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1民终960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杜子华，男，1974年9月6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江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梅，重庆渝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勇，重庆红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蒋太洪，男，1962年4月15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开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虹羽，重庆索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国进，重庆索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杜子华因与被上诉人蒋太洪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2020）渝0112民初144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3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1年1月6日进行了公开调查审理。上诉人杜子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梅，被上诉人蒋太洪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国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杜子华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发回重审或改判其仅向蒋太洪归还借款本金1000956.15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蒋太洪承担。事实和理由：1.蒋太洪在2018年9月30日与其微信聊天时所陈述的“你3次才付款20万元、还有180万元没有付”代表两层意思，一是其此前偿还的20万元系清偿的本金，二是其此后无需再还利息，此系双方多次协商后达成的意见，而一审判决认定其在2013年10月1日之后的还款系用于清偿利息，属认定事实错误；2.即便法院认定其仍应支付2013年10月1日之后的利息，根据2020年8月20日新施行的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的有关规定，本案也应按照年利率15.4%标准拉通计算自2013年2月1日起至今的借款利息。此外，蒋太洪仅起诉请求按照月利率2%计算自2013年10月1日起至付清之日止的利息，而一审法院按照月利率3%计算2013年10月1日至2014年9月22日期间的利息，已超出蒋太洪的前述请求范围，明显存在错误；3.一审法院少计算了其曾以背书转让商业承兑汇票形式向蒋太洪支付的20万元，该款项亦应当作为本案还款；4.一审判决认定截至2013年9月30日其还款60万元后尚欠蒋太洪的借款本金为1882000元有误，经其计算，截至该日的尚欠借款本金应为1874800元。综上，蒋太洪仅出借200万元，而其已还款近150万元，但一审判决仍要求其偿还借款本息高达近400万元，无疑会滋长高利贷行为，与当前打击高利贷的政策相悖。蒋太洪辩称：1.杜子华在一审中未对其请求提出异议并提交证据证明，一审判决对其陈述的事实予以确认正确；2.其并不存在高利放贷行为；3.借条中的利息应当连续计算。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蒋太洪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杜子华立即偿还其借款200万元、违约金20万元及利息（以200万元为基数，自2013年10月1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2.判令本案诉讼费由杜子华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蒋太洪分别于2013年1月10日、2013年2月4日向杜子华转款20万元、180万元，合计200万元。2013年2月6日，杜子华向蒋太洪出具《借条》，内容为：今借到蒋太洪200万元，借款期限8个月（2013年2月至2013年9月30日），借款利息共计60万元，如到期未归还，利息继续计算，违约金按借款金额的10%计算。庭审中，蒋太洪陈述：《借条》中的60万元是指的2013年2月1日至2013年9月30日的利息，2013年1月10日转账的20万元在2013年2月1日前是未计算利息的。双方当事人均认可杜子华的以下还款情况：2013年9月30日还款60万元、2018年6月15日还款10万元、2018年8月5日还款4万元、2018年9月30日还款6万元、2018年10月11日还款5万元、2018年12月11日还款10万元、2019年6月15日还款10万元、2019年11月23日还款5万元。另，双方当事人均同意在2015年9月9月抵扣173843.85元（该款为杜子华向蒋太洪垫付的装修款），但是双方对上述款项是偿还的本金还是利息各执一词。一审法院认为，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系实践性合同，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蒋太洪举示的证据可以证明双方之间建立了民间借贷关系，且约定的利息为月利率3.75%（60万元÷200万元÷8个月），现蒋太洪已经按照约定向杜子华支付借款本金200万元，杜子华未能按期足额向蒋太洪支付借款本金和利息，应当偿还尚欠的借款本金以和利息。但双方约定的月利率过高，现在杜子华的已还款应当首先抵充按照月利率3%计算应付利息，抵充后如有剩余再抵充本金。经该院核算，截至2013年9月30日杜子华还款60万元后，杜子华尚欠蒋太洪的借款本金应为188.2万元（此时不欠利息），杜子华随后归还的673843.85元，按照月利率3%计算足以支付358天即截止至2014年9月22日的应付利息后剩余87.85元。其后的利息，应以188.2万元为基数，从2014年9月23日（含当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付清时止，再减掉87.85元。对蒋太洪超过前述金额的其余请求，该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伍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杜子华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蒋太洪借款本金188.2万元及利息[以188.2万元为基数从2014年9月23日（含当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付清时止，再减掉87.85元]；二、驳回蒋太洪的其余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杜子华举示了以下证据材料：1.承兑汇票背书转让确认单、微信聊天记录截图2页，拟共同证明其于2020年1月23日通过承兑汇票背书方式向蒋太洪偿还了20万元借款本金；2.微信聊天记录截图1页，拟证明其与蒋太洪通过微信进行联系并达成共识，其支付的款项应当冲抵借款本金且不再支付利息。经组织质证，蒋太洪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可并确认收到杜子华以背书商业承兑汇票方式支付的20万元，但认为其在微信中关于“你3次才付20万元，还有180万元本金没有付”的陈述仅系其习惯性陈述，并不代表认可该20万元系偿还的借款本金或者放弃了对利息的追讨。本院经审查认为，鉴于蒋太洪对其真实性无异议，且前述证据与本案待证事实具有法律上的关联，故本院对其真实性、关联性予以确认，并采信为二审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2018年9月30日，蒋太洪与杜子华通过微信协商还款事宜，蒋太洪陈述“收到6万元……你3次才付20万元、还有180万元本金没有付、快想办法解决、我急需这些钱。”另查明：2020年1月23日，杜子华通过微信向蒋太洪发送了《背书转让确认》截图，显示两张金额均为10万元的商业承兑汇票（票据号码分别为56530090072020011957495198、565300900720200119574953415）的到期日为2020年7月17日，并告知了到期时间。庭审中，蒋太洪确认收到杜子华通过背书转让前述承兑汇票支付的20万元。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法律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双方是否约定2013年10月1日后不再计息；二、杜子华尚欠蒋太洪的借款本息额。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首先，除特殊情况外，当事人对权利的放弃须以明示方式作出。本案中，杜子华上诉称蒋太洪在微信中称“你3次才付款20万元、还有180万元本金没有付”系指此后无需再支付利息，但蒋太洪对此不予认可。本院经审查认为，该对话并无对此后利息明确予以放弃的意思表示，因此，不能推定蒋太洪放弃了此后的利息。其次，杜子华辩称其与蒋太洪已就此后不再计息进行协商并达成了一致意见，但在蒋太洪对此不予认可的情况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应由杜子华对其辩称意见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最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七条规定，借款人未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的，应当按照约定或者国家有关规定支付逾期利息。本案中，杜子华在借款后未能按约返还借款，根据前述规定，应当支付逾期利息。据此，本院依法认定蒋太洪并未明确放弃此后的利息，杜子华仍应当支付此后的利息。杜子华的前述意见，无事实依据且与法律规定相悖，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首先，根据杜子华在二审中举示的其与蒋太洪的聊天记录，蒋太洪称“你3次才付款20万元、还有180万元本金没有付”，从该对话内容来看，蒋太洪明确表示将已付的20万元用于冲抵借款本金，故尚欠180万元本金。因此，杜子华上诉关于其2018年6月15日、8月5日及9月30日分三笔支付的20万元系偿还借款本金的意见，有事实依据，本院予以采纳。其次，杜子华在二审中另举示其于2020年1月23日向蒋太洪发送的《背书转让确认》截图，显示两张金额为10万元的承兑汇票到期日为2020年7月17日，蒋太洪认可收到前述款项并同意作为本案还款，故本院确认杜子华于2020年7月17日向蒋太洪偿还借款20万元。再次，因《借条》未约定还款抵充顺序，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的规定，除2018年6月15日、8月5日和9月30日的三笔还款共20万元系清偿借款本金外，杜子华的其余还款均应当按照先息后本的方式进行抵充。鉴于《借条》中约定的月利率为3.75%，已超过法律规定的上限，本院依照借款期内利息按月利率3%、逾期利息按月利率2%、超出当期应付利息部分抵充借款本金的方式予以认定。一审判决对逾期支付的款项仍按照月利率3%抵充利息，属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最后，经计算，截止杜子华最后一次还款，其尚欠蒋太洪借款本金1674800元，并应当支付逾期利息（包含两部分：截至2018年9月30日的逾期利息为1594946.53元；自2018年10月1日起，以16748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至付清之日止）。综上所述，因杜子华在二审中举示了新的证据，本院据此查明了新的案件事实，故对一审判决予以改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2020）渝0112民初14421号民事判决；二、杜子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返还蒋太洪借款1674800元，并支付逾期利息（截至2018年9月30日的逾期利息为1594946.53元；自2018年10月1日起，以16748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至本息付清之日止）;三、驳回蒋太洪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4511.1元，减半收取22255.55元，由蒋太洪负担4750元，杜子华负担17505.5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0139.56元，由蒋太洪负担9500元，杜子华负担20639.5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彭海波审 判 员 张 毅审 判 员 余彦龙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七日法官助理 刘玲玲书 记 员 李明霞书 记 员 张亦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