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金昌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1）甘03民终4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某1，男，汉族，系金昌南洋兴盛养殖有限公司总经理，住金昌市。上诉人（原审被告）：金昌南洋兴盛养殖有限公司，住所地金昌市金川区双湾镇岳家沟。法定代表人：张某1，总经理。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某1，甘肃金天元律师事务所律师。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某2，甘肃金天元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某2，男，汉族，住金昌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某，甘肃清锋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常某，甘肃清锋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某1、金昌南洋兴盛养殖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洋养殖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某2财产分割协议纠纷一案，不服金昌市金川区人民法院（2020）甘0302民初16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某1、上诉人南洋养殖公司法定代表人张某1及其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某2、被上诉人张某2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某1、南洋养殖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对张某2和张某1签订的《金昌南洋兴盛养殖有限公司关于财产分割与经营权交接协议》（以下简称《交接协议》）是否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该协议是否符合公司法的相关规定、是否存在恶意串通损害第三人利益的情形等事实未予查清，现案外人张某3、张某4已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确认该协议无效，现确认涉案协议无效判决未经做出，一审法院即判决双方履行该协议，程序违法；2.《交接协议》是双务合同，协议约定由张某2对旧鸡场内鸡舍、房屋及设备，新鸡场内西北角育雏舍及设备负有修缮义务。因张某2未履行该项约定义务，张某1、南洋养殖公司享有先履行抗辩权，有拒绝张某2要求张某1、南洋养殖公司返还财产的权利。一审法院对此事实未予查清即判决张某1、南洋养殖公司履行《交接协议》中的义务，与法相悖；3.南洋养殖公司是张某5、张某2、张某4、张某3合伙经营的公司，张某1未经其他合伙人同意，与张某2签订的《交接协议》，处分了他人的合法财产，属无效。张某2辩称，《交接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存在恶意串通损害第三人利益的情形，依法有效；南洋养殖公司是一人有限公司，股东只有一人，不存在四人合伙的事实。即使事实上存在合伙，也不影响《交接协议》的效力。原判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张某2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张某1、南洋养殖公司共同返还张某2如下财产：白鸡21000只，红鸡18000只，蛋鸡舍、育雏舍、空舍、宿舍各1栋，发电机、铲车各2台，磅秤、制粒机、电筛子、出料三轮车、出粪三轮车、大粉碎机、小粉碎机各1台，鸡粪棚1个，捡蛋塑料筐251个，小鸡周转筐589个，豆油29桶，玉米45000斤，麸皮79袋（每袋40公斤），帝斯曼原料30袋，豆粕199袋（每袋50公斤），配合饲料30000斤，鸡粪100立方米，上述财产不能返还，依法折价赔偿约300万元；2.要求张某1、南洋养殖公司承担本案诉讼保全费5000元、提供担保的保全费6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南洋养殖公司系于2008年登记成立的独资公司，工商部门登记的投资人和法定代表人为张某5，张某2自该公司成立后一直参与经营。2003年，张某5将南洋养殖公司的借款明细表交给张某2，其在借款明细表中说明，公司的借款本息共计410000元，要在两年内还清；其全身退出经营，公司的经营管理由张某2全权负责，根据风险共担、利润共享的原则，每年的利润酌情给他等。之后，张某2独自管理经营南洋养殖公司。2018年6月，该公司的投资人和法定代表人均变更为张某5的儿子张某1。2019年12月3日，张某2和张某1签订金昌南洋兴盛养殖有限公司关于财产分割与经营权交接协议，约定：第一、鸡场内28000只产蛋鸡归张某2所有，2020年5月1日需将28000只产蛋鸡处理完毕，期间产生的所有收益归张某2所有；第二、鸡场内50000只育成鸡归张某2所有；第三、2020年5月1日前，鸡场内鸡粪处理所得归张某2所有；第四、鸡场分为新、旧两部分，旧鸡场内所有地面上的建筑和设备财产归张某1所有，新鸡场内所有地面建筑、设备及财产归张某2所有（新鸡场内西南角育雏舍及设备归张某1所有），张某2需于2020年5月1日前搬离鸡场，未搬离的部分根据实际情况折价出售给张某1，张某1打成欠条3年半内分批支付给张某2；第五、旧鸡场内鸡舍、房屋及设备，新鸡场内西北角育雏舍及设备，张某2需按照张某1的要求于2020年4月1日前完成修缮，恢复正常运行，如未按照时间约定、保质、保量完成修缮，张某2需向张某1一次性支付修缮款由张某1完成修缮；第六、张某1留有以下工程车辆：电动上料车1台，出粪车1台，柴油拌料车1台，1万斤粉料设备1台；第七、公司公章、营业执照、银行开户许可证、土地证、城市建设规划许可证与相关材料、张某5私章和财务章、公司环评相关材料等其它公司材料，张某2需于2020年5月1日前交还张某1（在此期间，如张某1需办理相关业务，需要使用公司材料的，张某2需积极配合提供材料），2020年5月1日前，公司经营生产过程中产生的所有债权归张某2所有，债务由张某2承担；第八、2025年5月1日后，张某1需每月9日支付张某22000元生活费，作为张某2对金昌南洋兴盛养殖有限公司所做贡献的回报。2019年12月起至2020年5月1日前，张某2需每月9日支付张某55000元生活费；2020年5月1日前，张某1不得干涉张某2正常经营。该协议签订后，张某2陆续出售白鸡和红鸡，并拆除约定归其所有的空舍一座。2020年4月30日，张某2转移剩余白鸡、红鸡及其他财产时，遭到张某1、南洋养殖公司的阻挠，未能转移。2020年5月8日起，张某1、南洋养殖公司将剩余未转移的红鸡17500只、白鸡20000只出售，直至本案开庭时尚有红鸡181只、白鸡9只未售出，一审法院组织张某2、张某1、南洋养殖公司将上述尚存的鸡转交给张某2。对红鸡和白鸡在2020年5月的市场批发价格，一审法院委托甘肃众城价格评估有限责任公司进行了评估，其评估意见为：红鸡、白鸡在2020年5月的市场批发价格分别为每只32.7元、17.7元。产生评估费15000元。另查明，上述协议第四条中约定新鸡场内归张某2的地面建筑、设备及财产包括蛋鸡舍、育雏舍、空舍、宿舍各1栋，发电机2台、铲车、磅秤、制粒机、电筛子、出料三轮车、出粪三轮车、大粉碎机、小粉碎机各1台，鸡粪棚1座。一审法院认为，张某2与张某1、南洋养殖公司签订的《交接协议》，不存在法定无效的情形，应属有效协议，双方应按上述协议全面履行。张某1作为南洋养殖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应将协议第一、第二、第三、第四条约定归张某2的蛋鸡、鸡粪及新鸡场内的建筑、设备等财产交付张某2，让张某2进行转移，其在张某2转移时进行阻挠，并将约定归张某2所有的蛋鸡进行变卖，其行为属违约行为，应对由此给张某2造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张某2要求南洋养殖公司和投资人张某1对已经变卖的蛋鸡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成立予以支持。张某1、南洋养殖公司阻挠张某2转移蛋鸡等财产的行为属行使先履行抗辩权的辩解理由，不符合相关法律规定，不能成立；其变卖归属于张某2蛋鸡行为属紧急避险的辩解，更与相关法律规定相悖，亦不能成立。对甘肃众城价格评估有限责任公司的评估意见，张某2无异议，张某1、南洋养殖公司虽有异议，但其理由不足以推翻评估意见，该评估意见依法予以采信，根据评估意见，张某1、南洋养殖公司变卖的蛋鸡的损失为926250元。对于张某2主张的协议中约定的其他财产，原物均存在，张某1、南洋养殖公司应交付原物。对于张某2主张归属其的捡蛋塑料筐、小鸡周转筐以及玉米等鸡饲料，在协议中未明确约定归属，其也不能证明属协议第四条约定的新鸡场内的财产，其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判决：一、金昌南洋兴盛养殖有限公司、张某1共同赔偿张某2蛋鸡损失926250元；二、金昌南洋兴盛养殖有限公司、张某1将坐落于新鸡场内的蛋鸡舍、育雏舍、宿舍各1栋，发电机2台、铲车、磅秤、制粒机、电筛子、出料三轮车、出粪三轮车、大粉碎机、小粉碎机各1台，鸡粪棚1座、已拆除空舍的材料以及鸡场内的鸡粪交付给张某2。上述一、二项，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案件受理费30800 元，减半收取15400 元，由张某2负担7700元，张某1、金昌南洋兴盛养殖有限公司负担7700元。保全费5000元、评估费15000 元，由张某1、金昌南洋兴盛养殖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依法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南洋养殖公司、张某1提交以下证据材料：1.照片一组、账薄1本、微信交易明细1份，证明张某5、张某4、张某3在南洋养殖公司有投资，是南洋养殖公司的合伙人的事实；2.证人张某5、张某4、张某3出庭作证的证言，证明三人是南洋养殖公司合伙人的事实。3.南洋养殖公司的工商登记资料。经质证，张某2的代理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经审查，合伙是两个以上自然人按照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共同经营，共享利益、共担风险，南洋养殖公司、张某1提供的照片均是张某5、张某2等家人照片，账薄记录均是南洋养殖公司的经营情况，微信交易明细反映的是张某3等人出售南洋养殖公司财产情况。证人证言均与本案有直接的利害关系。因南洋养殖公司工商登记为张某5投资成立的一人有限公司，南洋养殖公司以自己的名义与张某2签订《交接协议》，处分公司财产，上述证据与南洋养殖公司工商登记不符，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对张某1、南洋养殖公司提交上述证据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认定。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和本院审查确认的证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合同无效。本案中，南洋养殖公司是经工商行政管理部门依法登记设立的一人有限公司，有独立的法人财产权，南洋养殖公司以其名义与张某2签订《交接协议》，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南洋养殖公司、张某1主张南洋养殖公司的财产系张某5等兄妹合伙的财产，《交接协议》未经其他共有人同意，处分了其他共有人的财产，应属无效的理由。经审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以出卖人在缔约时对标的物没有所有权或者处分权为由主张合同无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依此规定，即使如张某5等人主张的南洋养殖公司财产系其兄妹合伙共有的财产，但并不影响《交接协议》的效力。南洋养殖公司、张某1上诉主张《交接协议》无效及涉及确认《交接协议》效力的诉讼案件正在进行，本案应当中止审理的理由不能成立。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双方当事人均有法律约束力，双方应当按照《交接协议》的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按照《交接协议》第五条约定，旧鸡场内鸡舍、房屋及设备，新鸡场内西北角育雏舍及设备，张某2需按照张某1的要求于2020年4月1日前完成修缮，恢复正常运行，如未按照时间约定、保质、保量完成修缮，张某2需向张某1一次性支付修缮款由张某1完成修缮。依此约定，在张某2不能按照张某1的要求完成修缮义务时，双方约定了由张某1履行修缮并由张某2支付修缮款的替代履行方式。在此情况下，张某2要求南洋养殖公司履行《交接协议》中约定的义务时，南洋养殖公司、张某1拒绝张某2的全部履行请求，显然与其主张的先履行抗辩权的法律规定相悖。对该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南洋养殖公司、张某1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800 元，由金昌南洋兴盛养殖有限公司、张某1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吴建红审 判 员 李 静审 判 员 蔡中利二○二一年三月二十五日书 记 员 龙 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