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沪01民终111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卡贝尼新材料科技（上海）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新元南路600号3幢201室。法定代表人：陶岳雨，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窦贤尚，上海锦天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朱静平，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毅擎机电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书院镇丽正路1628号4幢1428室。法定代表人：谢林林，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风清，北京盈科（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卡贝尼新材料科技（上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卡贝尼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毅擎机电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毅擎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20）沪0115民初557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卡贝尼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主要事实和理由：第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一审法院未对被上诉人未完成的施工内容作出认定，采取主观臆断的方式推测得涉案工程质量符合合同约定；第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未完成涉案工程，且拒不配合验收和整改，本案应适用《合同法》条款，被上诉人应当承担违约责任；第三，对于涉案工程完成情况，法院应进行司法鉴定。毅擎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要求维持原判。第一，涉案合同已经履行完毕，被上诉人竣工后向上诉人发出过竣工验收通知书；第二，上诉人起诉前从未对工程质量提出异议；第三，上诉人与临港管委会之间的约定，与被上诉人无关；第四，涉案工程已经由案外人进行过施工，已经无法司法鉴定；第五，上诉人是基于产量的增加，才会与案外人签订协议进行施工整改，与涉案工程质量与完成进度无关。卡贝尼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毅擎公司返还工程款（人民币，以下币种同）206,228元；2.判令毅擎公司支付违约金（以1,300,000元为基数，按照日万分之一,自2017年11月6日起计算至实际还款日止）；3.判令毅擎公司赔偿卡贝尼公司实际损失154,000元；4.一审案件诉讼费用由毅擎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9月6日，发包方卡贝尼公司（甲方）、承包方**擎公司（乙方）签订《工程合同》，约定毅擎公司承包上海市浦东新区XX城XX房XX路系统、废气、废水处理系统统包工程，工程范围和内容：1.供水管路系统：2F纯水管道系统及1F自来水供水管路系统。纯水管道为CPVC材质,自来水为PPR材质。2.压缩空气管路系统：1F和2F压缩空气管道；其中IF、2F非洁净区管道为镀锌钢管，2F洁净区为SUS304不锈钢管道。3.废酸及XX路系统：XX路采用UPVC材质，不含氨水及废水处理设备。4.酸、碱废气管路及除尘管路系统：其中废酸、碱废气混排,材质为PPR管路；除尘系统采用镀锌螺旋管路,含酸排处理设备及除尘处理设备。不含有机排气及有机排气设备。5.有机废气处理系统及管路。6.废水处理系统，氨氮处理除外。工程工期自合同签订起2个月完成。如有相关情况经甲方现场负责人签证后，工期作相应顺延，并用书面形式确定顺延期限。合同总价130万元，工程验收合格后开具全额17%的增值税发票。如遇下列情况，合同总价及工期作相应调整：1.由甲方确认的改造量变更；2.甲方生产无法提供改造条件超过10天以上；3.在施工中新增加了工程项目。工程质量的检查验收：乙方必须严格按照甲方要求进行施工，并接受甲方现场代表的监督检查。工程完工后，乙方发出项目验收通知书，由甲乙双方共同进行验收，验收应以本合同及其附件、双方确认的变更为依据。超过2个月甲方没有进行验收，视为验收合格。质保期1年。甲方负责事项：开工前做好“三通”准备；审核乙方工程进度，及时向乙方支付工程进度款；派驻施工现场的负责人，对工程进度、工程质量和合同执行进行监督检查，负责设计变更的签证，工程中间验收、工程进度拨款签证的其它必须的签证……乙方负责事项：根据工程需要，负责照明、围栏等设施的施工，并负责安全保卫；编制工程进度计划、开竣工通知书、工程验收单等，并及时送甲方，按合同约定如期完工、交付；提供竣工验收技术资料，办理工程竣工验收，参加竣工验收……工程价款的支付与结算：合同签订后一周内甲方支付乙方合同总价的50%作为预付款。乙方收到预付款后安排人员进场施工；项目验收合格签署《工程验收单》后甲方支付乙方合同总价的40%作为验收款；剩余合同价的10%作为项目质量保证金，待验收合格满一年后支付，质保期1年。违约责任：如乙方安装工程未按照合同约定期限完工，除人力不可抗拒事故人力不可抗拒事件者外，每延迟1天，乙方应付给甲方合同总价款的0.01%的违约金。合同另约定了保密、知识产权、侵权责任等内容，并有报价清单、图纸作为附件。2017年12月1日，双方签订《工程合同》，毅擎公司承包上海市浦东新区XX城临港厂房危废仓库及相关机电工程建设，工程范围和内容：危废仓库及相关机电工程。工程工期自合同签订起1个月完成。合同总价15万元，其余内容与上述《工程合同》基本一致。其后，毅擎公司承建了涉案工程。2018年9月至12月，毅擎公司工作人员陆某通过微信向卡贝尼公司催款，但卡贝尼公司并未就项目完成内容提出过异议。卡贝尼公司付款情况：2017年9月9日65万元，2018年1月4日支付75,000元，2018年12月28日725,000，共计145万元。毅擎公司发票开具情况：2018年11月10日开具总额1,075,000元，2019年1月7日开具总额375,000元，共计145万元。审理中，卡贝尼公司确认上述发票已于2019年1月8日之前全部收到。一审审理中，毅擎公司表示其曾在2017年12月将包括2017年9月和12月合同项目的工程竣工报告提交给卡贝尼公司，其中显示开工时间为2017年9月7日、竣工时间为2017年12月25日；卡贝尼公司表示未收到过此报告，但其在毅擎公司完工后几个月即2018年3月就地基倾斜等问题向毅擎公司口头提出了异议。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双方签订的《工程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双方之间存在合法有效的承揽合同关系。卡贝尼公司提起本案诉讼的主要理由是认为毅擎公司提供的承揽工作不符合合同约定，一审法院认为，卡贝尼公司应当举证证明其在检验期限内向毅擎公司提出过此类异议。合同约定工程完工后、毅擎公司发出验收通知、卡贝尼公司在2个月内进行验收。对于毅擎公司工作的完工时间，双方的表述基本一致，毅擎公司认为其在2017年12月底前完成了包括2017年9月及12月合同的全部工作，卡贝尼公司则自述其在完工后几个月即2018年3月向毅擎公司提出过异议，可见从卡贝尼公司意见而言毅擎公司的完工时间不会晚于2018年1月，即使毅擎公司并无证据证明其提交验收通知的时间，由于项目地处卡贝尼公司所在，卡贝尼公司也应在合理时间内进行检验并提出异议。根据一审庭审中的情况，卡贝尼公司并无有效证据证明其在诉讼之前向毅擎公司提出过异议，甚至在2018年9月起毅擎公司向卡贝尼公司催款时，卡贝尼公司亦未曾提起过承揽工作存在有任何不符合约定的情况。如前所述，毅擎公司完工不晚于2018年1月，从证据角度而言，在之后长达两年多的时间，卡贝尼公司从未向毅擎公司提出过任何异议，反而在2018年12月支付了包括质保金在内的全部合同款，应当视作卡贝尼公司认可毅擎公司的承揽工作符合合同约定。关于完工的时间，毅擎公司所述竣工报告上显示竣工日期为2017年12月25日，此日期虽然晚于2017年9月合同约定的2017年11月的完工日期，但毅擎公司表示由于项目发生了变动、双方在2017年12月1日另签订一份合同、竣工报告将两个项目放在了一起、不应视作毅擎公司违约，一审法院认为，根据2017年9月合同，项目发生变更、合同总价及工期作相应调整，2017年12月合同的施工内容为厂房危废仓库及相关机电工程建设，从内容上看与2017年9月合同有一定的关联性，再结合卡贝尼公司从未提出异议和卡贝尼公司在2018年支付包括质保金在内的全款的事实，一审法院认为，毅擎公司的意见合理可信。综上，卡贝尼公司主张毅擎公司违约的事实不成立，其相应的诉讼请求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八条、第一百七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卡贝尼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8,692元，减半收取计4,346元，由卡贝尼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6组证据作为新证据：第一组证据为涉案工地的照片，用以证明被上诉人未完成涉案合同约定的工作内容；第二组证据为2019年6月上诉人工作人员陈某与被上诉人股东吴某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用以证明被上诉人未完成涉案合同约定的工作内容，工程质量存在问题；第三组证据为《临港地区智能制造产业专项项目合同》以及临港管委会拨款凭证，用以证明上诉人支付全部涉案工程款的缘由为政策限制，并非上诉人认可涉案工程完成进度及质量；第四组证据为另案（2020）沪0115民初80082号民事判决书及该案中吴某与上诉人法定代表人陶岳雨之间的聊天记录，该聊天记录显示两人存在37.5万元的款项往来，上诉人主张该笔款项是因涉案工程存在质量问题，吴某向陶岳雨返还的工程款;第五组证据是上诉人向案外人XX管理（上海）有限公司发出的关于安装施工工作的催告函、上诉人与案外人上海XX有限公司之间签订电路系统工程以及（2019）沪0115民初56235号民事判决书，用以证明涉案的工程是2018年5月以后通电运行的；第六组证据是案外人何某以及上诉人员工邱某之间的音频录音、录音文字以及何某与被上诉人员工之间的邮件往来，证明涉案合同是由被上诉人起草并提供的。被上诉人对上述证据均不予认可。本院认为，上述证据与上诉人主张的证明目的之间缺乏必要的关联性，本院不予采纳。被上诉人提供了上诉人工作人员陈某与被上诉人股东吴某于2019年6月13日至25日的微信聊天记录作为新证据，用以证明被上诉人是为维护客户关系，才愿意提供后续维修服务。上诉人对该组证据不予认可。本院认为，该聊天记录显示案外人吴某与陈某之间对工程维修的起因各执一词，在未有其他证据证明的前提下，无法达到该证明目的，本院亦不予采纳。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二审双方争议的焦点是：被上诉人是否按照合同约定完成涉案工程的施工。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第一，关于涉案工程的施工进度问题。涉案合同约定涉案工程应于2017年9月和12月前完工。一审中，被上诉人主张其按照合同约定完成施工，上诉人自述其在涉案工程完工后几个月即2018年3月向被上诉人提出过异议。因此，在上诉人未提供证据足以证明涉案工程未施工完成的前提下，一审法院结合双方当事人的自述，认定涉案工程的完成时限不晚于2018年1月，并无明显不当。第二，关于涉案工程的质量问题。涉案工程位于上诉人处，其应知悉涉案工程的施工状况。然而在涉案工程完工后一年多的时间，并且期间收到被上诉人催款通知的情况下，上诉人始终未就工程质量提出过任何书面异议，并支付了涉案工程全部款项。此外，涉案工程施工完成至今已经三年多，期间经过多次维修改造，现上诉人在未能提供初步证据证明涉案工程可能存在质量问题的前提下，要求法院依职权对涉案工程质量进行司法鉴定，本院难以支持。综上，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未按照合同约定完成涉案工程的施工，因缺乏足够证据证明，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卡贝尼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692元，由上诉人卡贝尼新材料科技（上海）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郑天衣审判员  敖颖婕审判员  成 阳二〇二一年三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陈 硕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