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藏自治区拉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1）藏01民终21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天寿，男，1966年8月12日出生，汉族，现住西藏自治区拉萨市。委托诉讼代理人：万瑞华，北京市北斗鼎铭律师事务所西藏分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格桑央吉，北京市北斗鼎铭律师事务所西藏分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央次仁，女，1946年3月8日出生，藏族，退休工人，现住西藏自治区拉萨市。法定代理人：巴桑，女，1993年2月16日出生，藏族，现住西藏自治区拉萨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青小华，拉萨市法律援助中心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德吉白姆，拉萨市法律援助中心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巴桑，女，1993年2月16日出生，藏族，现住西藏自治区拉萨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青小华，拉萨市法律援助中心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德吉白姆，拉萨市法律援助中心律师。上诉人陈天寿因与被上诉人央次仁、巴桑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西藏自治区拉萨市城关区人民法院（2020）藏0102民初27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陈天寿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万瑞华、被上诉人央次仁的法定代理人巴桑、被上诉人巴桑及二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青小华、德吉白姆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天寿上诉请求：1.撤销拉萨市城关区人民法院（2020）藏0102民初2780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根据上诉人基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主张工程价款因欠缺基础法律事实，于法无据，不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属于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第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基础法律事实清楚，一审认定事实错误。首先，双方于2006年3月29日签订的《合同书》中约定：被上诉人央次仁要求上诉人陈天寿修房，被上诉人不付修房的工程款，但给上诉人十年收益权，修房按照双方确定的图纸确定修房面积，最终办证面积为335.18㎡。2014年上诉人再次修建房屋，2017年装修房屋及修建附属工程是新的法律事实，与2006年双方签订的《合同书》不是同一法律关系，合同关系不能类比、参照，不能用《合同书》约定之后发生的新事实，既不符合客观事实，又对上诉人明显不公。其次，上诉人举证的票据、劳务工资表、照片，能够证明上诉人修建、装修房屋。被上诉人与政府签订的《房屋拆迁补偿协议》中房屋的面积、装修及化粪池等具体项目明细、面积等，表明被上诉人认可上诉人的修建、装修事实，且被上诉人央次仁基于该事实享有了政府补偿，获得了利益。第二，一审法院以双方未建立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意思表示为由，否认双方形成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属认定事实不清。双方虽未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但已经形成客观的建设工程事实，被上诉人央次仁不仅知情自愿，且获利。如未经被上诉人央次仁同意，上诉人不可能修建成功，且高压线拆掉后是被上诉人央次仁要求上诉人继续修建补齐二楼。被上诉人央次仁一直居住在此处，表明上诉人的陈述符合客观事实。被上诉人央次仁因上诉人的修建获得了拆迁补偿款。第三，双方之前签订的合同于2016年履行期限届满，已经终止，没有意见。但上诉人于2014年增建二楼房屋140㎡的拆迁补偿款，2017年重修化粪池及排水管道政府给予的29万元拆迁补偿款，都发放给了被上诉人央次仁。而上诉人在长达十年的时间里一直照顾着被上诉人央次仁，双方签订的2份合同，都经过了公证，被上诉人央次仁虽然是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但在其正常精神状态下自愿公证的民事行为，应当受法律约束，客观上上诉人修建了房屋，被上诉人央次仁因此获利，故被上诉人央次仁应当支付修房的工程款。央次仁、巴桑共同答辩称，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2.2017年6月5日双方签订并公证的合同，在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另案中，法院已经明确认定无效，而上诉人本次提起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案的诉讼请求金额与另案诉讼请求金额一致，属于一案多诉，违反民事诉讼法的规定。3.上诉人所述对被上诉人央次仁尽了赡养义务系虚假事实。被上诉人央次仁是天海集团退休职工，有退休金和单位住房，且大部分时间由其女儿巴桑照顾。陈天寿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被告向原告支付工程款2 191 850元，利息168 605元（2019年5月28日－2020年12月31日），合计2 360 455元；2.由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原告在诉讼中变更第1项诉讼请求为：判决被告向原告支付工程款1 346 923.59元，利息168 605元（2019年5月28日－2020年12月31日），合计1 515 528.59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 2006年3月29日，原告陈天寿（乙方）与被告央次仁（甲方）签订合同书约定：一、甲方以现有的200㎡土地使用权为基本合作条件，由乙方按甲乙双方认可的建筑规划图建筑房屋，所有的建筑施工方案及土建装饰工程所产生的费用均由乙方承担；二、甲方提供的200㎡土地使用权真实有效，若因土地使用证所产生的不合法行为或因土地使用证在合同期限内失效，所产生的后果，将全部由甲方承担责任；三、乙方承建该工程享有十年自主经营居住权，十年期间乙方只能享有出租、转租或自居权，不能将房屋出卖或抵押。若因乙方回内地，乙方经营权不变，由乙方委托第三人继续经营直至届满期限为止，乙方享有的十年自主经营居住权的起止时间为房屋建成后的第一个月起算。即2006年10月29日至2016年10月30日止；四、乙方十年期满后经营权和产权归甲方所有，乙方全部迁出该房屋，若要继续居住，应承担当时市价的租赁费，但必须征得甲方同意方可。合同还约定了其他内容。该合同书经拉萨市公证处公证。合同签订后，原告在该土地上修建房屋并办理了相关手续。该合同期满后，2017年6月5日原告与被告央次仁签订《合同书》上载明：“甲乙双方于2006年3月29日签订合同并约定由乙方在甲方所有的位于拉萨市巴尔库北路280平方米的土地上投资修建房屋，乙方享有十年自主经营居住权，现该合同已经到期，后双方合意续签合同，并约定乙方继续享有十年自主经营居住权，即2016年11月1日起至2026年10月30日止……。合同第五条约定，在合同履行期间，如合同项下房屋土地纳入政府拆迁范围，则土地补偿金由甲方享有，又因所有建筑物全是乙方投资建设，房屋补偿金由乙方享有……。”该合同履行期间，2017年7月24日拉萨市城关区人民政府与被告央次仁达成《拉鲁湿地国家级自然保护区三期工程居民个人土地征收拆迁补偿协议》，确定被告央次仁的土地面积为280㎡，主体建筑面积475.32㎡，共补偿被告央次仁4 665 062.19元。此后，原告与二被告就该合同的履行发生争议，原告于2018年10月16日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按照合同约定由二被告向原告支付房屋拆迁补偿款2 191 850元。2019年5月28日一审法院依法作出（2018）藏0102民初2714号民事判决，驳回了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原告不服，向拉萨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拉萨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作出（2019）藏01民终591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告仍不服，向西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西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20）藏民申67号民事裁定，驳回了再审申请。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的诉讼主张应当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原告主张在2006年3月29日与被告央次仁建立的合同关系履行完毕之后，为被告央次仁继续修建房屋，双方形成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对此，二被告不予认可，认为原告修建房屋是基于2006年合同书中的约定，双方并不存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原告主张民事法律关系成立应当举证证明。但依据庭审查明的事实，原、被告双方在2006年建立合同关系并签订合同书，基于该合同约定，原告在被告的土地上修建建筑物并无偿使用该建筑物，期限十年，被告央次仁不支付任何修建费用。期限届满，土地及土地上的附属物均归被告央次仁所有。该合同履行完毕后，2017年双方继续签订了合同书，合同书在签订时，因被告央次仁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一方当事人欠缺民事行为能力，未经其法定代理人追认，该合同被确认无效。该合同虽为无效，但能够确认，原告继续使用案涉土地及建筑物均是基于合同书而产生，双方并无建立建设施工合同关系的意思表示。对此，原告主张双方在2006年合同届满后形成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无相应的法律及事实依据，故对原告的诉称意见不予采信。二被告主张双方是基于2006年签订合同书约定的权利义务，合同期满后，双方实际形成租赁合同关系，但2006年的合同书确已履行完毕，二被告亦无证据证明双方存在租赁合同关系，对该辩解意见不予采信。综上，原告基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主张工程价款，因欠缺基础法律事实，于法无据，不予支持。判决：驳回原告陈天寿的全部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经庭审查明，当事人对一审查明事实无异议，二审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二审庭审中，上诉人认可并未与二被上诉人签订书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当事人订立合同，有书面形式、口头形式和其他形式。法律、行政法规规定采用书面形式的，应当采用书面形式。当事人约定采用书面形式的，应当采用书面形式。”第二百六十九条“建设工程合同是承包人进行工程建设，发包人支付价款的合同。建设工程合同包括工程勘察、设计、施工合同。”第二百七十条“建设工程合同应当采用书面形式。”的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属于法定要式合同，当事人建立合同关系必须依法订立书面合同。故上诉人上诉主张2014年、2017年分别为被上诉人央次仁增建二楼房屋和装修房屋及修建化粪池、排水管道等附属工程，双方形成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法律关系，因缺乏法定形式要件，该主张不能成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二条“合同的内容由当事人约定，一般包括以下条款：（一）当事人的名称或者姓名和住所；（二）标的；（三）数量；（四）质量；（五）价款或者报酬；（六）履行期限、地点和方式；（七）违约责任；（八）解决争议的方法。当事人可以参照各类合同的示范文本订立合同。”的规定，上诉人虽诉称与被上诉人央次仁形成事实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但一、二审审理过程中，上诉人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双方对法定合同条款进行过约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上诉人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因此，上诉人的上诉事由，既缺乏事实根据，又缺乏法律依据，不能成立。综上所述，上诉人陈天寿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 439.76元，由陈天寿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高 小 红审  判  员   尼玛央宗审  判  员   赵  青二○二一年三月三十日法 官 助 理   尼 玛 仓书  记  员   拉姆次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