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6民终1167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广东粤佛家居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法定代表人：盛某1。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某，系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肖贻青，广东聚英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佛山市向美物业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法定代表人：王某1。委托诉讼代理人：尹就平，北京市盈科（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俊东，北京市盈科（广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广东粤佛家居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粤佛公司）与上诉人佛山市向美物业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向美公司）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法院（2020）粤0604民初131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粤佛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向美公司向粤佛公司支付工程款432796.57元及利息（以432796.57为本金，自2020年5月12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清偿之日止）；2.一、二审的诉讼费用、保全费用由向美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关于涉案工程中电箱差价，一审法院酌定向美公司向粤佛公司补偿20000元，该酌定金额过低，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纠正，支持全部差价。粤佛公司虽然在向向美公司出具的《现场施工签证单》中表明电箱差价是自身理解错误所致，但并不能说明向美公司对差价的产生无任何过错。双方在签订原合同时，向美公司没有向粤佛公司阐述清楚是普通电箱还是定制电箱，导致粤佛公司产生了重大误解。粤佛公司知情后即将差价事实告知向美公司，并以签证方式提交审核，向美公司在得知定制电箱到货及安装的过程中一直都未提出过任何异议，直至定制电箱购置并安装完毕后才向粤佛公司表示不同意差价。向美公司只愿意支付普通电箱的钱，却要求粤佛公司来购置并安装价格昂贵的定制电箱，中间差价向美公司想让粤佛公司承担，向美公司缺乏诚信。粤佛公司在给向美公司的签证中,已载明因存在误解，粤佛公司愿意接受只收取成本价和税点给向美公司完成电箱施工，所以粤佛公司在电箱施工中本不存在任何利润，一审法院只酌定向美公司补偿20000元差价给粤佛公司，意味着剩余23354.75元由粤佛公司替向美公司买单，有失公平。二、一审法院仅根据向美公司认可的审核金额确定关于M6M7电路部分及零星工程价款分别为100776.04元、96933.15元，该认定显失公平。向美公司的现场负责人蒙某律对施工现场情况十分了解，粤佛公司在施工过程中的大部分工作都是与蒙某律对接，蒙某律可以代表向美公司在施工现场进行管理，即已形成了权利外观，所以不论蒙某律与向美公司内部关系如何，均不影响粤佛公司对蒙某律权限的信任，粤佛公司有理由相信蒙某律在工程结算清单上的签名的决定性，该签名已表明向美公司对工程量及工程价款的认可。另外，相关单据上的签名，并非只有向美公司一方，工程监理人员亦签名予以确认，足以可以表明工程的实际情况。关于M6M7电路部分及零星工程，粤佛公司按照向美公司的要求进行过多次整改和调整，实际工程量远非签约时所能预见的，即使对工程量进行鉴定，很多被改动过的粤佛公司实际施工过的地方也已经可能无法评估出实际工程量。即使粤佛公司与向美公司对该两部分工程的工程量及工程价均未申请鉴定，一审法院也不能仅凭向美公司片面审核通过的金额来确定价款。况且粤佛公司根据工程实际情况主张M6M7电路部分价款243990.52元，M6M7零星工程价款191694.91元，已经进行了初步举证，向美公司对此有异议，又没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反驳。另外，在未包含签证增加的工程价款中，蒙某律确定的合同总价预计为110万（粤佛公司已提交的证据2019年12月27日中间支付验收申请表）、向美公司总经理黄海文在微信聊天记录中确定总价也说30万左右（也即110万左右，见与黄海文的微信聊天记录），实际与结算清单上确定的工程价款基本一致，而一审法院所判决金额完全低于实际工程量的价款。三、粤佛公司同意工程约定固定总计税率调整的前提是向美公司按时足额支付工程进度款以及增项款项，并及时办理结算，但是至今向美公司均未办理结算，拖延支付相关工程款，粤佛公司不同意按3%的税率计算，要求按原约定的税率计算固定总价。四、因涉案工程于2020年9月23日保修期届满，为避免诉累，请求法院判令向美公司直接将全部剩余工程款支付予粤佛公司，而无需在向美公司支付的剩余工程款中扣除涉案工程预留3%的保修金。向美公司辩称，粤佛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存在电箱差价损失。粤佛公司第一次向向美公司报电箱价格每套11000元，总价8万多元，第二次报价是4万多元，由此可知粤佛公司无法证明电箱的价格。另外工程量清单由双方约定，根本不存在理解错误的事由。粤佛公司主张的单价和工程量没有经过监理和蒙某律确认。粤佛公司提供的工程结算清单，蒙某律手写“请领导审核工程量和造价，最终以双方甲乙双方盖章为准”，监理刘某阳手写“图纸以外部分工程量己核实，图纸部分工程量以图纸为准，请领导审核并核价。”明显无论蒙某律还是监理方刘某阳，都没有对粤佛公司的工程价款进行确认。根据向美公司提交的签收说明,刘某阳已经说明当时的签字只是签收的意思，工程量造价需要向向美公司审核材料后盖章确认为准。蒙某律并非向美公司的员工，并非涉案合同中的甲方代表，无权确认工程价款，向美公司也没有授权蒙某律签署结算相关材料。因此蒙某律无权代表向美公司进行结算。另外监理只是协调、监督项目的实施，也根本没有权利确认工程价款。粤佛公司在一审中已放弃申请鉴定的权利，根本无法证明其主张的工程价款。粤佛公司提供的证据表述是蒙某律暂估合同总价预计为110万元，并非最终结算价。根据粤佛公司提供的证据6月18日的聊天记录里面的表述“因为我们的结算还没有办理，欠多少还是未知数，按照小曾自己估计最多约30万元。”即黄海文也根本没有确认工程价款为110万左右，且黄海文不是粤佛公司的总经理。粤佛公司向向美公司提出变更税点为3%，向美公司对此予以同意，因此合同对该约定因双方协商一致而变更，且粤佛公司开具的发票都是按照3%或者1%出具的，从没有按9%去开具相关的发票。向美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粤佛公司的所有诉讼请求；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等诉讼费用由粤佛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关于电箱差价，一审判决认定向美公司需向粤佛公司补偿差价20000元，错误。粤佛公司无法证明其所述的电箱差价费用。一审法院认为向美公司在2020年4月17日才告知粤佛公司不同意补差价，错误。现场工程师在2019年5月23日的《现场施工签证单》中已经明确表示“原合同已经定价，公司不同意补充差价”，粤佛公司早已知悉，相关电箱差价款项向美公司不应承担。粤佛公司提供的2019年5月23日的《现场施工签证单》已经显示涉案合同的工程量清单中已经包含电箱费用，假设存在电箱差价，涉案合同为固定总价合同，不应对粤佛公司进行补偿。粤佛公司在2019年5月23日的《现场施工签证单》中以“理解错误”为由要求补充差价，“理解错误”明显不能成为向美公司向粤佛公司支付额外款项的理由。二、相关款项尚未达到付款条件，一审法院判决向美公司需要支付工程款，错误。根据涉案合同5.2.1条，在向美公司支付工程款前，粤佛公司应当提供符合合同约定的发票。粤佛公司未提供发票，相关款项尚未达到付款条件。假设法院认为向美公司需要支付款项，也要粤佛公司提供发票后才能支付。三、一审法院判决向美公司需要支付利息是错误的。一审法院认定涉案的施工合同无效，但是以施工合同的相关约定为依据判决向美公司承担利息明显错误。粤佛公司未对向美公司的上诉提出答辩意见。粤佛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向美公司支付工程价款498446.71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以498446.71元为基数，从2020年5月12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2.确认粤佛公司在工程价款498446.71元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3.向美公司支付违约金12928.55元；4.本案的诉讼费用由向美公司承担。向美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粤佛公司支付向美公司违约金40324.70元；2.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粤佛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5月10日，粤佛公司（乙方，承包方）与向美公司（甲方，发包方）签订《佛山289米艇头项目M6M7栋室内装修剩余工程》，约定：第一条工程概况：1.1工程名称：佛山289米艇头项目M6M7栋室内装修剩余工程；1.2工程地点：佛山市禅城区××××。第二条工程承包范围与承包方式：2.1工程承包范围：1.佛山289米艇头项目M6栋剩余室内装修工程（详间清单）:2佛山289米艇头项目M7栋剩余室内装修工程（详情清单）。2.2承包内容及承包方式：2.2.1本合同工程承包内容为：包人工、包材料、包机械、包工期、包质量、包安全、包文明施工、包临时设施、包施工机械及进退场费、包验收、包利润、包规费、包税金等大包干，合同签定后不得向甲方就承包内容提出任何疑问及争议。2.2.2本合同工程承包方式为：依据招标文件、施工图纸、参考工程量清单，现场不予签证，除甲方认可的设计变更以外不予调整。在施工期间发生甲方变更、设计变更等情况下，价格按本合同第七条之约定进行相应调整。第三条合同工期：3.1开工日期：暂定开工时间确定为2019年05月10日，暂定的竣工日期为2019年06月13日；具体开工时间以甲方发出的开工指令为准。3.2承包人负责编制项目进度计划，项目进度计划中的施工期限（含竣工移交）,应符合合同协议书的约定。项目进度计划经发包人批准后实施，但发包人的批准并不能减轻或免除承包人的合同责任。3.3合同工期为35日历天，如发生以下情形，经甲方确认，工期顺延：(1)一周内在工作时间停水停电累计超过8小时的。(2)工程变更或工程量增加。(3)发生不可抗力。(4)甲方不能按合同条款的约定提供开工条件。(5)工程款未能按时支付。(6)本合同条款中约定的或发包人同意工期顺延的其他情况。3.4乙方在发生上述情况发生后5个工作日内，就延误的工期以书面形式向甲方提出报告，逾期不向甲方提出报告，则视为对工期不产生影响。甲方在收到报告后5个工作日内确认是否延期，甲方不同意延期应提供相关依据，甲方逾期未提出意见视为认可乙方顺延要求。第五条合同价款、工程款支付方式和工程量确认：5.1本工程合同价（固定总价）:790680.35元。现场不予签证，除甲方认可的设计变更以外不予调整。5.2.1第5.1条的工程款按以下方式支付：首付：进场施工三天内支付30%；第二期：经监理及甲方相关部门中间验收进度完成工程量50%支付20%；第三期：经监理及甲方相关部门竣工验收本工程完工，并提供竣工图纸且经结算完成后支付10%；第四期：经监理及甲方相关部门竣工验收本工程完工，并提供竣工图纸且经结算完成后第五个月支付37%；尾款：竣工届满一年后支付3%。5.2.2在甲方付款前乙方应当先行向甲方交付增值税专用发票。第六条材料设备供应：6.3如甲方需更换档次更高或更低的工程材料，则甲方需按更换后材料价格与乙方进行结算，并且需保证乙方更换工程材料的时间。第七条工程变更：7.1工程变更：7.1.1工程发生变更（包含设计变更、增减工程量、材料变更等）,甲方应提前7天告知乙方，以便乙方有充足时间准备以顺利开展施工。7.3工程变更价款的支付：工程变更价款作为追加或减少合同价款，与同期工程款一并计算支付。第九条隐蔽工程验收与竣工验收：9.2竣工验收：9.2.1工程具备竣工验收条件，乙方按国家工程竣工验收有关规定，向甲方提供完整竣工资料及竣工验收报告。9.2.2甲方收到竣工验收申请后7个工作日内组织有关单位完成验收，并在验收后7天内给予认可或提出修改意见。乙方按要求修改，并承担由自身原因造成修改的费用。第十条竣工结算：10.1结算方式：本合同采用施工图纸+实际完成的工程量+变更（设计变更和现场签证）的形式进行结算，即在合同总价的基础上进行变更部分造价核增或核减的方式进行结算。10.2施工过程中，如遇下列情形工程量及合同总价做出相应调整：（1）甲方设计变更发生增加或减少工程量；（2）材料变更发生的工程款增加或减少；（3）现场实际完成的工程量与施工图中的工程量有增加或减少时，以甲方书面确认的变更。（4）其他原因发生的工程量增加。10.3乙方提供竣工图的约定：工程完工申请验收同时提供竣工图。竣工图与实际工程不一致的，甲方有权拒收，并视为乙方未提交合格竣工图。10.4结算办理：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3个工作日内，乙方向甲方提交竣工结算书及完整的结算资料，甲方在收到乙方的竣工结算书及完整的结算资料后5个工作日内审定结算，若结算资料需要修改的，乙方需在核实后3个工作日内按照甲方要求补充修改相关结算资料，甲乙双方无异议后，应在3个工作日内在结算文件上签字办理完毕结算手续。第十一条甲乙双方权利义务：11.1.1甲方委派劳鸿新为甲方现场代表，负责对工程质量、进度进行监督检查，办理图纸确认手续、隐蔽工程验收、设计变更登记手续等事宜，以确保乙方工作的顺利进行。第十二条违约责任：12.1.1甲方应当按照合同约定积极履行属于已方的义务，因甲方未能按时有效的完成相应义务的，乙方有权要求甲方承担顺延工期、赔偿损失、支付相关费用等违约责任。甲方应按照本合同总价款的1%承担违约金12.2.1乙方应按经审批的施工总进度计划施工，接受甲方代表的检查、监督。因乙方原因，导致工程关键线路上节点（详见当期双方确认的《施工总进度计划》）实际进度与进度计划不符时（滞后7日的）,乙方应向甲方代表提报改进措施，经甲方代表确认后更新计划并实施。如因乙方原因导致工程实际进度严重滞后（滞后10日的）,甲方按照万分之五每天进行罚款。因乙方原因，迟延计划工期达到15日的，甲方有权终止合同，乙方应按照本合同总价款的1%承担违约金。第十六条保修责任：16.1乙方依法承担其在本合同项下所完成工程的保修责任。保修期限为1年，保修期自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之日起计算。16.4保修金：本工程保修金按结算价的3%预留，甲方在保修期满后7个工作日内将剩余保修金无息支付乙方。根据该合同所附价格清单，《佛山289米艇头项目M6栋剩余室内装修工程》的直接工程费用为固定价395184.02元，税金（9%）35566.56元；《佛山289米艇头项目M7栋剩余室内装修工程》的直接工程费用为固定价330210.79元，税金（9%）29718.97元。另，根据该合同所附价格清单，“竖井内明装成品电表箱”的单价为2000元。向美公司向粤佛公司付款情况如下：2019年5月21日支付237204.10元；2019年7月11日支付158136元；2019年8月21日支付15000元；2019年9月5日支付15000元；2019年10月14日支付79068元；2019年11月11日支付100000元；2020年1月17日支付190000元；2020年5月21日支付100000元。以上合计894408.10元。根据粤佛公司就上述付款金额向向美公司开具的发票，向美公司2019年支付的工程款所对应的税率为3%；向美公司2020年支付的工程款所对应的税率为1%。2019年5月10日，粤佛公司、向美公司签署《单位（分部）工程开工报审表》，确定申请开工日期为2019年5月13日，计划竣工日期为2019年6月15日。庭审中，双方一致确认入场施工时间为2019年5月10日，粤佛公司主张完工时间为2019年8月27日、整体移交时间为2019年9月23日；向美公司则认为完工时间和工程移交时间均为2019年9月23日。2019年7月12日，粤佛公司就合同总价由九个税点调整为三个税点向向美公司发送《工作联系单》，载明：“由于我司与贵司签订合同《佛山289米艇头项目M6M7栋室内装修剩余工程》，合同编号FSXXXXXXXXX06,其中合同为九个税费，由于我司是小规模纳税人，只能开3个税点，因此向贵司提出合同总价由九个税点调整为三个税点，总价下浮6个税点。”2019年5月23日，粤佛公司就佛山289米艇头项目M6、M7室内装修剩余工程新增项目“按现场电箱定制电箱差价”向向美公司出具《现场施工签证单》，签证内容载明为：“签订原合同时，由于我公司理解错误，误以为竖井成品电箱规格是普通电箱，原合同清单报价2000元每套。本次签证单价每套电箱相差附清单。由于本次是我方理解错误造成的损失，我方愿意接受只收取成本价和税点给甲方施工完成。特此说明（附差价报价清单）。”该《现场施工签证单》施工单位一栏加盖粤佛公司公章并由粤佛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某在施工单位负责人处签名；监理单位一栏未加盖监理单位公章，由现场监理刘某阳签名确认并载明“请建设单位确认”；建设单位由蒙某律在现场工程师处签名并载明“原合同已定价，我司不同意补差价。”2019年8月5日，粤佛公司、向美公司就佛山289米艇头项目M6、M7室内装修剩余工程新增项目“M5与M6之间桥架顶部支架”签订《现场施工签证单》，签证内容载明为：“2019年7月29日，由于甲方项目工程负责人口头通知，我公司报价通过，清单价格32484.14元。我公司施工要求，甲方需预付15000元首期款。完工支付剩余款项16509.14元，预留3%，即975元作为保证金，一年到期支付。工期15天。暂定2019年8月8日开工。工程量及报价明细附清单。”该《现场施工签证单》施工单位一栏加盖粤佛公司公章并由粤佛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某在施工单位负责人处签名；监理单位一栏未加盖监理单位公章，由现场监理刘某阳签名确认并载明“请建设单位确认”；建设单位由蒙某律在现场工程师处签名并载明“同意，本工程总价包干。”2019年8月29日，粤佛公司、向美公司就佛山289米艇头项目M6、M7室内装修剩余工程新增项目“M6栋三四楼室内修复工程”签订《现场施工签证单》，签证内容载明为：“于2019年08月11日，因M6栋二、四层雨天导致各楼层漏水受损情况严重，甲方物业及工程通知我司增加工程，及施工、监理、建设单位一致同意施工，经过商议最终确定本单项工程总价包干承包内容及承包方式按照主合同第二条，总价为：25000元,工程量及报价详见：M6栋三四楼室内修复工程清单报价。确定本单项工程工期：开工时间2019年08月29日，完工时间2019年09月4日，为7日历天，支付方式：首付15000元，主合同工程完工验收一并结算，质保金按照3%,其他条款按照主合同约定。”该《现场施工签证单》施工单位一栏加盖粤佛公司公章并由粤佛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某在施工单位负责人处签名；监理单位一栏未加盖监理单位公章，由现场监理刘某阳签名确认并载明“请建设单位确认”；建设单位由蒙某律在现场工程师处签名并载明“同意。”2019年8月27日，粤佛公司、向美公司对M6栋一二楼、M7栋二三四五楼钥匙进行移交并签署移交清单。2019年9月23日，粤佛公司、向美公司对佛山289米艇头项目M6、M7室内装修剩余工程进行验收，确认涉案工程验收合格。根据粤佛公司提交的“佛山289米艇头工程现场沟通群”微信群聊天记录，粤佛公司于2019年5月13日通过该微信群表示“需要甲方协调场地里面路面、沙子水泥运输问题”、“现场地面要赶紧处理好，材料进场都需要运输到楼底下”；粤佛公司于2019年5月27日通过该微信群表示“需要地面平整才能搭脚手架”；粤佛公司于2019年5月29日通过该微信群表示“现在M6我们施工现场有之前的工人在阻碍施工，赶快安排人员处理。这几天下大雨都在加快人手赶工期，不要因为这些遗留问题而影响施工。如果因为这些原因而造成的误工你们要承担责任。”粤佛公司于2019年5月30日再次通过该微信群表示“今天又有人去现场阻碍施工，你们赶紧处理一下。”根据粤佛公司提交的“粤佛M6、7剩余装修工程结算群”微信群聊天记录显示：1、粤佛公司委托代理人曹某于2019年9月26日通过该微信群询问蒙某律及监理刘某阳：“蒙工，刘工，我们工程现在都完工一个月了，地面也修复了这么多天。资料也交给你们了，你们这样拖着有意思吗。”向美公司工作人员回复会尽快明确整改意见。粤佛公司委托代理人曹某于2019年10月9日通过该微信群询问向美公司结算资料已经提交一个月了，结算什么时候搞完。向美公司现场负责人蒙某律未对结算情况进行答复。2、2019年12月19日，粤佛公司继续询问蒙某律结算对接怎么样了，蒙某律答复：“还可以，按合同流程规范。”2020年5月18日通过该微信群表示“黄总，请你安排一个具体的负责人对接具体事宜，组织验收，具体通知相关单位。”向美公司管理人员黄某波回复“有什么好好沟通，蒙工是我们目前案场唯一的工程负责。”3、粤佛公司委托代理人曹某于2019年6月11日-2019年6月14日多次表示现场有此前做事的工人闹事，无法开工。粤佛公司方要求向美公司安排人员处理好现场工人闹事的问题，向美公司要求粤佛公司报警、拍照、录像，粤佛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某于2019年6月14日表示“每次你们都说处理好了，我好不容易把工人再次安排好，去开工，里面又有人阻止，工地是你们甲方的，这算怎么回事。……他们在工地随意这样取闹，难道你们不去管，让我们施工方去解决，是何道理。”4、粤佛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某于2019年6月14日通过该微信群告知向美公司需付二期款，但向美公司未予答复。2019年6月25日，粤佛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某再次提请向美公司统计工程量并支付二期工程款，但向美公司均未给予正面回复。根据向美公司提交的付款明细，向美公司最终于2019年7月11日向粤佛公司支付第二期工程款158136元。根据粤佛公司提交的粤佛公司委托代理人曹某与向美公司施工现场负责人蒙某律的微信聊天记录，蒙某律于2019年5月15日要求曹某就电箱差价部分以签证的方式申请差价，并于2019年5月21日告知曹某“你的补差价，公司在审核”。2019年6月14日，曹某进一步要求蒙某律对电箱的差价问题进行协调，并告知蒙某律电箱已经到货，准备安排工人安装。2020年4月17日，蒙某律告知曹某：“还有你那个电箱之前，他们说不补差价，我一直说那不补，粤佛可以不做里面的电表和开关的。最低要求把成本给人家。事实的事情我一定会说清楚。”2020年5月12日蒙某律要求曹某“以合同为基础，哪里是合同上有的，数量不够的，按照实际数量填写，加上签证、电箱差价、做一个总算，已付款，未付款。这就正常的结算，对上实际做的工程量。”曹某于2020年3月19日说：“反正工程你说了算，你看怎么办妥当？”蒙某律回复曹某：“我公司的职务就是一个助理，劳经理的助理，那是你认为我说了算。”此外，蒙某律通过微信告知曹某：“我可以对接上报，是没有问题，我不能决定。就像你下面的人员工也是要和你上报。”2020年5月20日，粤佛公司制作《佛山289米艇头PARK项目M6M7室内剩余工程结算清单》，该结算清单由粤佛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某、涉案工程监理人员刘某阳、向美公司施工现场负责人蒙某律签名，向美公司施工现场负责人蒙某律在其签名上面同时手写载明“请领导审核工程量及造价，最终以甲乙双方盖章为准。”监理刘某阳以手写方式载明“施工情况属实，图纸以外部分工程量已核实，图纸部分工程量以图纸为准，请领导审核并核价。”该工程结算单未加盖向美公司公章。监理人员刘某阳于2020年6月15日出具关于《佛山289米艇头PARK项目M6M7室内剩余工程结算清单》的签收说明，陈述其2020年5月20日在《佛山289米艇头PARK项目M6M7室内剩余工程结算清单》上签名的行为系签收的意思表示，该材料签收时监理方及向美公司并未对相关材料进行审查，该工程结算工程量、造价等需向美公司审核材料后，以盖章确认为准。庭审中，向美公司提交《M6M7室内剩余工程结算汇总分析（粤佛）》，对粤佛公司制作的《佛山289米艇头PARK项目M6M7室内剩余工程结算清单》出具审核意见如下：1、合同内报价金额790680.35元，审核金额743239.53元。审核说明：按照3%税点。2、合同外签证：①电箱补差价：报价金额43354.75元，审核金额0元。审核说明：合同中已有明确价格，不存在差价。②M6M7楼栋间顶部支架：报价金额32484.14元，审核金额32484.14元。③M6栋三四楼室内修补：报价金额25000元，审核金额25000元。④M6M7电路清单：报价金额243990.52元，审核金额100776.04元。审核说明：入户电缆工程量严重偏高。⑤M6M7结算清单（零星汇总）：报价金额191694.91元，审核金额96933.15元。审核说明：工程量有偏差，综合单价未按合同单价来报。根据向美公司的上述审核意见，就涉案工程，粤佛公司、向美公司对合同外的M6M7电路部分及零星工程的工程量及工程价存在差异。一审法院询问粤佛公司、向美公司对该两部分工程是否申请鉴定，粤佛公司、向美公司均以相关工程量及工程价应由对方举证为由不申请鉴定。庭审后，一审法院告知粤佛公司合同外的M6M7电路部分及零星工程的工程量及工程价关系本案事实认定，应由粤佛公司申请鉴定，否则需由粤佛公司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粤佛公司于2020年7月23日向一审法院邮寄《评估鉴定申请书》，申请对双方有差异的工程量及工程价款进行鉴定。后，粤佛公司又于2020年7月31日以相关事实的举证责任在于向美公司为由，书面撤回鉴定申请。庭审中，粤佛公司陈述：合同所附价格清单中载明的“竖井内明装成品电表箱”没有约定是否需要定制，粤佛公司签约时理解为一般的施工普通电箱。定制电箱与普通电箱价差很大，定制电箱成本要6500-10500元不等，粤佛公司所报价的2000元/套仅为普通电箱的报价。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的规定，因粤佛公司不具备建筑施工资质，故粤佛公司、向美公司签订的《佛山289米艇头项目M6M7栋室内装修剩余工程合同》为无效合同。一、关于粤佛公司主张的工程款粤佛公司、向美公司之间签订的《佛山289米艇头项目M6M7栋室内装修剩余工程合同》虽属无效，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本案中，涉案工程已经完工并交付使用，现粤佛公司主张向美公司支付装修工程款，合法有据。至于装修工程款的具体金额，一审法院分析如下：1.合同内的工程约定固定总价为790680.35元，该固定总价是按9%税率计算所得。因签约后粤佛公司、向美公司以《工作联系单》的形式一致确认税率调整为3%，故相应的工程总价进行下调，调整后应为743239.53元【790680.35元-（790680.35元×6%）】，粤佛公司主张超出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2.关于合同外增加的M6M7楼栋间顶部支架、M6栋三四楼室内修补，粤佛公司、向美公司一致确认合计为57484.14元（32484.14元+25000元），一审法院予以确认。3.关于电箱差价：首先，合同约定的电箱价格为固定价，根据粤佛公司出具的《现场施工签证单》所载签证内容可知，电箱差价系粤佛公司理解错误所致，向美公司本身对差价的产生并无过错，故此，粤佛公司应对差价的损失承担主要责任。其次，根据粤佛公司委托代理人曹某与向美公司施工现场负责人蒙某律2019年5月15日的微信聊天记录可知，粤佛公司在签约后对合同所附单价中的电箱部分与实际施工的电箱存在差价的事实已经告知向美公司，向美公司要求粤佛公司就电箱差价以签证的方式提交审核，如向美公司经审核认为不同意补差价，应及时告知粤佛公司，但根据聊天记录可知，向美公司现场负责人蒙某律在粤佛公司告知定制电箱已经到货及粤佛公司安排人员进行安装的情况下均未提出异议，直到2020年4月17日才告知粤佛公司不同意补差价，而此时电箱早已购置并安装完毕。本案中，粤佛公司基于对向美公司的信赖而超出合同约定的价格购买电箱并及时进行安装，向美公司在电箱已经安装完成后以合同约定为固定价为由不同意补差价，有违诚实信用及公平原则。综合以上分析，一审法院酌定由向美公司对电箱部分向粤佛公司补偿差价20000元，粤佛公司主张超出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4.关于M6M7电路部分及零星工程的工程价款，一审法院分析如下：首先，虽然向美公司现场负责人蒙某律2020年5月20日在《佛山289米艇头PARK项目M6M7室内剩余工程结算清单》上签名，但在其签名上面同时手写载明“请领导审核工程量及造价，最终以甲乙双方盖章为准。”结合粤佛公司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可知，虽向美公司工作人员黄海文多次向粤佛公司表示现场工程管理由蒙某律负责，但本身黄海文的身份信息、授权范围等无法得知，且蒙某律本人多次通过微信表示自己在公司的职务仅为助理，其权限范围限于上报公司，并不具有决定权。且蒙某律亦非合同中指定的甲方现场代表，故粤佛公司主张蒙某律在《佛山289米艇头PARK项目M6M7室内剩余工程结算清单》上签名即视为向美公司对工程量及工程价款的确认，缺乏依据，涉案工程最终的结算情况，应以向美公司盖章为准。其次，粤佛公司作为施工单位，向向美公司主张剩余的工程价款，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应由粤佛公司对工程量及价款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就M6M7电路部分及零星工程部分双方无法达成一致，粤佛公司经一审法院释明后不申请鉴定，应由粤佛公司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一审法院根据向美公司的认可的审核金额确定M6M7电路部分及零星工程的工程价款分别为100776.04元、96933.15元，以上合计197709.19元。综上，一审法院确认粤佛公司所施装修工程价款合计为1018432.86元（743239.53元+57484.14元+20000元+197709.19元）。扣除向美公司已向粤佛公司支付的工程款894408.10元，向美公司尚需向粤佛公司支付工程余款124024.76元。因涉案装修工程竣工验收时间为2019年9月23日，根据合同关于付款期限及保修责任的约定，上述工程结算价款需预留3%作为保修金，在保修期满后方达到支付条件，涉案工程保修期为一年，现保修期尚未届满，故向美公司现时需向粤佛公司支付的工程款应扣除3%保修金30552.99元，剩余工程款93471.77元（124024.76元-30552.99元）付款期限已经届满，粤佛公司有权主张向美公司支付。二、关于粤佛公司主张的利息根据粤佛公司提交的“粤佛M6、7剩余装修工程结算群”微信群聊天记录，粤佛公司已于2019年9月26日前向向美公司提交涉案工程结算资料，但向美公司均以工程质量存在问题需要整改为由未对粤佛公司提出的结算进展作出正面回应。涉案装修工程于2019年9月23日竣工验收合格，粤佛公司已经根据约定于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三个工作日内向向美公司提交结算资料，但向美公司并未按约定在五个工作日内审定结算，直至庭审之日，向美公司才向一审法院提交就涉案工程的结算审核价格。基于此，一审法院确定合同第五条所约定的付款条件之“结算完成”的时间为粤佛公司向向美公司提交结算文件之日起第五个工作日，也即2019年10月10日。根据该条的约定，向美公司应于结算完成后第五个月也即2020年3月9日向粤佛公司支付工程款至97%，也即一审法院前文认定的剩余工程款93471.77元的应付日期为2020年3月9日。需要说明的时候，涉案装修工程在完工并交付使用后，即便存在质量问题需要整改也不能因此对抗工程的结算义务，工程质保期内的质量问题完全可以提供粤佛公司履行保修义务完成，向美公司以工程未整改完毕为由对抗其结算义务，缺乏依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的规定，粤佛公司诉请自2020年5月12日起计息，合法有据。至于利息的计算标准，因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经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遇节假日顺延）9时30分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经取消，因此，一审法院利息计算标准为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三、关于粤佛公司主张的违约金如前文所述，粤佛公司、向美公司签订的《佛山289米艇头项目M6M7栋室内装修剩余工程合同》为无效合同，粤佛公司根据合同约定主张向美公司支付违约金，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四、关于粤佛公司主张的优先受偿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八条的规定，装饰装修工程承包人优先受偿权的行使以装饰装修工程的发包人为建筑物所有权人为前提。本案中，粤佛公司未举证证明向美公司为涉案建筑物的权利人，故粤佛公司主张优先受偿权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五、关于向美公司主张的逾期完工违约金首先，根据粤佛公司提交的“粤佛M6、7剩余装修工程结算群”、“佛山289米艇头工程现场沟通群”微信群聊天记录可知，粤佛公司是施工初期存在材料无法正常进场及上任施工工人闹事影响施工进展的情况，且涉案装修工程在合同约定之外存在增加工程，故涉案装修工程未按合同约定期限完工的责任并不在于粤佛公司，因此，向美公司要求粤佛公司承担逾期完工的责任，缺乏依据。其次，粤佛公司、向美公司签订的《佛山289米艇头项目M6M7栋室内装修剩余工程合同》为无效合同，向美公司根据合同约定主张向美公司支付逾期完工违约金，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向美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粤佛公司支付装修工程款93471.77元及利息（以欠付的工程款为本金，自2020年5月12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清偿之日止）；二、驳回粤佛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向美公司的反诉请求。如向美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4457元，财产保全费3077元，合计7534元，由粤佛公司负担6000元，向美公司负担1534元。一审反诉受理费404元，由向美公司负担。二审期间，粤佛公司向本院提交2019年8月23日和2019年12月25日《佛山289米艇头PARK项目M6M7栋室内剩余工程结算清单》及《佛山289米艇头PARK项目M6M7栋室内剩余工程电路清单》，拟证明向美公司拖欠合同外的M6M7电路部分工程款243990.52元及M6M7结算清单工程款191694.91元。向美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确认。经审核，粤佛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与向美公司达成了最终的结算协议以证明其主张的内容，故本院不予采信。粤佛公司二审期间再次申请对M6M7东电路工程及零星工程进行鉴定评估，因一审时粤佛公司已向一审法院申请对M6M7东电路工程及零星工程进行鉴定评估，其后以相关事实的举证责任在于向美公司为由，书面撤回鉴定申请，故本院对其鉴定申请不予准许。经审理，一审判决认定“综上，一审法院确认粤佛公司所施装修工程价款合计为1018432.86元（743239.53元+57484.14元+20000元+107709.19元）。”中存在笔误，应为“综上，一审法院确认粤佛公司所施装修工程价款合计为1018432.86元（743239.53元+57484.14元+20000元+197709.19元）。”本院对此予以纠正，并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归纳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向美公司应否补偿电箱差价损失，若应，具体金额认定问题；二、M6M7电路部分及零星工程的工程价款认定问题。对此，本院作如下分析：一、向美公司应否补偿电箱差价损失，若应，具体金额认定问题一方面，涉案合同为固定总价合同，且根据粤佛公司出具的《现场施工签证单》的内容可知，系其误以为竖井成品电箱规格是普通电箱，故原合同对此报价过低，而向美公司对此并无过错，故一审法院认定粤佛公司应对差价损失承担主要责任合理有据。另一方面，粤佛公司在签约后已告知向美公司原合同所附单价中的电箱部分与实际施工的电箱存在差价。向美公司现场施工负责人蒙某律于2019年5月15日要求粤佛公司代理人曹某以签证方式申请电箱差价，并于2019年5月21日告知曹某电箱差价公司正在审核。2019年6月14日，曹某进一步要求蒙某律对电箱的差价问题进行协调，并告知电箱已经到货准备安排工人安装，但向美公司未对此提出异议，直到2020年4月17日才告知粤佛公司不同意补差价，此时电箱早已安装完毕。根据以上事实可知，粤佛公司基于对向美公司的信赖而购买并安装涉案定制电箱，向美公司在电箱已经安装完成后以合同约定为固定价为由不同意补差价，有违诚实信用及公平原则。一审法院酌定由向美公司对电箱部分向粤佛公司补偿差价200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蒙某律在粤佛公司出具2019年5月23日的《现场施工签证单》建设单位处注明“原合同已定价，不同意补差价”不足以说明向美公司在粤佛公司安装电箱前已及时告知粤佛公司其不同意补差价，故本院对其该上诉理由不予采纳。二、M6M7电路部分及零星工程的工程价款认定问题向美公司现场负责人蒙某律2020年5月20日在《佛山289米艇头PARK项目M6M7室内剩余工程结算清单》本人签名处载明“请领导审核工程量及造价，最终以甲乙双方盖章为准。”因此涉案M6M7电路部分及零星工程最终结算，应以向美公司盖章为准。因粤佛公司、向美公司未对该工程结算达成一致意见，且粤佛公司经一审法院释明其作为施工单位主张剩余工程价款应对该工程量及价款承担举证责任后，仍不申请鉴定，故粤佛公司应承担对此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一审法院根据向美公司认可的审核金额确定M6M7电路部分及零星工程的工程价款分别为100776.04元、96933.15元，合计197709.19元合法有据，本院予以维持。此外，据一审法院确认粤佛公司所施装修工程价款为1018432.86元，扣除向美公司已支付的工程款894408.10元，向美公司尚需支付工程余款124024.76元。涉案装修工程于2019年9月23日验收合格，一审判决作出之日保修期间未届满，保修金未达到支付条件，但截止本案受理之日涉案合同约定的保修金已达到支付条件，为减少诉累，本院认为向美公司此时无需扣除工程款的3%即30552.99元作为保修金，应将该保修金与应付的工程款一并支付予粤佛公司，即向美公司应向粤佛公司支付工程余款93471.77元及利息、保修金30552.99元。因涉案合同无效，故向美公司主张粤佛公司未提供发票，相关款项未达到支付条件缺乏理据，本院不予采纳。向美公司拖欠工程价款产生的利息属于法定孳息，支付工程价款及欠付工程价款利息是其法定义务，故向美公司认为其无需支付利息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粤佛公司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向美公司上诉请求不成立，成立部分予以支持，不成立部分予以驳回。本案因新事实出现而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法院（2020）粤0604民初13187号民事判决第一、三项；二、撤销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法院（2020）粤0604民初1318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佛山市向美物业服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广东粤佛家居科技有限公司支付保修金30552.99元；四、驳回广东粤佛家居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向美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按一审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8527元，由上诉人佛山市向美物业服务有限公司负担2137元，广东粤佛家居科技有限公司负担639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耿 翔审 判 员  翁丰好审 判 员  姜欣欣二〇二一年三月九日法官助理  闫 洁书 记 员  钟勉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