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渝01民终1086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廖燕，女，1985年3月11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长寿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罗仁栋，重庆思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时和年丰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长寿区凤城街道平湖路3号2幢负1-3#，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15581490430B。法定代表人：周超，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志，重庆渝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华磊，男，1985年11月11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长寿区。上诉人廖燕因与被上诉人重庆时和年丰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时和年丰公司）、华磊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长寿区人民法院（2018）渝0115民初77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廖燕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罗仁栋，被上诉人时和年丰公司法定代表人周超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志，被上诉华磊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廖燕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时和年丰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一审、二审诉讼费由时和年丰公司、华磊承担。事实及理由如下：1.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一审法院认定时和年丰公司、廖燕买卖合同不成立，应当驳回时和年丰公司的诉讼请求，而非由廖燕支付货款。2.一审法院认定廖燕在《物资发运清单》上签字是履行职务行为，且客户栏并未注明系廖燕，认定廖燕将案涉393件酒提走错误。3.一审法院认定时和年丰公司与廖燕之间存在合同关系错误，双方并无合同关系的合意，且一审中时和年丰公司陈述其法定代表人周超对廖燕负有欠款，故让廖燕至公司库房挑选酒冲抵债务。4.一审法院根据案涉酒品经销商的证明认定酒品的价值不当。被上诉人时和年丰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华磊辩称：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中，时和年丰公司起诉请求：判令廖燕给付时和年丰公司价款2199312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时和年丰公司是该公司法定代表人周超与其妻秦英为股东的有限责任公司。2013年四五月起，廖燕是时和年丰公司的酒类产品销售提成制业务员，但双方未签订书面合同，时和年丰公司亦未给廖燕交纳五险一金。廖燕在时和年丰公司拿酒销售，时和年丰公司按市场价下浮10%后再下浮10-20%与廖燕结算，廖燕获取差价作为提成。提成方式有多种，有廖燕直接从销售款中扣除的，有其联系的客户将货款直接给付时和年丰公司后，时和年丰公司再将提成给付廖燕等。廖燕需要酒，量小时就自己到时和年丰公司提货，量大时就打电话告知时和年丰公司，时和年丰公司按其要求将酒送到指定地点。华磊是时和年丰公司的库管员，其签字后，重庆中集物流有限公司才准许提货人将时和年丰公司存放在该公司的酒提走。2014年9月至2015年6月期间，时和年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周超向廖燕借款后有90余万未清偿。2015年9月30日，时和年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周超安排华磊和廖燕来到重庆中集物流有限公司提货。《物资发运清单》载明发运酒393件，华磊在该清单“提货人”处签了名后，要求廖燕也签名，廖燕遂在该清单“提货人”处签了“廖艳”。重庆中集物流有限公司库管员在该清单“车牌号”处登记了廖燕所有的“别克”牌轿车的车牌号渝ＡＴ××××号，并在该《物资发运清单》上注明“出库明细见货物出库单（50000000716366）”。该货物出库单（50000000716366）载明：“红色记忆53°500ｍｌ×12”82件，“红色记忆53°500ｍｌ×6”56件，“飞天茅台53°500ｍｌ×12”4件，“精品酱香（精品1号）53°500ｍｌ×6”45件，“红色圣地（新版）53°500ｍｌ×12”30件，“高尔夫53°500ｍｌ×6”30件，“封坛酒53°500ｍｌ×4”4件，“红色长征（浓香）52°500ｍｌ×6”27件，“御赐经典53°500ｍｌ×6”3件，“两会庆典53°500ｍｌ×6”3件，“世博庆典53°500ｍｌ×12”1件，“典藏15年酱香53°500ｍｌ×6”82件，“珍藏酒53°500ｍｌ×6”2件，“高尔夫53°500ｍｌ×12”24件，共计393件酒。2017年3月16日，廖燕向一审法院起诉，要求周超及其妻秦英立即偿还2014年9月至2015年6月期间所欠债务共计142万元并支付利息。同年7月3日，一审法院作出（2017）渝0115民初2713号、2714号、2715号、271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周超在该判决生效5日后内返还廖燕借款共计96.5万元及利息，秦英对上述债务承担共同清偿责任等。同年9月25日，时和年丰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称“廖艳”在重庆中集物流有限公司提走本公司价值2199312元的393件酒后，不与本公司结算，也不支付货款，要求廖艳给付本公司货款2199312元。一审法院审理查明，时和年丰公司所诉“廖艳”姓名有误，“廖艳”的正确姓名为“廖燕”，因此被告“廖艳”主体不适格，故一审法院于同年11月20日裁定驳回了时和年丰公司的起诉。2018年3月5日，时和年丰公司以同一诉讼请求、同一事实、同一理由向一审法院起诉廖燕。一审法院于同年9月21日开庭审理该案时，时和年丰公司经一审法院传票传唤后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故一审法院于同日裁定该案按时和年丰公司撤诉处理。同年10月10日，时和年丰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审理中，时和年丰公司申请对2015年9月30日、重庆中集物流有限公司0089803号《物资发运清单》提货人处“廖艳”是否是廖燕本人所签进行司法鉴定。经一审法院依法委托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该鉴定中心鉴定意见为该《物资发运清单》提货人处“廖艳”署名字迹中的“廖”字与供检的签名样本字迹中的“廖”字是同一人书写。时和年丰公司此次鉴定用去鉴定费1000元，该公司要求由廖燕负担鉴定费。对于廖燕提走的393件酒的价值，时和年丰公司称本公司原来是按酒的销售价下浮10%后再下浮20%的标准与廖燕结算，故按此标准计算出价值共计2199312元，廖燕提出了异议，认为向时和年丰公司供应酒的经销商提供的关于价格的相关材料不真实。审理中，向时和年丰公司供应上述酒的经销商仁怀市茅台镇播窖一九三五酒业有限公司出具了有制作材料人员、单位负责人签名并加盖单位印章的相关证明材料，证明2015年与时和年丰公司签订的经销合同中，发货价与市场价为：“红色记忆53°500ml×12”发货价和市场价分别为160元/瓶、568元/瓶，“精品酱香53°500ml×6”发货价和市场价分别为310元/瓶、888元/瓶，“高尔夫53°500ml×12”发货价和市场价分别为440元/瓶、1280元/瓶，“封坛酒53°500ml×4”发货价和市场价分别为237元/瓶、960元/瓶，“红色长征52°500ml×6”发货价和市场价分别为105元/瓶、256元/瓶，“典藏15年酱香53°500ml×6”发货价和市场价分别为480元/瓶、1688元/瓶，“红色圣地53°500ml×12”发货价和市场价分别为430元/瓶、1188元/瓶。证明材料中无“飞天茅台53°500ml×12”、“御赐经典53°500ml×6”、“两会庆典53°500ml×6”、“世博庆典53°500ml×12”、“珍藏酒53°500ml×6”的发货价和市场价。为此，时和年丰公司提供了网上下载的“飞天茅台”、“御赐经典”、“两会庆典”、“世博庆典”、“珍藏酒”价格，廖燕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对于本案当事人争议的问题，一审法院评判如下：关于提走时和年丰公司393件酒的是廖燕还是华磊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时和年丰公司将酒存放在重庆中集物流有限公司，华磊是该公司库管员，重庆中集物流有限公司在华磊签字后才允许提货。廖燕是时和年丰公司的酒类产品销售提成制业务员，其需要酒，量小时就自己到时和年丰公司提货，量大时就打电话告知时和年丰公司，时和年丰公司按其要求将酒送到指定地点。因此，廖燕不必亲自到重庆中集物流有限公司提货，而其接受时和年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周超的安排，与华磊一起到重庆中集物流有限公司提货，并在《物资发运清单》上提货人处签名，该《物资发运清单》亦登记了廖燕所有的“别克”牌轿车的车牌号，结合廖燕为时和年丰公司的酒类产品销售提成制业务员的事实，可以认定是时和年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周超安排廖燕到重庆中集物流有限公司提货，廖燕将《物资发运清单》和《货物出库单》上载明的393件酒提走的事实。关于本案的法律关系问题。时和年丰公司称与廖燕系买卖合同关系。一审法院认为，买卖合同系出卖人转移标的物所有权给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而《最高人民法院》第一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同，一方以送货单、收货单、结算单、发票等主张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以及其他相关证据，对买卖合同是否成立作出认定。本案中，自2013年四五月起，廖燕是时和年丰公司的酒类产品销售提成制业务员，其在时和年丰公司拿酒销售。货物销售后，购货方将货款直接支付至时和年丰公司，或廖燕直接扣除提成后将货款支付时和年丰公司，时和年丰公司再按市场价的相应比例与廖燕结算提成，故按照双方之前的习惯，尤其是货款支付方式看，廖燕仅以销售提成的获取作为交易目的，并非为了获取货物的所有权，故有别于买卖合同，一审法院对时和年丰公司主张双方系买卖合同关系的意见不予采纳。而结合廖燕在时和年丰公司处提货、销售及货款支付方式、提成方式等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在双方之前的交易中构成合同关系。具体到案涉交易，虽有特殊之处，但廖燕在本案数次庭审中均不出庭陈述相关事实，双方亦均未提供相反证据证明双方之间构成其他具体的法律关系，故一审法院依法认定双方在本案中构成事实上的合同关系。故根据双方约定及交易习惯，廖燕从时和年丰公司提取393件酒后，负有向时和年丰公司给付价款的义务，时和年丰公司要求廖燕给付价款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及双方约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华磊系时和年丰公司的工作人员，其带廖燕去提货属履行职务行为，在本案中不承担责任。关于被提走的393件酒的价值问题。时和年丰公司原来与廖燕是按酒的市场价先下浮10%后再下浮10-20%与廖燕结算货款，现时和年丰公司要求按市场价下浮10%后再统一下浮20%计算酒的价值，此计算方法对廖燕有利，一审法院予以采纳。关于此393件酒的市场价，时和年丰公司出示了案涉酒品经销商出具的相关证明材料。一审法院认为，该证明材料系案涉酒品经销商出具，对相关酒品的市场销售价格具有较大的证明力。廖燕不予认可，但未提供更具证明力的证据证明相关酒品的市场销售价格。综合考量双方的举证程度，一审法院对该证明材料予以采信。综上所述，一审法院根据前述证据及计算方法，对计算出单价高于时和年丰公司要求主张的单价的，按时和年丰公司要求主张的单价计算，确认廖燕提走的“红色记忆53°500ml×12”82件、“红色记忆53°500ml×6”56件共计价值538560元｛1320瓶（12瓶×82件＋6瓶×56件）×408元【（568元－56.8元）×80%】｝，“精品酱香53°500ml×6”45件价值172627.2元｛270瓶（6瓶×45件）×639.36元【（888元－88.8元）×80%】｝，“红色圣地53°500ml×12”30件价值307800元｛360瓶（12瓶×30件）×855元【（1188元－118.8元）×80%】｝，“高尔夫53°500ml×6”30件、“高尔夫53°500ml×12”24件共计价值430560元｛【468瓶（6瓶×30件）＋12瓶×24件）】×920元【（1280元－128元）×80%】｝，“封坛酒53°500ml×4”4件价值11040元｛16瓶（4瓶×4件）×690元【（960元－96元）×80%】｝，“红色长征52°500ml×6”27件价值29160元｛162瓶（6瓶×27件）×180元【（256元－25.6元）×80%】｝，“典藏15年酱香53°500ml×6”82件价值597780元｛492瓶（6瓶×82件）×1215元【（1688元－168.8元）×80%】｝，以上酒品价值合计2087527.2元。故一审法院对时和年丰公司要求廖燕支付酒品价款2087527.2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经销商证明材料中未载明“飞天茅台53°500ml×12”、“红色长征（浓香）52°500ml×6”、“御赐经典53°500ml×6”、“两会庆典53°500ml×6”、“世博庆典53°500ml×12”、“珍藏酒53°500ml×6”的发货价和市场价，因此时和年丰公司举示了网上下载的“飞天茅台”、“御赐经典”、“两会庆典”、“世博庆典”、“珍藏酒”的市场价格证明材料，而廖燕对该网上下载材料不予认可，时和年丰公司未举证证明该网上下载材料的真实性及所载明相关酒品价格的客观性，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一审法院对其要求廖燕支付该部分酒品价款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被告廖燕在本判决生效后30日内给付原告重庆时和年丰商贸有限公司价款2087527.2元;二、驳回原告重庆时和年丰商贸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24394元，由原告重庆时和年丰商贸有限公司负担1220元，由被告廖燕负担23174元（限在本判决生效后30日内向本院交纳），鉴定费1000元由被告廖燕负担（限在本判决生效后30日内给付原告重庆时和年丰商贸有限公司）。”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举示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廖燕是否应当向时和年丰公司给付案涉393件酒品价款，现评判如下：本院认为，首先，廖燕、时和年丰公司均认可廖燕曾系时和年丰公司的提成制业务员，但双方并未签订书面合同，时和年丰公司亦未给廖燕交纳五险一金。从廖燕、时和年丰公司的合作模式看，时和年丰公司仅根据廖燕销售额的相应提成向其发放款项，廖燕实际系为时和年丰公司提供介绍业务关系而获取佣金，并非双方之间形成劳动用工关系。且双方均认可存在两种合作模式，一种系由廖燕收取销售款扣除提成后交付货款给公司，一种系由客户将货款直接给付时和年丰公司，公司再将提成给付廖燕。廖燕诉称其在提货单上签字系职务行为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其次，根据在卷证据显示，廖燕在《物资发运清单》上提货人处签名，且该《物资发运清单》载明了廖燕所有的“别克”牌轿车的车牌号，结合华磊作为时和年丰公司的库管员身份，以及廖燕和时和年丰公司的前述介绍业务模式，廖燕亦未能对其在《物资发运清单》上签字并注明车牌号作出合理解释，一审法院认定案涉393件酒品由廖燕提走并无不当。其三，鉴于廖燕与时和年丰公司之间存在由廖燕收取销售款扣除提成后交付货款给公司的合作模式，在此种模式下，双方之间实际形成事实上的合同关系，即廖燕提取货物，扣除提成后向公司交付货款的关系。现案涉393件酒品由廖燕提走，且廖燕并未举证案涉酒品由其交付给相应客户应当由客户支付货款，理应承担支付扣除提成后相应价款的义务。其四，关于廖燕向时和年丰公司给付案涉393件酒品价款的具体数额，时和年丰公司举示了酒品经销商出具的相关证明材料证明案涉393件酒的市场价，廖燕不予认可，但未提供更具证明力的证据证明相关酒品的市场销售价格，故一审法院根据酒品经销商出具的材料认定案涉酒品的市场价格，在此基础上按照双方往常的提成比例扣除提成后，判令廖燕支付时和年丰公司价款2087527.2元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关于此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另，对廖燕诉称一审中时和年丰公司陈述其法定代表人周超对廖燕负有欠款，故让廖燕至公司库房挑选酒冲抵债务的问题，本院认为，廖燕与时和年丰公司法定代表人周超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已经在另案处理，且在该案中并未将案涉酒品货款予以抵扣。上诉人关于此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廖燕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500元，由廖燕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赵 青审 判 员  李菊霞审 判 员  李 颖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一日法官助理  周旭丹书 记 员  刘威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