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01民终174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叶云，男，1963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郫都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景建鸿（曾用名：景建红），男，1974年5月1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都江堰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兵，男，1976年8月2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汶川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雷海亨，男，1978年7月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金堂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廖小柱，四川民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杨映先，女，1962年6月6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镇宁布依族苗族自治县。 原审第三人：樊洪涛，男，1967年6月1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绵阳市培城区。 上诉人叶云、景建鸿、张兵因与被上诉人雷海亨、原审被告杨映先及原审第三人樊洪涛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都江堰市人民法院（2020）川0181民初15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叶云、景建鸿、张兵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改判扣除未完成方量对应价款。2.上诉费由雷海亨负担。二审过程中，叶云明确其上诉请求是只支付11万元，张兵和景建鸿明确其上诉主张是只由叶云向雷海亨承担支付责任。事实和理由：1.原审未查明雷海亨尚有大量矿石没有完成开采，按照约定不应收取相应的劳务费用。2.原审认定事实的证据只有所谓的结算单，樊洪涛并未到庭证实费用的真实性，雷海亨证据不足。3.张兵和景建鸿认为叶云和雷海亨有经济往来，合同约定的价格严重偏离市场价格。矿山股份占比是张兵、景建鸿占比60%、叶云占比20%、杨映先占比20%，张兵和景建鸿不认可叶云与雷海亨签署的合同，无论是合同内容、单价或方量审核均不予认可，张兵和景建鸿不应承担连带责任。叶云认为张兵入伙后，其签订的协议都应当全部作废。 雷海亨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请求维持原判。叶云与景建鸿、张兵系合伙关系，持股比例是内部关系，不能对抗第三人，应当承担连带责任。叶云与雷海亨签订的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对合伙人均有约束力。 杨映先与樊洪涛未到庭应诉，也未提交书面意见。 雷海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叶云、景建鸿、张兵、杨映先支付雷海亨欠款265687元，并支付滞纳金（从起诉之日起至还清之日止，每日按总金额的1%收取）；2.本案的诉讼费由叶云、景建鸿、张兵、杨映先支付。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兵、景建鸿、张军、叶云、杨映先合伙经营矿山，张兵、景建鸿、张军三人占股60%，叶云、杨映先各占股20%。工作分工为杨映先分管支出，张兵分管收入，景建鸿、叶云分管销售。 2019年1月26日，叶云为甲方，雷海亨为乙方，签订《矿山开采承包合同》，约定由乙方承包甲方的大理石开采事宜，并就项目内容、开采方式及验收方式、承包单价、付款方式、违约责任等进行了约定。具体付款方式为每月月底结算，次月15日前付清上月全部承包款项。若不能按时付款则每迟延一天按总金额的1%收取滞纳金。 樊洪涛系张兵、景建鸿、张军、叶云、杨映先聘请的工作人员。樊洪涛出具《证明书》，证明欠雷海亨工队2020年8月至2020年10月27日的工资265687元。 一审法院认为，叶云与雷海亨签订的《矿山开采承包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合同成立并生效。张兵、景建鸿、叶云主张叶云签订合同时对市场价格不了解，合同价格过高的抗辩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樊洪涛出具的《证明书》的效力，该证明书实质是对雷海亨班组劳务费的结算，根据双方的交易模式，在2020年8月之前，每月的结算均由樊洪涛与雷海亨进行结算，结算后由张兵付款，虽然雷海亨提交的结算单为复印件，但结合《股东会纪要》及付款情况，能够认定樊洪涛的身份系张兵、景建鸿等人的工作人员。因此一审法院对樊洪涛出具的《证明书》予以认可。张兵、景建鸿、叶云抗辩尚有900余方未开采成功，不应结算劳务费，但张兵、景建鸿、叶云对其抗辩未提交充足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违约金的问题，叶云与雷海亨签订《矿山开采承包合同》中约定若不能按时付款则每迟延一天按总金额的1%收取滞纳金。该约定过高，一审法院酌情调整为从起诉之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20年4月27日起计算至判决确定的本金支付之日，若未按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给付本金，上述利息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止。关于责任承担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三十九条规定：“合伙企业不能清偿到期债务的，合伙人承担无限连带责任。”第四十条规定：“合伙人由于承担无限连带责任，清偿数额超过本法第三十三条第一款规定的其亏损分担比例的，有权向其他合伙人追偿。”合伙关系中，合伙人对外承担连带责任，连带责任的对外效力要求每个连带责任人都要对债务承担全部清偿责任，债权人可以选择对全体连带责任人或其中任何一个或几个连带责任人清偿全部连带债务，因此，雷海亨不起诉张军亦无不当。雷海亨要求张兵、景建鸿、叶云、杨映先四名合伙人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三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叶云、景建鸿、张兵、杨映先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一次性向雷海亨支付劳务费用265687元；二、叶云、景建鸿、张兵、杨映先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一次性向雷海亨支付违约金（计算方式：以265687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20年4月27日起计算至判决确定的本金支付之日，若未按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给付本金，上述利息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止）；三、驳回雷海亨的其他请求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643元（已减半收取），由叶云、景建鸿、张兵、杨映先负担。 二审中，景建鸿与张兵申请证人吴某到庭，拟证明雷海亨的劳务费用严重偏离市场价格。吴某到庭陈述其是矿上的管理人员，认识雷海亨，雷海亨是矿上的包工头，手下有6个人左右，时间太久具体人数和人名已经不太记得了。樊洪涛是张兵聘请的管理人员，负责收方、验方。矿山有四、五家企业，张兵他们给的人工费用算是比较高的。矿山上还有方量没开采。吴某曾向张兵反映工价偏高的问题，张兵表示现在暂时以大局为重，暂时不管。 雷海亨质证对证人证言三性予以认可，同时主张证人证言能够证实樊洪涛是负责收方的。 张兵、景建鸿另提交照片，拟证实矿料还在山上，雷海亨没有完成合同约定的结算条件。 雷海亨质证认为，照片三性不予认可，也不属于新证据。 本院经审查认为，照片不能反映拍摄时间和地点，即使拍摄于案涉矿山，也不能以山体形态本身达到张兵、景建鸿的证明目的，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对于证人证言，因各方均对证人身份和证言予以认可，本院亦予以采信。 二审另查明，一审第二次庭审中，杨映先到庭，并提交龙洞水矿点股东纪要（两页），杨映先在该次庭审中陈述“樊洪涛是我们聘请的工作人员”，对于法庭关于樊洪涛签的证明书欠雷海亨班组工资326500元，杨映先等人作为合伙人有没有参与结算的问题，杨映先回答“做账是我做的，我参与了”，对于没有签字的原因，杨映先解释为“因为这是收方工程量在山上，是由工作人员进行结算，我负责做账，张兵和叶云是同意的，结账的时候他们在场”。针对叶云等三人代理人对于结算数据不认可的意见，杨映先表示，收方的数据是工人实际做工的数据，只是政府要求停工，所以未将矿产卖出。 二审另查明，一审中，叶云、景建鸿、张兵共同的代理人陈述合伙没有注册合伙企业。杨映先在一审中提交龙洞水矿点股东纪要（两页），该两页纪要从内容表述来看，第一页最后一段的内容为“3.财务制度：收支两条线，收由张兵收，支出由杨映先支，报账由两人签字。”第二页第一句内容是“公共账户由3人签字方可支出。本金未收回之前张兵有一票支出否决权”。第二页载明的记录人是樊洪涛。张兵、景建鸿认可两页纪要本身的真实性，但是认为纪要内容不完整，遗漏了张兵、景建鸿关于相应证照完善之后再行完善合作协议、此前只投资一百二十万的内容，并称完整的会议纪要内容由杨映先掌握。 二审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会议纪要虽然不完整，景建鸿、张兵也不认可叶云与雷海亨签署的合同，但叶云、景建鸿、杨映先和张兵对个人合伙经营的事实本身无异议，虽然叶云主张张兵和景建鸿加入后，其对外签订的合同全部应当作废，但合伙人之间权利义务的约定只能约束合伙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个人合伙是指两个以上公民按照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以及第三十五条第二款“合伙人对合伙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规定，叶云与雷海亨签订的《矿山开采承包合同》内容属于四人合伙经营项下的工作内容，故雷海亨在一审中将四人均列为被告正确，景建鸿、张兵是本案的适格当事人。 雷海亨是没有劳务施工资质的个人，其与叶云签订的《矿山开采承包合同》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应属无效，经本院释明后雷海亨坚持其一审提出的诉请。虽然《矿山开采承包合同》无效，但雷海亨投入的物力、人力已经物化入开采过程中，雷海亨有权主张劳务费用。虽然张兵、景建鸿主张工价偏高，但雷海亨提交了由张兵等人的管理人员樊洪涛签字确认的劳务结算费用清单，虽然樊洪涛未到庭，但会议纪要的记载能够证实樊洪涛为合伙经营承担工作职责，二审中证人证实了樊洪涛有结算权限，杨映先在一审中认可了樊洪涛与雷海亨的结算，并表示其做了账，故本院对雷海亨主张的结算金额计326500元予以采信。因雷海亨自认收到部分款项，尚余265687元未收取，张兵、叶云、景建鸿和杨映先未对已付款情况进行举证，故本院认定四人尚差欠雷海亨的劳务费用为265687元。但因本院认定《矿山开采承包合同》无效，雷海亨根据无效合同主张违约金，本院不予支持。至于张兵、景建鸿主张其与叶云有约定，在相应证照办理前只投资120万，景建鸿主张其没有参与具体经营管理，均系合伙人内部之间的约定，不能对抗合伙以外的其他人。 综上所述，一审认定事实基本清楚，但认定《矿山开采承包合同》有效并以此认定违约金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四川省都江堰市人民法院（2020）川0181民初153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二、撤销四川省都江堰市人民法院（2020）川0181民初153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 三、驳回雷海亨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案件受理费5286元，由叶云、张兵、景建鸿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案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判长  田笛 审判员  夏伟 审判员  李玲 二〇二一年三月一日 书记员  李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