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鲁15民终47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惠而浦（中国）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高新区习友路4477号。 法定代表人:艾小明，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正一，安徽神州行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韩振军，安徽神州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浦东发展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聊城分行。住所地：山东省聊城市东昌府区兴华西路60号。 负责人：李建成，行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远，男，1991年7月28日生，汉族，该行员工，住山东省聊城市东昌府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明丽，女，1987年4月10日生，汉族，该行员工，住聊城市东昌府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冠县神舟交通设施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冠县北环路东首。 法定代表人：梁国强，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祥会，山东冠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惠而浦（中国）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惠而浦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浦东发展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聊城分行（以下简称浦发银行）、山东冠县神舟交通设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神舟公司）票据利益返还请求权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聊城市东昌府区人民法院（2020）鲁1502民初115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惠而浦公司的诉讼代理人马正一，被上诉人浦发银行的诉讼代理人马远、张明丽，被上诉人神舟公司的诉讼代理人张祥会，到庭参加诉讼。上诉人惠而浦公司的诉讼代理人韩振军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惠而浦公司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浦发银行、神舟公司返还票据利益100000元及利息11875元（自2018年1月5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计算至2020年7月4日，以后利息按照上述方法计算至付清票据款项之日止）。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认定不清。1.涉案票据第一被背书人有误仅为书写瑕疵，但其加盖的印章真实有效，并不影响认定该背书的连续性。一审查明，涉案票据载明的第一被背书人“菏泽聚金商贸有限公司”书写为“荷泽聚金商贸有限公司”，但是惠而浦公司在起诉时向浦发银行提供了惠而浦公司、涉案票据收款人山东恒丰复合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丰公司）、第一被背书人菏泽聚金商贸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足以说明惠而浦公司尽到了合理的证明义务。另外，根据全国工商信息查询，也不存在“荷泽聚金商贸有限公司”。2.浦发银行、神舟公司对涉案票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且亦无第三人向出票人及承兑人主张权利。3.涉案票据系惠而浦公司合法取得。本案中，由于恒丰公司工作人员在办理票据背书过程中书写疏忽，使票据背书的连续性出现瑕疵，但惠而浦公司作为票据的合法持票人，与其前手山东怡坤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怡坤公司）之间的背书转让事实客观存在，与此同时惠而浦公司分别提供了多份证明补正了背书签章的瑕疵，惠而浦公司主张票据权利，应予支持。二、一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三十一条的规定，驳回惠而浦公司诉讼请求，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十八条规定，持票人因超过票据权利时效或者因票据记载事项欠缺而丧失票据权利的，仍享有民事权利，可以请求出票人或者承兑人返还其与未支付的票据金额相当的利益。本案中，涉案票据到期后，惠而浦公司多次向浦发银行主张票据权利，浦发银行以票据记载事项欠缺为由多次拒付。惠而浦公司只好于2019年4月23日以票据纠纷向东昌府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实现票据权利。东昌府区人民法院以惠而浦公司所持票据签章不衔接为由驳回了惠而浦公司的诉讼请求，惠而浦公司不服上诉至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后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驳回了惠而浦公司的上诉，维持原判。经过请求付款和拒付以及诉讼程序，惠而浦公司确已因票据记载事项欠缺，丧失了票据权利，故本案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十八条的规定。 浦发银行辩称，惠而浦公司于2017年12月28日在中国银行办理托收手续，因票面第一被背书人菏泽聚金商贸有限公司中的“菏”字写为“荷”，导致票据背书不连续。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三十一条、《支付结算办法》第三十八条的规定，浦发银行于2018年1月4日退票，要求惠而浦公司联系恒丰公司补充说明后再行托收。惠而浦公司于2018年11月22日再次在中国银行办理托收手续，浦发银行于2018年11月26日收到托收票据及相关说明。经审核，仍有以下问题：1.恒丰公司出具的说明（关于被背书人的说明）中，恒丰公司的公章加盖不清晰且字体布局与一般公章不一致，疑似财务印鉴变造，该说明的法律效力存疑，故需恒丰公司重新加盖清晰完整的公章。2.因票据已逾提示付款期。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五十三条“持票人应当按照下列期限提示付款：（一）见票即付的汇票，自出票日起一个月内向付款人提示付款；（二）定日付款、出票后定期付款或者见票后定期付款的汇票，自到期日起十日内向承兑人提示付款。持票人未按照前款规定期限提示付款的，在作出说明后，承兑人或者付款人仍应当继续对持票人承担付款责任”，和《支付结算办法》第三十六条“商业汇票的持票人超过规定期限提示付款的，丧失对其前手的追索权，持票人在作出说明后，仍可以向承兑人请求付款”的规定，惠而浦公司向浦发银行出具了延期托收说明，但惠而浦公司财务印鉴发生变更，其说明中加盖的财务印鉴与票据背书不一致，应由惠而浦公司说明情况并提供其在托收行的印鉴卡复印件进行佐证，但惠而浦公司说明中并未提及印鉴变更且其提供的印鉴卡为建行的印鉴卡复印件。结合上述原因，浦发银行在多次电话联系中国银行无果的情况下，于2018年11月27日再次退票，要求惠而浦公司重新补充说明后再行托收。惠而浦公司未能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其背书的连续性、未能提供有效的说明证明其印鉴变更的有效性，自2018年11月27日未主动再与浦发银行联系。浦发银行在该票据兑付过程中严格依照相关法律法规操作，且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已就该案件作出终审判决。现惠而浦公司又以相同事实相同理由再次提起诉讼，属于重复诉讼。综上，请求驳回惠而浦公司诉讼请求，在惠而浦公司提供满足相关法律法规要求的材料后，浦发银行可以依照法律法规支付票据款项。 神舟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一审判决。 惠而浦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判令浦发银行、神舟公司返还票据利益100000元及利息11875元（自2018年1月5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计算至2020年7月4日，以后利息按照上述方法计算至付清票据款项之日止）。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涉案票据载明出票日期为2017年7月4日，出票人为神舟公司，付款行为浦发银行营业部，收款人为恒丰公司，出票金额为100000元，到期日为2018年1月4日，到期日浦发银行付款，恒丰公司作为第一背书人背书给“荷泽聚金商贸有限公司”，菏泽聚金商贸有限公司背书给怡坤公司，怡坤公司背书给惠而浦公司，惠而浦公司背书给中行合肥支行以委托收款。 2018年1月4日，浦发银行拒绝付款，其拒付理由“第一被背书人误，请第一背书人写说明”。2018年1月9日，惠而浦公司向浦发银行营业部出具证明一份，主要内容为由于其财务人员工作疏忽，加盖背书人印鉴章模糊不清，造成书写不规范，未能在银行承兑汇票到期日前及时办理委托收款，导致涉案票据逾期。2018年1月12日，菏泽聚金商贸有限公司出具证明一份，内容为其持有的涉案票据，由于其财务人员工作疏忽，将被背书人名称书写错误，正确的被背书人名称是“菏泽聚金商贸有限公司”。后惠而浦公司再次委托收款，2018年3月19日浦发银行再次以同一理由拒绝付款。惠而浦公司提交的2018年10月10日“山东恒丰复合材料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载明“……由于我单位财务人员工作疏忽，第一被背书人‘菏泽聚金商贸有限公司’名称中‘菏’字书写有误……”。该证明落款处加盖有恒丰公司的财务专用章、法人章，并加盖了“山东恒丰复合材料有限公司”字样的印章，该印章并不清晰完整。 2018年10月31日，惠而浦公司向浦发银行营业部出具延期说明一份，主要内容为由于其单位经办人员疏忽，导致延期托收。2018年11月27日浦发银行再次拒绝付款，其拒付理由为：被背书人，2.最后一手添加背书签章，3.印鉴变更说明，4.需要提供托收行中行变更资料；说明：公章不清、疑似财务章。 2019年4月23日，惠而浦公司为此以浦发银行为被告诉至东昌府区人民法院，请求判令浦发银行支付票据本金100000元及利息7000元（自2018年1月4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2019年3月4日，以后利息按照上述方法计算至被告付清票据款项之日止），东昌府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9月6日判决驳回了其诉讼请求，惠而浦公司提起上诉，后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维持原判。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三十一条规定，以背书转让的汇票，背书应当连续。持票人以背书的连续，证明其汇票权利；非经背书转让，而以其他合法方式取得汇票的，依法举证，证明其汇票权利。前款所称背书连续，是指在票据转让中，转让汇票的背书人与受让汇票的被背书人在汇票上的签章依次前后衔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票据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规定，票据债务人依照票据法第九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和第三十一条的规定，对持票人提出下列抗辩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欠缺法定必要记载事项或者不符合法定格式的；（二）超过票据权利时效的；（三）人民法院作出的除权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四）以背书方式取得但背书不连续的；（五）其他依法不得享有票据权利的。本案中，涉案票据载明的第一被背书人“荷泽聚金商贸有限公司”与第二背书人“菏泽聚金商贸有限公司”名称不符，致使涉案票据背书不连续。造成背书不连续系恒丰公司在背书转让中所致，现惠而浦公司虽向浦发银行提供了盖有恒丰公司字样印章的证明，但因该印章并不清晰完整，该证明并不能起到对背书形式存在的瑕疵予以补正的作用，惠而浦公司未能提交相应证据对背书瑕疵予以补正，亦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以合法方式取得票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不能认定其取得了票据权利，其请求判令浦发银行、神舟公司返还票据利益及利息的主张，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票据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惠而浦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269元，由惠而浦公司承担。 本院二审期间，惠而浦公司提交其与怡坤公司签订的销售合同一份，及向怡坤公司开具的发票一份，拟证明涉案票据是在怡坤公司合法取得。 浦发银行质证认为，真实性无异议，但销售合同仅能证明前手公司背书人和惠而浦公司之间存在销售关系，因销售合同没有载明具体的支付方式，故不能证明涉案票据是依据该销售合同合法取得的。 神舟公司质证认为，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证明涉案票据转让的连续性及背书形式无瑕疵。 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案件事实同一审法院查明。 本院认为，双方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一、惠而浦公司提起本案诉讼是否属于重复诉讼。二、惠而浦公司是否享有涉案票据的民事权利。 关于焦点一，惠而浦公司第一次诉讼是以票据纠纷提起的诉讼，其诉求未被支持后，以涉案票据的出票人、承兑人为被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十八条的规定，要求出票人或承兑人返还其票据利益，并不属于重复诉讼。 关于焦点二，涉案票据被背书人“荷泽聚金商贸有限公司”虽然与背书人“菏泽聚金商贸有限公司”名称不符，但应系笔误所致，惠而浦公司提交的证据可以证明其对涉案票据享有民事权利，且涉案票据至今无人申请挂失支付或公示催告，亦无其他人主张票据权利。鉴于惠而浦公司因票据记载事项欠缺而丧失了票据权利，故惠而浦公司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十八条的规定，要求承兑人返还票据利益100000元，本院予以支持。 关于惠而浦公司主张的利息，涉案票据未能如期兑付，并非浦发银行的原因，而系票据记载的事项欠缺导致的，该利息损失应由惠而浦公司自行承担。 关于诉讼费用，惠而浦公司因自身原因丧失票据权利导致涉案票据无法正常承兑，浦发银行对其票据权利丧失无过错且退票理由符合法律规定，故由此产生的本案诉讼费用应由惠而浦公司自行承担。 综上所述，惠而浦公司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对其部分上诉请求，予以支持。一审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山东省聊城市东昌府区人民法院（2020）鲁1502民初11568号民事判决； 二、上海浦东发展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聊城分行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惠而浦（中国）股份有限公司票据利益100000元； 三、驳回惠而浦（中国）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538元，减半收取126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538元，均由惠而浦公司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家勇 审 判 员 闫 红 审 判 员 刘 颖 二〇二一年三月一日 法官助理 唐端阳 书 记 员 石瑞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