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甘01民终462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甘肃分公司，住所地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甘肃联创科技孵化园综合楼1楼、4楼、5楼、6楼。负责人：周文波，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馨，甘肃合睿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司晶晶，甘肃合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军，男，1973年3月17日生，汉族，兰州水泥厂职工，住兰州市西固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杜函霖，甘肃诺典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甘肃隆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兰州市西固区孙家庄199-1号。法定代表人：孔德宝，系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明星，甘肃律格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甘肃分公司（以下简称平安保险甘肃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军、甘肃隆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隆峰公司）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纠纷一案，不服兰州市西固区人民法院(2020)甘0104民初7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平安保险甘肃分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并依法改判；2.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本案所涉保险合同纠纷，适用专属管辖，一审法院将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保险合同纠纷，与本案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并审理，违反了专属管辖原则，属于程序违法。另一审法院在被上诉人做完重新鉴定后追加上诉人为被告且不予准许上诉人的重新鉴定申请，亦属程序违法。2、保险合同约定伤残等级按照《人身保险伤残评定标准及代码》进行鉴定的条款属于保险责任范围的范畴，并非免责条款。3、退一步讲，对案涉保险人责任条款，上诉人也已向被保险人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4、根据《人身保险伤残评定标准及代码》7.5下肢的结构损伤的规定及被上诉人王军的伤情诊断书，王军的“左跟骨粉碎性骨折”并不构成伤残，故上诉人不承担伤残赔偿的保险责任。综上，保险合同所承保的人身保险残疾等级、项目、程度及保险金给付比例，属于保险标的及保险责任范围的具体约定，并非免责条款，一审法院认为保险合同约定伤残等级按照《人身保险伤残评定标准及代码》进行鉴定的条款系免责条款，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且上诉人在本案中不承担伤残赔偿的保险责任。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王军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维持。隆峰公司答辩称，1、本案涉及的保险问题，不属于专属管辖范围。2、关于排除被答辩人选择鉴定机构和参与查体权利的问题。答辩人先申请追加被答辩人为第三人，而后又申请追加被答辩人为被告。选择鉴定机构时被答辩人是以第三人的身份参与的，鉴定结果出来后，答辩人申请追加被答辩人为被告。虽然被答辩人的身份在诉讼中发生变化，但其一直参与诉讼，一审法院并未排除被答辩人的权利。另外，被答辩人没有提出可以支持重新鉴定的理由，一审法院不支持重新鉴定的申请合法。3、关于《人身保险伤残评定标准及代码》的适用问题。首先，《人身保险伤残评定标准及代码》是对参加赔付方式的约定，不是保险范围。其次，《人身保险伤残评定标准及代码》是行业标准，不具有普遍性。本案应适用《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再次，《人身保险伤残评定标准及代码》是典型的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该条款是无效的。最后，即使该条款有效，但被答辩人没有进行过明确提示和说明。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被答辩人的上诉请求。王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原告人身伤害残疾赔偿金、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交通费、后续治疗费、伤残鉴定费、精神损失费等，共计171728元；2．由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在一审审理中，原告申请变更第一项诉讼请求，变更为：判令被告支付原告人身伤害残疾赔偿金、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交通费、后续治疗费、伤残鉴定费、精神损失费等，共计116546.8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5月25日，被告隆峰公司雇佣原告王军等人，在柳泉镇东坪村安装天然气管道，原告在焊接管道时，从高处架子上跌落。被送往医院治疗，经诊断左脚粉碎性骨折，住院一月。出院遗嘱为：1、避暑热，慎起居，畅饮食；2、休息2月，避免患肢负重；3、患肢进行适当功能锻炼；4、定期复查，不是随诊。原、被告就赔偿问题未能达成一致，引发诉讼。另，隆峰公司向平安保险甘肃分公司投保了《平安团体意外伤害保险》、《平安附加意外伤害医疗费用补偿保险》和《平安附加意外伤害住院津贴保险》，被保险人包括王军。一审法院认为，原告王军在被告隆峰公司负责的工地工作，工作由被告隆峰公司安排，受被告隆峰公司管理，双方形成劳务关系。被告安排原告在柳泉镇东坪村安装天然气管道，应对原告等进行安全培训，提供安全生产条件。而本案原告在焊接管道时，未上安全措施，致原告不慎从高处架子上跌落。被告隆峰公司应为提供劳务者提供安全生产的工作条件，并对提供劳务者工作中的安全负有相应的管理职责，被告隆峰公司既未能给提供劳务的原告王军提供安全生产条件，也未能对其进行安全生产方面的相关培训和教育，其应对原告的损害承担赔偿责任。关于被告平安保险甘肃分公司提出重新鉴定的问题。按照证据规则的规定，平安保险甘肃分公司重新鉴定申请的理由，不符合证据规则关于重新鉴定的规定，对于平安公司的鉴定申请，本院不予准许。关于隆峰公司投保平安团体意外伤害保险、平安附加意外伤害医疗费用补偿保险和平安附加意外伤害住院津贴保险是否在本案中处理的问题。本案中，平安保险甘肃分公司由原告王军申请、被告隆峰公司同意，追加为共同被告参加诉讼。隆峰公司和平安保险甘肃分公司之间的合同关系，与本案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虽不属同一法律关系，而隆峰公司为其员工购买了平安团体意外伤害保险、平安附加意外伤害医疗费用补偿保险和平安附加意外伤害住院津贴保险，其目的就是为了化解雇员在工作中的风险，当雇员发生意外伤害，受伤的雇员可以得到及时赔付，获得有效救助。因此，对该部分本院一并处理。关于平安保险甘肃分公司主张王军的伤残等级认定应按照《人身保险伤残评定标准及代码》进行鉴定的主张，本院经审查认为，因保险合同中约定的《人身保险伤残评定标准》属于行业标准，该行业标准中的伤残等级标准明显较《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更为严苛，属于平安保险甘肃分公司单方所制定的免除或降低保险人责任的格式条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九条的规定，该条款应当认定为免责条款。平安保险甘肃分公司未提供足够证据证明其就该格式条款和免责条款向投保人履行了上述法定提示和说明义务，对平安保险甘肃分公司抗辩本院不予采信。平安保险甘肃分公司应当在平安团体意外伤害保险责任范围内向原告承担责任。对于保险理赔范围的认定问题。平安保险甘肃分公司主张其应承担保险限额内的医疗费及残疾赔偿金，不应承担营养费、误工费、护理费等费用。平安保险甘肃分公司提供保险条款证明营养费、误工费、护理费等费用不属于赔偿限额的范畴。其提交的保单中的第九条约定误工费、护理费等费用的免责，对此项抗辩，本院予以支持。对于原告主张的各项赔偿项目及数额，本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并参照甘肃省2020年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标准，结合本案证据认定如下：1．伤残赔偿金。关于残疾赔偿金计算标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规定“残疾赔偿金根据受害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或者伤残等级，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第三十五条规定“……上一年度，是指一审法庭辩论终结时的上一统计年度”。损害事实发生的时间是2019年，即应以2020年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按照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32323.4元×10%×20年=64646.8元；2．护理费。原告共计住院30天。按2020年甘肃省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居民服务和其他服务业标准45012元/年标准计算，45012元/年÷365天×30天=3700元；3．营养费。原告主张600元，原告要求的每天20元低于国家工作人员出差补助标准，本院对该项主张予以支持；4．住院伙食补助。原告主张3000元，原告住院30天，参照国家工作人员出差标准，本院对该项主张予以支持；5．交通费，原告主张600元，被告明确提出异议，鉴于原告住院地点与其居住地不在同一区，本院酌定为500元；6．鉴定费4000元。该费用系确定具体损失的必要费用，本院予以支持；7．精神抚慰金。原告主张5000元，结合原告残疾程度，考虑被告的过错情况，本院酌定为3000元；8．误工费。原告主张18960元，按120天计算。原告住院30天，出院遗嘱休息60天，原告按120天计有事实依据，且该时间短于原告住院至定残前的时间，对误工期本院予以认定。按2020年甘肃省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建筑业标准55427元/年标准计算，55427元/年÷365天×120天=21922元。原告主张低于该标准，对原告主张本院予以确认。以上除伤残赔偿金合计为33760元。关于后续治疗费的问题。本案在诉讼中，本院委托鉴定时，双方就鉴定项目质证时，均未提出对后续治疗费进行鉴定，故该部分费用待实际发生后，原告可另行提起诉讼解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甘肃隆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补偿原告王军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交通费、住院伙食补助、精神抚慰金、残疾鉴定费等各项经济损失，共计33760元；二、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甘肃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王军残疾赔偿金64646.8元；三、驳回原告王军的其他诉讼请求。四、已减半收取的案件受理费1315元，由被告甘肃隆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原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民事主体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关于本案适用法律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中，涉案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发生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实施前，对于该纠纷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有规定，因此本案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实施前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关于本案是否适用专属管辖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批准指定兰州铁路运输中级法院和兰州、武威铁路运输法院案件管辖范围的复函》规定，兰州铁路运输法院受理兰州市城关区、七里河区内发生的保险纠纷案件。本案案发于兰州市西固区，因此，一审法院受理本案并无不当之处，本院予以支持。关于本案中的损害是否应当由平安保险甘肃分公司进行赔偿的问题。本案中，王军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伤害，其要求隆峰公司进行赔偿。平安保险甘肃分公司并非王军的雇主，亦未实施侵权行为，王军亦未明确要求平安保险甘肃分公司承担责任。根据不告不理之原则，一审法院判令平安保险甘肃分公司承担责任，超出了当事人的请求范围，显然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纠正。隆峰公司可在履行相应义务后，依据涉案保险合同另行向平安保险甘肃分公司主张其权利。综上，隆峰公司应当向王军支付的费用为98406.8（33760+64646.8=98406.8）元。综上所述，上诉人平安保险甘肃分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判决结果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十八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兰州市西固区人民法院(2020)甘0104民初790号民事判决；二、甘肃隆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后十日内一次性向王军支付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交通费、住院伙食补助、精神抚慰金、残疾赔偿金、鉴定费共计98406.8元；三、驳回王军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已减半收取的案件受理费1315元以及二审案件受理费2630元，均由甘肃隆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辉君审判员  石 浩审判员  陈杰文二〇二一年三月二日书记员  魏 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