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闽05民终64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叶木养，男，1968年2月9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周宁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典忠，福建正成功(晋江)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戴平原，福建文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晋江市安海镇润翔模具加工厂，经营场所福建省晋江市安海镇西畲村兴东里58号。 经营者：吴金文，男，1970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樟树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元威，男，汉族，1987年1月1日出生，住四川省巴中市平昌县。 上列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陶俊明，福建沐泽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列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柯婉容，福建沐泽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叶木养因与被上诉人晋江市安海镇润翔模具加工厂（以下简称润翔模具加工厂）、王元威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晋江市人民法院（2020）闽0582民初129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叶木养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典忠、戴平原，被上诉人王元威及润翔模具加工厂、王元威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陶俊明、柯婉容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叶木养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晋江市人民法院(2020)闽0582民初12905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直接改判支持叶木养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全部由润翔模具加工厂、王元威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错误交易主体，从而错误判决对叶木养一审诉讼请求不予支持。首先，叶木养举证足以证明润翔模具加工厂、王元威为与叶木养发生买卖合同关系的交易主体。书证效力要高于言辞证据，案外人的证据在没有其他确实充分证据相佐证的情形下，不足以推翻案件直接双方当事人交易中形成的书面证据，润翔模具加工厂、王元威自始至终均没有提出任何直接有效的证据能够证明其主张。叶木养与润翔模具加工厂、王元威交易情况是，润翔模具加工厂、王元威向叶木养下单，叶木养将货物送至润翔模具加工厂经营场所，吴金文系润翔模具加工厂的经营者，个体工商户经营者直接作为结算人与他人进行结算是惯例，吴金文作为经营者在《欠条》上签名，故根据货物运送地点的实际情况，润翔模具加工厂为叶木养的交易对象之一并无异议。叶木养所提供证据能够形成完整证据链证明其主张，而润翔模具加工厂、王元威一直都没有提供任何直接的、合法有效的证据来证明其主张，依法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欠条》是由润翔模具加工厂经营者吴金文、王元威签字确认，大部分送货单均有王元威签字确认，结合货物是根据润翔模具加工厂、王元威的指示运送至润翔模具加工厂经营场所，叶木养举证完全足够证明与润翔模具加工厂、王元威存在本案买卖交易的事实。润翔模具加工厂、王元威举证，主要是证人证言，证人本身是由润翔模具加工厂、王元威申请，由润翔模具加工厂、王元威通知其到庭，其言行主观上受到润翔模具加工厂、王元威影响，其于庭上所言明显是偏向润翔模具加工厂、王元威的，证人孟小平主张其与胡茂文存在交易关系、林良友称与叶木养存在交易关系，但二位证人并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存在交易关系的事实，且润翔模具加工厂、王元威也没有任何相关的举证，显然二位证人所言均属于空口无凭，因此，润翔模具加工厂、王元威所举证证人证言存在严重的主观倾向性，完全缺乏客观公正性，也没有案件其他相关证据能够佐证，无法证明证言真实性，不能作为定案依据。另外，润翔模具加工厂、王元威提出的其他证据均是与案外人相关的证据或是其与案外人形成的证据，这些证据与本案并不存在关联性，特别是《设备租赁协议》，该份协议真实性根本无从认定，且该份协议也没有胡茂文委托润翔模具加工厂、王元威代为接收货物的约定。其次，一审法院的判决依据不是从证据角度出发进行判决，而是以其制定的、独有的“交易习惯”为定案依据，既违背了客观事实、违背了法律规定，也违背了法律的严肃性与公正性。润翔模具加工厂、王元威向叶木养订购货物后，送货单上的收货人如何书写显然是以购买人要求为准，叶木养只要负责将货物送往指定地址，润翔模具加工厂、王元威进行签收，叶木养向润翔模具加工厂、王元威主张货款即可。至于润翔模具加工厂、王元威要求写的收货单位是谁对双方的买卖关系并不存在实际影响。一审法院认为收货单金额一栏未注明具体金额与交易习惯相悖，以偏概全，叶木养与润翔模具加工厂、王元威并非第一次交易，在本案送货单之前就已经存在交易，交易货物的品类也基本是确定的，正因为双方长期存在交易行为，对交易货物的品类及价格基本是固定的，所以与在与润翔模具加工厂、王元威进行交易的送货单才不需要特别备注价格，而是备注数量与重量，结合双方之前存在交易的事实，显然叶木养送货单的格式才是双方真实交易习惯的体现，也符合市场一般交易习惯。在一审庭审中，对于叶木养代理人的提问，吴金文对叶木养所提交证据材料上所载的货物数量、退货情况、计算单价等内容基本上都是予以认可的，吴金文的陈述一方面足以证明因为双方长期以来形成的交易习惯，双方对交易货物的单价都是确认的，所以不需要在送货单上另行标明，另一方面也能够证明叶木养诉请货款金额的主张是有充分事实依据。一审法院认为货物是由胡茂文购买后要求叶木养交由王元威加工符合交易习惯是错误的。再次，《欠条》所载的交易与《送货单》上所载的买卖交易，主体均是润翔模具加工厂、王元威，双方买卖合同关系是延续的和一体的，一审法院将《欠条》及《送货单》所载的货物分割为两个买卖合同关系，对《欠条》所载买卖关系进行认定，对《送货单》所载货物不予认定为叶木养与润翔模具加工厂、王元威的买卖合同关系，并判决不予支持，显然不符合客观事实，也不符合法律相关规定。 润翔模具加工厂、王元威共同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叶木养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当依法判决驳回。欠条是吴金文与王元威两人以“宏盛机械”名义向叶木养出具的。由于“宏盛机械”未进行工商登记，故将出具欠条行为人认定为交易主体并无不当。叶木养主张润翔模具加工厂为欠条的交易主体之一，未提供证据，且与欠条内容及润翔模具加工厂、王元威陈述相左。《送货单》系叶木养与胡茂文之间交易形成的单据，与润翔模具加工厂、王元威、吴金文及两人的合伙体“宏盛机械”无关。《送货单》原件的首页及其中11份送货单上方的收货单位均体现叶木养亲笔标注的“胡工”、“胡”等字样。双方当事人及证人均一致确认标注的“胡工”、“胡”均指胡茂文。另有一份送货单（单号：1009033）的收货单位叶木养亲笔标注“程安有”，下方有程安有的签名，中间是王元威签名。该单货物亦是胡茂文要的货，因需要程安有先加工再送润翔模具加工厂装配，故出现上述情况。上述事实证明叶木养在交易发生时认定的交易主体是胡茂文、程安有，而非润翔模具加工厂、王元威。《送货单》之所有王元威签名，是由于王元威和吴金文合伙的“宏盛机械”与胡茂文（开办的公司名称为“晋江市茂立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之间存在大圆机配件加工及大圆机装配承揽合同关系，因胡茂文当日不在，故由王元威代其收货。《送货单》系叶木养与胡茂文因大圆机铸件买卖而形成的单据，润翔模具加工厂、王元威对此无需承担责任。 叶木养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润翔模具加工厂、王元威立即支付叶木养货款403,038.38元及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逾期付款利息。 一审认定事实：2018年2月8日，吴金文、王元威以“宏盛机械”（未办理工商登记）的名义结欠叶木养铸件款112,978元。双方未约定付款期限以及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后吴金文、王元威累计付款80,000元，至今尚欠货款32,978元。叶木养于2020年9月18日向法院提起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叶木养与王元威、吴金文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王元威、吴金文拖欠叶木养货款32,978元，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依法应承担清偿责任。现叶木养仅请求王元威清偿上述债务，系对自身权利的有权处分行为，故应对其该请求予以支持。叶木养另请求王元威支付讼争货款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逾期付款利息，该诉求符合相关法律及司法解释的规定，故应对其该诉求予以支持。叶木养虽主张润翔模具加工厂、王元威在欠条结算后向其另行购买部分货物，但该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且与常理不符，故应对叶木养的该主张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二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第九十二条、第一百零五条规定，判决如下：一、王元威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叶木养货款32,978元及以尚欠货款为基数自2020年9月18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逾期付款损失；二、驳回叶木养本案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346元，减半收取3,673元，由叶木养负担3,372.5元，由王元威负担300.5元。 二审期间，叶木养与润翔模具加工厂、王元威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争议：2018年2月8日吴金文、王元威出具的《欠条》应由谁承担还款责任；2018年3月20日至2018年5月15日《送货单》应由谁承担还款责任。 叶木养向本院提供：2018年1月29日《送货单》，证明2018年2月8日吴金文、王元威出具《欠条》所送货物的《送货单》收货单位即为“胡工”，签收人是王元威。 润翔模具加工厂、王元威质证认为：真实性无异议，该《送货单》属于“胡工”的业务，未结在2018年2月8日《欠条》。 润翔模具加工厂、王元威向本院提供：《出库凭证》，证明被上诉人通过物流公司向胡茂文（茂立机械）交付28台大圆机及配件等加工成果，印证被上诉人与胡茂文（茂立机械）的承揽关系及胡茂文与叶木养之间的买卖关系。 叶木养质证认为：《出库凭证》是与他人之间的交易，真实性、关联性不予认可，无法证明被上诉人的主张。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叶木养主张2018年2月8日吴金文、王元威出具的《欠条》是润翔模具加工厂、王元威因生产经营需要向其购买铸件所结欠的，但润翔模具加工厂予以否认,因吴金文、王元威在落款签名处记载“宏盛机械”，吴金文（作为润翔模具加工厂经营者参加一审诉讼）、王元威又辩称是二人以宏盛机械名义向叶木养采购铸件，由于宏盛机械未经工商登记，故可以认定《欠条》上虽有吴金文签名，但应认定是吴金文、王元威的个人行为，与润翔模具加工厂无关。《欠条》载明的欠款应由吴金文、王元威二人承担还款责任。鉴于叶木养在本案中未对吴金文提出诉讼请求，一审判决认定王元威对《欠条》承担还款责任并无不当。叶木养主张润翔模具加工厂应对《欠条》承担还款责任，缺乏依据。关于2018年3月20日至2018年5月15日《送货单》，收货单位“胡工”和货物名称、数量等内容是叶木养的工人写的，叶木养提供的整本《送货单》封面也写着“胡工”，王元威系在部分《送货单》的底部“收货单位经手人”处签名，另有部分《送货单》的“收货单位经手人”为“程安有”，以及林良友在《送货单》上签名，对此，王元威辩称系案外人胡茂文向叶木养购买货物而让其代收的。由于《送货单》的收货单位并非润翔模具加工厂、王元威，且《送货单》的收货单位“胡工”系叶木养自行记载，可以证实交易时叶木养知道交易的相对方是“胡工”，因叶木养无法举证“胡工”代表润翔模具加工厂或者王元威，故叶木养要求润翔模具加工厂、王元威对《送货单》承担还款责任，缺乏依据。一审法院在胡茂文没有参加本案诉讼情况下，直接认定《送货单》的交易主体是胡茂文与叶木养，违反法定程序，本院予以纠正。对《送货单》，叶木养可以另行主张权利。二审期间，叶木养提供的《送货单》，无法支持其证明主张；润翔模具加工厂、王元威提供的《出库凭证》与本案无关。综上，叶木养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原审查明事实清楚，虽在认定《送货单》交易主体时存在程序违法，但不影响案件处理结果，故本院予以维持。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346元，由上诉人叶木养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黄海清 审判员  蒋秀华 审判员  孙 越 二〇二一年三月九日 书记员  金雅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