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01民终140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四川聚和生态农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龙泉驿区龙泉街道办事处龙都北路773号。 法定代表人：刘冰，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男，1974年1月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龙泉驿区，系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金华，男，1979年9月23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江陵县，系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光明，男，1968年9月14日出生，汉族，四川省资阳市安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果，四川律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四川聚和生态农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聚和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光明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龙泉驿区人民法院（2020）川0112民初52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聚和公司上诉请求：一、请求撤销成都市龙泉驿区人民法院（2020）川0112民初521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由张光明向聚和公司支付40万元的赔偿款；二、本案诉讼费由张光明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关于张光明已入住市场，且市场在2015年10月疲软是张光明不再履行入驻协议的原因这一事实的认定错误，张光明应按协议约定承担违约责任。1.根据协议第三条的约定，张光明的经营标准为“向甲方聚和市场内到货并进场经营”，而不是只要其在市场内出现过就算入住。证人与张光明及聚和公司之间存在利害关系，证言不应得到采信，张光明无法提供曾按照协议中的约定期限到货进场经营的证据，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一审仅凭借张光明的陈述及证人证言，在没有其他证据相互印证的情况下作出的张光明已入住、市场疲软等事实的认定错误，聚和公司提供巨额补贴和免费政策是为了留住商户，让商户安心经营，但张光明在7月领取补贴后从未进场经营，使聚和公司签订协议的目的落空。2.本案属于合同纠纷，根据《合同法》第107条，双方签订入驻协议后，聚和公司严格按照协议约定履行了自身的义务，张光明作为合同相对方，在领取补贴款后却未入场经营或按一审判决认定于2015年10月退场，这均是违反了入驻协议的约定，张光明应当承担违约责任。 张光明辩称，聚和公司所提40万元赔偿款必须基于两个事实前提才能成立，即1.实际已发生的损失；2.张光明具备对协议的故意违约，或者重大过失，否则不得以赔偿的方式向张光明提出，于法无依据，与约定也完全不符。然而，聚和公司提交的所有证据仅有3份，均无法证明损害或者亏损的事实前提以及张光明存在违约事实。 聚和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张光明向聚和公司返还补贴款200000元，并向聚和公司赔偿经济损失400000元；2.诉讼费由张光明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7月13日，聚和公司（甲方）与张光明（乙方）签订《入驻经营协议》，该协议约定，1.甲方全资所属市场成都龙泉市场蔬菜交易区，正在进行蔬菜批发业务招商活动，甲方愿意对入驻经营的蔬菜货主提供各项服务，同时乙方自愿进驻龙泉聚和市场从事农产品交易行为、服务行为。2.市场优惠政策，甲方向乙方提供进入市场经营的搬迁安置补偿费肆拾万元，作为乙方在甲方市场经营期间的补贴款项。该款项在本协议签订之日付现金贰拾万元。3.甲方将位于成都龙泉聚和市场内七区8、9、10号摊位提供给乙方使用……4.在甲方试营业期间摊位租金免费使用壹年；摊位减免期限：从2015年7月14日至2016年7月13日止，壹年后签订正式租赁协议。5.摊位费减免使用条件：乙方保证在签订本协议后，最晚于2015年7月13日前向甲方聚和市场内到货并进场经营，否则甲方将视为乙方自动放弃该摊位经营所有权，有权收回乙方摊位……。6.违约责任：本协议签订之日起，乙方有下列行为之一的，视为乙方自动放弃经营该摊位的权利并违约，甲方有权收回该摊位，乙方已收取的补贴款的，乙方按已收取补贴款数额的双倍向甲方赔偿经济损失：（1）在协议约定的最后日期前仍不进场经营的；（2）未经甲方同意，在试营业期间，乙方连续两日不经营的。7.该协议手写部分载明：乙方张光明，电话136××××2788，地址四川省资阳市安岳县。 2015年7月15日，聚和公司向张光明现金支付200000元补偿费。其后，张光明入住市场。由于张光明经营的系反季节蔬菜，在9月份才能全面上市。2015年10月份，由于聚和公司市场经营疲软，张光明退场。 一审另查明，2018年，聚和公司委托黑龙江泰封律师事务所向收件人张光明，电话136××××2788，地址四川省资阳市安岳县邮寄律师函，该律师函载明，要求张光明在收到律师函3日内，到委托人处将补偿款如数返还并协商因其违约行为而应当承担的双倍赔偿事宜，否则将追究其责任。2018年7月3日，聚和公司向电话136××××2788发送短信，短信内容与律师函内容一致。 一审法院认为：聚和公司、张光明双方签订的《入驻经营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根据聚和公司、张光明双方争议的焦点问题，一审法院评析如下： 一、关于诉讼时效问题。 2017年10月1日施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规定诉讼时效为三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民法总则施行之日，诉讼时效期间尚未满民法通则规定的二年或者一年，当事人主张适用民法总则关于三年诉讼时效期间规定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根据《入驻经营协议》的约定，试营业期间截止时间为2016年7月13日。试营业期间结束后，张光明未能与聚和公司签订正式的租赁合同，聚和公司则知晓其权利被侵害。聚和公司于2018年7月3日向张光明短信催收款项，诉讼时效中断。故，聚和公司于2020年8月13日向本院立案主张权利时，未超过诉讼时效。 二、关于聚和公司主张返还补贴款200000元问题 聚和公司经营的聚和市场系蔬菜批发业务，该市场尚未正式经营，为前期试营业阶段。为能吸引商家，拓展市场良性发展，聚和公司采取了优惠商家入场的政策。根据协议约定，聚和公司向张光明提供进入市场经营的搬迁安置补偿费400000元，作为张光明在聚和公司方市场经营期间的补贴款项，该款项在本协议签订之日付现金200000元。经一审庭审查实，张光明虽然进入市场，但未实际全面经营，张光明在试营业期间即2015年10月即退场。张光明在试营业期间届满前，以其行为明确表示不再经营蔬菜批发，故作为经营期间的补贴款项200000元，应当退还聚和公司。 三、关于聚和公司主张双倍赔偿款问题。 根据《入驻经营协议》第六条违约责任约定，本协议签订之日起，乙方有下列行为之一的，视为乙方自动放弃经营该摊位的权利并违约，甲方有权收回该摊位，乙方已收取的补贴款的，乙方按已收取补贴款数额的双倍向甲方赔偿经济损失：（1）在协议约定的最后日期前仍不进场经营的；（2）未经甲方同意，在试营业期间，乙方连续两日不经营的；……经一审庭审查实，张光明退场系由于市场经营疲软，导致经营困难，为能降低损失风险而退场。事实上，该市场蔬菜批发业务未能发展起来，众多商家在试营业期间即已退场。无论是聚和公司方还是张光明方，均希望市场良性发展，从而获得双赢。市场未能进入良性发展阶段，系多种原因所致，聚和公司不能将此过错全部归咎于张光明方。故，对聚和公司主张的双倍赔偿损失违约金400000元，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聚和公司主张的诉请部分予以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二条、第九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张光明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返还聚和公司补贴款200000元；二、驳回聚和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9800元，由聚和公司负担3000元，张光明负担6800元（此款已由聚和公司预交，张光明在履行上述款项时一并支付聚和公司）。 二审中，聚和公司提交了新证据，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举证、质证。聚和公司提交如下新证据：1.2015年商户入场经营记录表，拟证明2015年11月、12月市场是正常经营，与张光明陈述市场在2015年10月无法经营不符；2.市场经营照片四张，拟证明市场目前一直处于经营状态。 张光明质证认为：1.该份清单不具有普遍性，仅极少部分且没有相关人员商户的签章予以证实；2.请法庭特别注意，照片所显示的全部为干货，不是蔬菜，所有被上诉人所经营的不是照片所显示的经营内容，间接证明市场不是或者不是以经营鲜活蔬菜农产品，直接印证一审中我方所陈述的该蔬菜批发市场实际已经崩盘。 对聚和公司提交的新证据的证据资格与证明力，本院将在“本院认为部分”一并阐述。 二审中，聚和公司对一审查明事实部分“2015年10月份，由于原告市场经营疲软，被告退场”有异议，其余部分无异议。 对一审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另查明，案涉《入驻经营协议》第七条第4款约定“本协议一式两份，其中甲方一份、乙方一份，本协议自甲、乙双方签字、盖章之日起生效。”张光明陈述其于2015年10月份离开市场。聚和公司陈述如果人民法院认为约定的双倍赔偿金过高可以调整。 本院认为，聚和公司与张光明签订的《入驻经营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该协议合法有效。二审的主要争议焦点为：聚和公司是否有权要求张光明赔偿经济损失，现评判如下： 首先，依照案涉《入驻经营协议》第六条“本协议签订之日起，乙方有下列行为之一的，视为乙方自动放弃经营该摊位的权利并违约，甲方有权收回该摊位，乙方已收取的补贴款的，乙方按已收取补贴款数额的双倍向甲方赔偿经济损失：（1）在协议约定的最后日期前仍不进场经营的；（2）未经甲方同意，在试营业期间，乙方连续两日不经营的；……。”之约定，如果张光明在试营业期间未进场经营或连续两日不经营的，则应按收取补贴款数额的双倍向聚和公司予以赔偿。 其次，现根据张光明陈述其入驻市场三个多月即离开，其经营时长尚未达到一年的租金减免期。虽张光明辩称案涉《入驻经营协议》未对市场试营业期予以明确约定，但结合张光明未举证证明案涉市场试营业期从何时起至何时止以及案涉《入驻经营协议》第二条第3款“在甲方试营业期间摊位租金免费使用壹年；摊位减免期限：从2015年7月14日至2016年7月13日止，壹年后签订正式租赁协议”的约定，可以认定市场试营业期应当是长于或等于一年。 加之，张光明并未举证证明其离开市场系经聚和公司同意，故张光明离开市场已经违约，应当依照《入驻经营协议》第六条的约定承担相应责任。 现聚和公司陈述可由人民法院对约定的赔偿数额予以调整，本院考虑到聚和公司并未举证证明其损失大小、张光明占用使用补贴资金的时间以及聚和公司实际损失等因素，酌情确定张光明应当向聚和公司赔偿200000元。 综上所述，聚和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成都市龙泉驿区人民法院（2020）川0112民初521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二、撤销成都市龙泉驿区人民法院（2020）川0112民初521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三、张光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四川聚和生态农业发展有限公司赔偿经济损失200000元； 四、驳回四川聚和生态农业发展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9800元，由四川聚和生态农业发展有限公司负担3000元，由张光明负担68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300元（四川聚和生态农业发展有限公司已预交19600元），由四川聚和生态农业发展有限公司负担3650元，由张光明负担365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案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判长  杜玉兰 审判员  何广智 审判员  王 果 二〇二一年三月一日 书记员  何浩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