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黑01民终45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哈尔滨广信志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哈尔滨市松北区松北镇团结村。法定代表人：王力南，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博浩，北京大成（哈尔滨）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高乐，女，该公司法务。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哈尔滨智谷广告传媒有限公司，住所地哈尔滨市道里区太平镇先富村大张家屯。法定代表人：梁婷，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国栋，黑龙江义正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哈尔滨广信志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信房地产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哈尔滨智谷广告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智谷传媒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哈尔滨市松北区人民法院（2019）黑0109民初39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广信房地产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书，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一、双方合同中明确约定,先开具发票后支付合同款。在智谷传媒公司未按合同约定交付符合要求的发票之前，广信房地产公司有权依照合同约定拒付款项。二、被上诉人对于双方未能结清合同款具有过错,应当承担相应的过错责任。对于双方未能结清合同款，广信房地产公司并无过错，不应支付逾期付款的利息。若需要支付逾期付款的利息，也不应由广信房地产公司支付全部逾期付款利息,应由广信房地产公司与智谷传媒公司按照双方过错程度承担逾期付款利息。三、广信房地产公司要求智谷传媒公司先交付发票是维护国家税收的行为，应当支持。智谷传媒公司辩称，1、上诉人关于其拒绝付款的原因为未开发票的说法不真实，在一审时，上诉人拒绝付款的抗辩理由是“合同未履行”，并且在一审庭审中双方也是围绕着“乙方的合同义务是否实际履行完毕，是否达到结算标准”这个焦点展开举证、质证的，上诉人一审败诉后，又在上诉中主张未付款是因为未收到发票，上诉人的两个说法前后自相矛盾，其陈述不足取信；2、上诉人将未开发票的原因归结被上诉人的说法不真实也不合常理，被上诉人所付出的全部努力，最终目的都是为了获得报酬并尽快回款，如果提供发票就可以收回合同款，又何必大费周章通过诉讼解决，上诉人的说法明显有悖常理；3、本案未开具发票是源于上诉人自身的原因，不能作为其拒付逾期利息的理由。上诉人利用甲方强势地位要求“以房抵账”，所以不需再开具发票，也不能再开发票，否则涉嫌虚开；在之后的抵房操作过程中上诉人百般拖延，导致抵房事宜始终没有得到落实，之后上诉人直接否认合同履行的事实，拒绝结算。因此未开具发票根本原因在于上诉人自身的违约行为所致，由此引发的违约责任应由上诉人承担，上诉人无权以此为作为拒绝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的抗辩理由。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公平公正，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依法驳回上诉。智谷传媒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广信房地产公司给付智谷传媒公司服务费240000元；2、判令广信房地产公司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智谷传媒公司一审当庭变更诉讼请求第一项为：判决被告给付原告服务费240000元及相应利息，以2400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及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自2015年2月1日起至给付完毕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0月1日，智谷传媒公司与广信房地产公司签订《哈尔滨绿地新里海德公馆项目整合推广合同》，合同整体包含附件1-7。合同附件一中列明：甲方（广信房地产公司）授权代表为张歆培，乙方（智谷传媒公司）服务小组名单中包含人员为：王守文（事业部经理）、任舰洋（品牌经理）、崔旭（策略总监）、李响（创意总监）、田雨（撰文指导）、孙然（美术指导）、张静博（客户经理、主要工作对接人）。合同附件三中，双方针对项目宣传的运作方式进行约定，第二款第三项中约定：“智谷传媒公司提交广信房地产公司确认的工作成果须先经智谷传媒公司服务小组之创意总监和设计总监签字确认”；第五项中约定：“智谷传媒公司依据广信房地产公司提供的工作委托单来提供或完成工作成果，经广信房地产公司签字确认无修改意见后即为广信房地产公司对工作成果验收合格、智谷传媒公司交付工作成果完毕。”第七项中约定：“智谷传媒公司根据广信房地产公司提供的工作委托单来提供或完成的工作成果交付于广信房地产公司，广信房地产公司虽未签字确认，但其实际上已经使用该工作成果的，应视为广信房地产公司以及验收了智谷传媒公司交付的工作成果。”合同附件七中，双方针对项目整体推广内容进行约定，约定：“广信房地产公司委托智谷传媒公司进行哈尔滨新里海德公馆项目整合推广、创意设计、督导并协调公关公司展开的公关活动、参与制作监督等事宜；合同服务期限为2014年10月1日至2015年1月31日；服务费用为240000元；付款条件：广信房地产公司根据《广告商月度评价表》的考核结果相应支付服务月费。”另约定：“若智谷传媒公司不能提供发票的，广信房地产公司有权拒付款项。”合同签订后，智谷传媒公司就绿地溪岸澜庭、绿地城央名邸、国际花都三个项目的文案设计、宣传推广开展相应工作，并就项目的设计稿以电子邮件方式向广信房地产公司进行交付。2014年12月4日，《新晚报》广告B01版面刊登位于文林街××号（文昌桥旁）的绿地城央名邸房地产项目的宣传广告。2014年11月6日，《新晚报》广告B01版面刊登绿地城央名邸以及位于松北区××大学东侧丁香大道的绿地溪岸澜庭房地产项目的宣传广告。2014年11月20日，《新晚报》广告B01版面刊登位于文林街××号（文昌桥旁）的绿地城央名邸房地产项目的宣传广告。2014年11月21日，《新晚报》广告B01版面刊登位于松北区××大学东侧丁香大道的绿地溪岸澜庭房地产项目的宣传广告。2017年3月23日，智谷传媒公司就合同款的支付与广信房地产公司的相关负责人进行沟通。2017年4月29日，智谷传媒公司相关员工再次就案涉合同款的支付问题向广信房地产公司相关负责人进行沟通，并进行了相应以房抵账房屋的选定工作，后并未选定好抵账房屋，导致案涉合同款并未予以清偿。另查明，绿地溪岸澜庭与绿地新里海德公馆为同一房地产项目。一审法院认为，智谷传媒公司与广信房地产公司签订的《哈尔滨绿地新里海德公馆项目整合推广合同》及相关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根据合同附件七第二条付款方式中第（二）项关于付款条件和方式，双方约定“付款条件：甲方（广信房地产公司）每月根据《广告商月度评价表》的考核结果相应支付服务月费。”合同中关于《广告商月度评价表》考核结果所对应具体约定有两处，分别是合同附件七第三条“合同履行第（一）项：如考核不合格则本合同终止，甲方（广信房地产公司）支付60000元作为试用期的服务费。”和附件七第五条“违约责任第（二）项第4点：合同履行期间，若出现以下任何一种情况，甲方可单方面解除与乙方的合作合同：（1）季度考核成绩连续两次低于60分；（2）连续两次位列集团季度企划评比后三名。”可见《广告商月度评价表》的考核结果，会产生终止、解除合同的后果，而对于月服务费的支付数额与《广告商月度评价表》并无直接联系，即考核结果如果不合格，则会导致终止或者解除合同，但如广信房地产公司不终止或解除合同，在智谷广告公司履行合同义务的情况下，广信房地产公司应向智谷广告公司支付相应的月服务费。庭审过程中，广信房地产公司并未举示其对智谷广告公司进行月度考核的相应证据，也未提供在合同履行期间内向智谷广告公司发出解除或终止合同的相应证据，因此，双方所签订的合同在履行期内是正常履行状态，并未终止或解除。根据合同附件七第五条“违约责任第（二）项第1点：因乙方（智谷广告公司）提交的设计方案，甲方（广信房地产公司）根本不满意或者完全不采用，甲方（广信房地产公司）书面通知修改后仍达不到（广信房地产公司）要求，甲方（广信房地产公司）有权单方面解除合同并不承担违约责任，合同付款截止至乙方（智谷广告公司）上一次经甲方（广信房地产公司批准或采用的稿子之日止）”的约定，如广信房地产公司认为智谷广告公司所提供的设计成果达不到预期或不予以采用，应书面通知修改，书面通知仍达不到要求后，方能单方面解除合同，诉讼过程中，广信房地产公司并未举示相关证据证明其对智谷广告公司的设计稿提出修改意见或最终提出解除合同。且根据合同的约定，对于设计方案的是否满意或采用以及对于设计方案采用数量的多少并不与付款金额产生关系，双方并未约定采取对账的方式进行核算，而是选择用月服务费即一口价方式进行结算，如合同未解除，在履行状态下，广信房地产公司应依据约定全额支付月服务费。根据智谷广告公司所提交的证据，智谷广告公司对于合同内约定的房产项目进行设计与宣传，并将设计最终成功进行交付，广信房地产公司的相关负责人对于其交付的工作成果进行了确认，双方曾就合同款的结算方式进行了协商，虽最后未就用房抵账的方式完成结算，但可以认定广信房地产公司已对智谷广告公司的工作成果完成了验收并开始了结算工作。针对广信房地产公司主张智谷广告公司一直未提交相应的发票，未达到付款条件，广信房地产公司不能付款的辩称，后履行抗辩权是指依照合同的约定或法律的规定负有后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在负有先履行义务的一方当事人届满未履行义务或履行义务有重大瑕疵的情况下，可以为了保护自己的合同利益，而拒绝履行自己相应的义务。从本质上理解，后履行抗辩权实际上是对违约的抗辩权。《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七条规定：“当事人互负债务，有先后履行顺序，先履行一方未履行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履行要求。先履行一方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相应的履行要求。”故根据该条规定及后履行抗辩权的实质，后履行抗辩权的成就须具备以下条件：（1）后履行一方在其应当履行义务前已明知先履行一方有不履行或履行不符合约定的行为；（2）先履行一方“不履行债务”是指不履行主合同的主给付义务而非合同的附随义务。（3）在先履行一方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时，后履行一方履行其抗辩权时应当采用适当的方式。故智谷广告公司已对合同内约定的主要义务进行了履行，广信房地产公司不能以附随义务没履行完毕而不支付智谷广告公司相应合同款，故对广信房地产公司的抗辩，不予采纳。关于诉讼时效的问题，根据智谷广告公司所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诉讼时效已于2017年4月29日中断，并重新计算，故本案智谷广告公司的起诉符合诉讼时效的法律规定。判决：一、哈尔滨广信志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哈尔滨智谷广告传媒有限公司合同款240000元；二、哈尔滨广信志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哈尔滨智谷广告传媒有限公司逾期付款利息（以240000元为基数，从2015年2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付）。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双方签订的合同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关于广信房地产公司上诉主张因智谷传媒公司未开具发票导致付款条件未成就，不应承担逾期利息问题，开具发票属于合同附随义务，支付合同价款是合同的主要义务，两者不具有对等关系，未履行附随义务并非先履行抗辩权的行使条件，一审法院认定符合相关法律规定，并无不当。上诉人广信房地产公司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广信房地产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900元，由上诉人哈尔滨广信志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荆 丛审判员 贾 楠审判员 王琦玮（）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赵宇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