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鲁15民终111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聊城市公共交通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聊城市东昌府区聊位路165号。 法定代表人：张保国，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男，1974年1月24日出生，汉族，该公司职工，住聊城市东昌府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永议，男，该公司法律顾问，山东光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殿忠，男，1968年11月5日出生，汉族，居民，住聊城经济技术开发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瑞月，山东鲁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红梅，山东鲁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聊城市公共交通集团有限公司（简称公交集团）因与被上诉人张殿忠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山东省聊城市东昌府区人民法院（2020）鲁1502民初96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公交集团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为支持公交集团一审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张殿忠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公交集团与张殿忠劳动争议一案，张殿忠于2020年5月13日向聊城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起仲裁。2020年6月23日聊城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聊劳人仲案字(2020)第118号仲裁决定书，裁决如下：一、公交集团支付张殿忠未休年假工资5176.39元；二、公交集团支付张殿忠2020年1月至4月份工资7513.85元；三、公交集团支付张殿忠经济补偿金16887.96元。公交集团对此决定书不服，向聊城市东昌府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聊城市东昌府区人民法院于2020年11月2日作出(2020)鲁1502民初9617号民事判决。公交集团认为该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张殿忠未休年休假属于其自愿选择，公交集团不应据此向其支付任何费用。张殿忠是请事假没有参加工作，根据公交集团公司制度，不应向其支付工资。另外，双方劳动合同是到期终止，公交集团也不应向张殿忠支付经济补偿。综上，恳请二审法院查清案件事实，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张殿忠辩称，一、根据劳动法第四十条规定，劳动者患病或者医疗期满后，不能从事原工作，也不能从事用人单位另行安排工作的，用人单位提前三十日以书面形式通知劳动者本人或者额外支付劳动者一个月工资后，可以解除劳动合同。可是，公交集团在张殿忠的医疗期满后，并没有另行安排工作。更为恶劣的是还拒绝了张殿忠要求从事原来工作的请求，所以上诉人系违法解除劳动合同。二、劳动合同法规定用人单位违法解除或终止劳动合同，用人单位应当依照经济补偿金标准的二倍向劳动者支付赔偿金。三、本案在一审时已经查明，公交集团尚欠张殿忠2020年1月至4月的工资和未休带薪年休假的工资，公交集团理应支付该费用。张殿忠在一审时提交的工资明细足以证明每月平均工资为2954.6元。故一审判决认定的第一、二项内容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予维持。综上，张殿忠因家庭困难，只愿早日结束本案，获得赔偿，故没有提起上诉，但为了保障张殿忠的合法权益，请二审法院依法判决。 公交集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公交集团不支付张殿忠未休年休假工资5176.39元，不支付张殿忠2020年1月至4月工资7513.85元，不支付张殿忠经济补偿金16887.96元。 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张殿忠自2014年4月1日到公交集团工作，任驾驶员职务，双方签订了劳动合同。张殿忠在工作中因交通事故被吊销驾驶证。2017年公交集团调整张殿忠至充电工岗位工作。2019年11月4日至2019年11月22日，张殿忠在聊城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被诊断为：结肠息肉，胃息肉，脑梗死，慢性胃炎，食管炎，直肠炎等。2020年1月26日至2020年2月10日，张殿忠因身体原因请假15天；2020年2月11日至2月25日，张殿忠因身体原因请假15天。张殿忠的请假条上均有公交集团负责人员的签字。张殿忠2018年尚有5天、2019年尚有15天带薪年休假未休。2020年3月5日，公交集团向张殿忠送达劳动合同到期终止通知书，内容为：因你（张殿忠）与聊城市公共交通集团有限公司签订《劳动合同》将于2020年4月10日到期，自然终止。请接本通知后，在《劳动合同》届满前3日内到集团人事处办理离职交接手续。2020年3月15日，张殿忠向公交集团提出工作要求，公交集团未能给张殿忠安排工作岗位。 公交集团提交其自制的张殿忠工资收入证明，内容为：1.张殿忠自2019年12月起至2020年4月因事假无工资及绩效收入；2.2019年11月-2019年5月平均收入为1612元，绩效收入平均为1170元，合计收入为2782元。张殿忠对公交集团的该份证明不予认可，认为自2017年至2019年因张殿忠交通事故，公交集团每月扣除张殿忠1321元。 张殿忠提交其招商银行自2015年4月14日至2019年12月17日银行明细，同时提交中国银行2016年11月9日至2019年12月20日银行明细，证明公交集团给张殿忠发放工资，月平均工资为2954.6元。公交集团认为张殿忠应提交2019年5月至2020年4月的平均工资。 张殿忠于2020年5月13日向聊城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起仲裁，要求：1.公交集团支付张殿忠2020年1月至2020年4月的养老保险和工资及带薪休假工资11702.4元；2.公交集团按照经济补偿二倍的标准支付张殿忠赔偿金29256元；3.公交集团支付张殿忠身体伤害及精神伤害补偿金100000元。聊城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20年6月23日依法作出聊劳人仲案字（2020）第118号仲裁裁决书，结果为：一、公交集团支付张殿忠未休年休假工资5176.39元；二、公交集团支付张殿忠2020年1月至4月份工资7513.85元；三、公交集团支付张殿忠经济补偿16887.96元；四、驳回张殿忠的其他仲裁请求。公交集团不服该裁决，于法定期限内诉至法院。 一审法院认为：从公交集团、张殿忠提交的证据分析，能够认定公交集团、张殿忠自2014年4月至2020年4月10日存有劳动关系。 《山东省企业工资支付规定》第十九条第一款规定：企业应当编制工资支付表，记载工资支付对象姓名、支付时间、支付项目、加班工资、应发金额、扣除项目、实发金额和劳动者签名等事项。公交集团提交了其自制的张殿忠工资情况说明，张殿忠不予认可。公交集团没有提交张殿忠工资的具体项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张殿忠提交了其2016年11月9日至2019年12月20日的银行明细，证明张殿忠月工资2954.6元，法院对张殿忠的工资金额予以认定。 《企业职工带薪年休假实施办法》第十条第一款规定：用人单位经职工同意不安排年休假或者安排职工年休假天数少于应休年休假天数，应当在本年度内对职工应休未休年休假天数，按照其日工资收入的300%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其中包含用人单位支付职工正常工作期间的工资收入。本案张殿忠2018年尚有5天、2019年尚有15天带薪年休假未休，公交集团应给付张殿忠带薪年休假工资5433.75元（2954.6元/月÷21.75天×20天×200%）。 张殿忠自2019年11月4日至2020年4月15日因病住院治疗，张殿忠出院后向公交集团方提交的请假条注明“身体原因休班”，并由公交集团负责人签字批准。根据山东省劳动厅转发劳动部《关于发布的通知》的通知》第一条“企业职工因病或因工负伤，在医疗期内，停工医疗累计不超过180天的，由企业发给本人工资70%的病假工资”的规定，公交集团应支付张殿忠2020年1月至2020年3月15日的病假工资5170.55元（2954.6元×2.5个月×70%）。2020年3月15日张殿忠向公交集团申请要求恢复工作，公交集团、张殿忠劳动合同至2020年4月10日终止，期间公交集团未给张殿忠安排工作，参照《工资支付暂行规定》第十二条“非因劳动者原因造成单位停工、停产在一个工资支付周期内的，用人单位应按照劳动合同规定的标准支付劳动者工资。超过一个工资支付周期的，若劳动者提供了正常劳动，则支付给劳动者的劳动报酬不得低于当地的最低工资标准；若劳动者没有提供正常劳动，应按照国家有关规定办理”的规定，公交集团应给付张殿忠工资2716.87元（2954.6元/月÷21.75天×20天）。以上共计7887.42元。 张殿忠在2020年3月15日向公交集团申请恢复工作，公交集团没有给张殿忠安排工作岗位。《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用人单位提前三十日以书面形式通知劳动者本人或者额外支付劳动者一个月工资后，可以解除劳动合同：（一）劳动者患病或者非因公负伤，在规定医疗期满后不能从事原工作，也不能从事由用人单位另行安排的工作的……第四十六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三）用人单位依照本法第四十条规定解除劳动合同的；……第四十七条规定：经济补偿按劳动者在本单位工作的年限，每满一年支付一个月工资的标准向劳动者支付。六个月以上不满一年的，按一年计算；不满六个月的，向劳动者支付半个月工资的补偿。……张殿忠2014年4月到公交集团处工作，2020年4月解除劳动合同，公交集团应给付张殿忠经济补偿17727.6元（2954.6元×6个月）。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条、第四十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原告聊城市公共交通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被告张殿忠带薪未休年休假工资5433.75元；二、原告聊城市公共交通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张殿忠2020年1月至4月工资7887.42元；三、原告聊城市公共交通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被告张殿忠经济补偿17727.6元。案件受理费5元，由原告聊城市公共交通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五条第一款规定：“单位根据生产、工作的具体情况，并考虑职工本人意愿，统筹安排职工年休假”，《企业职工带薪年休假实施办法》第十条第二款规定：“用人单位安排职工休年休假，但是职工因本人原因且书面提出不休年休假的，用人单位可以只支付其正常工作期间的工资收入”可见，安排年休假是用人单位的义务，劳动者未提出年休假申请的不能视为自动放弃，只有劳动者书面提出不休年休假的，才可以视为劳动者放弃带薪年休假。故公交集团应当支付张殿忠未休年休假工资，关于应支付未休年休假的工资数额问题，《企业职工带薪年休假实施办法》第十条第一款规定：“用人单位经职工同意不安排年休假或者安排职工年休假天数少于应休年休假天数，应当在本年度内对职工应休未休年休假天数，按照其日工资收入的300%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其中包含用人单位支付职工正常工作期间的工资收入”。本案中，张殿忠共有20天带薪年休假未休，根据张殿忠提交的银行明细，可以认定张殿忠月工资为2954.6元，一审法院认定公交集团应给付张殿忠带薪年休假工资5433.75元，并无不当。 2020年1月26日至2020年2月10日，张殿忠因身体原因请假15天；2020年2月11日至2月25日，张殿忠因身体原因请假15天。张殿忠向公交集团提交的请假条上均注明“身体原因休班”，并由公交集团负责人签字批准。公交集团关于张殿忠因事假未参加工作而不应支付工资的主张，不能成立。公交集团应支付张殿忠2020年1月至4月的工资。 《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四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劳动合同终止：（一）劳动合同期满的；……第四十六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一）劳动者依照本法第三十八条规定解除劳动合同的；（二）用人单位依照本法第三十六条规定向劳动者提出解除劳动合同并与劳动者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合同的；（三）用人单位依照本法第四十条规定解除劳动合同的；（四）用人单位依照本法第四十一条第一款规定解除劳动合同的；（五）除用人单位维持或者提高劳动合同约定条件续订劳动合同，劳动者不同意续订的情形外，依照本法第四十四条第一项规定终止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六）依照本法第四十四条第四项、第五项规定终止劳动合同的；（七）法律、行政法规规定的其他情形。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双方劳动合同系到期终止，公交集团应向张殿忠支付经济补偿。一审认定系公交集团单方解除合同、并适用第四十六条第三项规定进行判决，属于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 综上所述，公交集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部分有误，但判决结果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聊城市公共交通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郭召勇 审 判 员 石 鑫 审 判 员 孙久强 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 王 蕾 书 记 员 姚 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