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鲁民终15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临沂市兰山区方城镇麻绪村民委员会（原费县新桥镇麻绪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山东省临沂市兰山区。 负责人：徐峰，挂职书记。 委托诉讼代理人：凌宗华，男，原费县新桥镇麻绪村民委员会书记。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丽娜，山东法未然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继彬，男，1962年11月19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临沂市兰山区。 上诉人临沂市兰山区方城镇麻绪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麻绪村委会）因与被上诉人李继彬侵权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2001）临民初字第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麻绪村委会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上诉费用由李继彬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一审存在重复诉讼问题。（一）一审判决与（2001）临经初字第338号民事判决存在重复。2001年10月17日，李继彬以麻绪村委会对其承包的砖厂侵权给其造成经济损失为由提起（2001）临经初字第338号民事诉讼。2002年1月29日，一审法院作出判决，第三项判项为“新桥镇麻绪村民委员会返还李继彬侵占砖厂收入479418.4元”，并明确“其中，479418.4元包括麻绪村委会在其经营期间的借款49722.6元、开支358695.8元、罚款71000元。”李继彬基于同一侵权行为再次要求赔偿其塑料布款开支128760元，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二）一审判决与（2003）河民初字第1027号民事判决存在重复诉讼，麻绪村委会在该案中已经承担塑料布款的付款责任，该民事判决已生效并履行，一审法院再次判决麻绪村委会承担塑料布款的赔偿责任，属于重复处理。二、一审法院未查清李继彬是否实际支出塑料布款128760元及麻绪村委会是否存在侵占塑料布的事实，认定事实不清。塑料布款的付款责任在（2003）河民初字第1027号案件判决由麻绪村委会承担并履行完毕，李继彬不具有塑料布款的诉权，且塑料布已由李继彬制砖销售，麻绪村委会不存在侵占行为，李继彬也未提交证据证实麻绪村委会侵占塑料布。三、李继彬因案涉砖厂承包构成犯罪，存在重大过错。李继彬于2004年8月16日因案涉砖厂承包合同履行涉嫌非法占用农用地罪被逮捕，2005年8月6日经费县人民法院（2005）费刑初字第98号刑事判决：李继彬犯非法占用农用地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李继彬上诉后，2006年1月20日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出具（2005）临刑二终字第325号刑事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李继彬构成刑事犯罪，麻绪村委会村委是由于李继彬的犯罪行为而遭受物质损失的单位，在李继彬对合同土地进行破坏性开采后，有权维护村委集体利益免遭损害。李继彬刑事犯罪行为是导致事情发生的根本原因，应承担过错责任。塑料布是制砖的原材料之一，一审法院已经根据省高院（2020）鲁民终2300号民事裁定，认定砖厂承包合同履行过程中的挖土、制砖、生产、经营活动均为非法，非法利益不受法律保护，又判决麻绪村委会赔偿损失矛盾。麻绪村委会补充上诉理由：一、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侵占塑料布损失128760元。二、一审举证责任分配错误。三、一审法院认定麻绪村委会侵占案涉砖厂时间为180天错误。 李继彬未作答辩。 李继彬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麻绪村委会赔偿在侵权期间所造成的李继彬可得利润（原告承包砖厂和板厂）200万元；2.判令麻绪村委会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庭审中，李继彬于2002年2月24日增加、变更诉讼请求为：1.判令麻绪村委会返还侵占砖厂的资产898760元（其中砖坯770000元、塑料布128760元）、违约金18000元、间接利益损失949990元，共计1866750元；2.判令麻绪村委会返还侵占东方板厂所造成的损失1932683.34元、间接利益损失6510000元，共计8442683.34元；3.由于砖厂被麻绪村委会侵占，请求延长承包期11个月；4.判令麻绪村委会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8年12月8日，麻绪村委会（原费县新桥镇麻绪村民委员会）与李继彬签订一份砖厂承包合同，合同甲方为新桥镇麻绪村民委员会，乙方为李继彬。合同内容：一、场地规划：岐路子路西，南从张元顺北界起，向北至墩头村和麻绪村交界处（其中西北角25亩除外），保留原路和渠道。二、承包期限：自1999年1月1日起至2001年12月31日止，共三年。三、承包金及上交办法：三年承包费共计36万元，在签订合同之日起一次交清。合同还约定责任、税费负担、用途标准等事项。合同自签订之日生效。合同签订后，双方当事人在实际履行合同过程中发生纠纷。 1999年12月3日，麻绪村委会单方口头宣布终止合同，将砖厂收回，并由村委成员张元奎监管生产经管，于1999年12月16日由张元奎主持对砖厂现金账目进行交接，但李继彬拒绝退出。因对合同是否继续承包和终止合同存在根本分歧，在本案起诉前，双方当事人已在一审法院和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存在数起民事诉讼案件。 2000年4月10日，李继彬起诉麻绪村委会停止侵害，恢复其自主经营权，赔偿现有物品折价50万元及债权20万元。一审法院作出（2000）临经初字第15号民事判决，认为：李继彬与麻绪村委会签订的砖厂承包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为有效合同，李继彬已按合同约定履行了义务，并交齐了三年的承包费，其请求麻绪村委会立即停止侵害、恢复自主经营权证据充分理由正当。因其财产财务尚在砖厂，应予归还，其要求麻绪村委会赔偿损失、支付违约金的请求证据不足。判决：一、双方当事人继续履行砖厂承包合同；二、麻绪村委会立即将砖厂的财产、财务交给李继彬、恢复李继彬对砖厂的自主经营权；三、驳回李继彬的其他诉讼请求。2000年7月21日，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二审维持（2000）临经初字第15号民事判决。在一审法院（2000）临经初字第15号民事判决于2000年4月20日送达后，麻绪村委会于2000年4月21日组织村民对砖厂进行冲击，造成砖厂和车辆损失。 2000年10月30日，案件进入执行程序。2000年11月3日，双方当事人对现金收支情况进行了交接，执行程序终结。2000年11月3日，双方当事人的交接表显示，砖厂“收方”共计1689504.2元、“付方”账面金额781923元＋868857.7元共计1650781.6元，以上两项“短款”负38722元。2002年3月25日，李继彬对该交接表质证说明：一、麻绪村委会现金交接时交回的支出单据共计387105元。二、凌思山交接时短款38722元。三、村委未按合同办理土地手续，罚款71000元。以上款项共计496827.6元。减去另案追回的17409.2元，剩余479418.4元已在（2001）临经初字第338号民事判决中予以解决。 2001年10月17日，李继彬以麻绪村委会对其承包的砖厂进行打砸抢，给其造成经济损失为由提起（2001）临经初字第338号民事诉讼。2002年1月29日，一审法院作出（2001）临经初字第338号民事判决，判决：一、麻绪村委会赔偿李继彬车辆被毁损失5100元；二、麻绪村委会赔偿李继彬砖厂被毁损失148657元；三、麻绪村委会返还李继彬侵占砖厂收入479418.4元；四、驳回李继彬的其他诉讼请求。其中，479418.4元包括麻绪村委会在其经营砖厂期间的借款49722.6元、开支358695.8元、罚款71000元。李继彬申请一审法院对（2001）临经初字第338号案件予以强制执行，案号为（2003）临执字第346号，该执行案件已经执行终结。 2001年10月15日，麻绪村委会以李继彬在履行合同过程中存在超范围用地等违约行为，提起解除合同并支付违约金的诉讼。一审法院作出（2001）临经初字第325号民事判决，判决：一、李继彬支付麻绪村委会违约金2447700.35元；二、驳回麻绪村委会其他诉讼请求。麻绪村委会申请对（2001）临经初字第325号民事判决强制执行，案号为（2002）临执字第179号，该执行案件已经执行终结。 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根据审判监督程序指令一审法院对（2001）临经初字第325号民事案件再审。一审法院于2020年6月30日作出（2004）临民再初字第15号民事裁定，认定该案虽作为民商事案件立案，但已经生效刑事判决认定为刑事犯罪案件，当事人之间并无民商事法律关系，故裁定驳回麻绪村委会的起诉。 2020年9月25日山东省高院作出（2020）鲁民终2300号民事裁定，认定“李继彬非法占用农用地罪的犯罪事实与土地承包违约事实属于同一事实，即违约事实和犯罪事实是相同的。在当地人民法院业已追究李继彬刑事犯罪并判处刑罚加处罚金的情况下，麻绪村委再基于同一事实起诉不符合民事诉讼法的规定。土地管理法对于非法占有农地的行为仅规定了责任人应承担的行政责任和刑事责任，并未规定非法占有农地责任人承担的民事责任”，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 2004年7月12日，山东同泰有限责任会计师事务所受一审法院委托作出《报告书》，依据一审法院提供的“麻绪砖厂十月份收入、支出产量统计表”，对麻绪砖厂十个月的净收益总额估算的结果为：1046600.68元，其中主营业务（红砖）净收益986942.68元，其他业务净收益59658元。平均每月全部净收益104660.07元，平均每块红砖净收益0.0356元。同时报告载明：由于市场变化和生产经营的不确定性，无法根据这一计算结果准确推断1999年12月3日至2000年11月3日期间的净收益，如果该期间与附表所属期间的市场环境及生产经营状况一致，则参照上述结果推断该期间的净收益偏差可能会较小，如果市场环境及生产经营状况发生重大变化，则参照上述结果推断该期间的净收益偏差可能会较大。麻绪村委会质证认为，该报告不具有参考性，不真实、不合法，报告依据的1999年10月收入支出产量表亦不具有真实性，该报告不能予以采信。“麻绪砖厂十月份收入、支出产量统计表”载明砖坯累计产量32593660块、红砖累计产量27723292块、砖机支出中塑料布累计支出128760元。麻绪村委会对该统计表真实性无异议。 再查明，2008年12月29日，一审法院作出（2008）临刑再字第9号刑事判决，审理查明：1998年，时任费县新桥镇麻绪村党支部书记的麻绪村委会人凌宗华提议召开村支两委会研究后同意在村西建砖厂，并承包给麻绪村委会人李继彬经营。1998年12月8日村委与麻绪村委会人李继彬签订砖场承包合同，合同约定：承包期三年，自1999年1月1日至2001年12月31日止。三年承包费36万元，一次性交付。砖场营业执照出现问题责任由村委承担。当时村主任张宗宝有意躲避没参加签合同（但在开会时没有明确表示反对建砖厂）。砖厂无合法手续，1998年年底李继彬开始建砖厂，1999年初开始生产经营。2000年5月1日，费县国土资源局对现场进行了勘量，认定当时砖场占地面积106.49亩，其中取土场41.39亩，取土深度2－2.5米。经费县农业局分析认为，对土地造成严重毁坏。至2004年6月30日，经费县国土局、农业局勘查，砖厂占用农用地面积154亩，取土深度在1.5-3.0米。该判决认为：费县新桥镇麻绪村委违反土地管理法规，非法将村集体基本农田承包给李继彬建设砖场，造成41.39亩土地严重毁坏，麻绪村委主要负责人凌宗华及直接责任人李继彬均构成非法占用农用地罪。判决内容如下：一、维持一审法院（2005）临刑二终字第325号刑事裁定和费县人民法院（2005）费刑初字第98号刑事判决对原审上诉人凌宗华犯非法占用农用地罪、职务侵占罪的定罪量刑及追缴非法所得部分及对原审上诉人李继彬的定罪量刑部分，即“麻绪村委会人凌宗华犯非法占用农用地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18000元；犯职务侵占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追缴非法所得239150元”；“麻绪村委会人李继彬犯非法占用农用地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18000元”。二、撤销一审法院（2005）临刑二终字第325号刑事裁定和费县人民法院（2005）费刑初字第98号刑事判决对原审上诉人凌宗华犯挪用资金罪的定罪量刑及合并执行刑罚部分，即“麻绪村委会人凌宗华犯挪用资金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年，并处罚金18000元”。三、原审上诉人凌宗华犯非法占用农用地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18000元；犯职务侵占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七年，并处罚金18000元（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04年7月6日起至2011年7月5日止）。 另查明，费县工商行政管理局于1998年4月29日向山东费县东方装饰板厂颁发营业执照，载明案涉板厂为私营企业（合伙企业），经营期限为2002年4月29日止，负责人为李继彬。李继彬主张案涉板厂投资人为7人。麻绪村委会主张案涉板厂的股东为19人。双方当事人对案涉板厂权属问题产生争议。在本案诉讼中，案涉板厂出资股东周聚华、曹广启、张金献、李文增、朱振玉、杜广田、曹广增、刘建国、刘圣信、李守亮、薛云山、刘圣信、凌宗华、韩旭东出具各自签名、捺印的申请书，申请书载明：对案涉板厂麻绪村委会一直没有干预和参与，板厂所有的经济损失均与麻绪村委会无关，鉴于以上原因，经全体股东同意撤诉。李继彬质证认为，从申请书上面的签字来看都是一个人的签字，申请书上的股东不具有合法的权利。 一审法院认为，关于本案是否与（2000）临经初字第15号、（2001）临经初字第338号民事判决存在重复诉讼问题，即（2000）临经初字第15号案件中李继彬起诉状中主张麻绪村委会赔偿现有物品折价50万元是否与本案诉讼请求第一项重合。在（2000）临经初字第15号案中，李继彬诉请的物品折价款50万元包括基建投资和承包费，并不包括案涉财产塑料布、砖坯和成品砖。麻绪村委会抗辩已将案涉物品全部移交的事实无证据证明，亦未提供证据证明案涉物品在生产经营中正常消耗、所得利益归于李继彬的事实。同理亦然，在（2001）临经初字第338号民事判决中，李继彬的诉请为车辆损失、麻绪村委会冲击砖厂造成损失及侵占砖厂收入，李继彬在该案件中的诉讼请求亦不包括案涉物品价值。综上，麻绪村委会抗辩本案与（2000）临经初字第15号、（2001）临经初字第338号民事判决系重复诉讼，无事实依据。 关于麻绪村委会侵占砖厂的时间。1999年12月3日，麻绪村委会单方口头宣布终止合同，将砖厂收回，并由村委成员张元奎监管生产经管。2000年3月23日，一审法院在审理（2000）临经初字第15号案件过程中，裁定维持砖厂现状，全部财产不得转让、转移，由李继彬安排人员对砖厂的财产、财务进行监督。2000年4月21日，麻绪村委会组织部分村民对砖厂进行了冲击和破坏，导致正常的生产、经营活动停滞。2000年6月份，李继彬组织恢复生产。2000年11月3日，双方当事人在一审法院执行局的主持下对现金收支情况进行了交接。根据双方当事人在（2000）临经初字第15号、（2001）临经初字第338号案件中的陈述以及上述事实可以看出，李继彬对砖厂实际失去控制权与经营权的期间为1999年12月至2000年6月份，共计约180日。2000年11月份系双方当事人对现金收支情况的交接，不能视为麻绪村委会移交砖厂的时间。故李继彬主张应顺延承包期11个月没有事实依据。 关于麻绪村委会应否返还砖厂资产898760元（其中砖坯770000元、塑料布128760元）、违约金18000元问题。从1999年十月份的收入、支付产量统计表记载的会计统计事项可以看出，在麻绪村委会侵占砖厂前砖厂实际剩余砖坯数量为7151924块（34875216块—红砖产量27723292块＝剩余砖坯7151924块），即案涉砖厂被侵占时库存剩余大约700万块砖坯，按照当时市场价0.11元每块，共计770000元。鉴于李继彬与麻绪村委会原负责人凌宗华在履行砖厂承包合同过程中，均构成非法占用农用地罪，生效刑事判决已认定砖厂承包合同为非法承包，故涉及本案砖厂承包合同履行过程中的挖土、制砖、生产、经营活动均为非法，非法的利益不受法律保护，李继彬砖厂被麻绪村委会侵占期间造成的砖坯损失，具有非法经营财产的性质。根据（2020）鲁民终2300号民事裁定，李继彬的该部分起诉亦不属于民事案件的受理范围。李继彬要求赔偿的请求，依法不予支持。李继彬提供了六张购买塑料布的凭证证明，共计128760元，且已记载于该统计表中，一审法院予以确认。麻绪村委会抗辩案涉塑料布、砖坯业已生产、销售完毕，并由李继彬所控制。麻绪村委会在2000年11月3日的交接表中无法直接认定案涉物品已销售完毕，即麻绪村委会未能提供其侵占期间完整的会计账目，以此证明案涉物品转化为相应产品予以销售，并将销售款项记载于会计账目的事实。麻绪村委会亦没有证据证明上述物品业已交接给李继彬控制和管理。麻绪村委会抢占李继彬砖厂期间造成的塑料布损失，与非法占有农用地犯罪行为无直接关系，故应对李继彬该项损失予以赔偿。侵权责任与合同违约责任两者发生竞合时，当事人只能择其一主张权利。本案系侵权损害赔偿纠纷，李继彬请求权的依据是侵权责任，并非合同违约责任，其主张违约金18000元无法律依据。 关于李继彬主张的间接利益损失949990元应否支持问题。经查，1998年年底李继彬开始建砖厂，1999年初开始生产经营时案涉砖厂并未取得合法手续，其行为违反国家禁止性法规。李继彬在承包期内亦违反合同约定超范围、超深度取土造成41.39亩土地严重毁坏，其行为业经生效刑事判决认定为非法占用农用地罪。因上述非法行为所获得的经营利润为非法利益，不存在合法利益，不受法律保护。故李继彬主张的间接利益损失即净收益损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 关于麻绪村委会应否对板厂相关损失赔偿问题。因案涉板厂系合伙企业，并非李继彬的独资企业，在其他合伙人未参加本案诉讼，并书面撤销对麻绪村委会的诉讼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对李继彬的诉讼主体资格存疑。李继彬可待证据完备后，另行处理。 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二款、第一百三十四条规定，判决：一、麻绪村委会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李继彬塑料布款128760元；二、驳回李继彬其他诉讼请求。如果麻绪村委会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上述款项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4257元，由李继彬负担16980元，麻绪村委会负担7277元。 本院二审期间，麻绪村委会提交了（2001）临经初字第338号民事判决书（以下简称338号判决）、（2003）河民初字第1027号民事判决书（以下简称1027号判决）复印件各一份，用以证明：1.案涉128760元塑料布款项已在上述2判决书中判决；2.麻绪村委会侵占经营砖厂的时间为140天。对于麻绪村委会提交的该两份证据及主张的证明目的，本院将结合全案事实和证据作出认定。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为一审判决麻绪村委会赔偿李继彬塑料布款128760元是否正确。第一，即便麻绪村委会提交的两份民事判决书复印件真实，从其内容看：338号判决载明，该案所涉479418.4元包括借款49722.60元、开支358695.80元、罚款71000元，并未包括本案所涉128760元塑料布款；1027号判决载明，原告为李玉殿，被告为李纪彬、费县新桥镇麻绪村民委员会，原告诉讼请求为判令两被告共同偿还拖欠的塑料布款47920元，亦未包括本案所涉128760元塑料布款。故从上述判决的内容看，麻绪村委会关于本案与338号判决、1027号判决存在重复诉讼的主张缺乏事实依据，本院无法支持。第二，一审认定的塑料布款记录在1999年十月份的收入、支出产量统计表中，本案第二次法庭审理笔录载明，李继彬所提供第二份证据“是麻绪砖厂统计表，有会计的签字，包括塑料布和产品”，麻绪村委会质证称“对证据一、二、五无异议”。麻绪村委会未能举证证明其侵占案涉砖厂期间的完整会计账目，亦未举证证明相关物品已交接给李继彬。同时，李继彬所主张塑料布款系因麻绪村委会抢占案涉砖厂而遭受的实际损失，与李继彬非法占有农用地犯罪行为无直接关系。因此，一审判决麻绪村委会赔偿李继彬塑料布款128760元，并无不当。 另外，麻绪村委会上诉主张，其二审提交的两份证据能够证明一审认定其侵占案涉砖厂时间为180天错误。本院认为，虽然338号判决载明李继彬诉称案涉砖厂由麻绪村委会经营140天，1027号判决载明麻绪村委会安排人员进厂监管生产经营了140天，但李继彬在338号判决中还诉称麻绪村委会在败诉后组织人员对砖厂进行打砸抢，在本案中也述称“原告在338号案件中主张的是被告生产经营砖厂140天，并不是侵占的全部时间”，本案一审判决亦认定“2000年4月21日，麻绪村委会组织部分村民对砖厂进行了冲击和破坏，导致正常的生产、经营活动停滞。2000年6月份，李继彬组织恢复生产。”故麻绪村委会提交的证据不足以推翻一审关于李继彬对砖厂实际失去控制权与经营权的期间共计约180日的认定。 综上所述，麻绪村委会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875元，由临沂市兰山区方城镇麻绪村民委员会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毕中兴 审 判 员 李永生 审 判 员 丁国红 二〇二一年三月二日 法官助理 王 鹏 书 记 员 李 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