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中华人民共和国广州互联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192民初38509号原告：娱美德有限公司，住所地韩国京畿道城南市盆唐区大旺板桥路644号街49三坪洞，韩国创业城商务设施B区娱美德大厦。法定代表人：张贤国，总裁。原告：株式会社传奇IP，住所地韩国京畿道城南市盆唐区大旺板桥路644号街49三坪洞，韩国创业城商务设施B区娱美德大厦。法定代表人：张贤国，总裁。以上两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潘娟娟，德恒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以上两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春明，德恒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亚拓士软件有限公司，住所地：韩国首尔特别市江南区德黑兰路44路8，ICONYeocksam大厦15楼。法定代表人：郭海滨，该公司代表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强，北京市中银（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广州三七互娱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百合路19号201房。法定代表人：何洋，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维维，公司员工。被告：上海冠航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上海市嘉定区真南路4268号2幢JT10210室。法定代表人：曹伟，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梓清，公司员工。以上两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叶俭，北京市君泽君（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娱美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娱美德公司）、株式会社传奇IP（以下简称传奇株式会社）、亚拓士软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亚拓士公司）与被告广州三七互娱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七公司）、上海冠航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冠航公司）著作权侵权及不正当竞争纠纷一案，原告娱美德公司、传奇株式会社于2019年10月24日向本院提起诉讼，本案于2019年10月25日立案，后因娱美德公司与传奇株式会社均认可亚拓士公司为权利游戏《热血传奇》的共有著作权人，本院依法通知亚拓士公司参加本案诉讼，亚拓士公司收到通知后未明确表示放弃本案诉讼权利，故本院依法追加亚拓士公司为原告，并适用普通程序公开进行了审理，原告娱美德公司、传奇株式会社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潘娟娟、许春明，原告亚拓士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强，被告三七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梓清，被告冠航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维维，两被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叶俭出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娱美德公司、传奇株式会社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三七公司、冠航公司立即停止侵害原告著作权及不正当竞争的行为；2.判令三七公司、冠航公司连带向原告赔偿经济损失包括合理费用支出暂计人民币1000万元；3.判令三七公司、冠航公司在www.37.com网站上刊登声明以消除影响。事实与理由：原告娱美德公司是一家在韩国注册成立的游戏软件开发公司。2000年9月1日娱美德公司完成了“LegendofMirII”游戏（中文版名称为《传奇》或《热血传奇》）的创作、开发，并于2000年11月10日完成了《传奇》在韩国的著作权登记，与亚拓士公司为《传奇》游戏软件的著作权共有人，2016年3月25日亚拓士公司书面确认娱美德公司可以单独维权。2017年5月23日，娱美德公司分立成立传奇株式会社，根据分立安排，传奇株式会社自分立完成之日起从娱美德公司处承继《热血传奇》游戏相关的全部知识产权。《热血传奇》网络游戏自2001年在中国大陆上线后，在中国运营十八年多，以其精良的游戏品质赢得了广大中国玩家的青睐，拥有数量庞大的玩家群体，在中国游戏市场上拥有广泛的知名度与美誉度，被中国游戏玩家奉为“经典”，在中国大陆网络游戏发展历史上具有划时代意义，被一致认为是中国大陆网络游戏发展的“开端”。原告娱美德公司、传奇株式会社基于《热血传奇》游戏所享有的著作权以及与本案情况类似的维权主张已经多次被中国大陆法院所确认和支持，而《传奇续章》跟《热血传奇》是同一游戏，故原告娱美德公司、传奇株式会社亦有权对《传奇续章》主张著作权保护。2014年年底，在未经《热血传奇》游戏著作权人娱美德公司或亚拓士公司授权许可的情况下，被告三七公司子公司推出抄袭《热血传奇》游戏的《传奇霸业》页游，2016年被娱美德公司起诉至北京知识产权法院，2018年12月28日北京知识产权法院作出一审判决认定《传奇霸业》页游侵害《热血传奇》游戏改编权等。在《传奇霸业》页游诉讼过程中，被告三七公司没有丝毫收敛、继续其恶意抄袭行为，又陆续推出《金装传奇》页游、《传奇霸业》手游、《黄金裁决》手游（“裁决”系《热血传奇》游戏排名前十的知名武器）、《屠龙破晓》手游（“屠龙刀”系《热血传奇》游戏排名前十的知名武器）等涉嫌抄袭《热血传奇》游戏的诸多页游和手游，尤其是2018年被告三七公司高管对外宣称传奇是其公司重要游戏品类，公然将抄袭《热血传奇》定为其公司“战略”，侵权故意非常明显。原告娱美德公司、传奇株式会社在2019年7月发现，在被告三七公司关联公司运营的37.com网站出现《王城英雄》游戏推广和运营官网（https://www.37.com/wcyx/），经过比对《王城英雄》游戏测试版本，该手游在人物角色、装备、道具、技能、怪物、NPC、地图、特殊功能设计等方面与《热血传奇》游戏整体实质近似，尤其是被告针对该手游在苹果商店的介绍中自称“传承经典”、强调“传承游戏经典设置”，自认抄袭。因此，两被告三七公司、冠航公司运营和推广的《王城英雄》手游已经侵害了《热血传奇》游戏的改编权和信息网络传播权。同时，因为《热血传奇》游戏在中国游戏市场上拥有广泛的知名度与美誉度，被中国游戏玩家奉为“经典”，《王城英雄》手游在没有得到《热血传奇》游戏权利人任何授权的情况下，利用玩家对《热血传奇》游戏的热爱和情怀，采用与《热血传奇》游戏相同或高度相似的游戏素材及其组合来吸引玩家，故意攀附《热血传奇》游戏的知名度进行推广，极易使玩家误认为该手游是经《热血传奇》游戏权利人授权的正版游戏，不仅损害玩家利益，也极大损害了原告娱美德公司、传奇株式会社向第三方进行手游授权的商业机会和商业利益，因此三七公司、冠航公司涉案行为显然也违反诚实信用原则和公认的商业道德、构成不正当竞争。尤其是，被告三七公司在前推出多款抄袭《热血传奇》游戏的网页游戏和手机游戏已经被诉诸法院，早就已经详知《热血传奇》游戏的著作权权属，明知在没有《热血传奇》游戏授权的情况下，无权基于《热血传奇》游戏开发和运营相关手机游戏。在此情况下，被告三七公司却没有丝毫收敛、变本加厉推广和运营《王城英雄》手游，可见其侵权故意非常明显！诉讼过程中，原告娱美德公司和传奇株式会社明确其主张《热血传奇》游戏整体作为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以下简称类电作品）进行保护，不再主张对游戏素材以美术作品等类型进行单独保护，认为被告三七公司、冠航公司侵犯了关于类电作品的改编权、信息网络传播权，而且指控两被告实施的不正当竞争行为与侵犯著作权系同一行为，该行为违背商业道德与诚实信用原则，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以下简称《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二条规定。亚拓士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与娱美德公司、传奇株式会社的诉讼请求一致。同时，发表如下意见：第一，“LegendofMir2”系由娱美德公司和亚拓士公司共同开发，而非仅由娱美德公司开发。MIRII游戏开发的背景和客观事实是1996年，案外人朴瓘镐与其曾参与的大学电脑会的会员共同成立了亚拓士公司，并开发了“传奇”游戏。此后，正在开发“传奇2”的案外人朴瓘镐从亚拓士公司离职，并于2000年2月10日成立了原告娱美德公司。因案外人朴瓘镐在从亚拓士公司离职之前就已经开始开发了传奇2，所以实际上亚拓士公司亦为传奇2的开发者之一，上述事实同时被首尔中央地方法院第63-2民事部针对案件“2017民一合562160请求确认合同无效等”出具的《判决》加以认可，该《判决》认定传奇2是由亚拓士公司和娱美德公司共同开发的，属于二者的共同著作物。根据我国《计算机软件保护条例》第九条规定，软件著作权属于软件开发者，如无相反证明，在软件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都为开发者。第二，原告娱美德公司、传奇株式会社仅应有一个主体适格，依原告娱美德公司所称其于2017年5月23日分立，并将著作权给予了原告传奇株式会社，而诉状中的侵权发现日期为2019年7月，因此，本案原告要么为娱美德公司，要么为原告传奇株式会社，不能同时成为原告。我方一直不认可原告娱美德公司、传奇株式会社的分立行为，针对2017年5月23日的分立，韩国法院仅为一审，我方已经上诉，因此，判决尚未生效。第三，关于原告娱美德公司、传奇株式会社所主张的赔偿经济损失，如获得法院支持，则亚拓士公司应获得50%的赔偿，有著作权登记证书已写明50%份额。被告三七公司、冠航公司共同辩称：娱美德公司取证的《传奇续章》与《热血传奇》并非同一游戏，娱美德公司不享有《传奇续章》游戏的著作权，而传奇株式会社也不享有《热血传奇》游戏的著作权。同时，《王城英雄》为两被告独立自主研发的游戏，与《热血传奇》不构成实质性相似，根据法律规定和司法实践，电影作品的比对应当按照这样的原则去进行，重点比对人物设定、关系以及剧情也就是我们通常所说的故事情节。如果拆分成单独的素材进行比对，则必须考虑经过比对后认定为相同或者近似的素材数量在双方游戏中所占的比例，即通常所说的“比例原则”，否则得出的结论只会是以偏概全，无法对整体是否相似准确地判断。首先，在人物设定和人物关系上，《热血传奇》是道士、法师、战士三职业的人物设定，即其游戏中存在3种不同职业的主角，各个职业都有自己特殊的技能装备法术体系，表现为每个职业具有不同的能力和角色特性，战斗中强调各个职业之间的相互配合，由此形成了相互交织的复杂人物关系。但是《王城英雄》是单职业游戏，仅有战士一个职业，上述人物关系完全不具备。同时《热血传奇》的三个职业的游戏主角又分为男女性别，并且男女角色间可以结婚，由此形成的各个职业间错综交叉的婚姻关系是单职业的《王城英雄》游戏不可能具备的。其次，在故事情节上，《热血传奇》前40个主线剧情任务依次如下：生存的诀窍、待命的勇士、初露锋芒、一展身手、组织阴谋的发生、团结玛法的力量、英雄降临、流浪汉的心碎往事，可以看出《热血传奇》的剧情任务体现了非常强的故事性，同时包含了“心碎往事”这样的感情色彩突出的情节。而《王城英雄》前40个主线剧情任务依次如下：初出茅庐、新的大陆、新的历练、蜈蚣风波。其剧情设定中唯一体现一定故事性的仅有“蜈蚣风波”，这个情节与《热血传奇》丰富的剧情和强烈的感情戏毫不相干，不相同也不相似。最后，从画面比例看，娱美德公司主张保护的这些素材，即使在静止的单帧画面中也仅仅表现为画面的细节，在整体画面中所占比例很低，对判断单幅画面的整体相似都不具有重要意义，更罔论电影作品整体。从数量比例来看，娱美德公司进行比对的各种游戏素材仅占《王城英雄》中对应游戏素材中很小一部分。例如，娱美德公司主张在道具上的侵权素材为1个，仅占《王城英雄》整个游戏512个道具的0.2%;在服装上主张的侵权素材为4个，仅占《王城英雄》295个服装的1.36%；在武器上主张的侵权素材为5个，仅占《王城英雄》108个武器的4.63%；在玩法系统上主张的侵权素材为5个，仅占《王城英雄》114个玩法系统的4.39%；在地图上主张的侵权素材为2个，仅占《王城英雄》65个地图的3.08%。同时，娱美德公司比对的这些游戏素材还需要剔除经法院判定为不相同、属于公共领域、属于他人在先设计以及表达有限的部分，最终构成实质性相似的素材在游戏中所占的比例无疑是极低的，远远无法达到娱美德公司主张的两部类电作品整体相似的程度。关于不正当竞争，因娱美德公司所主张的不正当行为与其主张的著作权侵权行为系同一行为，构成法律责任竞合同一性不应适用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二条进行重复评价，且三七公司成立于2013年，是国内第三大游戏公司，研发实力很强，《王城英雄》游戏介绍中出现“传承经典”并不构成不正当竞争。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已组织各方交换证据和质证。本院经审理查明事实如下：一、与《热血传奇》游戏内容相关的事实（一）《热血传奇》游戏基本情况《热血传奇》（又称传奇2，英文名LegendofMir2）是由原告于2000年开发的一款大型多人在线角色扮演游戏，2001年在中国推出，至今已经运营近20年。游戏背景为曾经有各种生物生活在神秘的玛法大陆，人类弱小而被迫建立各种组织，以便抵抗野兽和怪物。人类在神秘种族的帮助下，开始了他们漫长而悠远的领土扩张和文明建立的过程。突然，玛法大陆大地震，人类选择重建了一个新的首都，取名为“比奇”。当完成首都的建设一切恢复了宁静平和后，被人类驱逐到偏远地带的沃玛与其他种族的兽民又重新出现，人类开始四处召唤英雄，准备书写玛法大陆上英雄历史的新一页。《热血传奇》游戏主要有战士、法师、道士三种职业，其中战士以强有力的体格为基础，擅用剑法和道法等技术，对魔法的防御能力相对较低，法师以长时间锻炼的内功为基础，魔法攻击卓越，但体力较弱，防御能力较低，而道士则以强大的精神力作为基础，可以适用治疗术，博学多知，能使用剑术和魔法，所以每时每刻都能发挥多样的法术，随机应变性强。《热血传奇》2013年荣获金翎奖“玩家最期待的网络游戏”、2014年荣获17173中国网络游戏风云榜长青奖、行业特别贡献奖十强、新浪中国游戏排行榜年度最受玩家喜爱奖、2015年中国游戏产业年会年度十大最受欢迎客户端网络游戏。（二）《热血传奇》游戏内容2016年2月16日与2月17日，北京市君合律师事务所委托工作人员来到北京市长安公证处，对《热血传奇》游戏进行相关的证据保全。北京市长安公证处的公证员与北京市君合律师事务所的委托人使用公证处的台式计算机，在确认该计算机并未预存有任何与《热血传奇》游戏有关的内容后，启动该计算机IE浏览器，进入百度网站，在搜索栏中键入“热血传奇”，得到搜索结果，在搜索结果中选中“延续15年PK激情！《热血传奇》15周年庆荣耀启幕！”这一搜索结果，并点击进入，该网页的网址显示为“××”。进入该网页页面后，网页上方显示有“热血传奇15”字样，并设置有“首页”“新手指南”“高手进阶”“精彩下载”“玩家互动”等选项。页面居中左侧设置有“游戏下载”“礼包激活通道”“注册账号”“我要充值”等项目，其中“游戏下载”的客户端下载选项卡中包括完整客户端下载，标有版本注释：“《热血传奇》完整客户端2.0.5.80，更新时间：2015年12月21日。”进入首页后，依次点击页面导航栏上“新手指南”“高手进阶”“精彩下载”“玩家互动”等选项及各自下拉菜单中选项，并进入相应的页面。其中“新手指南”菜单包括“新手引导”“职业介绍”“魔法技能”“装备物品”“地图指南”“游戏怪物”等选项。“新手引导”下又包括“客户端注册”“网页注册”“下载安装”“界面介绍”“操作指南”，“职业介绍”中包括“战士”“法师”“道士”“刺客”。“魔法技能”中包括“战士技能”“法师技能”“道士技能”等，其中“战士技能”有“基础剑术”“攻沙剑术”“刺杀剑术”“半月弯刀”“野蛮冲撞”“烈火剑法”“狮子吼”“逐日剑法”；“法师技能”有“火球术”“抗拒火环”“诱惑之光”“地狱火”“雷电术”“瞬息移动”“大火球”“爆裂火焰”“火墙”“疾光电影”“地狱雷光”“魔法盾”“圣言术”“冰咆哮”等；“道士技能”包括“治愈术”“精神力战法”“施毒术”“灵魂火符”“召唤骷髅”“隐身术”“集体隐身术”“幽灵盾”“神圣战甲术”“心灵启示”“困魔咒”“群体治愈术”“召唤神兽”等。“装备物品”包括“武器”“盔甲”“套装”“饰品”“藏宝图”“任务道具”“普通道具”“其他道具”。其中，“武器”又分为“各职业通用武器”“战士武器”“道士武器”“法师武器”等，“各职业通用武器”有“木剑”“乌木剑”“鹤嘴锄”等，“战士武器”有“八荒”“凌风”“井中月”“裁决之杖”等；“道士武器”有“半月”“银蛇”“龙纹剑”“逍遥扇”“玄天”等；“法师武器”有“海魂”“偃月”“魔杖”“血饮”“骨玉权杖”“龙牙”等。“盔甲”包括“各职业通用盔甲”“战士盔甲”“道士盔甲”“法师盔甲”等，“战士盔甲”又包括“重盔甲”“战神盔甲”“天魔神甲”“雷霆战甲”等；“道士盔甲”包括“灵魂战衣”“幽灵战衣”“天尊道袍”“天师长袍”等；“法师盔甲”包括“魔法长袍”“恶魔长袍”“法神披风”“霓裳羽衣”等。“套装”包括“雷霆系列套装”“战神系列套装”“狂雷系列套装”“烈焰系列套装”“圣魔套装”“通云套装”等。“饰品”包括“戒指”“项链”“手镯、手套”“靴子”“腰带”等；其中，“戒指”包括“古铜戒指”“六角戒指”“珍珠戒指”“道德戒指”“麻痹戒指”等；“项链”包括“金项链”“灯笼项链”“魔鬼项链”“凤凰明珠”“蓝翡翠项链”“幽灵项链”“魔鬼铃铛”等；“手镯、手套”包括“铁手镯”“魔法手镯”“黑檀手镯”“金手镯”“三眼手镯”“龙之手镯”“幽灵手套”“战神手镯”等。“道具”包括“金创药”“超级金创药”“魔法药”“祝福油”等。“地图指南”包括“比奇”“盟重”“苍月岛”“毒蛇山谷”“沃玛”“白日门”“封魔谷”“魔龙城”“卧龙山庄”“狐月山”。其中，“比奇”包括“比奇城堡”“银杏山谷”“边界村”“半兽人古墓”，“比奇”出现的非玩家角色（NPC)包括“比奇老兵”“武馆教头”“书店老板”“仓库保管员”“屠夫”“边界村药店老板”“白家服装店老板”等。“盟重”包括“沙巴克城堡”“土城”“祖玛寺庙”等，“盟重”出现的非玩家角色（NPC)包括“流浪汉”“盟重老兵”“悦来客栈老板”“服装店老板”“首饰店老板”等。“游戏怪物”包括“比奇怪物”“盟重怪物”“地牢怪物”“猪洞怪物”“沃玛神殿怪物”“祖玛神殿怪物”等。其中，“比奇怪物”包括“鸡”“鹿”“稻草人”“蛤蟆”“多钩猫”等；“盟重怪物”包括“羊”“盔甲虫”“猎鹰”“威思而小虫”等；“地牢怪物”包括“山洞蝙蝠”“洞蛆”“掷斧骷髅”“骷髅战士”等；“猪洞怪物”包括“红野猪”“黑野猪”“白野猪”“虹魔教主”等；“沃玛神殿怪物”包括“粪虫”“沃玛卫士”“沃玛勇士”“火焰沃玛”“沃玛教主”等；“祖玛神殿怪物”包括“蝙蝠和角蝇”“祖玛弓箭手”“祖玛卫士”“祖玛教主”等。上述公证过程显示，通过“界面介绍”“操作指南”等页面内容，该游戏组成包括主界面、角色图像及介绍、魔法技能、装备物品、道具、地图、怪物等内容。游戏玩家在进入游戏后，选择一个职业角色，通过与敌人、怪物等进行搏斗、买卖、寻宝等各种方式，获得各类装备、武器、宝物、魔法、经验等物品或技巧，在游戏中不断提升自己所选择职业角色的等级。游戏玩家在操作《热血传奇》游戏过程中，可以通过充值的方式购买游戏中所需的各种装备等。2016年4月，娱美德公司从《热血传奇》游戏的官方网站（××)下载、安装并运行了《热血传奇》游戏客户端（版本：2.0.5.80，更新时间：2015年12月21日）。运行《热血传奇》游戏的具体操作步骤如下：点击安装在桌面上的《热血传奇》客户端，进入客户端界面，该界面左上角显示“热血传奇”“传奇续章”标识，页面下方显示有“热血传奇”“秒卡·百区”“传奇续章”选项；选定“传奇续章”选项，点击“贺岁区（网通）”右侧的下拉按钮，依次选择“［公测］招财进宝（四区网通）”和“［公测］风云盛世（十八区）”，点击右侧的“进入游戏”；该界面左上角显示“legendofmir2”，画面中间石门的右下角显示有“传奇续章”标识，下方显示“文网测字012号”“新出音管［2005]136号”“沪网文（2011)0046-002”“新出网证（沪）字002号”等；进入游戏，显示的人物等级为1。点击客户端界面的“热血传奇”选项，点击“进入游戏”，页面左上角显示“legendofmir2”，页面下方显示“文网测字012号”“新出音管［2005]136号”“沪网文（2011)0046-002”“新出网证（沪）字002号”等；进入游戏，显示的人物等级为60。娱美德公司将进入《传奇续章》《热血传奇》游戏后的操作过程制作成视频录像。上述录像中显示了“战士”“法师”“道士”三种职业男女共六个人物角色、武器、服装、技能、项链、手镯、戒指、道具、怪物、比奇城、沙巴克城、土城等游戏场景、地图、非玩家角色（NPC)、游戏界面、控制方式、特殊功能及设置等内容，《传奇续章》《热血传奇》游戏的核心内容基本一致。2018年11月12日-14日，北京市君合律师事务所委托工作人员来到北京市长安公证处，对《热血传奇》游戏进行相关的证据保全。北京市长安公证处的公证员与北京市君合律师事务所的委托人使用公证处的台式计算机，通过计算机启动360浏览器，在确认计算机和网络保持连接后清空浏览器历史记录，在该浏览器上方的地址栏中输入网址××/web7/download.html及通过百度搜索《热血传奇》进入官网。进入该网页页面后，网页上方显示有“热血传奇18周年专区”字样，并设置有“首页”“精彩下载”“玩家互动”“玩家互动”“购卡充值”等选项。页面居中左侧设置有“游戏下载”“礼包激活通道”“注册账号”“我要充值”等项目，其中“游戏下载”的客户端下载选项卡中包括完整客户端下载，标有版本注释：“《热血传奇》完整客户端2.0.5.95，更新时间：2017年3月21日。随后点击“盛大游戏下载器下载”进行下载《热血传奇》游戏，运行《传奇续章》《热血传奇》游戏所出现前60级的相关情况亦与前述保全的游戏内容基本一致。二、与《热血传奇》游戏著作权权属有关的事实(一）关于《热血传奇》游戏在韩国及中国软件著作权登记的情况《热血传奇》游戏先后在韩国和中国进行了软件著作权登记，登记著作权人为娱美德公司和亚拓士公司。2001年3月30日，韩国软件振兴院出具第5774号《计算机程序著作权登录证书》，该证书记载:登记计算机程序名称或题号为《传奇2》，计算机程序登录时间为2001年3月30日，登录权利者姓名为娱美德公司和亚拓士公司，登录号码为R2001-01-14-179,登录内容为:亚拓士公司根据与娱美德公司签订的合同(2000年2月23日)，受让了上述计算机程序著作权的一部分(50%)。2001年5月24日，韩国计算机程序审议调整委员会出具第66199-①号《计算机程序登录证》，该证书记载:登记计算机程序名称或题号为《传奇2》，该程序的创作日期为2000年9月1日,登录日期为2000年11月10日,登录号码为2000-01-14-7140,计算机程序创作者姓名为娱美德公司和亚拓士公司。2003年8月18日，中华人民共和国版权局出具软著登字第013925号《计算机软件著作权登记证书》，该证书内容显示:登记号为2003SR8834，软件名称为"LegendofMir2(传奇)游戏软件[简称:Mir2游戏软件]V1.0”，著作权人为娱美德公司和亚拓士公司，权利取得方式为原始取得，首次发表日期为2000年8月22日。(二)关于娱美德公司分立并成立传奇株式会社，将《热血传奇》游戏知识产权由传奇株式会社承继的相关事实2017年5月18日，娱美德公司在韩国召开临时股东大会，第一项议案为批准《分立计划书》，拟通过分立公司的“THELEGENDOFMIRII”(即《热血传奇》)业务部门而设立新的公司。根据上述《分立计划书》，新分立的公司名称为“传奇株式会社”，设立基准日为2017年5月19日。转移标的IP目录中包括韩国第2000-01-14-7140号“LegendofMIRII”(《热血传奇》)著作权和中国第2003SR8834号“LegendofMIR2(传奇)游戏软件”著作权。2017年7月18日,韩国著作权委员会出具第S-2000-007140-5号《著作权权利变动登记证》，该证书记载:2017年7月17日，THELEGENDOFMIRII《热血传奇》著作权登记权利人由娱美德公司变更为传奇株式会社，登记事项为因2017年5月19日法人分立，著作财产权持有份额（娱美德公司持有的50%的份额的全部）的一部分转移。三、关于《王城英雄》游戏基本情况《王城英雄》是一款由三七公司开发的角色扮演类手机游戏。2019年6月21日，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版权局出具软著登字第4064618号《计算机软件著作权登记证书》显示，《王城英雄》游戏软件著作权人为被告三七公司，开发完成时间为2019年5月15日，登记号为2019SR0643861。同月，三七公司对游戏内地图、人物美术形象等部分素材一并进行了版权登记。2019年7月1日，三七公司与冠航公司签订《运营授权书》，约定三七公司授权冠航公司在中国大陆运营三七公司享有著作权的手游《王城英雄》，授权内容包括但不限于从事授权游戏的运营、发布和推广等，授权期限为永久。三七公司旗下安徽尚趣玩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运营的网站链接https://www.37.com/wcyx/xinwen_new/20190910-274/显示，《王城英雄》游戏于2019年9月10日发布公测公告“各位英雄，欢迎进入英雄大陆！《王城英雄》是一款魔幻类ARPG手游，创新的游戏玩法，史诗级的游戏画质，酷炫骷髅宝宝护卫和满级vip免费送送送！现在正式邀请您，加入洪家帮，进入精彩绝伦的游戏世界。本游戏于9月11日10:00震撼公测，英雄之门准时开启。出征吧！响应命运的召唤，做自己的英雄！”《王城英雄》游戏在苹果APP应用商店介绍如下：“十年团队，大数据完美调整，不用再担心职业平衡，团战超强，单挑靠技术，PK无限制…感受自有流畅的攻城乐趣…经典王城争霸战、帮会战一触即发，千人同屏攻城…传承游戏经典设置，实时约战PK，激战BOSS。”四、关于《热血传奇》与《王城英雄》游戏之间对比的事实原告娱美德公司、传奇株式会社对《王城英雄》游戏前250级内容进行了取证，两被告三七公司、冠航公司对取证事实及内容予以确认，各方亦确认对于熟练玩家来说，运行《热血传奇》游戏至60级与《王城英雄》游戏至250级所需的时间均为两小时左右。现原告从场景比对、角色比对、玩法比对、其他比对四个方面进行了比对，被告主要从主线任务方面进行比对，本院结合各方当事人的意见，确定两款游戏在前述等级之内的具体内容比对如下：（一）场景比对《王城英雄》在初期游戏过程中，玩家可选择性较为有限，需要按照游戏既定的设置按照固定的顺序先后进入几个固定的场景，接触固定的NPC，获取固定的道具、击打固定的怪物等。截止到250级以前，《热血传奇》《王城英雄》出现了以下场景：            类型              《热血传奇》              《王城英雄》                  城镇              银杏山谷              桃花村                  比奇城              主城                  副本              矿洞              废弃矿洞                  死亡山谷              白骨魔窟                  沃玛寺庙              流浪遗址                  魔龙岭              蛮夷荒漠                  魔龙岭              狂野戈壁                  静之雪原              极地冰原      场景方面分为两部分，第一部分为城镇与副本地图，经比对，两款游戏中城镇与副本地图的部分建筑物存在一定的相似度，但是原告《热血传奇》游戏中部分建筑物存在特定的功能，比如在药店可以买药，角色也可以进入这些建筑物，而被告《王城英雄》游戏中出现了相似的药店，但不具有买药的功能，角色也无法进入这些建筑物；第二部分为怪物和NPC，经比对，两款游戏中的部分怪物和NPC存在一定的相似，如怪物中的蜈蚣，NPC中的玛法预言者和工头。（以下图为例）《热血传奇》中的服装店《王城英雄》中的服装店《热血传奇》中的药店《王城英雄》中的药店《热血传奇》中的蜈蚣《王城英雄》中的蜈蚣《热血传奇》中的玛法预言者《王城英雄》中的工头（二）角色比对在人物角色设置方面。《热血传奇》游戏角色主要包括“战士”“法师”“道士”三种职业，且每种职业均分为男女两种，《王城英雄》游戏角色仅有“男战士”一种职业。两款游戏角色的参数项包括以下属性：            《热血传奇》              《王城英雄》                  体力值              生命                  体力值              最大生命                  攻击              物理攻击                  防御              物理防御                  暴力等级              致命率                  体力恢复              生命恢复                  精确度              准确                  敏捷度              闪避                  伤害吸收              怪物伤害减免                  内力值              内功值                  内功恢复速度              内功恢复                  内功伤害减免              内功减免率      在人物角色外观方面。以男战士角色对比（见下图）：1.发型均是咖色，并且是冲天三角式的发型；2.在该服装的对比下，身后均有光翼显示；3.武器均为一把刀，刀身特点明显，形状一致，手持刀柄也相同，并且刀尖处有红色系带；4.衣服主要以蓝色和灰色搭配为主，下叉偏左露腿，脖子和肩膀处以灰色为主，腰间护腰特点明显。《热血传奇》中的角色界面《王城英雄》中的角色界面在武器方面。原告根据游戏等级由低到高，提供了五款游戏角色武器作为比对（括号外的为《热血传奇》游戏，括号内的为《王城英雄》游戏），分别是乌木剑（勇者长剑）、斩马刀（征战长剑）、银蛇（铁血长剑）、凝霜（不败战刃）、屠龙刀（霸者之剑），经比对，名称均不相似，在美术外观上有部分武器存在相似（以下图为例）。银蛇铁血长剑屠龙刀霸者之剑在服装方面。原告根据游戏等级由低到高，提供了四款游戏服装作为比对（括号外的为《热血传奇》游戏，括号内的为《王城英雄》游戏），分别是雷霆战甲（征战战甲）、烈焰魔衣（不败战甲）、法神披风（八荒战甲）、王者魔衣（噬魂战甲），经比对，名称均不相似，在美术外观上有部分服装存在相似（以下图为例）。雷霆战甲征战战甲法神披风八荒战甲在技能方面。原告主张被控侵权游戏《王城英雄》在技能的学习、界面以及效果三个方面均构成实质性相似。关于技能的学习与界面，两款游戏经比对在美术外观上存在相似，对于游戏的技能效果，原告主张《王城英雄》游戏中的“破击剑法、横扫千军、幽冥魔爪、灼伤剑术、火岩剑法、暗影步、遁影术、武力盾”技能抄袭了《热血传奇》游戏的“刺杀剑术、半月弯刀、施毒术、烈火剑法、逐日剑法、野蛮冲撞、隐身术、魔法盾”这八个技能，经比对，部分技能效果存在一定的相似度，比如《热血传奇》中施毒术的效果是通过施展毒药，使目标持续中毒受伤，而《王城英雄》中幽冥魔爪的效果是施放蛊毒，造成持续伤害。但亦有部分技能效果区别较为明显，比如《热血传奇》中烈火剑法的效果是能够召唤火精灵附在剑上，从而造成额外伤害，《王城英雄》中灼伤剑术的效果是下次攻击附加剧烈伤害。（三）玩法比对分为两部分，第一部分是基本操作，两款游戏的游戏角色均可以在游戏地图中跑动的方向为八个。跑动动作与正常真人的动作相似。在进行攻击时，普通攻击均是从上到下劈砍，即使不拿武器，也是从上到下挥动拳头做劈砍的动作。而在释放技能的时候，只是在攻击的动作基础上加上一些光影效果。第二部分是交互玩法，包括野战PK与攻城战，关于野战PK,两款游戏都具有和平、编组、公会、全体四种攻击模式，模式效果基本一致，双方确认这四种攻击模式单独来看均属于公有领域的范围，且《热血传奇》还具有善恶、师门两种独创性较高的攻击模式。关于攻城战，在两款游戏中都是玩家通过创建加入公会合作攻城的一种战斗模式。（四）任务主线比对经比对，《热血传奇》与《王城英雄》游戏的任务名称及任务描述、任务所对应的NPC、任务的发布方式及任务奖励以及任务所串联的故事线索及故事情节基本不同。主要体现在：1.任务名称不同：两款游戏的任务名称完全不相同；2.任务的描述、内容不同：每个游戏任务所描述的内容完全不同，如《热血传奇》游戏主要有“请你去任务使者那儿瞧瞧吧！说不定他会有好东西给你。”“请你去找新手引导员学习历练”等，而《王城英雄》游戏任务介绍主要是一些“村子里最近发生了很多稀奇古怪的事情，需要调查一下。”“击杀1只野鸡。”“这几只野鸡看起来肉质鲜美，我这有件上乘衣服，与你交换如何？”“击杀1只羊驼。”等；3.任务的发布及奖励的获得方式不同：《热血传奇》大部分任务为NPC直接发布，而《王城英雄》大部分任务为系统发布，游戏故事情节的连贯性不同；4.故事线索及故事情节不同：《热血传奇》游戏的任务类型一般为【找人】，而《王城英雄》的剧情侧重于人物角色自身的成长和提升，任务类型一般为【杀怪】。（五）其他比对两款游戏的相似之处主要体现在以下四个方面：第一，登陆和选服后大门打开的界面相似；第二，球状血量图相似。两款游戏运行界面中红球代表的是玩家的血量，而在血球的右侧则是玩家的“聊天室”以及“消息提示”，玩家可以互动交流并掌握一些信息动态；第三，地图等设计相似。《热血传奇》的右上角则是地图设计，该地图可以展开与缩略，地图会记录当前所在位置的地名以及坐标，《王城英雄》的设计也与之相似，且对于其他的功能按钮在形状上亦相似；第四，死亡界面相似。怪物死亡后，尸体会倒地持续一段时间然后消失，在角色死亡后，画面会变成一片灰黑色，角色则仰面朝天倒地。此外，被控相似的游戏素材占《王城英雄》游戏相应素材的比例较低，如被控相似的武器占《王城英雄》游戏所有武器素材的比例不足5%，服装占比亦不足5%，占比最高的NPC与建筑物不到30%。五、其他事实原告娱美德公司自2019年8月14日始多次向苹果公司发起投诉，要求苹果公司删除涉案《王城英雄》游戏。被告三七公司于2019年8月23日催告原告娱美德公司行使诉权或撤回投诉未果，2019年9月27日，本案被告三七公司、冠航公司向本院起诉娱美德公司、传奇株式会社主张确认不侵权，并明确并非确认包括所有游戏素材在内的全部游戏内容不侵权，而仅是主张《王城英雄》游戏整体作为类电作品不侵犯《热血传奇》游戏的著作权，本院以（2019）粤0192民初35374号案立案受理。在北京知识产权法院受理的（2017）京73民初1237号一案中，娱美德公司、传奇株式会社主张案外人江西贪玩信息技术有限公司等被告不仅侵犯了《热血传奇》整体作品享有的著作权，同时侵犯了原告对《热血传奇》游戏中独立存在的文字作品、美术作品等多种作品的著作权。关于本案的赔偿数额，三原告未举证证明其实际损失或被告三七公司、冠航公司的违法所得，亦未举证证明其合理费用支出。本院认为，本案系著作权侵权及不正当竞争纠纷，原告娱美德公司、传奇株式会社、亚拓士公司均为韩国企业，被诉侵权行为发生在中国，故本案法律关系系涉外民事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十八条“因侵权行为提起的诉讼，由侵权行为地或者被告住所地人民法院管辖”之规定，被告三七公司住所地在广州，故本院对本案有管辖权。《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五十条规定，知识产权的侵权责任适用被请求保护地法律，本案知识产权的被请求保护地在中国，且各方同意本案适用中国法律，因此应当适用中国法律解决本案争议。本案存在以下焦点问题：一、《传奇续章》与《热血传奇》是否为同一游戏？二、《热血传奇》游戏整体是否构成类电作品？三、原告娱美德公司、传奇株式会社、亚拓士公司是否有权提起本案诉讼？四、被告三七公司、冠航公司是否侵犯了三原告关于《热血传奇》游戏的改编权、信息网络传播权？五、被告三七公司、冠航公司的行为是否构成不正当竞争？六、如果被告三七公司、冠航公司构成侵权，应当承担何种责任？一、《传奇续章》与《热血传奇》是否为同一游戏本案中，原告对《传奇续章》和《热血传奇》的内容都进行了公证，并主张《传奇续章》是《热血传奇》游戏的一部分，可作为权利作品获得保护。被告三七公司、冠航公司对此不予认可，抗辩《传奇续章》与《热血传奇》为不同游戏，原告娱美德公司无权对《传奇续章》主张权利，亦无权通过《传奇续章》游戏内容作为比对依据。本院认为，《传奇续章》与《热血传奇》是同一个客户端内的游戏，游戏内容审批文号和出版审批号都相同，且不同历史时期的《热血传奇》游戏版本更新都是在原有游戏版本内容基础上进行适当增减，游戏核心内容没有实质变化。因此在两被告未提出相反证据的情况下，本院认为《传奇续章》并非独立的新游戏，仍属于《热血传奇》游戏的一种，故本院对两被告的抗辩不予支持，且除非特别情况，本案在论述时对两款游戏统称为《热血传奇》。二、《热血传奇》游戏整体是否构成类电作品（一）《热血传奇》游戏是否属于著作权法保护的作品《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以下简称《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二条规定:“著作权法所称作品，是指文学、艺术和科学领域内具有独创性并能以某种有形形式复制的智力成果。”本院认为，审查《热血传奇》游戏是否构成作品，一般考虑如下因素:(1)是否属于在文学、艺术和科学范围内的创作;(2)是否具有独创性;(3)是否具有一定的表现形式。本案中，《热血传奇》网络游戏属于大型多人在线角色扮演类游戏，玩家要扮演一个虚构角色，并控制该角色进行许多游戏任务和互动娱乐，融合动作游戏、角色扮演游戏与冒险游戏的素材，具有较高的角色带入感和多玩家交互性。从《热血传奇》的整体目的来看，主要用途是为玩家提供娱乐、休闲、交流等服务，具有文化艺术领域范畴的特性;从《热血传奇》的创作过程来看，需要耗费大量人力、物力、财力，创作过程非常复杂，且未有相反证据证明存在在先创作，故具有极高的独创性;从《热血传奇》的载体类型来看，《热血传奇》是客户端游戏，即玩家需要通过互联网在电脑上下载安装游戏客户端软件才能在线运行游戏，可以通过有形形式予以复制。据此，从游戏整体目的、文化领域、创作过程、表现形式等多个角度来看，《热血传奇》游戏属于我国著作权法意义上的作品。（二）《热血传奇》游戏在我国著作权法下的作品类型本院认为，从最终呈现效果来看，网络游戏最终显示在屏幕上的整体画面，是以其计算机程序为驱动，将文字、音乐、图片、音频、视频等多种素材，以体现和服务游戏玩法和游戏规则为目的形成的有机、连续、动态组合的呈现，是一种集合型作品。三原告主张《热血传奇》游戏整体构成类电作品，根据《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四条第十一项的规定，电影或类电作品是指摄制在一定介质上，由一系列有伴音或者无伴音的画面组成，并且借助适当装置放映或者以其他方式传播的作品。一般而言，电影或类电作品的连续活动画面事先已经形成并且固定在有形物质载体上。观众对于电影或类电作品的体验主要在于视听，无法亲自置身和实际参与电影和类电影所建构的虚拟世界。显然，《热血传奇》游戏整体具有与传统电影作品不一样的特点，也没有包含在《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三条规定的其他法定作品类型中。虽然《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三条第九项规定有“其他作品”，但因这一规定中的“其他作品”需要符合“法律、行政法规规定”这一前提，故法院在著作权法第三条规定的法定作品类型之外，无权设定其他作品类型。对于《热血传奇》游戏整体是否应该归为类电作品，本院认为，随着科学技术的发展，新的创作方法和传播利用方式会不断出现。当新的作品表达与法定作品类型都不相符时，应当根据知识产权法激励理论的视角，允许司法按照知识产权法的立法本意，遵循诚实信用和公平正义的原则，选择相对合适的法定作品类型予以保护。《热血传奇》游戏虽然不是通过摄制方法固定在一定介质上，但是，《保护文学和艺术作品伯尔尼公约》第二条第1项将类电作品描述为“assimilatedworksexpressedbyaprocessanalogoustocinematography”，即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表现的作品，强调的是表现形式而非创作方法。因此，在符合一系列有伴音或者无伴音的画面组成的特征，并且可以由用户通过游戏引擎调动游戏资源库呈现出相关画面时，《热血传奇》游戏整体宜认定为类电作品。对此，三七公司、冠航公司亦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三、《热血传奇》游戏著作权权属以及诉讼主体资格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二条第二款规定:“外国人、无国籍人的作品根据其作者所属国或者经常居住地国同中国签订的协议或者共同参加的国际条约享有的著作权，受本法保护。”本案原告娱美德公司、亚拓士公司为韩国公司，在案证据足以证明其在韩国共同享有《热血传奇》著作权，因中、韩两国同为伯尔尼公约成员国，故我国著作权法对于娱美德公司、亚拓士公司在其本国享有著作权的作品同样提供保护。此外，娱美德公司、亚拓士公司也已于2003年在中国取得了《计算机软件著作权登记证书》。同时，游戏作为类电作品系由计算机软件作品及其生成的画面组合而成的集合型作品，在没有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其相关权利亦应归属于软件开发者。在本案中，各方当事人均认可娱美德公司与亚拓士公司原是《热血传奇》游戏的共有著作权人。2017年，娱美德公司在韩国分立并成立传奇株式会社承继《热血传奇》著作权，并在韩国完成了著作权变更登记。虽然亚拓士公司对娱美德公司在韩国分立，并由传奇株式会社承继《热血传奇》著作权的行为持有异议，但是因各方当事人对娱美德公司原享有《热血传奇》的著作权这一事实均予以确认，故无论娱美德公司和传奇株式会社之间的分立承继行为是否发生法律效力，两者之间至少有一主体享有相应权利，并不影响本案对《王城英雄》游戏是否侵犯《热血传奇》著作权的判断，亦不影响原告娱美德公司、传奇株式会社作为共同诉讼主体提起本案诉讼。综上，原告娱美德公司、传奇株式会社、亚拓士公司有权针对《热血传奇》游戏主张著作权保护。四、被告三七公司、冠航公司是否侵犯了原告关于《热血传奇》游戏享有的改编权、信息网络传播权存在接触可能性和实质性相似是判断著作权侵权成立的构成要件。关于接触可能性，本案中三原告主张保护的《热血传奇》是在中国连续运营近二十年的网络游戏，游戏知名度高，而被控侵权游戏《王城英雄》于2019年9月上线公测，发表时间晚于《热血传奇》游戏，正如被告三七公司自己所述其为国内第三大游戏公司，因此两被告作为游戏行业的从业主体，可以推定应当知道《热血传奇》游戏的内容，具有较高的接触可能性。关于实质性相似，本院围绕以下几方面的内容进行分析：（一）关于涉案两款游戏在整体上是否构成实质性相似的比对内容《热血传奇》与《王城英雄》均为角色扮演类游戏，此类游戏与电影、电视剧等单向直线叙事方式不同，需要不断打怪升级且游戏数据不断更新，其特点是人物等级由低不断升高。原告在本案中举证《热血传奇》游戏前60级以及《王城英雄》游戏前250级的游戏内容，从人物角色角度展现了角色设定、装备（包括武器、服装等）以及技能，从游戏场景角度展现了游戏主要城镇布局以及其中出现的NPC、副本地图以及对应出现的怪物，从游戏基础玩法角度展现了攻击、行会、攻城战等设定，以及一些特殊细节设计等等。对于熟练玩家来说，升级至两款游戏的前述等级均需要2小时左右，时长并不短，游戏的这些低等级内容基本涵盖了两款游戏的方方面面，两款游戏已得到充分展现，而且低等级是所有玩家必须体验的过程，亦是游戏开发商吸引玩家持续体验游戏的核心内容，因此，在各方均认可以两款游戏的低等级内容作为比对基础的情况下，本院确定《热血传奇》游戏前60级以及《王城英雄》游戏前250级的游戏可作为两款游戏整体上是否构成实质性相似的比对内容。（二）关于判断涉案两款游戏是否构成实质性相似的比对方法原告主张，本院亦认可在现行著作权法体系下，《热血传奇》游戏整体应当认定为类电作品。实践中，对于类电作品的比对一般都是直接比对整体画面，但是对于《热血传奇》这类多人在线的网络游戏而言，在非挂机状态下，因用户选择和调用不同的游戏资源，将再现出不同的丰富多彩的连续活动画面，包括不同的画面细节、人物外形、动作姿态、技能释放效果等,且伴随着游戏进程的推进，玩家之间的互动不断，游戏整体画面在某种意义上讲难以穷尽，因此涉案两款游戏无法像传统电影作品一样对画面进行逐帧比对，必须结合游戏自身的特点找到判断两款游戏是否构成实质性相似的比对方法。游戏重要特征是其互动性，如果没有玩家的参与，游戏无法像其他电影或类电作品一样直接呈现。玩家参与游戏的过程就是展现游戏画面的过程，而玩家如何参与游戏是由游戏玩法的具体设计决定。游戏玩法的具体设计是指游戏开发者开发创设供玩家共同遵守的一套细化的游戏方法、制度或规则，需要开发者通过计算机编程，并添加文字、音乐、美术等素材最终形成可视听的网络游戏作品，在玩家操作游戏的过程中，游戏的诸多美术、音乐素材通过玩法设计串联、衔接、组合形成连续的动态画面，玩家可以在特定的玩法设计框架内实现各种互动。游戏玩法的具体设计不同于抽象的游戏规则，后者是不能获得著作权法保护的思想，以足球游戏为例，足球比赛中“进球更多的一方获胜”“越位”“得红牌就罚下”等规则本身不能构成独创性的表达，只有抽象规则之外的内容，比如对于不同类型球员的配备、球员的进攻防守技能等极具个性化的设计，才有可能脱离思想范畴，成为受著作权法保护的内容。需要指出的是，虽然开发者在设计时会尽量增加游戏的趣味性，但这种趣味性的设计不同于功能性表达，因为让游戏更“好玩”与小说作者在创作时追求小说更“好读”，词曲作者希望音乐作品的旋律更“动听”一样，其目的是相似的，故不能以游戏设计是为了更具有趣味性就认为是一种功能性表达而不能获得著作权法保护。对于网络游戏而言，玩法的具体设计是网络游戏的核心与灵魂，亦是此游戏区别于彼游戏之所在。玩家进入游戏后，为了获得胜利，会努力学习不同的角色技能、了解熟悉各类人物属性，这些具体设计是玩家沉浸于游戏之中的重要因素，尽管玩家的交互行为会带来游戏画面的难以穷尽，但是游戏的具体玩法设计是恒定的，不同游戏之间是否会给玩家带来相似的操作体验，关键在于玩法的具体设计是否相似。因此，在对游戏画面难以逐帧进行比对的情况下，可以将游戏玩法具体设计作为游戏的基本表达和是否构成实质性相似的判断方法。（三）《王城英雄》游戏与《热血传奇》是否构成实质性相似针对涉案两款游戏，双方从场景、角色、战斗模式等五个方面进行了比对，本院结合前述分析确定的比对方法，在进一步剔除公有领域的设计、他人在先设计、有限表达设计后，认为两款游戏在整体上不构成实质性相似，理由如下：关于场景比对。原告针对《热血传奇》游戏的两个城镇（银杏山谷、比奇城）与五个副本（矿洞、死亡山谷、沃玛寺庙、魔龙岭、静之雪原），均与被控侵权游戏《王城英雄》从“场景、怪物、NPC”三个角度进行比对。第一，原告进行的比对主要是美术与名称意义上的，而非对游戏玩法具体设计的比对，比如两款游戏中“药店”美术形象的相似：《热血传奇》游戏比奇城中的药店是一处很有特色的建筑。从屋顶可以看出，这是一座折角90°的钩形建筑，且左侧建筑明显比右侧建筑要长。虽然《王城英雄》在NPC处没有实际买药的功能，但其NPC设定为药店老板，明显是抄袭了《热血传奇》药店这一经典设计。再比如《热血传奇》游戏中的一个NPC叫“比奇新手引导员”，《王城英雄》游戏中的同类NPC叫“接待员”，属于名称上的相似。虽然两游戏对于药店的美术设计是相似的，但是被控侵权游戏中的“药店”仅仅具有装饰性作用，在整个游戏过程中并不会为游戏玩家操作带来体验，如同在两部小说中，虽然都出现了“寺庙”这一情境，但一部小说中主角人物在“寺庙”发生了激烈的打斗并进而推动了人物关系发展，而另一部小说中主角人物仅仅在“寺庙”借宿一宿，故不能仅因为两部小说中均出现了“寺庙”即认为构成侵权的判断因素；第二，正如原告在庭审中陈述的被告使用原告游戏中多个“装饰性作用”的素材设计，是为了保留游戏玩家对《热血传奇》的情怀，进而吸引游戏玩家。但是，我国著作权法的立法目的是为保护文学、艺术和科学作品作者的著作权，进而促进社会主义文化和科学事业的发展与繁荣，并非是为了保护一种情怀，如果利用“情怀”不为著作权各项专有权利所禁止，则不受著作权法的保护；第三，对于一款角色扮演类的战斗游戏，玩家操控的角色在打怪升级过程中受到一定伤害是必然的，因此，即使在“城镇”这一场景中出现可以疗伤的“药店”，亦属于此类游戏的常规设计和通用表达，不能为任何人所垄断。综上，两款游戏在场景方面不构成基本表达上的实质性相似。关于角色设计方面。在角色扮演类游戏中，游戏角色如同电影电视故事中的主角一样，需要有成长发展过程。游戏中对角色成长有影响的主要是各项属性的加成，包括升级、装备、技能以及其他辅助性功能。第一，针对职业的设置。《热血传奇》游戏主要设置了战士、法师、道士三种职业和男女性别共计六个角色，虽然《王城英雄》只设置了男战士一个职业，但无论是《热血传奇》中的三职业设置还是《王城英雄》中的单职业设置，本质上都属于不能获得著作权法保护的思想，因此不能因为《王城英雄》的单职业设置即认为被控游戏不构成侵权，但是应当看到，《热血传奇》游戏存在3种不同职业的主角，各个职业都有自己特殊的技能装备法术体系，表现为每个职业具有不同的能力和角色特性，战斗中强调各个职业之间的相互配合，由此形成了相互交织的复杂人物关系。相反，《王城英雄》是单职业游戏，仅有战士一个职业，不具备相似于《热血传奇》的人物关系，因此两款游戏在思想层面已经存在一定的区别，表达自然也不相同。第二，针对角色的属性，原告认为《热血传奇》游戏角色包含攻击、防御等属性，《王城英雄》游戏角色包含物理攻击、物理防御等类似属性，因此两者存在实质性相似。本院认为，如果对某一种思想的表达空间有限，则表达不能获得著作权法保护。因两款游戏均为战斗类游戏，而在此类游戏的战士角色中，体力值、攻击、防御、内力值等角色属性均应属于有限表达的范围，就如同在一款拳击游戏中，一般会对拳击手有“身高、体重、体力、灵敏度”等类似属性的设计，在一款赛车游戏中，亦会对赛车有“重量、风阻、最高速度、加速度、刹车”等属性的设计。因此，原告主张的角色属性不具有独创性，不能获得著作权法的保护。第三，针对角色的技能。其中对于技能的学习和界面，基于游戏一般空间布局习惯，原告主张的两款游戏相似之处主要在于美术图案或者属于游戏领域的常规设计，即便属于作品也不属于游戏玩法的具体设计，不构成游戏的基本表达，故本院对技能的学习和界面是否实质性相似不作认定。此外，角色技能的效果如同武侠小说中人物的武功招数及其特点，与剧情的展开密不可分，可以构成游戏的基本表达，在具有独创性的情形下可以获得保护。而在本案中，经与原告游戏中的八项技能“刺杀剑术、半月弯刀、施毒术、烈火剑法、逐日剑法、野蛮冲撞、隐身术、魔法盾”比对，《王城英雄》游戏的对应技能难以构成实质性相似，理由如下：如同在电视剧中，对于少林和尚而言，武功必然包括棍法，对于剑客而言，武器一定是一把剑，招数也肯定是各路剑法，说明针对不同角色，其武功或者技能一定受到类似“场景原则”的限制，因此，在《王城英雄》游戏中，对于战士这一角色，存在“破击剑法”“灼伤剑法”“火岩剑法”等各路剑法本身是一种合理设计。同时，《热血传奇》游戏中“刺杀剑术”造成的伤害量取决于对方的物理防御值，是攻击力减去对方的防御力，而《王城英雄》游戏中的“破击剑法”强调的是破坏防御盾，伤害量就是攻击力数值，两种剑法的玩法与效果存在较大不同。《热血传奇》游戏中的“半月弯刀”为横向挥刀砍向敌人，伴有白光，它能够使用劲气和快速移动的宝剑同时攻击环绕英雄的所有敌人，而《王城英雄》游戏中“横扫千军”为角色从右边向左边进行挥砍，刀光效果为散开的金黄色光晕，由一道道离散的小弧光组成，华丽酷炫且层次分明，仅能对一侧的目标造成伤害，两者范围不同。《热血传奇》游戏中的“烈火剑法”能够召唤火精灵附在剑上，从而造成额外伤害，而《王城英雄》游戏“灼伤剑术”强调的是在下次攻击的时候要造成巨大伤害，两者造成伤害的方式显然不同，“逐日剑法”与“火岩剑法”之间亦存在类似区别。再如《热血传奇》游戏中的技能“野蛮冲撞”，效果为能够用肩膀把敌人撞开，如果撞到障碍物将会对自己造成伤害，而《王城英雄》游戏中的技能“暗影步”效果为移动到目标位置并造成伤害，两技能效果明显存在较大区别，不构成实质性相似。此外，部分技能属于有限表达，不具有独创性，如《热血传奇》游戏中的隐身术技能效果为在自身周围释放精神之力使怪物无法察觉存在，施毒术技能效果为通过施展毒药，使目标持续中毒受伤害，魔法盾可以抵御物理攻击和伤害。事实上，无论是隐身术、施毒术还是魔法盾，其技能名称就已经限定了表达的内容，而原告的表达又均属于常规设计，不具有独创性。综上，涉案两款游戏中的角色设计不构成实质性相似。关于战斗模式方面。原告针对战斗模式比对总共分为两部分，第一部分是基本操作及角色动态的比对，《王城英雄》游戏中玩家扮演的游戏角色可以在游戏地图中跑动，跑动方向为八个。跑动动作与正常真人的动作相似，手臂在奔跑时挥动，武器也会随着手臂挥动而上下起伏，在进行攻击时，普通攻击均是从上到下劈砍。即使不拿武器，也是从上到下挥动拳头做劈砍的动作等等，这些与《热血传奇》的角色设定都是基本相同。原告认为《热血传奇》这种操作方式是受限于当年的技术，但到今天被告仍然利用了原告相对简单的操作玩法，实质上就是为了通过借用《热血传奇》这一经典设计，向玩家传达《王城英雄》就是一款和《热血传奇》相似的游戏，进而吸引玩家，故可以证明被告抄袭了原告的表达。本院认为，正如原告自己所述，原告的操作方式“跑动方向为八个、从上往下劈砍等等”都属于简单的基础玩法，独创性并不高，而且对于角色扮演类游戏，此种操作方式事实上均属于较为基本和常见的表达，本应属于公有领域而不能为任何人所垄断，尽管可能如原告所言，被告三七公司、冠航公司是为了借用经典设计吸引玩家，但借鉴不代表侵权，并非属于著作权法的禁止行为。原告针对战斗模式比对的第二部分是交互玩法，两款游戏均有野战PK和攻城战两种设计。首先，所谓野战，是在野外进行PK的一种玩法，当玩家达到一定等级，一旦出现在危险区，即有可能被其他玩家PK打击，同时，为了避免恶意被其他玩家追杀，游戏中也设置了安全区域，在安全区内，玩家不会受到任何攻击。野战PK即使为原告首创，因“野战”这种攻击玩法和安全区的设置本身属于一种思想，不能获得保护，而游戏中关于攻击模式的具体设计如果具有独创性则可以构成表达。本案中，《热血传奇》游戏攻击模式包括和平攻击模式、编组攻击模式、公会攻击模式、全体攻击模式、善恶对攻模式、师门攻击模式六种，《王城英雄》游戏与之类似的仅为前四种，原告当庭认可前四种均属于公有领域的部分，但对于这四种的选择与编排可以体现原告的独创性，对于后两种，各方均认可属于原告独创性较高的表达。本院认为，关于“野战PK”类玩法的游戏而言，必然涉及对何种玩家可以进行攻击，而在一款游戏中，是否可以对全体、对队友、对盟友进行攻击是一种普遍存在的设计，因此无论是和平攻击模式、编组攻击模式、公会攻击模式、全体攻击模式亦或是对四种模式的选择均属于常规设计缺乏独创性，而《王城英雄》中并没有《热血传奇》游戏中独创性较高的后两种攻击模式，故该部分设计难以构成实质性相似。其次，所谓攻城战，即参加攻城战需要先进行公会的创建或入会，入会后可以根据游戏规则参加攻城战。因此，攻城战本身属于一种思想，且多数战斗类游戏都有“攻城”或者“打Boss”的设计，因此只有对攻城战的具体表达才能获得保护。本案中，原告游戏中的“攻占沙巴克”是游戏的核心内容之一，具体设计体现在：玩家需要申请加入公会才能攻打沙巴克，之后公会会长向比奇城国王**择攻城选项，提交一个祖玛头像申请攻城。此后，公会全员集聚沙巴克城池，攻城全阶段在沙巴克内进行，最终全员站在沙巴克皇宫即为胜利并占领沙巴克，胜利一方的盟主可以获得“屠龙刀”。《王城英雄》游戏中攻城是指攻占王城，当角色等于或大于250级后，主界面会出现攻城战图标，点击即可查看攻城战情况，但《王城英雄》游戏的攻城设计具体体现在：玩家各自占领几个旗帜，在旗帜下面玩家要待一定的时长，时间越长得到的积分就多，最后根据综合积分最多的公会占领王城。因此，《热血传奇》的攻城体现在玩家之间的战斗PK，存在交互性，正如很多玩家听到“攻沙”就热血沸腾一样，原告游戏的攻城战战况激烈，且需要战士法师道士三职业的默契配合，而《王城英雄》为单职业游戏，不存在角色之间相互配合的操作体验，所谓的占领王城仅仅看玩家在旗帜下的时长，激烈程度远远不及《热血传奇》，且获胜一方的盟主也不能获得“屠龙刀”一样类似的宝物，整个过程相比较为平淡，因此两款游戏攻城战的具体设计区别较大。综上，两款游戏的战斗模式不构成实质性相似。关于任务主线方面。两被告认为涉案两款游戏任务主线不同，故不构成实质性相似。本院认为，在不同的游戏中，任务主线所占据的重要程度会有所区别，被控《王城英雄》游戏任务介绍主要是一些“村子里最近发生了很多稀奇古怪的事情，需要调查一下。”“击杀1只野鸡。”“这几只野鸡看起来肉质鲜美，我这有件上乘衣服，与你交换如何？”“击杀1只羊驼。”等相对比较简单的表达，其目的是为了引导新手玩家“尽快升级”，而并非为了使游戏玩家沉浸在故事剧情之中，进而提高游戏本身“好玩”的体验感，因此不属于游戏玩法的具体设计，不构成游戏的基本表达。进一步而言，如果被控游戏《王城英雄》没有该任务主线，只要游戏玩家在两款游戏中能获得相对近似的体验，则被控侵权游戏在整体上仍然可能构成侵权，故游戏任务主线是否相似不影响涉案两款游戏构成实质性相似的判断，本院对被告的抗辩不予采纳。关于游戏其它特殊设计方面。两款游戏在球状血量图、部分UI界面、角色死亡界面等方面从外观上看存在一定的相似。事实上，无论是红色球显示血量，画面地图的设计还是怪物和角色死亡之后灰黑色的画面，基于游戏一般空间布局习惯、功能设计需要、玩家操作习惯等原因，这些设计均属于此类游戏的常规设计。比如因为血本身即是红色，故通常都是以红色的球形或者条形来代表血量，角色或怪物死亡后，意味着其暂时“Gameover”，而日常生活中都是通过灰黑色来渲染烘托死亡的氛围，所以《热血传奇》游戏的此类设计不具有独创性，不能获得著作权法保护。综上，两款游戏的其它特殊设计亦不构成实质性相似。在本案中，原告另认为游戏角色和游戏场景相关素材之间的系统关联性仍属于游戏的独创性内容，比如两款游戏中，均有美术形象较为类似的角色可以身着较为相似的服装，持有图案较为相似的武器，进入相似的城镇或副本，击杀图案相似的怪物，这多种素材组合后的相似已不仅是游戏素材上的相似，可以构成游戏的基本表达。对此，本院不予认可：比如两部动画片都具有相似的角色形象，身着相似的服装在相似的环境场景中击杀相似的怪物，但这两部动画片因为情节的不同进而导致画面组合、衔接递进上的不同，给人带来不同的视听感受，仍属于两部不同的动画片，在后的动画片并非在先动画片的一种演绎作品，如果构成侵权，在后动画片也仅仅是侵犯了在先动画片中美术作品的权利。此外，即使《热血传奇》游戏对素材的选择与编排能够体现一定的独创性，但因原告指控的相似服装、场景等在《王城英雄》游戏中占比极低，因此双方对素材的选择与编排方式并不相同，亦不构成实质性相似。需要强调的是，即便原告《热血传奇》游戏的部分设计存在一定独创性，但离公有领域较近显然独创性不高，此时法院在侵权比对中，对实质性相似的程度应当要求更严，否则将不利于新作品的创作，亦容易吞噬公有领域损害公共利益。综上所述，涉案两款游戏在玩法的具体设计上不构成实质性相似，虽然部分美术素材存在一定程度上的形似，但此种形似尚不足以证明《王城英雄》游戏侵犯了《热血传奇》游戏作为类电作品的权利。故三原告主张两被告侵犯《热血传奇》游戏作品的改编权、信息网络传播权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至于三原告所认为的部分场景、NPC、角色、怪物、武器在美术形象上构成实质性相似。本院认为，本案的审理范围不包括判断游戏中的诸多素材作为各类作品是否构成侵权。理由如下：首先，原告娱美德公司、传奇株式会社在（2017）京73民初1237号主张保护《热血传奇》游戏整体著作权的同时，亦对美术作品、文字作品等游戏素材主张保护，而在本案中仅主张对《热血传奇》游戏整体作为类电作品进行保护，并且当庭明确其并不主张对游戏素材作为美术作品等单独进行保护；其次，在（2019）粤0192民初35374号案，即本案被告三七公司、冠航公司起诉娱美德公司、传奇株式会社确认不侵权一案中，三七公司、冠航公司明确该案与本案针对著作权纠纷的审理范围一致，即诉讼请求为确认《王城英雄》游戏整体不侵犯《热血传奇》的著作权，而并非确认包括游戏中每一素材在内均不侵权，本案三原告对此并未提出异议；最后，既然《热血传奇》游戏被认定为类电作品，就应当与电影作品权利人主张权利的方式保持一致。因电影作品常是由小说、剧本演绎而成的集合型作品，而电影作品权利人与小说、剧本权利人往往并不相同，为避免产权分割不利于电影作品的传播利用，所以著作权法规定，如果是对电影作品的利用，一般只需要获得电影作品权利人的许可，不再需要获得电影作品中编剧、演员等人的许可，如果侵权人仅是单独利用了电影中的美术作品，则应由美术作品权利人而非电影作品权利人主张侵权。据此，在两款游戏经比对不构成实质性相似的情况下，根据著作权法规定，美术等可以单独使用的作品的权利人有权另行主张保护，故《王城英雄》游戏中的诸多素材作为各类作品是否构成侵权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五、被告三七公司、冠航公司是否构成不正当竞争在本案中，三原告主张两被告实施的不正当竞争行为，与针对两被告实施的侵犯作品改编权和信息网络传播权系同一侵权行为，该行为违背商业道德和诚实信用原则，违反了《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二条的规定。据此，本案仅围绕《王城英雄》游戏整体被控侵犯《热血传奇》类电作品改编权和信息网络传播权的行为是否违背商业道德和诚实信用原则进行审理。本院认为，第一，关于知识产权法和反不正当竞争法的基本政策是，自由竞争、模仿自由和公有领域是原则，纳入著作权等专有权及反不正当竞争保护的属于例外，专有权及反不正当竞争设定的具体条件构成了其保护权益的边界。同时，通过反不正当竞争法进行保护不能抵触著作权法等专门法的立法政策，否则将架空专门法，影响整个法律体系的平衡。就本案而言，《王城英雄》游戏与《热血传奇》在整体上作为类电作品是否构成实质性相似、是否侵犯原告对《热血传奇》享有的改编权等问题，都已经在著作权法的框架下进行审理并作出否定评价，此时，原告享有的改编权和信息网络传播权的控制范围在本案中已经有了清晰的边界，这种专有权利的控制范围本身体现了著作权法的公共政策考量，在专有权利控制范围外的行为原则上应纳入公有领域，不应再针对同一行为进行重复判断。第二，在著作权法之外通过反不正当竞争补充保护必须有不足以正常保护的其他因素与依据。本案中，原告主张《王城英雄》游戏在苹果APP应用商店介绍如下：“经典王城争霸战、帮会战一触即发，千人同屏攻城…传承游戏经典设置，实时约战PK，激战BOSS。”属于自认抄袭，本院认为“经典”一词在日常生活中极为常见，即使在游戏行业，也存在大量的“经典游戏”，比如大家熟知的《俄罗斯方块》《超级玛丽》等，当然或许也包括《热血传奇》，但是毕竟“经典”并非《热血传奇》游戏所专属，仅凭上述宣传语中的“经典”难以直接或者间接的指向原告的权利游戏，尚不足以让游戏玩家认为“经典”与《热血传奇》存在关联性，《王城英雄》游戏在苹果商店所使用“传承经典”“传承游戏经典设置”等宣传语并不具有不正当性。据此，三原告主张被告三七公司、冠航公司扰乱竞争秩序，违反诚实信用原则和商业道德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两被告不构成不正当竞争。综上所述，原告娱美德公司、传奇株式会社、亚拓士公司的诉讼请求无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一条、第二条第二款、第三条、第十条第一款第十四项、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十八条、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二条、第四条第十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娱美德有限公司、株式会社传奇IP、亚拓士软件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1800元，由原告娱美德有限公司、株式会社传奇IP、亚拓士软件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原告娱美德有限公司、株式会社传奇IP、亚拓士软件有限公司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三十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被告广州三七互娱科技有限公司、上海冠航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广州知识产权法院。审 判 长  周 扬审 判 员  戴瑾茹人民陪审员  戴润娇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梁珺怡书记员赵锦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