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3民终1007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巨邦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罗湖区南湖街道深南东路2105号中建大厦6楼601室。法定代表人：廖伟平，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麻少辉，广东伟然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深圳市琥珀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罗湖区南湖街道深南东路2001号鸿昌广场26楼2606A。法定代表人：何敏恒，男，1986年6月25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佛山市高明区，系该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升辉，广东远明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深圳市昌龙航空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罗湖区深南东路156号（新30×××××号）甲单元三楼301。法定代表人：余燕丽，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麻少辉，广东伟然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深圳市巨邦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深圳市琥珀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及原审被告深圳市昌龙航空服务有限公司旅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3民初2646号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深圳市巨邦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驳回深圳市琥珀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用由深圳市琥珀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承担。主要事实及理由：一、深圳市巨邦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只是接受深圳市琥珀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的委托承担接待工作，并协调相关事宜，具体的行程、费用等事宜均由深圳市琥珀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主导和与其最终选定接待社确认。签证和机票等均为深圳市琥珀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自行安排，深圳市巨邦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对旅游活动和行程没有任何安排和支配的权利。深圳市琥珀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与接待社直接成立接待服务合同，深圳市巨邦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与深圳市琥珀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之间的微信沟通记录可以全面的反映双方的法律关系。深圳市琥珀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诉请各项金额主张基于的往来核对信息，深圳市巨邦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也只是代为传达。对于居间关系，深圳市巨邦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庭后提交的深圳市琥珀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方的对接人员和领队出具的说明也能有效反映。深圳市琥珀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与案外人旺运公司形成的具体合作事项，深圳市巨邦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不能从中获益，却需要承担其引发的法律后果，明显违反权利义务对等的原则，有失公平。即使深圳市琥珀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与深圳市巨邦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成立接待服务合同，双方的合作内容也不包含购物和自费佣金，购物和自费回佣是深圳市琥珀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与当地接待社旺运公司达成的合作内容，深圳市巨邦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没有参与，只是在深圳市琥珀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与旺运公司发生纠纷后从中调和，代为传达对账信息。二、深圳市琥珀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以赌团方式组织旅游团，以不合理低价组织旅游活动，在旅游活动中安排购物和自费项目，从中收取回扣的方式实现盈利，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深圳市琥珀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二审辩称，一、双方之间并非居间合同，而是提供实质服务内容的服务合同。从双方开始对接的报价，提供旅游行程、酒店、餐饮及地接的相关服务内容等，都是深圳市巨邦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直接向深圳市琥珀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提供的服务内容。在服务开始后发生的酒店房间不够、餐标不够等一系列服务不到位的问题都是深圳市巨邦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直接与深圳市琥珀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沟通协调，处理解决。行程结束后，双方关于退领队费、由于深圳市巨邦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提供的服务不到位给深圳市琥珀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造成的损失及行程中深圳市巨邦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应该支付给深圳市琥珀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的购物佣金及自费项目的收益等问题，均由深圳市巨邦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和深圳市琥珀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双方直接磋商洽谈。新加坡旺运私人有限公司只是深圳市巨邦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提供服务中代表深圳市巨邦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的服务方，深圳市琥珀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并未直接与新加坡旺运私人有限公司发生服务关系。二、旅游行程的报价是深圳市巨邦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报给深圳市琥珀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的价格，也是旅游行业同样行程的行业报价，不存在超低价、不合理低价的问题。购物佣金和自费项目收益是深圳市巨邦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和深圳市琥珀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之间服务合同约定应给深圳市琥珀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的费用。深圳市巨邦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应按照双方的约定，将该部分费用支付深圳市琥珀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深圳市琥珀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深圳市巨邦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退还原告团款165614.5元、领队费用48200元、购物佣金及自费项目收益32978元，合计人民币543594.5元；2.被告深圳市巨邦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向原告赔偿因其地接安排车、餐和行程的失误而造成的损失111500元；3.被告深圳市昌龙航空服务有限公司对以上全部655094.5元向原告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二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原审法院查明，根据原告与被告巨邦公司提交的聊天记录，查明以下事实：2018年4月24日，原告与被告巨邦公司工作人员苏莎在微信上开始洽谈本案所涉的新加坡旅游业务。2018年7月25日，原告方工作人员Ｈａｎｎａｈ向被告巨邦公司工作人员发送的“7月ＤＭＳ航班明细”中显示，航班从28-30日多批次出发，出行人数共计1642人，其中领队42人。2018年7月28日，被告方提到：“不过旺运是要收到全款才接团吗？”原告方回复：“不是的，他收的是80%但是按最低算法确实还差25万，然后目前又有房损等费用，所以就不止了”。2018年7月28日，被告巨邦公司向原告确认行程，原告发送的具体行程安排与原计划发生巨大变化，原告方的实际出行人数变为1115人。2018年7月20日，原告提交一份被告巨邦公司向原告发出的《通知》，内容为：贵司计划由我社接待的7月29、30日新加坡1600人团队，官方出签时间3-5个工作日为准，由于暑假旺季、人数众多，故以最晚送签时间为7月20日18:00，如超过此事件送签的名单，一切以新加坡移民局出签为准，因签证不能及时出签所产生的一切损失由琥珀旅行社承担，与我司及新加坡地接无关。原告的付款情况。第一部分为向被告巨邦公司的账户内转账共计120万元，其中20万元为原告与被告巨邦公司的往来款，100万元为本案所涉旅游业务所付款项。具体明细如下：2018年5月25日向被告巨邦公司转账四笔5万元，一笔40万元，共计60万元；2018年6月22日，向被告巨邦公司转账10万元；2018年7月20日，向被告巨邦公司转账30万元；2018年7月16日，通过原告法定代表人何敏恒个人账户向被告巨邦账户转账20万元；第二部分为向被告巨邦公司提供的新加坡旺运公司的账户内付款150万元。具体明细如下：2018年7月24日，通过何敏恒个人账户向旺运公司老板在中国的个人账号转账有10笔5万元，共计50万元；2018年7月26日，通过何敏恒个人账户向旺运公司老板在中国的个人账号转账5万元；2018年7月27日，何敏恒个人账户向旺运公司老板在中国的个人账号转账一笔19万元，一笔16.5万元，一笔30万元，一笔80265元，一笔214735元。合计原告为本案所涉旅游业务所支付的款项金额为人民币250万元。被告巨邦公司主张原告尚拖欠巨邦公司泰国团团款56265元，该款项应在250万元款项中予以扣除。原告主张因地接公司称团费不够，原告于2018年7月29日在新加坡现场刷卡支付了团费50004.97元，并提交了中国农业银行个人借记卡交易明细对账单予以证明，该对账单显示2018年7月29日，何敏恒农业银行账户62×××71在名为ＳＵＰＥＲＩＯＲＣＯＡＣＨ＆ＴＯＵＲＰＴＥＴＯＵＲＰＴＥＬＴＤＳＧＰ的商户通过ＰＯＳ消费50004.97元。原告还主张其在新加坡又额外垫付酒店款575659.56元，并提交了何敏恒与被告巨邦公司工作人员苏莎的聊天记录予以证明，聊天记录显示，苏莎说：“像这样整的发一个过来，你比较清楚”、“我看不明我只转发给他”，之后何敏恒将“酒店垫付款”明细发出。原告与被告巨邦公司在庭审时均确认原告方的团费为每人2100元。原告主张这一价格是与被告巨邦公司协商达成，而被告巨邦公司则主张系原告与地接公司旺运公司达成。团队旅游结束后，原告曾与被告巨邦公司及旺运公司进行结算，被告巨邦公司与旺运公司认可其因本次旅行应付团款为2960050元，但最终并未达成一致的结算意见。另查，被告巨邦公司系法人独资的有限责任公司，被告昌龙航空公司系被告巨邦公司的唯一股东。被告巨邦公司主张其与股东昌龙航空公司并不存在财务混同，并提交了《深圳市巨邦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二〇一八年度审计报告书》予以证明。原审法院认为，原告起诉的案由为旅游合同纠纷，旅游合同纠纷是指旅游机构与游客在签订、履行、变更、终止旅游合同时产生的权利义务纠纷。本案原告与被告巨邦公司虽未签订书面合同。原告作为旅游经营者，被告巨邦公司为原告提供旅游辅助服务，两者之间形成了事实上的合同关系，但并非旅游合同关系，而是一般的服务合同关系，故本案案由应为服务合同纠纷。针对本案争议的焦点，作如下分析：首先，被告巨邦公司向原告提供服务的具体内容。原告主张被告巨邦公司向其提供酒店住宿、餐饮、当地旅游游览、当地导游服务，全程旅游的巴士以及接送机等服务。但被告巨邦公司主张，其仅向原告提供居间服务，被告巨邦公司按照原告拟定的旅游行程计划要求寻找地接社并协调酒店预定事宜，协助原告与地接社沟通。原审法院认为，原告接到新加坡团体旅游业务后，从2018年4月25日开始与被告巨邦公司洽谈合作，后被告巨邦公司联系到新加坡地接社旺运公司为原告提供旅行团在新加坡当地的酒店住宿餐饮及当地旅游游览、导游等服务。结合各方提交的聊天记录、款项支付情况及其他证据可以证明，被告巨邦公司向原告提供的并不仅仅是居间服务，而是包括签证、酒店及其他地接服务等项目在内的旅游服务。旺运公司是由被告巨邦公司联系并向原告推荐提供酒店及地接服务，旺运公司向原告提供的地接服务是被告巨邦公司服务内容中的一部分。虽然在旅游事项的具体商议中，原告就本案涉案旅游项目的地接相关内容与旺运公司进行过对接，但是被告巨邦公司并不能因此主张原告与旺运公司直接形成合同关系而置身事外，被告巨邦公司应承担就本案案涉旅游项目的结算责任。其次，关于合同的具体履行情况。原告主张，与被告巨邦公司达成合作之后，原告向被告巨邦公司的账户及巨邦公司指定的旺运公司账户内转入款项250万元。然而当大批旅客到达新加坡之后，被告巨邦公司的服务却出现严重的问题：未派员前往新加坡接团；地接公司即旺运公司要求原告现场刷卡50004.97元；未安排接机导游；旅游车需要等待3小时；酒店没有房间入住等。根据已查明的事实，2018年7月25日，原告方工作人员还告知被告巨邦公司工作人员，航班从28-30日多批次出发，出行人数共计1642人。2018年7月28日，被告巨邦公司向原告确认行程，原告发送的具体行程安排与原计划发生巨大变化，原告方的实际出行人数变为1115人。7月8日为旅游行业的旺季，酒店一般会提前预定并支付款项，原告临时变更行程及出行人数，也是导致地接工作出现混乱的原因之一，故原审法院认为，在本案案涉服务合同的履行过程中，原告及被告巨邦公司均存在违约行为，在具体结算时应依据各方过错对相应的损失承担责任。再次，关于具体旅游费用的结算。原告的第一项诉讼请求包括：应退团款165614.5元，领队费用48200元，购物佣金及自费项目收益329780元。首先关于应退团款，原告已缴纳的团款为250万元，原告垫付的酒店款为575659.54，原告在新加坡现场刷卡50004.97元。而巨邦公司实际应收团款为2960050元，故被告巨邦公司应向原告支付的应退团款为：165614.5元（2500000+575659.54+50004.97-2960050）；其次关于领队费用，原告并未提交证据证明该部分款项退回的依据，该部分退款以被告巨邦公司自认的24100为准，原审法院对原告主张的超出该部分的主张不予支持。关于购物佣金及自费项目收益，原告并未提交证据证明该部分款项金额的依据，该部分款项以被告巨邦公司自认的324710（321650+3060）为准，原审法院对原告主张的超出该部分的主张不予支持。原告的第二项诉请，原告认为在旅游行程中，被告巨邦公司没有提供接机的服务，餐饮和导游的服务也没有按照约定提供，所以按照行业标准酌定111500元向被告巨邦公司主张该部分损失。原审法院认为，首先，原告并未提交证据证明该损失的依据。其次，即使存在损失，该损失发生也与原告自己出行前临时变更行程和出行人数有重大关系，原告因此再向被告巨邦公司主张损失没有事实和法律的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被告巨邦公司应向原告支付的退款金额为：514424.5元（165614.5+24100+324710）。关于被告巨邦公司主张应在250万元团费中扣除的泰国团团款56265元，与本案不属同一法律关系，被告巨邦公司应另寻法律途径解决。被告昌龙公司虽为一人有限责任公司巨邦公司的唯一股东，但是被告昌龙公司提交了审计报告证明其财产独立于公司，故被告昌龙公司无须对被告巨邦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原审法院对原告主张的要求被告昌龙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请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深圳市巨邦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深圳市琥珀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退还款项人民币514424.5元；二、驳回原告深圳市琥珀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350元，保全费3795.47元，共计14145.47元，由被告深圳市巨邦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负担10000元，原告负担4145.47，上述费用原告已预付，被告深圳市巨邦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应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迳付原告。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一致。本院认为，居间合同是指居间人根据委托人的要求为委托人与第三人订立合同提供机会或者进行介绍，而委托人须向居间人给付约定报酬的协议。本案上诉人自认双方为合作关系，原因是被上诉人没有出境社资质、缺乏出境旅游安排经验，因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并非居间关系，上诉人并非居间人。上诉人与案外人一审时确认本案应付旅行团款2960050元，现上诉人又予以否认，违反了禁止反言的诉讼原则，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存在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的情形，但没有提交相应的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信。综上，上诉人深圳市巨邦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并无不妥，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8945元，由上诉人深圳市巨邦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飞审判员 袁劲秋审判员 吴 志二〇二一年三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孙洪璐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