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雄安新区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冀96民终7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沧州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河北省沧州市运河区新华东路6号报业大厦。 负责人：刘继青，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海明，河北磅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史凤林，男，1938年12月3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安新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史文涛，男，1968年8月13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安新县，系史凤林之子。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胡长庚，男，1962年11月15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任丘市。 上诉人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沧州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阳光财险沧州中支公司）与被上诉人史凤林、胡长庚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安新县人民法院（2020）冀0632民初10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案件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阳光财险沧州中支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河北省安新县人民法院（2020）冀0632民初1087号民事判决，依法重新改判上诉人不承担保险责任；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胡长庚驾驶的车辆在上诉人处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责任险和商业险，双方之间形成了保险合同关系，合同内容真实、合法、有效，对双方均有约束力。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和商业险免责条款规定，驾驶人未取得驾驶资格或者醉酒等驾驶而发生交通事故造成第三人人身伤亡的，保险公司不承担责任。综上，因胡长庚无证驾驶，违反法律和合同约定，上诉人不承担保险赔偿责任。上诉人特向二审法院提起上诉，请二审法院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保险赔偿责任，以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上诉人当庭补充，为了查明案件事实，证实上诉人尽到了告知义务，上诉人申请二审法院对涉案车辆的所有人、投保人胡玄进行核实，胡玄在上诉人处进行的投保，其形式为手机电子保单，免责条款、投保单及相关材料均为胡玄网上签名，免责事项说明书第八条第二款第三项明确规定无驾驶证、驾驶证被依法扣留、暂扣、吊销、注销期间的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二条规定，保险人已通过网页、视频等形式对免除保险责任条款进行了提示和明确说明，人民法院可以认定其履行了明确提示和说明义务。车辆所有人胡玄将车辆交给无证驾驶的胡长庚驾驶，发生交通事故造成第三者受伤，胡长庚和胡玄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史凤林辩称，根据道路交通安全法及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解释的相关规定，即使当事人无证驾驶，保险公司也应当在交强险和商业险限额范围内进行赔偿。保险公司应该承担诉讼费。 胡长庚辩称，肇事车的车主是答辩人，不是胡玄。答辩人指示胡玄代投的保险，不认可保险公司的意见，史凤林的损失应由保险公司在保险限额范围内进行赔偿。 史凤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胡长庚、阳光财险沧州中支公司赔偿其医疗费、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交通费、后续治疗费等25000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6月2日18时40分许，胡长庚驾驶冀Ｊ×××××号小型轿车由南向北行驶至雄安新区龙化乡南佛堂村路段时，与由南向北往西拐的史凤林所骑的自行车发生交通事故，致史凤林受伤，车辆受损。此事故经安新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作出安公交认字［2020］第115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胡长庚负此事故的主要责任，史凤林负此事故的次要责任。史凤林受伤后，被送往高阳县医院治疗，住院18天，支出门诊费759.81元、住院费8792.69元，其伤情诊断为：1.右侧第7、8、9肋骨骨折，2.腰部闭合伤，3.右肘部软组织钝挫伤，4.左足踇趾皮裂伤，5.脑外伤后综合征，6.高血压病，7.脑血栓个人史。出院医嘱：1.卧床休养，适当肺功能锻炼，伤后3月内避免右胸部受力及体力活动。2.继续抗炎、消肿、舒筋活血促骨愈合治疗。3.术后1、2、3、6个月复查Ｘ线片，根据情况决定何时体力劳动。4.门诊复查、随诊。史凤林于2020年6月29日在高阳县医院复查支出检查费378元，同年8月20日在高阳县卫生院支出药费61.35元。上述医疗费共计9991.85元。期间，胡长庚为史凤林垫付医疗费用2000元。胡长庚驾驶的冀Ｊ×××××号小型轿车在阳光财险沧州中支公司投有交强险及100万元的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且不计免赔，此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交通事故事实清楚，责任明确，有史凤林提交的道路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证实，予以确认。史凤林的各项损失认定如下：1.医疗费，史凤林支出医疗费9991.85元，有其提交的医疗费票据等证实，予以认定。史凤林主张在尹晓雷卫生室支出60元药费，因无正式发票，且胡长庚、阳光财险沧州中支公司不予认可，故不予认定。阳光财险沧州中支公司称应扣除其治疗高血压等非交通事故用药费用，但未提交证据证实其治疗该部分疾病与治疗交通事故伤情无关，故对该主张不予采信。另外，阳光财险沧州中支公司主张扣除10%的非医保用药，于法无据，亦不予采信。2.住院伙食补助费，阳光财险沧州中支公司称史凤林存在挂床现象，认可住院8天。经核实，史凤林住院病历体温单对后期住院期间均有记录，阳光财险沧州中支公司主张于法无据，不予采信。史凤林住院18天，该项费用按河北省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每天100元计算，为1800元。3.营养费，史凤林主张60天营养费，其出院医嘱并无加强营养内容，考虑史凤林已81岁高龄，酌情支持其住院期间及出院后30天营养费，按48天每天20元计算，为960元。4.护理费，史凤林主张60天护理费按每天150元计算，虽提交了护理人所在单位的证明，阳光财险沧州中支公司对此不予认可，其未提交用人单位营业执照、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备案劳动合同、银行工资流水等相关证据佐证，不足以证实护理人员实际收入情况，故不予认定。史凤林出院医嘱有卧床休养内容，酌情支持其住院18天及出院后30天护理费，按照河北省上一年度居民服务业平均工资标准42115元计算，为5520元。5.交通费，事发后史凤林往返就医及复查需要支出相应的交通费用，酌情支持其交通费500元。6.史凤林主张今后继续治疗的检查费及药费，于法无据，本案暂不支持。史凤林可待费用实际发生后另行主张权利。7.史凤林主张车子损失200元，但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且胡长庚、阳光财险沧州中支公司不予认可，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史凤林的经济损失共计18771.85元，其请求各项费用超出部分，于法无据，不予支持。对于史凤林的经济损失，胡长庚负此事故的主要责任，其车辆在阳光财险沧州中支公司投保交强险及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阳光财险沧州中支公司抗辩称此事故存在驾驶员无证驾驶情形，保险公司不应负任何赔偿责任。关于无证驾驶问题，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的情形，当事人请求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人民法院应予支持。阳光财险沧州中支公司应在交强险医疗费用限额内赔偿史凤林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10000元，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费用限额内赔偿史凤林护理费、交通费6020元。阳光财险沧州中支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后，有权向侵权人胡长庚追偿。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阳光财险沧州中支公司未举证证实其对投保人尽到了免责条款的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该条款对投保人不发生法律效力，故阳光财险沧州中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对于史凤林剩余损失承担70%赔偿责任为1926.3元，共计17946.3元。因胡长庚为史凤林已垫付医疗费用2000元，扣除后，阳光财险沧州中支公司应在保险限额内赔偿史凤林15946.3元，其余损失由史凤林自行承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第十八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沧州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史凤林各项损失共计15946.3元。二、被告胡长庚在本案中不承担民事赔偿责任。三、驳回原告史凤林的其它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12.5元，由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沧州中心支公司负担135.5元，原告史凤林负担77元”。 本院二审期间，阳光财险沧州中支公司当庭提交了投保人胡玄的告知书、投保单、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及对车险投保人实名认证授权书，以上都有胡玄的网上签字，证明阳光财险沧州中支公司尽到了告知义务。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史凤林质证称，看不清上传的证据。胡长庚质证称，不认可阳光财险沧州中支公司的证据，保险公司未对答辩人进行提示说明，是否告知胡玄不清楚。 经质证，本院对阳光财险沧州中支公司提交的证据综合分析认定为：阳光财险沧州中支公司在本案一审期间未提交该证据，其称本案保单系电子投保，因网络故障而无法及时提取，遂在二审中提交该证据，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五条第二款“当事人逾期提供证据的，人民法院应当责令其说明理由；拒不说明理由或理由不成立的，人民法院根据不同情形可以不予采纳该证据，或者采纳该证据但予以训诫、罚款”的规定，其在二审中提交证据明显属于逾期提供证据，且逾期提供证据的理由不能成立，以及史凤林、胡长庚对该证据不予认可，故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 二审中，史凤林、胡长庚均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的规定，保险人对合同条款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应尽的提示及明确说明的义务是法定义务，不履行该义务则免责条款不产生效力。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三条第一款“保险人对其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负举证责任”的规定，阳光财险沧州中支公司在本案一审、二审中均未提交有效证据证明其已就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尽到了提示及明确说明义务，故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其所主张适用的免责条款不产生效力。因此，阳光财险沧州中支公司对本案交通事故所致史凤林的各项损失应负赔偿责任。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的规定，驾驶人未取得驾驶资格导致第三人人身损害，当事人请求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阳光财险沧州中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史凤林16020元，在商业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史凤林1926.3元，扣除胡长庚已为史凤林垫付医疗费2000元后，该公司应在保险限额内赔偿史凤林15946.3元。基于机动车交强险的公益属性，以及相关司法解释的明确规定，阳光财险沧州中支公司应当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故一审法院判令其在保险限额内赔偿史凤林15946.3元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阳光财险沧州中支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应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99元，由上诉人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沧州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晓滨 审判员  焦志华 审判员  任华鹏 二〇二一年三月十六日 书记员  于海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