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湘潭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1）湘03民终261号上诉人（一审被告）：胡孝泉，男，1969年2月1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湘潭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程建佳，湖南弘一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一审原告）：湘潭湘机电城精工机电厂，住所地湖南省湘潭市下摄司街302号。法定代表人：曾劲松，该厂厂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石蓉，湘电集团有限公司律师事务部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郭琼婧，湘电集团有限公司律师事务部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马亮英，女，1968年11月5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湖南省湘潭县。原审第三人：湘潭电机电城机电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湘潭市岳塘区下摄司街302号。法定代表人：王永强，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春娜，女，1974年3月11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湘潭市岳塘区，该公司员工。上诉人湘潭湘机电城精工机电厂（以下简称精工机电厂）、上诉人胡孝泉因与被上诉人马亮英及原审第三人湘潭电机电城机电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电城机电公司）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湘潭市岳塘区人民法院（2019）湘0304民初49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规定，经过阅卷后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并通知各方当事人到庭接受询问调查。上诉人精工机电厂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石蓉、郭琼婧，上诉人胡孝泉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程建佳，被上诉人马亮英，一审第三人电城机电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春娜均到庭接受询问调查。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胡孝泉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精工机电厂对胡孝泉的全部诉讼请求。2.由精工机电厂负担一审、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错误采信证据，导致本案事实错误。1.一审判决归纳胡孝泉的质证意见错误，且相互矛盾。在胡孝泉对证据2、5、6、7、8、9、10、12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提出诸多异议的情形下，一审法院未严格审查认证，确认上述证据的真实性错误，即使具有真实性，一审法院依法应同时对证据合法性与关联性进行审查，而不是仅凭真实性即可作为定案证据使用。2.一审法院对胡孝泉提供的证明精工机电厂不具有独立法人资格、不属于适格主体的证据虽然认定证据真实性，但回避对合法性关联性的论述，即简单否定胡孝泉证据是错误的。3.精工机电厂未完成举证义务，一审法院将精工机电厂的主张作为案件事实予以认定错误。精工机电厂举证的《城镇集体资产产权登记证》仅仅是动产、债权债务关系等的证据，而不是案涉房屋的证据，该登记证书未包含案涉房屋不动产，依据我国房地产管理法的相关规定，不动产登记的唯一合法部门是房地产管理局，不是湘潭市劳动局。一审法院主观认定该登记证包含案涉房屋，导致事实认定错误。二、第三人电城机电公司系案涉房屋唯一合法权利人，有权对案涉房屋依法行使处分权，精工机电厂只是电城机电公司下属的一个组成部分，不具有独立财产权利，也不具有独立法律地位，诉讼请求依法不能成立。1.案涉房屋在历史上虽由精工机电厂（原名湘潭电机厂三分厂）占有使用过，但处分权只归属湘潭电机厂（改制后改名为湘潭电机集团公司）。同时，精工机电厂在企业改制过程中，也由原来的独立法人地位变更成了隶属精工机电厂下属不具有独立法人地位的厂。2.精工机电厂举证的《1985年该房屋建设有关审批手续和设计图纸》表明，案涉房屋当初由湘潭电机厂三分厂所建，三分厂属于湘潭电机厂下属机构，不具有独立法人资格，该房屋处分权依法归属湘潭电机厂，根据该设计图纸上的标注“今后拆除工作由总厂负责”的说明也可以证明三分厂对案涉房屋只有占有使用的权利，没有处置或者拆除的权利。3.精工机电厂最初名称为“湘潭电机厂三分厂”，后因改制更名为精工机电厂，系第三人电城机电公司全资设立（占投资额100%），于2017年2月22日重新进行了工商登记，领取的是不具有独立法人地位的《营业执照》。4.根据2014年修订的《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法人登记管理条例施行细则》第三十六条相关规定，精工机电厂从2017年2月23日领取新的营业执照起，即可证明它只是企业法人电城机电公司下属分支机构。5.依据《公司法》第三条、《物权法》第六十八条规定，第三人电城机电公司作为独立企业法人，对作为分支机构的精工机电厂财产依法享有出租或处分的权利。因此，精工机电厂对案涉房屋既无实体处分权利，也无独立诉讼主体资格，它的实体权利与诉讼权利依法只能由第三人电城机电公司行使。三、胡孝泉取得征收补偿款是基于两个合法合同的存在：一是胡孝泉与电城机电公司签订的《房屋（门面）》租赁协议》，二是根据《房屋（门面）》租赁协议》约定授权胡孝泉与征拆部门签订的征拆协议。因此，胡孝泉因承租房屋被征收而获得的补偿款有明确合同依据，依法应予保护。四.一审法院违反“不告不理”原则，超诉讼请求进行审理裁判，存在程序违法行为。1.“不当得利”与“确认合同无效”纠纷是两个不同民事案由，具有不同法律关系，两个案由的当事人不相同。本案中精工机电厂仅诉请要求胡孝泉返还所谓“不当得利”，根本未请求确认胡孝泉与电城机电公司签订的《房屋（门面）》租赁协议》无效，根据“不告不理”的基本诉讼规则，一审法院无权审理该协议是否具有法律效力，更无权直接宣告该合同无效。2.从诉讼主体来看，即使精工机电厂以利害关系人身份提出请求确认《房屋（门面）》租赁协议》无效，则精工机电厂应当将胡孝泉与电城机电公司列为共同被告，而不是一审法院依职权追加电城机电公司为第三人参加诉讼。3.精工机电厂没有提出请求确认合同无效的前提下，一审法院主动审理该协议并宣告无效，违反不告不理原则，存在超诉讼请求审理的程序违法行为。五、一审法院认定《房屋（门面）》租赁协议》无效缺乏法律依据，未确认协议内容违反了哪部法律哪个条文而无效。六、一审法院裁判思路错误。1.本案中胡孝泉取得征收补偿款是基于《房屋（门面）》租赁协议》和拆迁协议两个协议。2.按照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如果精工机电厂确属案涉房屋权利主体，则本案中除了确认《房屋（门面）》租赁协议》无效外，还应当继续确认征拆协议无效，才能使胡孝泉获得征收补偿款失去合法基础。3.如果胡孝泉获得征收补偿款的上述两个合同被确认无效，则本案中存在第三人电城机电公司未经许可擅自出租案涉房屋的侵权行为和政府征拆公司未经精工机电厂许可擅自拆除案涉房屋的侵权行为，无论哪种侵权的存在，均侵犯了精工机电厂的合法财产构成共同侵权，一审法院依法应当判决由共同侵权人承担连带责任。七、精工机电厂主张返还不当得利是指涉案105号门面的征收补偿款，而105号门面的征收补偿款是由行政机关确定并给付的。八、本案从房屋征收补偿的行政法律关系来分析，可以确定精工机电厂不是105号门面的所有权人，无权获得涉案105号门面征收补偿款，继而精工机电厂主张返还不当得利没有请求权基础。精工机电厂辩称：1.一审法院对双方提交的证据进行了综合审查判断，依据采信的证据查明、认定了涉案房屋建造的基本法律事实及房屋所有权归属等基本法律关系。案涉房屋系精工机电厂合法建造、并经过两次扩建、添附而最终形成目前现状。2.胡孝泉故意混淆精工机电厂曾用名“湘潭电机厂三分厂精机电厂”与湘电集团有限公司曾用名“湘潭电机厂”的概念，进行错误关联，从而误导精工机电厂与湘电集团有限公司存在隶属关系，作出了湘电集团有限公司对涉案房屋有处分权的错误判断。3.本案虽为不当得利纠纷，但房屋所有权归属及《房屋（门面）租赁协议》的合法性问题是审查是否构成不当得利的基本前提。一审法院先查明了房屋所有权的归属，再审查了租赁协议的法律效力，进而作出胡孝泉构成不当得利的认定，符合法定程序。4.一审法院虽正确查明并认定了涉案房屋的归属、租赁协议的效力、不当得利的构成等基本法律事实，但对于租赁合同约定的144平方米之外的73.52平方米房屋认定为胡孝泉所有，属于事实认定错误，应当予以纠正。胡孝泉未提供证据证明房屋修建，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一审推定其存在自行修建的行为有失偏颇。5.一审判决认定装饰、附属设施设备及其他补偿金额、拆迁费、停产停业补偿等各项补偿和奖励应当归属胡孝泉错误，应予以纠正。胡孝泉与第三人签订的租赁合同双方显失公平、恶意串通、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是无效合同。胡孝泉作为恶意不当得利人应返还所有的拆迁补偿款并依法赔偿损失。马亮英辩称，与本人无关。电城机电公司述称，与精工机电厂答辩意见一致。精工机电厂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胡孝泉支付精工机电厂房屋拆迁补偿款2874448元及利息损失（计算至2019年9月30日为348394.91元）；2.马亮英对应付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胡孝泉、马亮英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法律关系即基本事实正确，应予以维持。2.一审判决把胡孝泉领取的超过租赁合同约定的144平方米之外的73.52平方米房屋视为胡孝泉自行修建、添加的面积是认定事实错误。精工机电厂所举证明能够证明电工北路105号门面全部是精工机电厂所有的房屋资产，胡孝泉并未修建、添加房屋面积。胡孝泉领取的217.52平方米的房屋拆迁补偿款，超过租赁合同约定的144平方米之外的73.52平方米的房屋也是属于精工机电厂的房屋资产，一审判决认定该部分房屋征拆款归胡孝泉所有错误，应予以改正。3.一审判决认定征拆补偿协议中的装饰、附属设施及其他补偿金额、拆迁费、停产停业补偿、各项奖励款项归胡孝泉所有错误，依法应予改判。因为胡孝泉与第三人电城机电公司签订的租赁协议是无效合同，对精工机电厂没有约束力，因此胡孝泉不能依据该无效合同取得相关补偿费用等款项，胡孝泉因租赁合同无效形成的损失与本案是不同的法律关系，依法应当通过与第三人电城机电公司租赁合同的法律关系进行解决，本案不应当进行审理裁决。4.胡孝泉对不当得利的形成存在主观恶意，至少是存在过错的，应当对精工机电厂产生的利息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精工机电厂和电城机电公司提供的证据能够证明，胡孝泉和马亮英在租赁合同投标阶段夫妻两人同时串通投标。同时胡孝泉在收到电城机电公司提供的关于其拥有案涉房屋产权的资料和文件时，作为从事商业行为主体，应当能够判断电城机电公司不能依据这些文件取得房屋所有权，签订的租赁合同无效。因此胡孝泉对于不当得利的形成和精工机电厂的损失是有过错的，应当对利息损失承担赔偿责任。5.胡孝泉与马亮英系夫妻关系，胡孝泉所获财产依照法律规定，在没有财产各自所有的特别约定时，属于夫妻共同财产，两人并没有主张和举证双方有特别约定，因此马亮英应当对胡孝泉的义务承担连带责任。胡孝泉辩称，上诉理由不成立，胡孝泉与第三人之间签订的租赁合同合法有效，胡孝泉、马亮英与第三人原来存在过租赁合同关系，不存在所谓串通投标的行为，精工机电厂不是本案涉案房屋的产权人，不具有原告主体资格。马亮英辩称，与本人无关。电城机电公司述称，电城机电公司是精工机电厂主管部门，精工机电厂是有独立法人资格的集体所有制企业，电城机电公司原来的法人彭洲在处理房屋租赁的事宜中存在违法违规的行为，造成了集体利益重大损失，在签订租赁协议支付50万元左右的租金后，大概半年时间内就获取了287万余元的不当利益，湘电集团纪检委对彭洲进行了立案调查处理，彭洲因违反党的组织纪律、工作纪律、越职越权，通过以租代售的形式违规处置集体资产，受到党内严重警告处分和行政降职处分，彭洲在受到处分后已离职，彭洲主导签订的租赁协议以租代售违规处置集体资产，造成集体利益重大损失，是无效协议。对精工机电厂的上诉无异议。精工机电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胡孝泉、马亮英支付精工机电厂房屋拆迁补偿款2874448元；2.判令胡孝泉、马亮英赔偿精工机电厂利息损失（暂计算至2019年9月30日为348394.91元）3.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精工机电厂曾用名“湘潭电机厂三分厂精工机电厂”，“湘潭电机厂电城精工机电厂”，于1985年4月18日注册成立，系集体所有制企业。电城机电公司系精工机电厂的主管部门。1985年，经审批精工机电厂在湘潭电工北路中心线以西20.5米，靠近友谊广场外建设临时营业用房，地上一层，地下一层，占地约105平方米，建筑面积约209平方米，投入24564.92元。1992年，因营业发展需要，精工机电厂向湘潭电机集团有限公司（原湘潭电机厂）及有关部门申请扩建房屋。经审批在原房屋以北占地75平方米，地上建两层，地下一层的房屋，建筑面积约230平方米，投资197547元。1997年，在原二层房屋屋后进行了添附，面积约47平方米，投资18066元。经过1998年的清资核产和产权界定，精工机电厂全部资产为751100元，其中房屋固定资产原值240180元，经界定，精工机电厂全部资产为本集体劳动者所有的集体资产。2017年4月，电城机电公司就本案争议房屋即上述房产，位于湘潭市××路××号门面发出招标邀请函。胡孝泉参与竞标。2017年5月3日，电城机电公司以出租方（甲方）的名义与胡孝泉（乙方）签订《房屋（门面）租赁协议》，协议约定甲方将拥有位于湘潭市××路××号门面出租，面积约144平方米，地面两层建筑物（门面基础负一楼为精工机电厂生产场地，包括土地，不属于出租范围）。租赁期限18年，即自2017年5月3日至2035年7月3日止，乙方一次性支付18年租期租金，金额为558880元。乙方在取得承租权后，自动享有相关权利和承担相关义务，即享有房屋门面的使用权、收益权及特定不可抗力情况下的补偿权，补偿权体现为承租物被征收拆迁所获得的赔偿补偿金。如遇征收拆迁，甲方授权乙方与征收部门进行洽谈，且洽谈获得的该房屋的全部补偿金均归乙方所有。包括被拆迁人和承租人的所有收益，所有收益归乙方所有。签订上述协议后，胡孝泉支付租金558880元。后对该门面进行了部分扩建和改造，并于2017年5月5日注册成立湘潭市乐坛峰区泓泰商贸行，经营场所登记为湘潭市岳塘区下摄司街道电工北路105号门面。2017年10月18日，胡孝泉代表电城机电公司与湘潭市岳塘区土地和房屋征收事务所签订《湘潭市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协议书》，确认征拆房屋坐落于湘潭市岳塘区××路××号门面，认定参照合法补偿面积217.52平方米。被征收房屋主体补偿金额2634654元，装饰、附属设施设备及其他补偿金额138787元，搬迁费2175元，停产停业补偿55328元，各项奖励补助金额43504元,共计应支付乙方补偿款总额2874448元。2017年11月21日，胡孝泉领取上述款项。精工机电厂认为胡孝泉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其损失，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一审法院认为，精工机电厂是独立承担责任的城镇集体所有制工业企业法人，其具有独立的诉讼权利主体资格。胡孝泉辩称精工机电厂非独立的民事诉讼主体于法无据。本案诉争的位于湘潭市××路××号门面虽未在房产部门登记，但根据精工机电厂提交的证据可以证实该门面系精工机电厂先后三次出资投建，并登记为精工机电厂的集体资产，精工机电厂对该房屋享有管理、使用、收益的权利。胡孝泉辩称第三人湘潭电机电城机电有限公司才是涉案房屋唯一的合法所有权人，该抗辩理由并未提交有效证据证实，不予支持。第三人电城机电公司作为精工机电厂的主管部门，其无权处置湘潭市××路××号门面的使用权及收益权。第三人电城机电公司与被告胡孝泉之间签订的租赁合同中关于“乙方在取得承租权后，自动享有相关权利和承担相关义务。即享有房屋门面的使用权、收益权及特定不可抗力情况下的补偿权，补偿权体现为承租物被征收拆迁所获得的赔偿补偿金。如遇征收拆迁，甲方授权乙方与征收部门进行洽谈，且洽谈获得的该房屋的全部补偿金均归乙方所有。包括被拆迁人和承租人的所有收益，所有收益归乙方所有”的约定不符合法律规定。藉此，胡孝泉无合法根据取得其租赁门面部分相应的征拆款，构成不当得利。精工机电厂作为该门面的管理权、使用权及收益权人，向胡孝泉主张返还该门面征拆款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现精工机电厂对胡孝泉出面协商的拆迁价款金额未提出异议。根据征拆协议，认定参照合法补偿面积217.52平方米。被征收房屋主体补偿金额2634654元，装饰、附属设施设备及其他补偿金额138787元，搬迁费2175元，停产停业补偿55328元，各项奖励补助金额43504元,共计应支付乙方补偿款总额2874448元。胡孝泉与第三人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约定的租赁面积为144平方米，精工机电厂主张胡孝泉多领取部分73.52平方米的征拆款亦是侵犯了精工机电厂的权利。但精工机电厂对此主张并未提交充分证据，应视为144平方米之外的面积为胡孝泉承租后自行修建、添加的面积，胡孝泉为该部分面积征拆款的合法领取人。装饰、附属设施设备及其他补偿金额、搬迁费、停产停业补偿也是对征拆阶段该门面实际使用经营人的各种补偿和奖励，应视为胡孝泉的合法所得。综上，胡孝泉应返还给精工机电厂的144平方米的征拆款为1744162.27元。至于胡孝泉按照租赁合同的约定支付的18年租金558880元，胡孝泉可以依法向第三人电城机电公司主张权利。因胡孝泉取得本案争议房屋的征拆款系精工机电厂原告主管部门通过书面协议约定并授权其领取，无证据证实胡孝泉有主观恶意，对精工机电厂主张的要求胡孝泉赔偿其利息损失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精工机电厂主张要求马亮英承担连带返还的责任，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对精工机电厂该部分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对精工机电厂原告的诉讼请求予以部分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胡孝泉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返还原告精工机电厂房屋征拆款1744162.27元；二、驳回原告精工机电厂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2580元，由精工机电厂负担16290元，胡孝泉负担16290元。根据胡孝泉在二审中提交的证据一、本院确认以下事实：案涉房屋的征收是行政征收，湘潭市岳塘区土地和房屋征收所的具体行政行为认定的包括案涉房屋在内的湘潭市岳塘区××路××号门面被征收人系电城机电公司，与胡孝泉签订的《湘潭市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协议书》中，列明的被征收人同样为电城机电公司。除上述事实外，一审法院认定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认为，平等主体的自然人、法人和非法人组织之间的人身关系和财产关系产生的纠纷属于民事诉讼范畴。行政机关为实现公共利益或行政管理目标，在法定职责范围内与公民、法人或其他组织订立的具有行政法上权利义务内容的协议，属于行政协议。国有土地上的房屋征收补偿协议，符合行政协议的特征。本案中，精工机电厂主张自己系被征收房屋的所有权人，是接受征收补偿款的主体，并依据《湘潭市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协议书》所确定的金额主张相应款项。而胡孝泉主张与其签订租赁协议的电城机电公司为房屋所有权人，胡孝泉取得款项有相应依据。当事人双方对被征拆房屋的所有权归属于谁产生了分歧，故本案的处理需以确认被征拆房屋的所有权人为前提。根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案涉被征拆房屋已经通过湘潭市岳塘区土地和房屋征收所的具体行政行为确认被征收人也即房屋所有权人为电城机电公司。精工机电厂主张案涉房屋为其所有，与行政机关具体行政行为所确认的结果不一致。故双方争议的实质是对《湘潭市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协议书》的被征收人产生的争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十二条规定，“人民法院受理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提起的下列诉讼：（五）对征收、征用决定及其补偿决定不服的；”据此，对该争议的处理不属于民事诉讼审理范围，故应当驳回精工机电厂的起诉。一审法院在民事诉讼中直接否定行政机关通过具体行政行为确定的被征收人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湖南省湘潭市岳塘区人民法院（2019）湘0304民初4941号民事判决；二、驳回湘潭湘机电城精工机电厂的起诉。一审案件受理费32580元，退还湘潭湘机电城精工机电厂；上诉人湘潭湘机电城精工机电厂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8108元予以退还，上诉人胡孝泉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20498元予以退还。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张雪强审判员  马 兰审判员  周智湘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何霖书记员曾庆琼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第三百三十条人民法院依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案件，认为依法不应由人民法院受理的，可以由第二审人民法院直接裁定撤销原裁判，驳回起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