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抚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赣10民终22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程慧芳，女，1961年6月19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抚州市临川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中俊，江西利群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一般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饶龙高，江西利群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一般授权。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西仁幸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抚州市马家山广场环城西路6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10007633657969。法定代表人：李义芳，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付斌，江西汇一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付博纬，江西汇一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义芳，男，1954年2月18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抚州市临川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付斌，江西汇一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付博纬，江西汇一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上诉人程慧芳因与被上诉人江西仁幸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仁幸公司）、李义芳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抚州市临川区人民法院（2020）赣1002民初39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双方当事人庭询后书面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程慧芳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仁幸公司增加向上诉人归还借款本金97.5万元及利息(该部分利息从2016年10月11日起按月利率1.5％计算至还清借款本金97.5万及利息之日止)；2.依法改判李义芳对仁幸公司上述增加的借款本息之债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和上诉人依法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诉请的本案所涉借款本金210万元中的160万元，系上诉人主张的劳动报酬，属于另一法律关系，显属认定事实错误，依法应予纠正。事实上，上诉人向一审法院提交的2011年1月10日《协议书》、2016年10月11日《协议》已充分证明，上诉人主张的160万元借款本金，是被上诉人仁幸公司在2016年1月10日应支付给上诉人的劳动报酬97.5万元及借款50万元的利息62.5万元之和，但因仁幸公司没有钱付给上诉人，直到2016年10月11日双方签订《协议》时，仁幸公司对应付给上诉人的160万元不仅不持异议，并且一致同意将该160万元转为借款本金，约定在2016年12月底还清就不收利息，如在12月底未还就从2016年1月8日起按1分伍计算月利息。因此，从2016年10月11日起，该160万元中的劳动报酬97.5万元就转变为借款本金。至此，双方就劳动报酬已结算完毕，并作为借款本金的形式交付完毕，双方也不再存有劳动报酬纠纷，劳动法律关系归于消灭。而一审法院在劳动关系归于消灭的情况下，仍然将该97.5万元认定为劳动报酬。该认定显属无视事实的错误认定，理应依法予以纠正。（二）案涉160万元中所包含的另外50万元本金的借款利息，一审法院已作出了判决，因此，仁幸公司还应依约归还借款本金97.5万元及利息。按照2011年1月10日《协议书》第二、三条的约定计算，上诉人另外借给仁幸公司的50万元借期5年的利息共计为62.5万元(年利率25％)，因此，劳动报酬应为97.5万元(160万元-62.5万元)。前面已述，该97.5万元在2016年10月11日的《协议》中已转为借款本金，并约定按照月利率1.5％计算利息。该《协议》不仅有上诉人亲笔书写的意思表示，而且还有被上诉人李义芳亲笔书写的意思表示，足以证明将劳动报酬转化为借款本金是双方真实的、共同的意思表示，且不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无效情形，也不损害公序良俗，理应依法予以采信。可一审法院无视当事人的真实、合法、有效的意思表示，竟以上诉人主张的借款本金系劳动报酬为由，不予审判，显属罔顾事实的错误判决，依法应予纠正。（三）李义芳应对上述借款本金97.5万元及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上诉人向一审法院提交的2016年10月11日的《协议》已充分证明，李义芳对仁幸公司借款承担保证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的相关规定，未约定担保方式的属于连带保证，李义芳应对仁幸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这一事实，一审法院已依法查明、认定，且上述借款本金97.5万元及利息又是该《协议》项下仁幸公司借款的部分本息，为此，李义芳对该借款本金97.5万元及利息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被上诉人辩称，上诉人的上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依法驳回，并移送相关部门处理。1.本案涉嫌套路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司法部《关于办理“套路贷”刑事案件若干问题的意见》规定，主观借贷为名实际是非法占有为目的，客观上虚增了借贷经营，通过各种方式包括诉讼牟取非法利益，从双方合同可以看出，2011年签订协议确定160万元作为工资，这工资在客观事实上不能成立，被上诉人投入2000多万并持续亏损，在合同订立时就设定了套路，2016年通过追账签订了承诺书还有担保人，这也符合套路贷的特征，在一审依法驳回其诉讼请求后，上诉人仍进行上诉以达到其非法占有的目的。综上，上诉人的行为符合套路的所有特征；2.原审法院有两个事实未查清，上诉人在被上诉人公司到底销售了多少银杏树，上诉人说提供50万元借款，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最基本也应该落实上诉人这50万元是怎么给付的，如真实存在，该笔款项的性质是什么；3.适用法律错误，如涉嫌套路贷和虚假诉讼，那么该笔50万元也和合同的款项是一起的，合同应该是无效的，本案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审理。程慧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仁幸公司归还程慧芳借款本金210万元，利息170.1万元，合计380.1万元（该利息自2016年1月8日起计算，按月息1.5%计算至2020年7月8日，之后的利息计算至仁幸公司还清借款本息）；2.判令李义芳对仁幸公司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案件受理费由李义芳、仁幸公司承担。事实理由：2011年1月10日，程慧芳与仁幸公司、李义芳及李曲东、李旭东签订了一份协议书，该协议约定，由仁幸公司聘请程慧芳担任公司会计职务，报酬以销售银杏树提成制计算，仁幸公司拿出4000株银杏树给程慧芳作为销售提成计酬，每株提成400元；由程慧芳出借50万元给仁幸公司，借款期限从程慧芳将借款交付给仁幸公司之日起5年，借款利息为年利率25%，仁幸公司承诺在其公司工作的5年内借款利息加报酬总计为160万元（不包括每月补助），程慧芳销售计酬达到160万元，程慧芳对仁幸公司免息，不足160万元，仁幸公司应当予以补齐。聘请程慧芳担任会计期限为5年，仁幸公司不得以任何理由解除劳动合同。仁幸公司只有在付清程慧芳本息及支付完合同约定的利息报酬方可以解除合同；李义芳自愿提供连带保证担保，保证范围，程慧芳借款本金50万元及利息、承诺报酬总额合计210万元以及给程慧芳造成的损失（包括程慧芳聘请律师所发生的律师费、差旅费等）。协议签订后，程慧芳依约定交付了借款50万元并承担了仁幸公司的会计工作。2016年10月11日，程慧芳、仁幸公司、李义芳双方签订了一份协议，该协议约定，李义芳于2016年1月8日借程慧芳人民币210万元（如能在2016年12月底还清就不收取利息，如在12月份底未还按1.5分计算利息），此协议五年内有效，逾期从2016年1月8日按月息1.5分复利计算。另外5000元加慧芳8个月工资；注明官保弟媳1.6万元借条作废；李义芳还在该协议上注明，原借50万元还160万元＋50万元＝210万元，原借条及协议无效，现已本协议为准。出具协议后，李义芳仍然分文未还，故依法提起上述诉讼请求。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事实：2011年1月10日，程慧芳（乙方）与仁幸公司（甲方）、李义芳（丙方）及李曲东、李旭东签订了一份协议书，该协议约定，甲方聘请乙方担任公司会计，报酬以销售银杏树提成制计算，另加每月补助600元（包括电话费及市内交通费）；甲方现有银杏树4599株中拿出4000株给乙方做销售提成计酬，具体计酬方式为每株提成400元，每月结算一次（目前银杏树销售最低价为5000元每株）；乙方出借50万元给甲方，借款期限从乙方将款项交纳给甲方之日起五年，借款利息按年利率25%计算（相当于银行五年期贷款利率的四倍）；甲方承诺乙方在甲方工作的5年内利息加报酬总计为160万元（不包括每月补助），乙方销售计酬达到160万元，乙方对甲方免息，不足160万元，甲方补齐；聘请乙方担任会计期限为5年，甲方不得以任何理由解除劳动合同，甲方只有在付清乙方本息及支付完本合同约定的总利息及报酬方可解除本合同；丙方自愿作为甲方向乙方履行本协议的连带责任保证人，保证期限至本合同期限届满后2年；保证范围，甲方向乙方支付的借款本息、承诺的报酬总计210万元以及甲方未履行本合同义务给乙方造成的损失（包括程慧芳聘请律师所发生的律师费、差旅费等）。仁幸公司在甲方处盖章，李义芳在甲方处签名，李曲东、李旭东在丙方处签名。2016年10月11日，李义芳向程慧芳出具了一份协议，该协议的内容为，李义芳于2016年1月8日借程慧芳人民币210万元（如能在2016年12月底还清就不收取利息，如在12月份底未还按1.5分计算利息），此协议五年内有效，逾期从2016年1月8日按月息1.5分复利计算。另外5000元加慧芳8个月工资；注明官保弟媳1.6万元借条作废；李义芳本人还在该协议左下角上注明，原借50万元还160万元＋50万元＝210万元，原借条及协议无效，现已本协议为准。出具协议后，李义芳并未按照协议向程慧芳还款。一审另查明，李义芳在一审法院第二次庭审中认可程慧芳在仁幸公司做了几个月的会计工作，并表示因公司财产被盗，公司的账目全部丢失，无法提供公司账目情况。一审法院认为，程慧芳、仁幸公司、李义芳于2011年1月10日签订的协议书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协议。该协议对仁幸公司借款以及聘请程慧芳作为公司会计做出了约定，同时还约定了程慧芳报酬计算方式等。程慧芳、仁幸公司、李义芳签订协议后，双方当事人应当按照该协议履行各自权利义务。协议签订后，程慧芳依约定将借款50万元借给仁幸公司,双方当事人对此不持异议，仁幸公司在协议约定的时间到期后，应当按照协议约定向程慧芳支付借款本息。因双方当事人约定的年利率为25%，高于法律规定的最高利率标准，故该利息的计算标准用的按照法律规定的年利率24%计算至还清之日止。对于程慧芳主张的仁幸公司应当支付利息及劳动报酬合计160万元，程慧芳与李义芳在2016年10月11日协议中进行了明确，本院认为，程慧芳、仁幸公司双方虽然确认了程慧芳在仁幸公司中担任了会计，但程慧芳主张的劳动报酬属于另一法律关系，程慧芳就此可以另行主张。李义芳在2016年10月11日的协议中签名表示认可既是借款人又是担保人，现程慧芳要求李义芳承担保证人的责任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应予以支持。因双方未约定担保方式，该保证责任应当认定为连带保证，李义芳对仁幸公司上述债务应当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之规定，一审判决如下：一、江西仁幸实业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偿还程慧芳借款本金50万元，并支付利息（利息从2011年1月10日起计算至还清之日止，利率按年利率24%计算）；二、李义芳对江西仁幸实业有限公司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7208元及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42208元由程慧芳承担18604元，由江西仁幸实业有限公司、李义芳承担23604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查明，除上诉人程慧芳对原审查明事实中的“被告李义芳在本院第二次庭审中认可原告在被告公司做了几个月的会计工作”有异议，认为仅是李义芳的个人陈述，并不认可外，双方当事人对原审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没有异议，本院对以上无争议事实予以确认。关于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出借借款本金多少的问题。本院认为，从本案一审查明事实看，双方当事人对收到借款本金50万元并无异议，一审对该笔借款本金数额已经确认并进行了判决，应予维持。另上诉人主张根据2016年10月11日《协议书》五年劳动报酬及销售提成共计160万元也应计入借款本金，该劳动报酬为另一法律关系，应由当事人另行依法主张。综上所述，本院认为，上诉人程慧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不予支持。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231元由上诉人程慧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万燕飞审判员  王一敏审判员  黎 璆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张俊书记员鄢雅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