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闽01民终101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林瀚，男，1983年3月13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闽侯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俞建明，福建青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魏垂健，福建青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郑勇，男，1981年1月9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闽侯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仁瑞，福建联合信实（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林瀚因与被上诉人郑勇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闽侯县人民法院（2020）闽0121民初37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林瀚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驳回郑勇的起诉。事实与理由：一、本案已经构成了重复起诉，依法应驳回郑勇的起诉。郑勇于2019年4月10日，就本案的诉请标的与事实理由，已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认为郑勇未能提供充足的证据证明其与林瀚之间存在郑勇所主张的租赁关系，判决驳回了郑勇的诉讼请求。郑勇提出上诉，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驳回起诉、维持原判。故郑勇在两次案件中对其主张的8000元款项的性质作出了两种不同的表述，自相矛盾。且其基于相同的当事人、相同的诉讼标的、相同的事实和理由再次向法院提起诉讼已经构成了重复起诉。二、1、双方为合伙关系，本案案由应为合伙企业纠纷或合伙协议纠纷。一审中，林瀚已向一审法院提交双方签订的《股东合作合同》，且郑勇对此也确认双方确实有签署该份《股东合作合同》。而一审法院却未查明相关事实，认定事实不清。2、林瀚与郑勇之间不存在任何租赁关系。郑勇仅向一审法院提供一段截取的、片面的、没有前因后果的视频录音材料。该视频录音材料断章取义，并不能完整的反应当天双方谈话的全部内容，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而一审据此认定双方之间存在租赁关系，明显证据不足。3、一审法院认定讼争厂房租金每月上浮8000元没有任何事实依据。根据双方的交易款项往来，林瀚从未向郑勇转账过8000元的款项。故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口头约定讼争厂房租金为每月上浮8000元没有依据。4、根据案涉《股东合作合同》第十一条第4款，本协议经全体合伙人签名、盖章后生效，故该《股东合作合同》于签订当天生效。且在合同签订后，林瀚根据《股东合作合同》约定，通过现金、购买设备、车辆、支付工人工资等方式进行出资，且已经出资到位。故讼争厂房内的所有设备实际应属于合伙体内的财产，更不可能存在郑勇将设备租赁给林瀚的情况。5、林瀚与郑勇之间的合伙关系至今没有解除，合伙体没有解散及清算。因郑勇个人始终掌管着合伙体的财务且财务管理不明，导致双方经常发生纠纷，合伙体内部矛盾激化导致经营亏损。2018年9月，林瀚希望退股清算，但遭到郑勇拒绝。双方经过协商，郑勇同意此后由林瀚实际对合伙体进行经营和管理，郑勇仅参与合伙分红。然而郑勇却拒绝向林瀚移交公章及银行账户，导致林瀚无法实际对闽侯县尚干闽国盛汽修厂进行经营管理。闽侯县尚干闽国盛汽修厂仍然处于存续状态，该合伙体未解散及清算，合伙关系至今没有解除。 郑勇辩称，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请求依法驳回林瀚的上诉请求。一、本案不构成重复起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的规定。郑勇原先以为林瀚承租厂房、设备后是以“闽侯县尚干闽国盛汽修厂”名义从事经营活动，故先前以“企业租赁经营合同纠纷”对林瀚提起诉讼。原二审诉讼过程中，法院认定“郑勇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其将厂房、设备交付林瀚”的基本案件事实；但二审法院认为郑勇“未向林瀚移交公章、账户且林瀚非使用闽侯县尚干闽国盛汽修厂名义从事经营活动”，故认定郑勇基于企业租赁经营合同关系提出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原二审（2019）闽01民终6305号《民事判决书》最终确认的案由是企业租赁经营合同，并且肯定了郑勇交付租赁物的基本事实。在本案中，林瀚持续占用租赁物，拒付租金，郑勇以“租赁合同纠纷”的案由起诉，主张的是普通租赁合同关系，而不再是企业租赁经营合同关系，民事法律关系基础已经不同，郑勇所主张的诉讼标的、诉讼请求也已经与之前的起诉不同，郑勇在本案中诉讼请求不再主张企业租赁经营合同关系，这与原二审（2019）民01民终6305号《民事判决书》裁判结果是一致的。故本案不构成重复起诉，一审中林瀚也未据此抗辩。二、原判决认定郑勇与林瀚之间存在租赁合同关系，不存在合伙经营关系，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一）《股东合作合同》没有实际履行，该合同第三条明确约定合伙“出资必须于2018年4月30日之前完成，汇到银行卡上”，但林瀚没有证据证明进行合伙出资。郑勇、林瀚双方之间曾互有资金往来，郑勇付出的更多，林瀚不能据此证明其作出了合伙出资。在原一、二审诉讼过程中，林瀚也曾提供过双方之间的资金往来证据，但其先后混乱表述为购车款，后改口为合伙分红，再改口为垫付购车款，三缄其口自相矛盾。（二）郑勇提交的《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厂房出租合同协议书及押金收据》、《汇豪汽车超市招牌照片》、原二审（2019）闽01民终6305号案件《民事询问笔录》可以证实：林瀚自2018年10月1日转租入驻讼争厂房后于2018年10月12日与其父亲林立荫共同开办福州市汇豪汽车销售有限公司，并在讼争厂房独立经营汇豪汽车超市。2018年12月15日林瀚自行将讼争厂房中的400平方米转租他人。事实证明，林瀚并非按照《股东合作合同》第一条的约定与郑勇合伙经营“闽侯尚干闽国盛汽修厂”，而是自行开办汇豪汽车超市，郑勇与林瀚不存在合伙关系。（三）林瀚在原审庭审中对2018年12月10日的《催讨租金录音录像》真实性予以确认，其在录音录像中承认了与郑勇之间是租赁关系，而不是合伙关系。（四）林瀚在2018年12月10日的《催讨租金录音录像》中承认讼争汽修厂由林瀚独立经营，与郑勇无关。（五）2018年12月10日《接处警情况登记表》与当天《催讨租金录音录像》中林瀚承认拖欠租金的事实相互印证。 郑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郑勇与林瀚就位于福厦公路21公里西侧福建省闽侯县华源工艺品有限公司厂房（共1285平方米）的租赁合同关系，林瀚立即向郑勇归还厂房内全部设备；2．林瀚立即向郑勇支付自2018年10月1日计算至2019年7月14日期间的租金、水电费184323.3元（详见费用明细）。诉讼过程中，郑勇放弃第一项部分诉讼请求，即放弃请求林瀚向郑勇归还厂房内全部设备，郑勇变更第二项诉讼请求数额，即请求林瀚立即向郑勇支付自2018年10月1日计算至2019年7月14日期间的租金、水电费184930.3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1月9日，郑勇与盛兴公司签订《厂房租赁合同》，合同约定盛兴公司将其承租的，位于福厦公路21公里西侧福建省闽侯县华源工艺品有限公司厂房（共1285平方米）转租给郑勇，讼争厂房租赁期限5年，从2017年2月15日至2022年2月14日止，其中2018年2月15日至2019年2月14日期间月租金为14166元，2019年2月15日至2020年2月14日期间月租金14874元（即2019年2月15日往后每年的月租金递增5%），水电费据实每月结算交付一次。2017年6月22日，郑勇在此开办了闽侯县尚干闽国盛汽修厂。 2018年10月1日，郑勇将讼争厂房及厂房内设备出租给林瀚。2018年11月，林瀚与他人在讼争厂房经营福州汇豪汽车销售有限公司。林瀚在经营期间，于2018年12月15日将讼争厂房分割400平方米（汇豪汽车销售有限公司内部右侧）转租他人，约定租赁期间为2018年12月15日起至2020年12月14日，月租金为8000元。 2018年12月10日，郑勇来到讼争厂房向林瀚催讨租金，郑勇用手机录制了催讨过程。在催讨过程中，郑勇向林瀚提出，你有做钱怎么讲，一个月8000元一个月8000元，你这里干嘛拆掉拿去围掉，你这里租走钱要给啊，两个月多18000元了，什么时候给。林瀚应答，你叫鸿锦一起来攀讲，钱会给，怎么会不给，并表示其这里都是亏本的，没车没什么。郑勇反问亏本跟我有关系吗？林瀚回答没有关系。据此，一审法院分析认为，根据双方对话内容，结合其语境，可进一步印证了郑勇主张其于2018年10月1日将讼争厂房及设备转租给林瀚经营，双方口头约定了每月租金按上述《厂房租赁合同》约定数额上浮8000元计算，双方之间并没有形成合伙经营关系。因此，一审法院对郑勇主张讼争厂房租金上浮8000元计算予以认定，林瀚有关双方之间存在合伙经营关系之抗辩理由不成立。当日，双方还因租金纠纷而报警，以寻求公安机关介入处理却无果。 2018年10月1日至2019年7月14日期间，林瀚应支付房屋房租及水电费合计为227241.3元。2018年10月26日，林瀚通过微信向郑勇支付租金7000元，林瀚还代郑勇向盛兴公司缴纳租金和水电费，其中，于2018年12月1日支付16000元，于2018年12月29日支付5000元，于2019年1月3日支付6111元，于2019年1月27日支付8200元，林瀚合计支付了42311元。现林瀚尚欠租金及水电费合计为184930.3元。 2019年7月15日，郑勇与盛兴公司经协商，解除了《厂房租赁合同》。 庭审中，郑勇表示林瀚于2019年11月14日撤离讼争厂房，林瀚表示盛兴公司于2019年10月9日补贴其搬工费用之后，其搬离了讼争厂房。 一审法院认为，盛兴公司将其承租的，位于福厦公路21公里西侧福建省闽侯县华源工艺品有限公司厂房（共1285平方米）转租给郑勇，而后，郑勇将该厂房连同设备转租给林瀚，郑勇与林瀚由此形成房屋租赁合同关系，该租赁关系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郑勇依约定向林瀚提供了房屋、设备，林瀚应按约定及时支付郑勇租金、水电费，林瀚拖欠郑勇2018年10月1日起2019年7月14日期间的租金、水电费184930.3元已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故此，郑勇请求林瀚支付该款项合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鉴于郑勇与盛兴公司已于2019年7月15日协商解除了《厂房租赁合同》，之后，林瀚搬离了讼争厂房，郑勇与林瀚以各自行为表明了双方实际上已解除讼争厂房租赁合同关系，一审法院在此予以确认，故郑勇无需请求一审法院予以解除。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二十六条、第二百二十七条之规定，判决：林瀚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郑勇租金、水电费合计184930.3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986元，减半收取计1993元，由林瀚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根据本案现有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基本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本案是否构成重复起诉。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规定,符合下列条件的,构成重复起诉:(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本案与前案,虽然当事人基本相同,但法律关系不同,诉讼标的不完全相同,诉讼请求不同,本案郑勇的诉讼请求为基于双方的房屋租赁合同关系,判令林瀚给付租金及水电费。故一审法院受理本案并作出判决并无不当,对林瀚提出本案法院依法不应受理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林瀚主张与郑勇之间存在合伙关系,并不存在房屋租赁合同关系，郑勇以房屋出资进行合伙，并据此请求驳回郑勇要求支付租金及水电费的诉讼请求，郑勇则否认与林瀚存在合伙关系。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一条关于“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的规定,林瀚应对双方存在合伙法律关系承担举证证明的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九百六十七条的规定，合伙合同是两个以上合伙人为了共同的事业目的，订立的共享利益、共担风险的协议。本案中,林瀚既未能提供双方对合伙事宜进行约定的书面合伙协议,也未能提供包括出资情况、合伙账目在内的能够证明其履行了出资义务、实际参与合伙经营活动等合伙行为的证据，纵观郑勇2018年12月10日与林瀚的通话记录的语境与内容，也不符合合伙关系“共同出资、共同经营、共担风险、盈亏与共”的基本法律特征,故林瀚主张其与郑勇之间存在合伙关系的主张缺乏事实根据,本院不予采信。 关于郑勇主张讼争厂房租金上浮8000元计算，本院认为，一审法院根据郑勇2018年12月10日与林瀚的通话记录，认定郑勇与林瀚约定每月租金按上述《厂房租赁合同》约定数额上浮8000元计算，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林瀚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986元，由林瀚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林哲森 审 判 员 黄 锋 审 判 员 金光玉 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三日 法官助理 刘 奕 书 记 员 吴 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