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渝01民终45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盛红权，男，1969年11月15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忠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庞源机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金牛区抚琴小区抚琴街南三巷1号6栋2楼3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00069484176XB。法定代表人：羊依林，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詹刚荣，重庆瑞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新，重庆瑞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盛红权因与被上诉人四川庞源机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庞源工程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重庆市北碚区人民法院（2020）渝0109民初88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双方当事人以书面陈述方式参加了本案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盛红权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支持盛红权的一审诉讼请求或者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1.原判以盛红权未举示证据证明其受庞源工程公司规章制度约束、管理和发放工资为由，否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错误。（1）一审中，盛红权举示了工作牌、工作服、工作帽、罚款通知、塔司签到表及两位证人的证言等证据，已达到了高度盖然性的标准，足以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2）庞源工程公司在劳动仲裁期间和一审答辩中，已经承认工作牌、工作服、工作帽系其发放。庞源工程公司虽辩称系总包单位为统一管理而要求，但并未提供相应证据，故该辩称不能成立。庞源工程公司应举示书面证据，证明中国建筑一局（集团）有限公司要求工人佩戴印有庞源工程公司名称的工作服、工作牌以及进出门卡。（3）盛红权举示的罚款通知、塔司签到表能够证明因盛红权签到不符合中国建筑一局（集团）有限公司要求，导致庞源工程公司被处以罚款，这也印证了盛红权是庞源工程公司的员工。该证据保存在中国建筑一局（集团）有限公司，盛红权因客观原因无法调取，应由人民法院依法调取。（4）盛红权申请出庭的证人方某某、江某某也能够证明向曦阳和刘川系庞源工程公司的员工，受庞源工程公司的委派在工地对盛红权进行管理。2.一审法院对应当追加的被告不予追加，程序违法。既然一审法院认定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七十三条规定，一审法院就应当依据庞源工程公司举示的《劳务分包合同》，追加劳务承包方池州金蚂蚁建筑劳务分包有限公司为共同被告，最终确定盛红权与哪个单位存在劳动关系。一审法院驳回了盛红权追加池州金蚂蚁建筑劳务分包有限公司为共同被告的请求，既增加了盛红权的维权成本，又违背了司法为民的理念，请求二审法院追加池州金蚂蚁建筑劳务分包有限公司为共同被告参加诉讼。庞源工程公司辩称，庞源工程公司不是用工主体；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盛红权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庞源工程公司支付盛红权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45000元（7500元/月×6个月）；2.判决庞源工程公司支付盛红权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的赔偿金75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4月24日，盛红权向重庆市北碚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要求庞源工程公司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及违法无理辞退的赔偿金。该委于2020年8月4日作出碚劳人仲案字[2020]第498号仲裁裁决书，裁决：驳回盛红权的申请请求。盛红权对此不服，遂起诉来院。庭审中，盛红权陈述其于2019年10月5日到京东方重庆第6代AMOLED（柔性）生产线项目从事塔吊司机工作；工资为7500元/月，工资是由庞源工程公司的现场负责人向曦阳有时通过银行转账发放，有时以微信转账支付；现场管理人员是刘川；工作牌、工作服和帽子是向曦阳发放的。对此，盛红权举示了银行交易明细，拟证明庞源工程公司的京东方厂房工地的负责人向曦阳通过银行转账向盛红权支付工资。举示2019-2020年工资表，拟证明庞源工程公司的工地负责人刘川与盛红权办理了从2019年10月12日至2020年4月14日期间的工资结算。工作牌、工作服、工作帽、罚款通知（复印件）以及塔司签到表（复印件），拟证明盛红权系庞源工程公司的员工，担任塔吊操作工；因盛红权签到不符合中国建筑一局（集团）有限公司的要求，该公司对庞源工程公司处以罚款。举示电话录音、照片及视频，拟证明盛红权的工作、开会情况以及庞源工程公司管理人员对盛红权的工作安排情况；盛红权被辞退后报警，报警后盛红权使用门卡通过公司的门禁识别系统。举示报警回执，拟证明盛红权被无辜辞退后，盛红权为了维权在2020年4月15日报警，庞源工程公司的工地负责人向曦阳向警方承认盛红权系工地上的塔吊司机。举示王利均的安全教育和培训证明，拟证明盛红权系庞源工程公司的员工，系王利均介绍盛红权到涉案工地上上班的。举示刘川的身份证复印件，拟证明刘川的身份。庞源工程公司对银行交易明细真实性无异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达不到盛红权的证明目的。庞源工程公司与向曦阳不认识，不是庞源工程公司向盛红权发放的工资。对工资表真实性不能确认，庞源工程公司不认识刘川，庞源工程公司也没有通过刘川向盛红权发放工资。对工作牌、工作服和帽子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即使是真实的，也是总包单位为了便于现场管理，而不能证明盛红权、庞源工程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通知和签到表系复印件，其真实性无法确认。电话录音、照片及视频与本案没有关联性，盛红权陈述的向曦阳与庞源工程公司没有任何关系，其证据达不到盛红权的证明目的。对报警回执的真实性无异议，不能达到盛红权的证明目的。安全教育和培训证明不具备合法性和关联性，庞源工程公司也不认识刘川。盛红权申请了证人方某某、江某某出庭作证。证人方某某陈述其与盛红权是在水土京东方工地上的同事。在工地上是向曦阳在管理并发放工资，现场管理人员还有刘川。向曦阳自称是庞源工程公司的员工，而且他穿的衣服也是庞源工程公司的；向曦阳给证人发放衣服、安全帽以及安排宿舍。证人江某某陈述其与盛红权一起在庞源工程公司上班，上班地点是在水土云汉大道京东方厂房，证人和盛红权都是塔吊司机；工地上向曦阳、刘川在管理，向曦阳通过银行转账支付工资，刘川通过微信转账支付工资；向曦阳是庞源工程公司在涉案工地上的负责人。庞源工程公司认为证人证言不能证明盛红权系庞源工程公司招聘的员工，也没有证据证明向曦阳、刘川是庞源工程公司的员工或接受庞源工程公司的委托。庞源工程公司举示了《京东方重庆第6代AMOLED（柔性）生产线项目之2#5#6#建筑塔吊租赁分包合同》，拟证明庞源工程公司将塔吊出租给中国建筑一局（集团）有限公司在涉案项目中使用，该合同载明总包方的项目经理为刘川。举示《劳务分包合同》、劳务费结算确认单、电子银行交易凭证打印件、付款凭证复印件、人工成本汇总表，拟证明庞源工程公司将涉案工程的劳务分包给了金蚂蚁公司，双方每月对劳务费进行结算，庞源工程公司并向金蚂蚁公司支付了劳务费。盛红权对两份分包合同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对其他证据的真实性无法确认。结算确认书仅是一个月的劳务费，不能涵盖盛红权所有的工作时间；电子银行交易凭证和付款凭证仅加盖了庞源工程公司的印章，无法确认其真实性。上述证据均达不到庞源工程公司的证明目的，不能否认盛红权、庞源工程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盛红权主张其与庞源工程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盛红权作为权利主张一方应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根据《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第一条：“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的规定，从盛红权的陈述内容以及举示的银行交易明细来看，盛红权的工作是受向曦阳和刘川的管理和安排，并由向曦阳向盛红权转账支付工资。盛红权没有举示证据证明上述两人与庞源工程公司之间的关系。从证人当庭陈述的内容来看，盛红权及证人的工作均是接受向曦阳和刘川的管理和安排。因此，证人证言也不能证明盛红权、庞源工程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综上，盛红权未举示证据证明其受庞源工程公司有关规章制度的约束，也未举示证据证明其受庞源工程公司的管理，从事了庞源工程公司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故盛红权主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的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盛红权基于双方存在劳动关系，主张庞源工程公司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45000元以及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的赔偿金7500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驳回盛红权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盛红权负担。本院根据劳动案件的特点和简便、快捷的要求，采用劳动案件要素式问卷调查的方式对本案进行了审理，双方当事人以书面回复的方式接受了本院询问。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经二审审理查明：由庞源工程公司作为甲方、池州金蚂蚁建筑劳务分包有限公司作为乙方的《劳务分包合同》第一条约定：经甲、乙双方协商一致，本合同约定劳务分包项目的内容包括但不限于工程现场塔式起重机等设备的操作及运行；雇佣（聘请）塔式起重机的司机和司索工；现场指挥吊装作业；对违反安全操作规定的吊装行为及时制止，并向项目部提出相关整改意见。第二条约定：乙方对本协议约定项目的承包期限自2018年1月9日开始，于2023年1月8日结束，该期间内甲方所有的外包项目均指定乙方为承包方。报警回执中的简要报警信息载明：……民警出警后迅速赶往现场，报警人盛红权并未被打。据向曦阳告知民警该人是京东方二期工地的塔吊操作工，因屡次违反劳动纪律，被劳务公司开除，现在因为工资问题和劳务公司产生纠纷。民警现场告知双方严格遵守国家的法律法规，双方应根据相关证据资料申请劳动部门仲裁。二审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二审中的争议焦点为：一、盛红权与庞源工程公司是否存在劳动关系；二、一审法院未予追加池州金蚂蚁建筑劳务分包有限公司为共同被告是否程序错误。针对上述争议焦点，本院分别评析如下：一、盛红权与庞源工程公司是否存在劳动关系本案中，盛红权与庞源工程公司没有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盛红权主张其与庞源工程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依法应由其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院认为，根据盛红权举示的证据，不足以认定盛红权与庞源工程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具体理由如下：首先，根据盛红权的陈述，盛红权系通过他人介绍与向曦阳联系后来到工地，具体工作由向曦阳和刘川在安排和管理，并由向曦阳向其发放工资。而盛红权举示的证据不能证明向曦阳、刘川系庞源工程公司的工作人员以及二人受公司的委托对盛红权进行了劳动管理。其次，根据庞源工程公司举示的盛红权对真实性无异议的《劳务分包合同》，庞源工程公司已将案涉劳务工程分包给了池州金蚂蚁建筑劳务分包有限公司。报警回执载明内容显示，向曦阳未陈述其系代表庞源工程公司，并表示盛红权系与劳务公司发生纠纷。最后，虽然盛红权举示的工作牌、工作服、工作帽印有庞源工程公司名称，但仅凭该工作牌、工作服、工作帽不足以证明其与庞源工程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仍需要有其他证据予以印证。同时，庞源工程公司也对工作牌、工作服、工作帽等问题作了相对合理的解释，即为配合中国建筑一局（集团）有限公司的管理而统一对现场人员配置。一审法院未予追加池州金蚂蚁建筑劳务分包有限公司为共同被告是否程序违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七十九条规定：“劳动争议发生后，当事人可以向本单位劳动争议调解委员会申请调解；调解不成，当事人一方要求仲裁的，可以向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当事人一方也可以直接向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对仲裁裁决不服的，可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根据该条规定，当事人就劳动争议向人民法院起诉前，应先经过劳动仲裁程序。一审中，盛红权申请池州金蚂蚁建筑劳务分包有限公司作为共同被告参加诉讼。因涉及池州金蚂蚁建筑劳务分包有限公司的诉讼属于独立的劳动争议，故盛红权应先向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一审法院在本案中不予追加池州金蚂蚁建筑劳务分包有限公司为共同被告，程序处理上并无不当。对于盛红权二审提出的追加池州金蚂蚁建筑劳务分包有限公司为共同被告的请求，本院依法亦不予准许。综上所述，盛红权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盛红权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娅梅审 判 员 刘家秀审 判 员 赵文建二〇二一年三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黄灵攀书 记 员 陈 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