑英100元、2013年11月24号转给刘杰140元的小额为由否认借款的事实，不符合客观实际。事实上当时刘杰、林淑英因为信用卡到期没有办法还款进去，然后两夫妻找到章小函，让章小函帮其还进信用卡里。因章小函担心大额帮刘杰、林淑英还款进去的话会被银行封卡，故章小函先还100、140进去，然后拿着刘杰、林淑英的信用卡去消费以后，确定信用卡能正常使用，所以才有这些金额的产生。 二、刘杰主张章小函在一审时陈述的过程自相矛盾，否认向章小函借款的事实与理由不成立。 1.刘杰仅以“起诉后变更诉请本金或利息通常因起诉后被告清偿部分债务”为由，质疑章小函变更诉请的行为，而真实情况确是：一审中变更诉讼请求的本金数额，为章小函与其代理人计算方式差异所导致，调整后降低了的本金数额，也表明了章小函实事求是的态度，更何况此为言语上的表述差异，亦不足以否认一审法院认定的银行转账事实。 2.关于刘杰质疑732082元现金还款事实的真实性。首先，归还形式系刘杰自主选定，且以现金归还并非章小函指定还款形式；其次，现金还款情况少见不等于不存在，并不足以否认现金往来的事实。 3.关于刘杰质疑章小函变更利率及以2013年8月起并未有利息支付凭证，从而推论借贷事实不符合常理的问题。首先，章小函已在一审程序中提交了表明利息收取的微信沟通记录，证明刘杰曾连续六个月，以支付利息的名义，每月通过微信转账向章小函支付本金230000元的1%的月利率2300元；其次，刘杰竟以此前未支付过利息为由，堂而皇之地抵赖欠款事实的行为，实在是令人唏嘘不已。 4.关于刘杰质疑章小函在未收齐欠款的情况下继续借款给刘杰，以此推论双方转账往来不是借款的问题。首先，从其表述中可以看出，刘杰对双方转账往来并无异议；其次，章小函的再次出借行为仅能证明章小函系出于对刘杰的信任；最后，刘杰既否认借贷关系，那就应当对其提出的质疑说明理由，就其所提供的证据而言，刘杰并不能证明该相关转账往来形成的是除借贷以外的其他法律关系。 5.关于刘杰质疑还款顺序的问题。章小函自愿在《民法典》第561条有关利息和主债务的抵充顺序规定下，将2017年7月6日及2018年8月前的现金和转账还款视作本金还款，不仅合法，更是合情之至，若是刘杰认为此举不合理，那章小函愿意仍按照《民法典》的相关规定，将30000元还款视作优先抵充利息部分，重新计算本金及利息。 三、关于刘杰主张章小函不具备借款能力的事实与理由不成立。就事实层面，已由双方转账记录为证，借款能力问题自不待言，如此便不再赘述。就理由层面，如前所述刘杰先是在上诉状中认可了双方的转账往来，进而否定的是双方借贷关系，但却无法就该转账可能形成的其他法律关系承担举证责任；接着，刘杰在混乱的说理后开始否认章小函的借款能力，且不论刘杰纯粹猜测性的说理可信度微乎其微的问题，一会辩称章小函没有能力借给他钱，一会又说章小函借给他钱是因赌博，前后自相矛盾，本就不足为信。 综上，章小函有借条及转账记录等证据所形成的完整证据链，证明双方借贷法律关系存在，请求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 章小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刘杰、林淑英偿还章小函借款本金230000元，并支付从2015年5月10日起至2020年9月9日止、按月利率1%计算的利息131400元（扣除2018年8月5日至2019年3月16日已支付的利息16100元）；2.判令刘杰、林淑英支付章小函从2020年9月10日起至款清之日止、以230000元为本金、按月利率1%计算的利息；3.判令刘杰、林淑英支付章小函因本案诉讼支出的律师代理费16456元和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刘杰与林淑英原系夫妻关系，双方于1994年6月6日登记结婚，并于2020年9月16日办理离婚登记手续。2013年8月11日至2016年9月19日期间，章小函与刘杰、林淑英之间存在频繁的经济往来，其中章小函通过其本人及案外人章初冰、章笑玲、林金生等人的银行账户多次向刘杰、林淑英转账支付累计2309887元，刘杰、林淑英陆续向章小函的银行账户转账支付累计达963170元。2015年5月10日，刘杰向章小函出具借条一张，载明借款金额为200000元，并约定如因此发生纠纷，将由刘杰承担由此纠纷引起的律师费（按律师事务所开具的发票为准）及其他发生的相关费用。2016年10月1日，刘杰向章小函出具借条一张，约定借款金额为60000元。前述两张借条均未书面约定借款利息和还款期限。2017年7月6日，刘杰以微信转账的方式偿还章小函借款本金10000元，并于2018年8月前偿还章小函借款本金20000元，共计30000元。此外，从2018年8月5日起至2019年3月16日止，刘杰通过微信向章小函支付7个月的借款利息，每月2300元，合计16100元。章小函于2020年10月13日与龙岩市新罗区适中法律服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委托该所陈柏潮为本案的诉讼代理人，支出律师代理费16456元。2020年9月10日，章小函诉至法院，请求判如所请。 一审诉讼过程中，章小函于2020年10月15日向一审法院提出财产保全申请，要求查封刘杰与案外人林仁河共同所有的坐落于福建省龙岩市新罗区××路××巷××号××房××，并提供章小函所有的坐落于福建省龙岩市新罗区西陂街道龙岩××道××号Ｃ129、Ｃ460、Ｃ461号车位作担保，并缴纳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一审法院依法于2020年10月19日作出（2020）闽0802民初7403号民事裁定书，对前述财产采取保全措施。 一审法院另查明，前述借款自借条出具之日起至2020年9月9日止、按月利率1%计算的利息合计为147500元，扣除刘杰已支付的借款利息16100元，刘杰尚欠章小函借款利息131400元。借款利息147500元的计算明细为：从2015年5月10日起至2020年9月9日止、以200000元为本金、按月利率1%计算的借款利息128000元；从2016年10月1日起至2017年7月6日止、以60000元为本金、按月利率1%计算的借款利息5520元；从2017年7月7日起至2018年7月31日止、以50000元为本金、按月利率1%计算的借款利息6400元；从2018年8月1日起至2020年9月9日止、以30000元为本金、按月利率1%计算的借款利息7580元。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的规定，本案中刘杰主张2015年5月10日的借条系受胁迫而出具，但其未能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一审法院对其抗辩主张不予采信。刘杰抗辩从2018年8月5日起至2019年3月16日通过微信代案外人刘某每月向章小函支付借款利息2300元，该主张缺乏相应证据佐证，且章小函对该项事实不予认可，故一审法院对刘杰的该项主张亦不予采信。刘杰主张2016年10月1日借条上的款项系章小函帮其信用卡养卡的费用，但未能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因刘杰在庭审中对该借条上的欠款表示认可，故一审法院对该笔款项予以确认。因此，刘杰尚欠章小函借款本金230000元，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章小函要求刘杰偿还借款本金230000元和截至2020年9月9日尚欠利息131400元，并支付从2020年9月10日起至款清之日止、以230000元为本金、按月利率1%计算的利息，不违反法律规定和双方约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前述借款虽然发生于林淑英与刘杰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但系刘杰以个人名义对外所负的债务，数额较大，超出了家庭日常生活所需，因章小函与刘杰、林淑英之间存在频繁的经济往来，在案证据不足以认定案涉两张借条上的款项与银行流水中转入林淑英银行账户的钱款系同一款项，且章小函未能进一步提供证据证明案涉款项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的意思表示，故本案讼争借款不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应属刘杰的个人债务，故对其主张案涉款项系夫妻共同债务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章小函要求刘杰支付因实现债权而支出的律师代理费16456元，因刘杰仅在200000元借条上承诺承担因诉讼支出的律师代理费，故一审法院酌定刘杰应承担的律师代理费为12000元。章小函要求刘杰支付因本案财产保全而支出的申请费5000元，因双方对该费用负担没有明确约定，故对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章小函的部分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刘杰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偿还章小函借款本金230000元和利息131400元，并支付从2020年9月10日起至款清之日止、以230000元为本金、按月利率1%计算的利息；二、刘杰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支付章小函因本案诉讼而支出的律师代理费12000元；三、驳回章小函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指定的期间履行上述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715元，减半收取计4357.50元，由章小函负担200元，刘杰负担4157.50元。 二审中，刘杰申请证人刘某出庭作证。刘某证实：2014年六七月份，我通过刘杰向章小函借款100000元，当时约定了月息5分，扣除第一个月的利息后实际拿到95000元，这钱也是我帮另外的朋友借的，一个月后我朋友拿不出来，我就和章小函商量利息能不能少一点，当时刘杰帮我做工作，就约定利息为月息2.5分。后来因为我经济也比较困难，没有付利息，章小函通过刘杰找过我，我就说利息太高，能不能利息少一点，之后我也没有和刘杰见面。刘杰说章小函最少要2.3分的利息，当时我没钱，是刘杰帮我代垫2300元的利息。后来，刘杰才告诉我帮我垫付了七八个月的利息，每个月都是2300元。 经质证，刘杰对证人证言无异议，认为能证明刘杰支付给章小函的2300元是代替刘某支付的利息。章小函认为，证人与刘杰是叔侄关系，证人证言不能予以采信；章小函与刘某的案件已经另案判决，2300元是刘杰支付给章小函的利息，不是代刘某支付的利息，微信的内容从未提及是代替刘某支付利息，刘杰如果是代刘某向章小函支付利息，应当有书面的证据证明，证人证明的事实不成立。 经审查，本院认为，证人刘某与上诉人刘杰存在利害关系，其证言的证明力较低，且另案章小函与刘某民间借贷纠纷案判决中未认定刘杰有代刘某支付2300元利息的事实，对证人刘某的证言，本院不予采信。 刘杰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提出如下异议：1.对一审认定“2013年8月11日至2016年9月19日期间，章小函与刘杰、林淑英之间存在频繁的经济往来，其中章小函通过其本人及案外人章初冰、章笑玲、林金生等人的银行账户多次向刘杰、林淑英转账支付累计2309887元，刘杰、林淑英陆续向章小函的银行账户转账支付累计达963170元。”有异议，刘杰在2012年就开始将银行卡交由章小函养卡，包括2张储蓄卡和6张信用卡，后信用卡和储蓄卡都在章小函处，由章小函进行操作，不存在所谓的经济往来，章小函提供的是部分的银行转账记录，实际上双方之间从2012年就开始有交易，应该调取2012年开始的交易流水，刘杰不认识章初冰、章笑玲和林金生；对一审认定“从2018年8月5日起至2019年3月16日止，刘杰通过微信向章小函支付7个月的借款利息，每月2300元，合计16100元。”有异议，并不是本案的借款利息，是刘杰代替刘某支付的利息2300元；对一审判决“另查明”的内容有异议，是一审法官的主观推定，不应当列为被查明的事实；一审遗漏查明：2012年刘杰将2张储蓄卡和6张信用卡交由章小函养卡，刘杰不清楚双方的经济往来账，所有的经济往来账只有章小函清楚，应当由章小函提供本案资金的走向和来源。章小函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无异议。对一审已查明、双方均无异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二审双方当事人的争议焦点为：刘杰和章小函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是否成立、是否有效？借款的金额及利息如何认定？ 本院认为，对于第一笔20万元的借款，章小函提交了2015年5月10日刘杰向章小函出具的借条及其向刘杰、林淑英转款的凭证。由于双方之间存在频繁的经济往来，而章小函向刘杰、林淑英的转款金额远大于刘杰、林淑英向章小函的转款金额，也证明章小函具备出借款项的能力，刘杰关于未收到该笔借款的抗辩不能成立，虽章小函在诉讼中对借款相关事实的陈述前后不尽一致，但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财产变动情况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该借条中的20万元为双方前期借款的结算相对而言更为可信。刘杰辩称上述款项系赌博债务、借条系受章小函胁迫出具，但未提交充分的证据证明，本院依法不予采纳。故对第一笔借款20万元已经发生的事实应予认定，双方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成立且有效。 对于第二笔6万元的借款，刘杰辩称是章小函为其信用卡养卡和套现收取的手续费。二审庭审中章小函认可有为刘杰的信用卡养卡套现收取手续费、且将自己信用卡套现出来的钱替刘杰还信用卡的事实。套取金融机构信贷资金转贷涉嫌违法，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20年第一次修正）第十四条的规定，由此形成的民间借贷关系应当认定为无效。双方认可刘杰已经支付给章小函的3万元系归还该借条中的款项，可作为章小函为刘杰垫付养卡资金予以返还。养卡手续费、转贷利息等依法不予保护，本院对该借条中剩余未支付的3万元不再支持。 章小函主张2018年8月5日起至2019年3月16日止刘杰通过微信向其支付7个月的利息（每月2300元，合计16100元），刘杰对此不予认可，虽刘杰所称该款系代刘某支付利息的主张亦不能成立，但本案2015年5月10日、2016年10月1日两张借条均未约定利息，且借条出具后至2018年8月5日前均未支付过利息，2019年3月16日后也未支付过利息，章小函仅以其中7个月刘杰曾经支付的款项主张双方约定按月利率1%计算利息，证据并不充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20年第一次修正）第二十五条“借贷双方没有约定利息，出借人主张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规定，章小函要求刘杰按月利率1%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不应得到支持。 刘杰应当返还章小函借款本金20万元，并支付该款自起诉之日即2020年9月10日起至款清之日止、按起诉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3.85%计算的利息。 综上所述，刘杰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部分支持。原审被告林淑英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和判决。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20年第一次修正）第九条、第十四条、第十六条第二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福建省龙岩市新罗区人民法院（2020）闽0802民初740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刘杰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支付章小函因本案诉讼而支出的律师代理费12000元”； 二、撤销福建省龙岩市新罗区人民法院（2020）闽0802民初740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即“刘杰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偿还章小函借款本金230000元和利息131400元，并支付从2020年9月10日起至款清之日止、以230000元为本金、按月利率1%计算的利息”“驳回章小函的其他诉讼请求”； 三、刘杰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返还章小函借款本金200000元，并支付该款自2020年9月10日起至款清之日止按年利率3.85%计算的利息； 四、驳回章小函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4357.5元，由章小函负担2357.5元，刘杰负担2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715元，由章小函负担4715元，刘杰负担40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案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须依法按期履行判决，逾期未履行的，应向执行法院报告财产状况，并不得有高消费及非生活和工作必需的消费行为。本条款即为执行通知，违反本条规定的，本案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可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 判 长 范文祥 审 判 员 陈水柏 审 判 员 李馀彬 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七日 法官助理 陈 倩 书 记 员 吴姗姗 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及执行申请提示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20年第一次修正）： 第九条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可以视为合同成立： （一）以现金支付的，自借款人收到借款时； （二）以银行转账、网上电子汇款等形式支付的，自资金到达借款人账户时； （三）以票据交付的，自借款人依法取得票据权利时； （四）出借人将特定资金账户支配权授权给借款人的，自借款人取得对该账户实际支配权时； （五）出借人以与借款人约定的其他方式提供借款并实际履行完成时。 第十四条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民间借贷合同无效： （一）套取金融机构贷款转贷的； （二）以向其他营利法人借贷、向本单位职工集资，或者以向公众非法吸收存款等方式取得的资金转贷的； （三）未依法取得放贷资格的出借人，以营利为目的向社会不特定对象提供借款的； （四）出借人事先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借款人借款用于违法犯罪活动仍然提供借款的； （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的； （六）违背公序良俗的。 第十六条原告仅依据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已经偿还借款的，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存续承担举证责任。 被告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并能作出合理说明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 第二十五条借贷双方没有约定利息，出借人主张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 自然人之间借贷对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除自然人之间借贷的外，借贷双方对借贷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民间借贷合同的内容，并根据当地或者当事人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市场报价利率等因素确定利息。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执行申请提示：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