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黔05民终35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谢显珍，女，1988年10月14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赫章县，现住赫章县城关镇马家沟。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世成，贵州总溪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星，贵州总溪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曾仕云，男，1944年12月19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赫章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小贵，女，1964年4月15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赫章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其宽，男，1955年5月16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赫章县财神镇财神小学，赫章县财神镇财神社区居委会推荐。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曾昌盛，男，1987年11月1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赫章县。 上诉人谢显珍因与被上诉人曾昌盛、曾仕云、周小贵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赫章县人民法院（2020）黔0527民初36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上诉人谢显珍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徐世成、郭星，被上诉人曾仕云、周小贵及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其宽，被上诉人曾昌盛参加二审质询。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谢显珍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贵州省赫章县人民法院（2020）黔0527民初3659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驳回一审原告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事实及理由：案涉房屋属于家庭共同财产，即属于曾仕云、周小贵、谢显珍、曾昌盛及谢显珍与曾昌盛所生育子女曾祥森、曾雨婷共同所有。对于房屋权利归属，离婚协议书第二条内容应理解为谢显珍及曾昌盛将该房屋中谢显珍及曾昌盛的份额赠与其二人子女曾祥森、曾雨婷。一审中曾仕云、周小贵独立提起诉讼遗漏房屋权利人曾祥森、曾雨婷，一审判决既违背离婚协议中对财产的处理，也损害了曾祥森、曾雨婷的合法权益。请求依法驳回曾仕云、周小贵一审确认合同无效之诉或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曾仕云、周小贵答辩：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法律适用正确，证据确实充分，请求驳回上诉人的无理诉求，维持原判；2.上诉人称其投资投劳参与修建案涉住房与事实不符，当时修建房屋时上诉人和曾昌盛在外躲计划生育，固定投劳是假的。3.一审时曾仕云、周小贵提交的大量建设证据足以证明案涉住宅属曾仕云、周小贵，上诉人无非是以离婚为借口以骗房为目的，假如房屋是遗产，曾仕云、周小贵连自己的独儿子都不愿意给，更不会给孙子。儿子不赡养父亲，父亲可以不把房屋留给儿子，只有父母有处置房屋的权利；4.事实充分证明2018年11月2日我与上诉人签订的《离婚协议书》是由他人操纵的，更有许多不为人知的幕后指使，导致曾仕云、周小贵无家可归，侵犯曾仕云、周小贵的合法权益；5.报案的原因是由于上诉人辱骂、殴打曾仕云、周小贵，迫于无奈才报案的；6.本案并非虚假诉讼，曾仕云、周小贵的合法住房没有任何瑕疵。综上，请求维持一审判决。 被上诉人曾昌盛答辩：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法律适用正确，证据确实充分，请求驳回上诉人的无理诉求，维持原判；2.上诉人称其投资投劳参与修建案涉住房与事实不符，当时修建房屋时上诉人我和在外躲计划生育，固定投劳是假的；3.上诉人称“曾仕云、周小贵是二级和四级残疾人士，也是文盲，根本不认识文字”。上诉人一系列的提问与一审法庭上上诉人代理人说的一模一样，事实充分证明2018年11月2日我与上诉人签订的《离婚协议书》是由他人操纵的，更有许多不为人知的幕后指使，导致曾仕云、周小贵无家可归，假离婚成了真离婚；4.上诉人擅自撬门闯入曾仕云、周小贵住宅，辱骂、殴打其二人，当时向白果派出所报案是为了维护曾仕云、周小贵的人身权益；5.本案并非虚假诉讼，上诉人才是真正的捏造者。 原审原告曾仕云、周小贵起诉请求：1.确认曾昌盛与谢显珍的离婚协议书中第二条合同协议无效；2.二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 事实与理由：二被告原系夫妻关系，2018年11月2日二被告在二原告毫不知情的情况下，将其位于赫章县住房以离婚协议书的方式进行分割给其子女曾祥森和曾雨婷。 一审认定事实：原告曾仕云系二级残疾人员，原告周小贵系四级残疾人员。被告曾昌盛系原告曾仕云、周小贵之子。被告曾昌盛、谢显珍原系夫妻关系。二被告于2010年10月28日在赫章县登记结婚，生育有二孩即曾祥森、曾雨婷。婚后原、被告均在一起居住生活。2011年5月7日赫章县人民政府将原告曾仕云列为2011年农村危房改造实施对象，给予危房改造补助资金8000.00元，后修建现住房屋一幢，原、被告也共同在一起居住生活。期间由于二被告夫妻感情破裂，双方协议离婚。2018年11月2日，双方持离婚协议书到赫章县登记离婚，该协议书中第二条：即位于白果镇××星村××组××约200平米的房子归长子曾祥森和长女曾雨婷所有。如以后拆迁也归两子女一人一半。2020年8月13日二原告向本院提起诉讼，以二被告将其房子当其财产分割。侵害了其合法权益为由，要求支持其上述诉讼请求。 一审认为：二原告系残疾人，被告曾昌盛系二原告独子且从小一直在一起生活。2010年曾昌盛与被告谢显珍结婚后，被告也与原告在一起生活，2011年政府将双方共同居住的住房列为危房改造对象，并给予了8000.00元的危房资金补助，后新建住房一幢。原、被告也一直共同使用居住在一起，至二被告离婚止。期间该房屋系原告、被告共同实际居住、使用、占有（因该房屋未办理房屋登记手续）。属双方共同享有的财产，对共有的财产双方享有共同的权利，承担共同的义务，在共同享有存续期间部分共有人擅自处分共有财产一般认定无效。2018年11月2日二被告因夫妻关系破裂，双方到婚姻登记机关登记离婚，将其与二原告共同居住、使用、占有的房屋作为其财产进行处分，侵犯了二原告的权益，据此为保护公民的合法财产权益不受侵害。 一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七十五条、第七十八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八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确认2018年11月2日曾昌盛、谢显珍离婚协议书中第二条“即位于白果镇联星村郭家院的约200平方米的房子归长子曾祥森和长女曾雨婷所有，如以后拆迁也归两子女一人一半”无效。案件受理费减半计25.00元由被告曾昌盛、谢显珍承担。 二审中，上诉人谢显珍提交如下证据： 第一组证据为两段视频及《上诉人谢显珍与被上诉人视频聊天内容摘要》，第一段视频于2020年11月11日上午9时49分，时长44秒，拍摄地点为白果镇联星村，由谢显珍之女曾雨婷（13岁）拍摄；第二段视频于2020月11月11日上午9时43分，时长3分4秒，拍摄地点为白果镇联星村，由谢显珍之女曾雨婷（13岁）拍摄。用以证明：1.其中两段2020年11月11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周小贵的谈话，证实原审原告在曾昌盛的指示下虚假诉讼，违背离婚协议，恶意串通损害上诉人及其两个未成年子女的合法权益。2.曾仕云、周小贵同意将房屋赠与谢显珍与曾昌盛所生育子女曾祥森、曾雨婷。 经质证，被上诉人周小贵认可视频里面的人是我，话是我讲的，我们修房子的时候曾昌盛和谢显珍出去躲计划生育，房子是我的两个女儿和姑爷挨倒一起修的。被上诉人曾仕云认为谢显珍和曾昌盛离婚两年多，是谢显珍打到家里去才见到周小贵。儿子不孝顺父母，谁孝顺父母房子就拿给谁，更轮不到拿给孙子。被上诉人曾昌盛认为房子是曾仕云、周小贵的，两个老人愿意拿给谁或者拿卖了都是两个老人的事，我也没有这个权利。 第二组证据为证人郭某证言，用以证明案涉住房系上诉人谢显珍与被上诉人曾昌盛出资修建，是双方共同共有的财产。证人郭某出庭陈述：我在办砖厂，我和谢显珍、曾昌盛、周小贵、曾仕云是本村人、邻居。大概在2011年、2012年的时候，曾仕云、周小贵家修房子，曾昌盛和他家女的来找我买砖和水泥，钱是赊账的，最后是谢显珍分几回付钱，一回付一点，曾昌盛有没有付过钱我记不得了。我一天卖出去很多砖，时间过长，拖砖的人和驾驶员是谁记不得了，但是曾昌盛和谢显珍给我打过招呼，赊过账是事实。 经质证，被上诉人曾仕云、周小贵认为曾昌盛和谢显珍没有离婚前，一家人的钱都是谢显珍保管，所以谢显珍去付钱也是情理之中。被上诉人曾昌盛认为曾仕云、周小贵的低保都是谢显珍取的。房子是在2011年、2012年的时候修的，我和谢显珍到过郭某家买过砖和水泥，当时是赊账的，但是修房子的钱是用我家大姐和我妹打工寄回来的钱再加上我父亲危房改造得的钱来修的。我和谢显珍在修房子的时候出去躲计划生育，也被罚了款，我和谢显珍没有出过钱修房子。 第三组证据为证人周某证言，用以证明案涉住房系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共同共有的财产，三被上诉人阻止上诉人及其两个子女居住在案涉住房的事实。证人周某出庭陈述：我丈夫曾昌礼与曾昌盛是叔伯弟兄，我是曾昌盛的亲堂嫂子。曾昌盛和谢显珍结婚后和曾仕云、周小贵一起住，危房改造时曾昌盛和谢显珍在外面躲计划生育，又在外面挣钱。改造房屋时谢显珍说她拿钱去付砖钱和水泥钱，其他的我就不清楚了。后来曾昌盛和谢显珍离婚，曾昌盛也没有付抚养费，谢显珍带着娃娃回来说一起住，当时两个老人在外面坐起她们就进去了，最后闹起来后报警，派出所的人来了后，谢显珍和两个孩子还是继续住在房子里的。这个事情也不存在什么霸占，谢显珍是娃娃的监护人，房子也不能不拿给娃娃住啊。 经质证，被上诉人曾仕云、周小贵对证人周某的证言无意见。被上诉人曾昌盛认为证人周某讲的这些我也找不到什么讲的，反正修房子的材料是我姐和姐夫还有院子里面的一个人去盘的。 被上诉人曾仕云、周小贵二审提供如下证据： 第一组证据是照片，用以证明曾仕云20**年危房改造时白果镇人民政府拍照的证据。 经质证，上诉人谢显珍、被上诉人曾昌盛对该组证据的三性无异议。 第二组证据是两段视频，用以证明：1.谢显珍指使曾雨婷、曾祥森把曾仕云、周小贵的住房门打坏的视频。2.2020年11月17日谢显珍擅自闯入曾仕云、周小贵家住宅闹，并开口辱骂曾仕云与周小贵的视频。 经质证，上诉人谢显珍认为该视频与本案无关联性，对真实性、合法性不发表意见。当时曾昌盛不让我和娃娃住，他和他后来找的女的把电断了，而且曾昌盛还打娃娃，所以娃娃才撬门去拿我们晚上睡觉的东西；被上诉人曾昌盛对该组证据无意见。 经审查，上诉人谢显珍陈述案涉房屋土地属曾仕云、周小贵户使用，只是主张房屋系其与曾昌盛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出资翻建，属于其与曾昌盛以及曾仕云、周小贵共同共有，也即是谢显珍已然认可与曾昌盛离婚协议第二条分割的“夫妻共同财产”存在其他权利人，而谢显珍是否对案涉房屋的翻建进行出资以及具体出资额度，不属于本案审查范围。另外，谢显珍提交的视频不能证实其主张的虚假诉讼及被上诉人曾仕云、周小贵的权利处分意见成立，故上诉人谢显珍提供的二审证据，本院不予确认；对被上诉人曾仕云、周小贵提供的照片，本案当事人均无异议，且与案涉房屋所在地赫章县金银山街道联星社区居民委员会以及赫章县人民政府出具的证明能相互印证，证实曾仕云属于2011年度农村危房改造实施对象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至于被上诉人曾仕云、周小贵提供的视频，与本案要件事实不具有法律上的关联性，不予采信。 经二审审理查明，一审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曾昌盛、谢显珍2018年11月2日达成的离婚协议第二条“位于白果镇联星村郭家院的约200平方米的房子归长子曾祥森和长女曾雨婷所有，如以后拆迁也归两子女一人一半”的效力。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一条规定：“无处分权的人处分他人财产，经权利人追认或者无处分权的人订立合同后取得处分权的，该合同有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的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89条规定：“共同共有人对共有财产享有共同的权利，承担共同的义务。在共同共有关系存续期间，部分共有人擅自处分共有财产的，一般认定无效。”依据上述法律条款及司法解释，上诉人谢显珍与被上诉人曾昌盛将二人本无处分权的案涉房屋私自处分，且事后未取得处分权，也未取得房产权利人的追认，双方离婚时将案涉房屋列为二人“夫妻共同财产”进行分割的协议应认定为无效。退一步说，即便上诉人谢显珍与被上诉人曾昌盛对案涉房屋进行投资，属于房屋共有权人，享有部分财产利益，但共同共有权利人对共有物的性质为共同共有，而非按份共有。对共同共有的财产只能集体享有，而不能单独或属其中任两人享有，基于共同共有关系，共有权人都无权擅自处分共同共有的财产，只有共同行使处分权才能发生法律效力。因此，在谢显珍主张的与曾仕云、周小贵共同共有状态下，即便谢显珍、曾昌盛属于共有权人，而擅自处分共有物的行为，也属于无权处分，该处分行为亦应当认定为无效。一审支持曾仕云、周小贵主张曾昌盛、谢显珍2018年11月2日达成的离婚协议第二条“位于白果镇联星村郭家院的约200平方米的房子归长子曾祥森和长女曾雨婷所有，如以后拆迁也归两子女一人一半”无效，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谢显珍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得当。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00元，由上诉人谢显珍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可 审判员  张晶 审判员  唐琳 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二日 书记员  曹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