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孝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鄂09民终10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白玉成，男，1969年11月7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应城市。上诉人（原审被告）：陈运英，女，1968年10月16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应城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白玉成，男，1969年11月7日出生，汉族，系陈运英丈夫。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程春红，女，1983年2月4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孝感市孝**。委托诉讼代理人：彭莉，湖北书院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白玉成、陈运英因与被上诉人程春红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孝感市孝南区人民法院(2020)鄂0902民初11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白玉成、陈运英上诉请求：依法改判白玉成、陈运英不偿还程春红债务220000元或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1.白玉成、陈运英不应承担程春红债务。双方不存在真实意义上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应属于债务转让行为。本案债务因白玉成、陈运英之子白伟诈骗罪一案引起，程春红可以通过刑事追缴、退赃等程序保护其民事权益。此外，白伟对于白玉成、陈运英与程春红之间的法律行为的发生，并不知情。案涉借条非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借条无效。2.一审认定债务数额为220000元错误，应系206653元。3.案涉借条是程春红承诺白伟不承担法律责任的前提下出具的，承诺本身不具有法律效力，双方的协议也违反了法律规定，因而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一审适用法律错误。4.本案不属于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且一审法院不具有本案的管辖权，一审法院适用程序错误。程春红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白玉成、陈运英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请求予以驳回，维持原判。1.白伟诈骗罪一案在发回重审期间，白玉成、陈运英多次找程春红说情，表示只要程春红出具谅解书及收条，剩余的赃款待白伟一案判决后便立即支付给程春红，因此程春红才同意为白伟一案出具谅解书及收条。故双方为实现各自相关权益而订立的合同，意思表示真实，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2.一审认定的债务数额正确。白伟一案诈骗数额为406653元，白玉成、陈运英代还180000元后，剩余金额为226653元，案涉借条金额为230000元，超出部分系白玉成、陈运英自愿给付。借条出具后给付了10000元，下欠220000元。3.本案案由为合同纠纷，被告住所地及合同履行地均有管辖权，本案标的物为给付货币，合同履行地为接受货币一方所在地。程春红住所地在孝感，故本案应由孝感市孝南区人民法院管辖，一审程序合法。程春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白玉成、陈运英共同向程春红偿还借款220000元及利息（利息自2018年3月7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用由白玉成、陈运英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5月至2017年7月期间，白玉成、陈运英的儿子白伟以与程春红谈恋爱为名陆续从程春红处骗取406653元。程春红报案后，经孝感市公安局孝南分局立案侦查，孝感市孝南区人民检察院指控白伟犯诈骗罪于2018年1月15日向孝感市孝南区人民法院提起公诉。该案在孝感市孝南区人民法院审理期间，白玉成、陈运英作为白伟家属向程春红退还180000元，并于2018年3月7日向程春红出具“今借程春红贰拾叁万元（￥230000）”的借条一份。同年3月19日，孝感市孝南区人民法院作出(2018)鄂0902刑初47号刑事判决，判决：“一、被告人白伟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五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10000元；二、责令被告人白伟退赔涉案赃款236653元，返还给被害人”。白伟不服该判决提出上诉，本院审理后，于同年5月30日将该案发回孝感市孝南区人民法院重审，该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9月3日开庭进行了审理。期间，程春红与白玉成、陈运英经多次协商，程春红于同年10月31日向白玉成、陈运英出具了对白伟的《刑事谅解书》和“今收到白伟父母（白玉成、陈玉英）人民币230000元，大写贰拾叁万元整，已还清，本人程春红已收…”的《收条》，但白玉成、陈运英并未实际支付给程春红230000元。同年11月26日，孝感市孝南区人民法院作出(2018)鄂0902刑初221号刑事判决，判决书中“经审理查明”载明：“再查明，被告人白伟的家属在案发后向被害人程某退赃款共计410000元，被告人程某出具谅解书，请求司法机关不再追究被告人白伟的刑事责任”，判决书中“本院认为”载明：“被告人家属在案发后已退还全部赃款，被害人对被告人的行为予以谅解，依法酌定从轻处罚”，判决：“被告人白伟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九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8000元”。此后，白玉成、陈运英仅支付程春红10000元，余款经程春红多次找白玉成、陈运英催要无果，以致成讼。一审法院认为，白玉成、陈运英之子白伟因涉嫌刑事犯罪被提起公诉，为取得被害人即程春红对其子白伟的谅解，白玉成、陈运英许诺退赔程春红230000元并出具230000元借条一份，程春红同意后并出具了刑事谅解书及收条，孝感市孝南区人民法院(2018)鄂0902刑初221号刑事判决对此予以采信，对白伟依法酌定从轻处罚。程春红并未实际向白玉成、陈运英出借资金，故双方间的法律关系并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规定的借款合同关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条规定，“本法所称合同是平等主体的自然人、法人、其他组织之间设立、变更、终止民事权利义务关系的协议”。本案中，白玉成、陈运英为取得程春红对其子白伟的刑事谅解，与程春红协商一致后同意向程春红退还230000元并向程春红出具230000元借条，该行为实质是基于白玉成、陈运英与程春红之间为实现各自相关权益而订立的一种合同，且双方意思表示真实，合同内容并没有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合法有效的自愿行为，应受法律保护。案外人白伟对白玉成、陈运英与程春红的约定并不知情，也未约定由白玉成、陈运英代其向程春红履行退款的义务，故一审法院对白玉成、陈运英主张其为代履行债务第三人的意见不予采信。双方系合同产生的债权债务关系，并非民间借贷关系，对程春红主张借款利息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程春红按照双方间的约定向白玉成、陈运英之子出具刑事谅解书及收条并被人民法院采信，已经履行完毕其合同义务。白玉成、陈运英应按《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当事人应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的规定，向程春红支付借条中约定的230000元。庭审中，程春红与白玉成、陈运英一致认可在借条出具后，白玉成、陈运英已支付给程春红10000元，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故程春红要求白玉成、陈运英向其支付余款220000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条、第八条、第六十条、第六十五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一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遂判决：一、白玉成、陈运英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程春红债务220000元；二、驳回程春红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600元，财产保全费1620元，合计6220元，由白玉成、陈运英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没有向本院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白玉成、陈运英为案外人白伟能取得程春红谅解的目的而自愿向程春红出具借条,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因法律并未禁止他人替刑事案件被告人退赃，故双方的合同行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亦未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合同约定履行义务。程春红出具谅解书和收条后,白玉成、陈运英未按约向程春红履行付款义务应承担违约责任。关于债务数额的认定问题。白玉成、陈运英自愿出具的借条载明金额为230000元。借条出具后，双方一致认可偿还10000元，故白玉成、陈运英下欠220000元未支付，一审法院判决白玉成、陈运英偿还程春红债务220000元，于法有据。白玉成、陈运英主张实际下欠206653元，无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采纳。此外，白玉成、陈运英辩称，本案属于债务转移纠纷，程春红被白伟诈骗的款项可以通过刑事追缴、退赃等程序处理，白玉成、陈运英可以不履行义务。因债务转移是指债务人和第三人签订协议,由第三人承担债务,并经债权人同意或第三人和债权人签订协议,由第三人承担债务人的债务,第三人同债权人之间成立新的债的关系，原债务人则脱离债的关系。但根据法律规定，退赃是刑事案件被告人的法定义务，不能转移给他人。本案中，白玉成、陈运英向程春红出具借条的行为不符合债务转移的特征，故本案案由定为合同纠纷并无不当。另，孝感市孝南区人民法院对本案具有管辖权，白玉成、陈运英主张一审法院适用程序错误，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采信。综上所述，白玉成、陈运英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600元，由白玉成、陈运英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汛审判员 陈 伟审判员 蒋家鹏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五日法官助理郭嘉华书记员李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