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夏回族自治区固原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21）宁04民终39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宁夏回族自治区分公司。住所地：宁夏银川市金凤区。   负责人：李明珠，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永辉，宁夏兴业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乔学军（乔廷长子），男，1983年12月20日出生，汉族，宁夏固原市人，初中文化，农民，住宁夏固原市原州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乔学武（乔廷次子），男，1985年2月14日出生，汉族，宁夏固原市人，初中文化，农民，住宁夏固原市原州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乔学琴（乔廷长女），女，1995年1月24日出生，汉族，宁夏固原市人，初中文化，农民，住宁夏吴忠市利通区。   以上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暨本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乔学成，男，1986年10月19日出生，汉族，宁夏固原市人，初中文化，农民，住宁夏固原市原州区。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以上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宁，宁夏萧关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   原审第三人：固原市原州区官厅林业工作站。住所地：宁夏固原市原州区。   负责人：师雪村，该站站长。   上诉人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宁夏回族自治区分公司（以下简称人寿保险宁夏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乔学军、乔学武、乔学琴、乔学成，原审第三人固原市原州区官厅林业工作站意外伤害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宁夏回族自治区固原市原州区人民法院（2020）宁0402民初102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之规定，本院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人寿保险宁夏分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人寿保险宁夏分公司不承担保险责任。二、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乔学军、乔学武、乔学琴、乔学成负担。事实及理由：第一、被保险人未依法取得相应准驾车型的驾驶证违法驾驶未经登记的机动车辆在允许公众通行的道路上发生道路交通事故致自己死亡，被保险人的交通违法行为违反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八条规定，国家对机动车实行登记制度，只有机动车经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登记后方可上道路行驶。第十九条规定，驾驶机动车应当依法取得机动车驾驶证。《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亦有相同规定。持证驾车和登记上路是常识，无证驾车和驾驶未经登记的机动车上路行驶为法律、行政法规所禁止，被保险人的交通违法行为违反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第二、人寿保险宁夏分公司对有关无证驾车和驾驶未经登记的机动车上路行驶的免责事由仅负有提示义务，且免于明确说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因此，人寿保险宁夏分公司就诉争免责事由仅需履行一般提示义务，无需明确说明。第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中明文规定了上诉人就其履行提示义务的举证证明标准，只要保险人相关保险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的，人民法院就应当认定其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提示义务，在此还需要明确的是，保险人履行上述法定义务的相对人仅限于投保人，不包括被保险人、受益人或者死亡被保险人的法定继承人。本案中，人寿保险宁夏分公司提交的书证投保单、投保人声明，投保人单位均盖章和投保人的法定代表人均签字以书面方式确认人寿保险宁夏分公司向投保人交付了保险条款，投保人对免责条款仔细阅知，充分理解免责条款内容，并同意遵守。本案的书证、当事人陈述，均已能证明人寿保险宁夏分公司对诉争免责事由履行了提示义务，而被保险人的违法行为是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故该项免责事由已经生效，人寿保险宁夏分公司不承担保险责任。   乔学军、乔学武、乔学琴、乔学成辩称，依据公安部《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第十二条和十四条规定，三轮电动车不在申领机动车驾驶证范围内，目前没有相关法律规定驾驶三轮电动登记才能上路行驶，并持相应的驾驶证，也就是说乔廷驾驶涉案电动车无法登记，并取得相应的准驾车型驾驶证。显然人寿保险宁夏分公司对《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八条、《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十九条理解属于扩大解释，超出常人理解的范围。二、人寿保险宁夏分公司未履行免责条款的明确告知及说明义务，故人寿保险宁夏分公司支付保险金的义务不能免除。一审法院向投保人核实，投保时人寿保险宁夏分公司没有对保险单上责任免除内容进行说明，并提示，也没有提交保险条款，更没有对保险条款进行解释并说明。保险单、投保声明处内容是人寿保险宁夏分公司填写好，让投保人盖章。保险单和保险条款没有记载驾驶三轮电动车，无合法有效驾驶证，无有效行驶证，属于责任免责保险条款的内容。2000年１月21日最高人民法院法研[2000]５号的批复对此做出了明确规定。该司法解释指出：这里所规定的“明确说明”是指保险人在与投保人签订保险合同之前或者签订保险合同之时，对于保险合同中所约定的免责条款，除了在保险单上提示投保人注意外，还应当免责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等，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或其代理人做出解释，以使投保人明了该条款的真实含义和法律后果。三、虽然涉案三轮电动车被陕西长安大学机动车物证鉴定中心鉴定，因超出行业标准鉴定为机动车，鉴定依据不足，鉴定结果无效。四、驾驶涉案三轮电动车，是否需要持合法有效驾驶证，行驶证，是否属于责任免除条款双方发生争议。在宁夏范围目前交警部门没有让三轮电动车登记上路，并持相应的驾驶证。综上所述，人寿保险宁夏分公司的上诉理由明显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人寿保险宁夏分公司的上诉请求。   固原市原州区官厅林业工作站述称，人寿保险宁夏分公司应该承担赔偿责任。涉案电动车不是机动车，属于意外伤害，保险公司应当进行赔偿。保险公司向其送达了保险单和保险合同，但是没有讲明具体的合同条款内容。一审法院判决正确。   乔学军、乔学武、乔学琴、乔学成一审诉讼请求：1.要求人寿保险宁夏分公司支付乔学军、乔学武、乔学琴、乔学成父亲乔廷意外身故保险金300000元，医疗保险金50000元，共计350000元；2.本案诉讼费由人寿保险宁夏分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乔学军、乔学武、乔学琴、乔学成向法庭提供的证据有：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保险合同两份（2019、2020年）、固原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分局原州区交警二大队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复印件、法医学尸体检验意见书复印件、注销户籍证明、固原市原州区人民医院病历、固原市原州区人民医院住院医疗费收据复印件、病案费用清单、车辆鉴定意见书、介绍信。除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保险合同（2019年）外的上述证据来源合法，内容真实有效，且与该案具有关联性，能够证明该案事实，予以采信。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保险合同系2019年合同，与该案无关联，不予认定。人寿保险宁夏分公司提供的证据有：投保单、投保声明书、权益转让书、意外伤害条款、意外费用保险条款、交通事故认定书，除权益转让书外的上述证据形式来源合法，内容真实有效，且与该案具有关联性，予以认定；权益转让书来源不明，与该案无关联，不予认定。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一审法院对乔学军、乔学武、乔学琴、乔学成述称的事实予以认定。一审法院认为，固原市原州区官厅林业工作站为其护林员（包括乔廷）在人寿保险宁夏分公司投保团体意外伤害保险的行为视为双方签订保险合同行为，该保险合同是在双方充分协商的基础上达成的一致意见，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该合同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该合同系人寿保险宁夏分公司预先拟定的合同内容，其系格式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九条的规定，人寿保险宁夏分公司作为保险人应对保险合同中的免责条款尽到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人寿保险宁夏分公司庭审时提供投保单、投保声明书欲证实其履行告知义务的证据，但该声明亦属于格式文本，其中并没有载明免责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等内容，免责条款的具体内容、真实含义及法律后果等向投保人作出常人能够理解的解释说明。有关被保险人违反交通运输管理部门的规定的保险人免责的条款合法有效的答辩意见，不予采纳。综上，由于涉案争议的免责条款内容对死者不生效，人寿保险宁夏分公司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其抗辩意见不予采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四十二条之规定，乔学军、乔学武、乔学琴、乔学成作为被保险人继承人具有主体资格，对人寿保险宁夏分公司部分主体不适格的辩称意见亦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乔学军、乔学武、乔学琴、乔学成主张的诉请理由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九条、第十条、第十七条、第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第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由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宁夏回族自治区分公司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乔学军、乔学武、乔学琴、乔学成支付意外伤害保险金300000元、意外医疗保险金50000元，共计3500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550元，减半收取计3275元，由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宁夏回族自治区分公司负担。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2020年1月5日，固原市原州区官厅林业工作站为其护林员（包括死者乔廷）在人寿保险宁夏分公司投保团体意外伤害保险，双方签订保险合同，固原市原州区官厅林业工作站交纳了保险费，人寿保险宁夏分公司出具投保单。保险期间自2020年1月5日起至2021年1月5日止。其中保险金300000元、医疗保险50000元。2020年8月11日20时10分许，乔廷驾驶“邦德小羚羊”牌三轮电动车沿G344国道由南向北行驶至1938KM+302M路段时，与同向前方席彦新持“A2”型机动车驾驶证驾驶在该路段头北尾南停于道路东侧的宁D282**号重型货车尾部相撞，造成乔廷受伤及两车不同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乔廷于2020年8月26日经医院抢救无效死亡。保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乔廷之女四人以意外伤害保险合同起诉要求，人寿保险宁夏分公司赔偿乔廷意外身故保险金300000元、医疗保险金50000元。   本院认为，固原市原州区官厅林业工作站为其护林员（包括死者乔廷）在人寿保险宁夏分公司投保团体意外伤害保险，双方签订保险合同，该保险合同是在双方充分协商的基础上达成的一致意见，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照法律和合同约定全面履行义务。乔廷因交通事故受伤经医院抢救无效死亡，该事故经固原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分局原州区交警二大队事故责任认定，乔廷承担本起道路交通事故的同等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九条第一款规定，保险人提供的格式合同文本中的责任免赔条款、免赔额、免赔率、比例赔付或者给付等免除或者减轻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可以认定为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根据上述规定，本案中关于意外伤害保险金免责条款属于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保险人人寿保险宁夏分公司应当向投保人作提示或明确说明，但人寿保险宁夏分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其履行了该义务，故该条款对死者乔廷不产生效力，人寿保险宁夏分公司仍应对保险事故承担赔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人寿保险宁夏分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已向投保人就该保险条款履行告知说明义务，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一审法院对乔学军、乔学武、乔学琴、桥学成要求人寿保险宁夏分公司支付意外伤害保险金300000元、意外医疗保险金50000元予以支持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宁夏回族自治区分公司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550元，由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宁夏回族自治区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杨忠清   审判员 柴鹏鹏   审判员 刘秀萍     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孔德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