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抚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赣10民终40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水女，男，1953年6月28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崇仁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柳青，女，1983年11月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系张水女的女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方明，男，汉族，1955年11月20日出生，住江西省抚州市崇仁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方丰，男，汉族，1980年12月16日出生，住江西省崇仁县，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系方明的儿子。原审被告：张贤文，男，1980年1月6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崇仁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柳青，女，1983年11月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系张贤文的妹妹。上诉人张水女因与被上诉人方明、原审被告张贤文相邻关系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崇仁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赣1024民初13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此案。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双方当事人，采取庭询方式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水女、原审被告张贤文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柳青，原审被告张贤文，被上诉人方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方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张水女的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崇仁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赣1024民初1381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构成相邻污染侵害，无须拆除化粪池。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判决存在没有查清基础、关键事实，对事实的认定完全错误，颠倒黑白，同时一审法院在适用法律的过程中存在法律原则理解适用错误，过度使用自由裁量权，导致做出完全错误的判决，严重侵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理由如下：一、一审判决的“经审理认定事实部分”和实际情况、证据证明的事实完全不符，对基础事实和关键事实都做出了完全错误的认定，颠倒黑白，判决错误。错误1：认定双方房屋之间存在公巷是错误的。上诉人提交证据证明了其对土地的完整使用权且不受任何限制，原审判决毫无依据的强称存在公巷，是臆造事实。错误2：上诉人旧宅拆除、化粪池没有管道排水和被上诉人房屋窗户情况的认定都是错误的。错误3：认定上诉人不是在原化粪池的位置修建化粪池是错误的。错误4：原审判决经审理认定事实部分“另查明，崇仁县宝山镇××房屋所有权人为张水女和陈福英”是错误的。崇仁县巴山镇××房屋所有权人包含一审被告张贤文。二、一审法院查明但未阐述或者忽略的事实，也导致一审法院做出错误认定，错误判决。被上诉人于1990年修建的房屋一、二层，因紧挨着崇仁河且地势较低，有洪涝危险。故被上诉人房屋第一层层高特别低（约为2米）无法住人系当时被上诉人的厨房和铝合金焊接工作室，且紧邻上诉人的这一侧实际是没有窗户的全封闭墙体。至今被上诉人的房屋一层层高可以随时测量，显著低于二三四层，非为居住使用目的建造。上诉人提交的相片证明旧宅拆除前双方之间的巷子为30公分，非常紧凑，无法采光。而上诉人改建以后，双方房屋之间的巷子明亮宽敞。三、一审法院对于法律的理解和适用也是存在巨大错误，过度扩张解释《物权法》第84条“按照有利生产、方便生活、团结互助、公平合理的原则，正确处理相邻关系”的原则性规定，并且判决依据的《物权法》第90条情况根本不存在。综上所述，一审法院抛开证据，做出了一系列的错误事实认定，导致判决的基础完全错误，并进而做出了完全错误的判决。严重损害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纠正。补充增加上诉理由：1、一审法院将案由从排除妨害变更为相邻污染侵权纠纷，但是一审法院根本没有按照侵权纠纷的法律构成要件来审理本案。第一，侵权纠纷案件中，首先必须要有侵权行为或侵权事实。被上诉人根本就没有举证证明上诉人有何污染侵权行为，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第二、被上诉人也没有举证证明侵权结果和侵权行为与侵权结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两个构成要件。一审法院也没有调查侵权结果，更遑论审查侵权行为。第三、被上诉人也没有举证证明上诉人有何过错，相反上诉人却有证据证明被上诉人存在许多侵害上诉人利益的行为，以及增设窗户，故意殴打他人，故意阻挠上诉人的正常施工等各种违法侵权的证据。而一审法院居然能够颠倒黑白、作为执法者不以法律为准绳、枉法裁判。回到本案作为相邻污染侵权案件，上诉人修建化粪池系满足任何一个人作为人生存生活的必要条件，是行使物权权利的合理合法方式，相反被上诉人毫无任何根据的耍无赖实质已经侵犯了上诉人的合法权利，导致上诉人迟迟无法施工完成，已经产生巨大损失，上诉人保留追诉的权利。二审法院依法改判上诉人修建化粪池合理合法是保障上诉人作为“人”生存的基本需求。被上诉人方明答辩称：上诉人说我们两家界址是以大方脚为界，其实大方脚并不是一个规则的直线，上诉人没有依据断定公巷30公分以外全部是他们的。化粪池原址占的位置有点偏差，以前的化粪池是在上诉人房屋里面，在地底下。而且上诉人提供的证据可以证明他们在做化粪池的时候我母亲都一直在制止。上诉人说我们家增加窗户，其实我两个窗户（对着化粪池的）是先改好的，他们后面做的化粪池。那条巷子以前是公巷，是去河里洗衣服的必经之路，只是后面政府改造一河两岸，那条巷子就不通了。方明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要求张水女、张贤文拆除坐落在××与××房子公共巷子里张水女、张贤文所建的化粪池并恢复原状；2、本案诉讼费及其他费用由张水女、张贤文承担。事实与理由：2018年12月份张水女、张贤文将化粪池建在其与方明房屋公共的巷子里，化粪池正对方明2个窗子中间，化粪池散发出的气味极为恶心，臭气熏天，从而导致方明一家人从房屋一楼搬到三楼居住，严重影响方明的房屋使用权及健康权。方明多次相劝被告不要将化粪池建在公共巷子里，并且多次通过当地居委会和公安局巴山分局的劝阻，张水女、张贤文均不听，故特向法院起诉。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方明于1990年在育才路建房（现门牌号为××），张水女于1996年在原告隔壁东边建房（现门牌号为××），当时双方房屋中间有一条巷子，当地人从这条巷子可以去崇仁河。后政府沿崇仁河边修了一条路，巷子无法再去河边。2018年张水女将旧宅翻建后将化粪池建在了巷子里，化粪池建在方明房屋一楼两个窗户之间，高出窗子下沿，离前窗70cm、离后窗40cm，化粪池没有管道排水。张水女房屋有前院，房屋东边亦有院子。因建化粪池一事，两家发生纠纷。另查明，崇仁县巴山镇××房屋所有权人为张水女与陈福英。经一审法院向方明代理人释明，其表示不追加陈福英为共同被告。一审法院认为，邻里之间应按照有利生产、方便生活等原则妥善处理相邻关系。张水女主张其在原化粪池的位置建化粪池，对此方明否认，认为张水女建化粪池的位置原系公巷；张水女提供的照片并不能证明原巷子里有化粪池，故一审法院对张水女主张双方之间的巷子里原有化粪池的辩称意见不予支持。张水女将化粪池建在方明窗户旁边，且高出方明窗户下沿，会对方明的心情产生影响；加之没有合理的排水地方，更加会污染方明的生活环境；另外从张水女的房屋来看，其除双方之间的巷子外还有其他地方可以建造化粪池；故张水女应拆除污染方明生活环境的化粪池。因本案不动产××登记所有权人张水女与陈福英，方明并无证据证明建造化粪池系张贤文所为，故张贤文在本案中不承担责任。因××登记在张水女与陈福英名下，故一审法院认定张水女与陈福英系共同侵权人，方明可以选择其中一个主张权利，故方明不追加陈福英为共同被告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本案立案案由为“排除妨害纠纷”，经审理应为“相邻污染侵害纠纷”，一审法院予以更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八十四条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张水女拆除建造在其房屋与方明房屋之间的化粪池并清理干净，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履行完毕；二、驳回方明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减半收取计50元，由张水女负担。对一审查明事实，上诉人张水女认为遗漏了以下事实：1、遗漏查明上诉人化粪池的原址。2、遗漏查明上诉人房屋东边也有化粪池的事实。被上诉人方明对一审查明事实无异议。二审对一审依法查明的双方无争议事实予以确认。二审中，上诉人向本院提交新证据：一、出警情况说明，证明1、李梓泉系李益民的父亲，证明李益民与上诉人存在利害关系，其证言不具有客观性；2、上诉人为化粪池排污修建窨井，属于正常生活排污没有违法行为。二、相片3张，证明1、2019年3月28日，李益民等人故意毁损上诉人围墙化粪池情况；2、相片中有排污管道、两个化粪池，充分证明上诉人合理安排排污，不违法，也不可能存在恶臭。三、旧宅拆除前和旧宅拆除当天21张相片，证明：上诉人旧宅的化粪池卫生间情况；上诉人旧宅拆除前被上诉人家只有一个窗户。四、2020年3月房屋照片，证明上诉人化粪池状态不存在积水问题，而干净整洁。五、挖化粪池当天视频、截图，证明当时化粪池的位置是经过被上诉人当场确认的，而且该选址+空出40公分位置都是被上诉人自己确认的。六、照片、视频截图，证明被上诉人故意破坏上诉财物，毁损上诉人化粪池周边。七、民事判决书、视频，证明本案被行政干预。八、被上诉人任仙妹恶意阻止排污施工视频、截图，证明上诉人合法排污被上诉人阻止。九、一审法官现场调查录音，证明当场作证的人员出具虚假证言。十、受案回执，证明李益民故意损毁上诉人财物，李益民与上诉人之间存在利害关系，双方对立关系很强，其如果提供证言不具备客观立场，不足采信。十一、杨淑芳的证言和作证过程录像，证明1、2020年12月4日，杨淑芳在一审法官现场调查出具了不实证言；2、证明上诉人化粪池和卫生间位置；3、被上诉人旧宅增加了一扇窗户；4、欧阳茶香确认了卫生间化粪池的位置。被上诉人对以上证据发表质证意见称：对所有照片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据一、二、四、七、九、十，认为与其无关；对证据三，认为被上诉人家十年前就改好了两个窗户，在上诉人建案涉化粪池时候我们家就有两个窗户，照片中根本无法显示；对证据五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照片中显示其母亲一直在阻止他们建化粪池而不是当场确认；对证据六无异议；对证据八，认为上诉人把化粪池建在公巷离我们窗户仅40公分才上前阻止；对证据十一真实性有异议，对证明目的也有异议。1、如果杨淑芳开庭做了伪证，可以追究她刑事责任，这个与我无关；2、上诉人化粪池和卫生间位置，我承认之前化粪池确实在公巷里面有，但是是在房子里面而且在地底下，不是在地面上。本院对上诉人提交的证据认证意见如下：对证据一至证据十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证据一、二的关联性及证明目的不予确认；对证据三关联性予以确认，在二审法庭辩论阶段双方均认可被上诉人第二个窗户是在上诉人家修建案涉化粪池之前新增的；对证据四关联性及证明目的不予确认，经本院现场勘查，案涉化粪池目前有水排出至两家相邻的地块上；对证据五关联性及证明目的不予确认，根据照片显示被上诉人方明的妻子在两家巷子里，但无证据表明其在此处系对上诉人建化粪池位置进行确认；对证据六、七关联性予以确认但对证明目的不予确认，根据崇仁县公安局的接警情况说明及崇仁县人民法院（2020）赣1024民初1256号民事判决书，能证明双方发生过争执并产生人身损害，但并不能证明本案被行政干预；对证据八、九、十关联性及证明目的均不予确认；对证据十一的三性均不予确认，上诉人提交的录像系证人证言，证人未出庭作证，因此对上诉人提交的录像本院不予采信。被上诉人方明在二审期间未提交新证据。经现场勘查及庭询中双方的确认，二审另查明：1、经过本院现场勘查及上诉人提供的照片、方明委托诉讼代理人的确认，本院确认案涉化粪池的原址附近化粪池，但原化粪池位置与案涉化粪池位置略有偏差，且原化粪池在原址时系建于地下。原化粪池位于张水女家房屋外立面以内的地下，案涉化粪池位于张水女家房屋外立面以外的地上。现张水女家两侧化粪池的排水管均延伸至双方房屋相邻处，直接排水于空地处。2、上诉人新建房屋东边确建有化粪池。3、本案双方均确认方明家是在2016年10月至2018年12月张水女家建新化粪池之前新增的窗户。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张水女应否将修建的案涉化粪池予以拆除。本院认为，一、本案案由确定的问题。“排除妨害”是物权保护的重要方法，它主要是针对妨碍物权行使的行为或者事实状态而采取的一种措施。本案双方的主要纠纷并不涉及物权行使上的障碍，故本案案由不应确定为“排除妨害”。本案主要处理的是相邻关系中如何有利生产、方便生活、公正合理的问题，系“相邻关系纠纷”。“相邻污染侵害纠纷”系“相邻关系纠纷”项下的第四级案由。本案中张水女家的化粪池建造行为的本身并不必然造成环境侵害的后果，且本案中目前尚无证据证明案涉化粪池的排污对对方明家产生直接的污染侵害影响，故本案案由定为“相邻关系纠纷”更为妥当。二、张水女家建案涉化粪池的行为是否对方明家的相邻权造成了妨碍，是否应当予以拆除的问题。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八十四条规定：不动产的相邻权利人应当按照有利生产、方便生活、团结互助、公平合理的原则，正确处理相邻关系。物权的行使应遵守法律，尊重社会公德，不得损害公共利益和他人合法权益，邻里之间应按照有利生产、方便生活等原则妥善处理相邻关系。是否对相邻权造成一定的妨碍，应从一个理性人和公序良俗、社会公德的角度出发，综合预先是否知情、不动产利用的先后关系及周边环境的历史变化等方面来判断。本案中1、两家所居住的地段虽未在县城的中心区域，但周围居民亦不少。案涉化粪池未掩埋于地下，明显不利于良好人居环境及公共卫生。2、张水女家化粪池建在方明房屋一楼两个窗户之间，高出窗子下沿，离前窗70cm、离后窗40cm，距离之近，超出了正常人居生活的容忍范围，且双方均确认该两窗户的修建早于案涉化粪池。3、张水女家在东边已建有化粪池，基本生活未受到影响。综上，张水女无视方明家的再三阻止，仍坚持在如此近的距离建造化粪池，明显不符合人们对于舒适人居环境的合理要求，应当予以拆除并清理干净。综上所述，上诉人张水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张水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玲玲审判员  黄 皓审判员  余 磊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占乔书记员徐彦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