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01民终355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宜宾科乐瓷陶瓷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宜宾市珙县巡场镇工业园区3道路1号楼（3-001号）。 法定代表人：郭莉萍，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焦波，四川高贸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凯，四川高贸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成都市鸿亿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金牛区金丰路6号量力钢材物流中心B区4幢223号。 法定代表人：张勇，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苏勇，四川高维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华，四川高维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冷波，男，1978年9月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眉山市东坡区。 上诉人宜宾科乐瓷陶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科乐瓷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成都市鸿亿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鸿亿公司）、原审被告冷波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2020）川0106民初68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根据《全国人大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之规定，依法适用独任程序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科乐瓷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科乐瓷公司向鸿亿公司支付货款3530775.63元及违约金（违约金以3530775.63元为基数，自2020年3月24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货款实际付清之日止）；2.二审诉讼费用由鸿亿公司承担，依法分摊一审案件诉讼费。主要事实和理由如下：1.一审法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之规定，认定科乐瓷公司在对账之后支付的60万元为支付资金占用费及业务服务费，系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双方合同相关条款已经约定先支付货款，后支付资金占用费的付款顺序，故该60万元应当认定为支付货款。2.一审法院认可鸿亿公司诉请的资金占用费60万元，该认定过高，双方合同已经约定按货款金额上浮2%给鸿亿公司，鸿亿公司已经可取得合理利润，而资金占用费60万元实质就是支付鸿亿公司垫资4个月的资金成本，鸿亿公司没有支出其他费用，故该年化利率畸高。3.一审法院认定违约金计算标准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案鸿亿公司在2019年11月24日才完成供货义务，科乐瓷公司有权在四个月后，即2020年3月23日前支付货款，违约金的起算时间应自2020年3月24日起算；且鸿亿公司除了资金占用成本外无其他损失，故违约金计算标准应以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4.本案“名为买卖，实为借贷”，无论是钢材供应商还是钢材型号、数量、价格，均是由科乐瓷公司完成，鸿亿公司仅是充当垫资角色，故60万元的资金占用费过高。 鸿亿公司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主要理由如下：1.鸿亿公司注册地在量力钢材城，是从事钢材、钢铁交易的专业性公司，鸿亿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已经供应了钢材，有双方的供应单予以证明，本案从形式到实质都是钢材买卖合同关系，双方对所欠的货款费用也经过了对账确认，不存在科乐瓷公司上诉请求中关于以同期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费用的适用条件。2.一审判决已经对双方约定的违约金予以了调整，事实上，一审判决调整后的违约金并不能弥补鸿亿公司的损失，现在钢材的价格已经翻了两倍，科乐瓷公司恶意逃避债务，让鸿亿公司处于停产状态，无资金继续经营，存在损失。3.科乐瓷公司以及其控制人冷波采取种种手段逃避债务，包括用其他公司账户、私人账户收款，鸿亿公司申请保全的账户只有十几块钱，冷波在收到一审法院送达文书的情况下不应诉，均是恶意逃避债务。 冷波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应诉，未答辩。 鸿亿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科乐瓷公司立即支付货款4130775.63元；2.判令科乐瓷公司支付违约金1000000元（暂计至2020年6月6日），剩余违约金按每月200000元计算至全部货款付清之日止；3.判令科乐瓷公司承担诉讼费、保全费等全部费用；4.判令冷波对上述给付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6月28日，科乐瓷公司（甲方）、鸿亿公司（乙方）、鸿亿公司法定代表人张勇（担保人1）、冷波（担保人3）签订钢材采购合同，主要约定：甲方向乙方采购钢材约1600吨，具体型号及数量以甲方书面采购清单为准；甲方每15天向乙方提供一次采购清单，乙方收到采购清单后5天之内将采购清单所列钢材型号及数量送到甲方指定的钢结构加工厂，经过磅、质量验收后由甲、乙双方授权代表在过磅单及质量验收单上签字确认；合同生效后，甲方预付乙方货款3500000元；甲方需在收到乙方第一批钢材之日起180天内将剩余全部货款支付给乙方；乙方保证在2个月内将1600吨钢材按甲方的采购清单全部送到甲方指定的加工厂；由于乙方需要垫资，甲方须在支付乙方全部货款的同时另行支付乙方资金占用费及业务服务费共计600000元，并在支付货款的同时一并支付该费用；甲方如在双方约定的时间内未全部付清乙方货款、资金占用费和业务服务费，每延期一个月，则甲方向乙方支付违约金200000元，且最长延期不超过三个月；黄勇、张勇为甲方预付的3500000元提供个人担保，冷波为乙方垫付的材料款提供个人担保；担保人自愿为本合同产生的所有费用提供个人无限连带担保责任；如甲、乙双方出现违约情况，由担保人承担所有违约责任。 合同签订后，鸿亿公司于2019年7月6日向科乐瓷公司提供了第一批钢材，并持续供货至2019年11月24日。 2019年12月15日，鸿亿公司、科乐瓷公司经对账形成对账函，确认：鸿亿公司已按合同约定及科乐瓷公司实际要求于2019年11月24日保质保量将货物全部交付完毕，总供货货款7677231.01元。科乐瓷公司分别于2019年7月1日付款3500000元、2019年11月6日付款200000元。截止2019年12月15日，科乐瓷公司应付货款3977231.01元、货款上浮款153544.62元、资金占用费及业务服务费640000元，合计欠款总额4770775.63元。冷波以担保人身份在对账函上签字。 2019年12月20日，科乐瓷公司通过案外人张婷账户向鸿亿公司法定代表人张勇转款200000元。2019年12月27日，科乐瓷公司向鸿亿公司转款300000元。2020年4月3日，科乐瓷公司向鸿亿公司转款100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关于欠付货款金额。科乐瓷公司于签署对账函后向鸿亿公司支付600000元，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之规定，与主债务相关的费用应优先于主债务进行抵充，故前述600000元应认定为科乐瓷公司向鸿亿公司支付的资金占用费及业务服务费，鸿亿公司主张科乐瓷公司已支付全部资金占用费及业务服务费，系对其自身权利的处分，一审法院予以确认。科乐瓷公司主张于对账函签署后还另行支付200000元，但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故，欠付货款金额即为鸿亿公司主张的4130775.63元。 关于违约金。鸿亿公司主张自2020年1月6日起计算违约金，科乐瓷公司主张合同约定的违约金过高应予以调减，一审法院认为，违约金应结合造成的损失进行认定，考虑到钢材采购合同中已约定有货款上浮款、资金占用费及业务服务费，对鸿亿公司主张的违约金，一审法院酌情认定以欠付货款4130775.63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4%标准，自2020年1月6日起计算至货款付清之日止。 关于担保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六条规定：“连带责任保证的保证人与债权人未约定保证期间的，债权人有权自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六个月内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在合同约定的保证期间和前款规定的保证期间，债权人未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保证人免除保证责任。”钢材采购合同中有冷波以担保人身份签字，但合同中未明确约定保证期间，鸿亿公司于2019年7月6日向科乐瓷公司提供了第一批钢材，科乐瓷公司应按约于2020年1月2日前支付全部货款，故鸿亿公司有权于2020年7月2日前要求冷波承担担保责任，其于2020年7月前起诉要求冷波承担担保责任，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九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宜宾科乐瓷陶瓷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成都市鸿亿商贸有限公司支付货款4130775.63元；二、宜宾科乐瓷陶瓷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成都市鸿亿商贸有限公司支付违约金，计算方式为：以4130775.63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4%标准，自2020年1月6日起计算至货款付清之日止；三、冷波对前述第一、二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成都市鸿亿商贸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3858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由宜宾科乐瓷陶瓷有限公司、冷波负担。 二审中，鸿亿公司向本院提交《通知》一份，拟证明科乐瓷公司用其他公司账户、私人账户收款，恶意逃避债务。科乐瓷公司质证称，该证据系复印件，对其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均不予认可。 本院经审查后认为，鸿亿公司提交的证据为复印件，且没有其他证据予以作证，与本案也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对此，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首先，科乐瓷公司对一审法院已查明的钢材采购合同、鸿亿公司送货的事实及其与鸿亿公司的对账单等事实均无异议，上述事实可以证明鸿亿公司与科乐瓷公司之间存在真实、合法的买卖合同关系，现科乐瓷公司主张本案双方之间的法律关系“名为买卖，实为借贷”，该主张与本案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其次，双方合同约定，合同生效后科乐瓷公司预付鸿亿公司货款350万元，在收到第一批钢材后的180天内支付完剩余全部货款，同时支付资金占用费及业务服务费60万元，可见，本案科乐瓷公司支付完350万元预付款后，剩余货款和资金占用费及业务服务费应同时支付，合同并未约定二者支付的先后顺序，之后的对账函中也未约定科乐瓷公司的付款的顺序，因此，科乐瓷公司关于双方约定了先付货款后付资金占用费及业务服务费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再次，双方合同明确约定了科乐瓷公司应付鸿亿公司资金占用费及业务服务费60万元，后双方通过对账函又确定该笔费用为64万元，因此，科乐瓷公司在合同、对账函中两次确认了应向鸿亿公司支付60万元或64万元的资金占用费及业务服务费，该两次确认均是科乐瓷公司真实意思表示，其现在在上诉理由中又认为不应当支付该笔资金占用费及业务服务费，有违诚实信用原则，本院不予采纳。且该60万元是科乐瓷公司在付款期限内应当支付的费用，既是鸿亿公司的垫资利息，也包含了其合理利润，不是逾期付款违约金，本院不予调减。一审法院在双方对于支付顺序没有约定的情况下，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的规定，将已付款先冲抵该费用，该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最后，关于逾期付款违约金，双方合同约定科乐瓷公司应在收到第一批钢材后的180天内支付完剩余全部货款，逾期未支付完毕，每延期一个月支付违约金20万元。本案中，科乐瓷公司应在收到第一批钢材的时间为2019年7月6日，科乐瓷公司应于2020年1月2日前支付全部货款，现鸿亿公司主张从2020年1月6日起计算违约金，系对自身权利的处分，因此，一审法院对于以2020年1月6日为违约金起算点的认定正确；一审法院已将合同约定的违约金20万元/月调减至按年利率14%计算，该调减已经考虑到钢铁行业的特点、双方合同的约定、鸿亿公司的损失及科乐瓷公司的违约程度等因素，并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科乐瓷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5789.79元，由上诉人宜宾科乐瓷陶瓷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案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 判 员 董荣昌 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五日 法官助理 曾 欢 书 记 员 徐洁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