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鄂06民终97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襄阳中心支公司。住所地：襄阳市高新区追日路9号汉北科技孵化园主楼1、2层及附楼二层。代表人：蒋治文，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唐俊凌，湖北法正大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玉荣，女，1976年7月17日出生，汉族，住南漳县。法定代理人：呙某，男，1956年7月13日出生，汉族，住南漳县，系马玉荣之夫。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静莲，女，1985年5月13日出生，汉族，住南漳县。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襄阳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保险襄阳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马玉荣、王静莲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南漳县人民法院（2020）鄂0624民初21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平安保险襄阳公司上诉请求：撤销湖北省南漳县人民法院（2020）鄂0624民初2190号民事判决，改判上诉人支付各项损失477431.53元；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支持被上诉人护理期明显过长。本案的两次鉴定未明确护理人员为2人，一审判决在计算定残后的护理人员时，将护理人员确定为2人缺乏证据支持。对后期康复期24个月的护理应从鉴定结论出具前一日即2020年5月28日为起算点，一审判决以法庭辩论终结日2020年9月23日为起算点缺乏法律依据。一审判决在计算后期护理期上再次支持10年护理费，相当于支持后期护理14年7个月，有违司法实践，被上诉人的护理期限应以5年为宜。2.一审支持残疾辅助器具时间过长，应以5年为宜。3.本案事故的另一伤者柴世荣，已依据生效判决申请强制执行，一审法院已从马玉荣的赔偿份额中扣划50000元，对该款应当扣减。马玉荣答辩称：一审判决公平公正，马玉荣受伤时只有43岁，正值年壮，一审判决对护理费和残疾辅助器具的处理体现了以人为本、依法保护了受害人的合法权益。医嘱的明确意见是患者术后持续植物生存状态，需要长期两人护理，需要长期加强营养，必要时康复治疗，后期需残疾辅助器具及材料，一审判决对护理时间和残疾辅助器具配置时间的处理未超出法律规定。王静莲未答辩。马玉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一审被告依法赔偿马玉荣各项损失5136088.2元（医疗费393942.56元+45000元、营养费76620元+84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76620元+8400元、护理费406400元+44800元、护理用品47072元+2060元、误工费140470元、残疾赔偿金75202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伤残辅助用具106780元、鉴定费650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131603.5元、后期护理费2336000元、后期加强营养费438000元、交通费15000元、复印费400元）；本案诉讼费由一审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4月12日8时53分，马玉荣驾驶两轮电动车（后载柴某）沿襄关线由南漳向襄阳方向行驶，行驶至襄关线33公里+100米处左转时，与相对方向王静莲执C1驾驶证驾驶的鄂Ｆ×××××小型普通客车发生碰撞，致马玉荣、柴某两人受伤，两车损坏。2019年4月24日，南漳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第420624120190000106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马玉荣驾驶机动车左转弯时未让直行车辆先行是造成此次交通事故的主要原因，应负此次交通事故的主要责任；王静莲驾驶机动车未确保安全车速、未确保行车安全是造成此次交通事故的次要原因，应负此次交通事故的次要责任，柴某无责任。事故发生后，马玉荣即被送至南漳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直至判决之日，马玉荣仍在南漳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康复。截止本案辩论终结之日（2020年9月23日），马玉荣已支付医疗费、康复费308628.27元（2019年4月12日门诊费897.07元；2019年4月12日-6月10日,138889.87元；2019年6月10日-10月15日，38779.81元；2019年10月15日-10月30日，28910.38元；2019年10月30日-2020年8月7日，79300.36元；2020年8月8日-9月23日，16305.58元。院外购人血白蛋白等5545.2元）。2020年5月29日，南漳彰诚法医司法鉴定所对原告的伤残程度、后期医疗费、医疗护理依赖程度、是否需使用残疾辅助用具等进行了鉴定，鉴定意见是：1.马玉荣的损伤已构成《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的一级伤残；2.马玉荣终身需完全护理依赖；3.马玉荣后期康复费用每月为1500元，给付时间为24个月；4.建议使用必需的残疾辅助用具。马玉荣支付鉴定费2000元。2020年6月11日，襄阳市民泰假肢医疗器械有限公司给原告出具康复辅助器具配置诊断证明：需配置：1.多功能护理床，每具2500元，更换期为5年；2.可躺式轮椅车，每辆1280元，更换期为5年；3.防褥疮床垫，每张1100元，更换期为2年；4.鼻饲胶浆机，每台500元，更换期为3年；5.鼻饲管，每月30元；6.吸痰器，每台560元，更换期为3年；7.饮食盥洗辅助用具，每套300元，更换期为1年；8.成人护理垫，每月120元；9.开塞露，每天2元；10.女用集尿器，每月45元；11.一次性手套，每天0.8元。马玉荣支付鉴定费1500元。2020年8月17日，襄阳市安定医院法医精神病司法鉴定所对原告的精神状态及民事行为能力进行了鉴定，鉴定意见是：马玉荣脑外伤后遗综合症，无民事行为能力。马玉荣支付鉴定费等3000元。2020年8月21日，南漳县人民医院给马玉荣出具病情证明：术后患者持续性植物生存状态，需要长期两人护理，需长期加强营养，必要时适当康复治疗，后期需残疾辅助用具及材料。在庭审过程中，平安保险襄阳公司对马玉荣提交的鉴定意见提出了异议，并申请重新鉴定。一审法院根据平安保险襄阳公司的申请，委托襄阳汇驰司法鉴定中心对马玉荣的伤残等级、护理依赖程度、后期康复费用进行了重新鉴定，其鉴定意见是：马玉荣所受损伤，伤残等级为一级；终身需完全护理依赖；给予康复治疗1500元/月（二年内）。平安保险襄阳公司支付鉴定费3500元。在本次事故中的另一伤者柴某，经治疗康复后，于2020年5月18日向一审法院起诉赔偿，平安保险襄阳公司已按照一审法院判决向柴某赔偿了57163.15元（交强险30000元，商业险三者险27163.15元）。一审法院另查明，马玉荣长年居住、生活、工作在南漳县城关，属城镇居民。其母亲涂明珍（生于1946年11月13日，公民身份号码）共有两个子女赡养，马玉荣是其中之一。事故发生后，王静莲已向马玉荣支付4000元，平安保险襄阳公司已向马玉荣支付73748.8元。一审法院还查明，王静莲驾驶的鄂Ｆ×××××小型普通客车的登记车主是其本人，该车在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襄阳中心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限额为100万元的商业三者险，并投保了商业三者险的不计免赔特约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一审法院认为，马玉荣驾驶两轮电动车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的相关规定，在左转弯时未让直行车辆先行是造成此次交通事故的主要原因，应负此次交通事故的主要责任；王静莲驾驶机动车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的相关规定，未确保安全车速、未确保行车安全是造成此次交通事故的次要原因，应负此次交通事故的次要责任。南漳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的责任认定客观、公正，一审法院予以采信。综合整个案情，酌定主次责任比例为70%：30%。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结合马玉荣的诉讼请求及其提供的证据，马玉荣因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核定为2232228.3元，其中1.医疗费及康复费用，马玉荣自事故之日起至本判决之日止一直在医院住院治疗、康复，截止本案辩论终结之日（2020年9月23日）的医疗费、康复费为308628.27元，因首次鉴定和重新鉴定的意见均将鉴定后的康复费用按24个月确定为36000元（1500元/月×24月），故一审法院根据本案实际，确定将医疗费、康复费计算至辩论终结之日为308628.27元，此后的康复费用按鉴定意见确定为36000元，合计为344628.27元。关于平安保险襄阳公司在庭审质证中主张扣除基本医保外用药的费用的问题，因其未向法庭提供证据证明马玉荣的医疗费中是否有医保外用药、有多少医保外用药、该医保外用药能否用医保内的药品替代、两种药品之间的差价是多少等，也未向法庭提供证据证明其已向投保人对保险合同中的免责条款尽到了提示和说明义务，故对平安保险襄阳公司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2.住院伙食补助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三条“住院伙食补助费可以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予以确定”的规定，因马玉荣一直在医院住院，故一审法院综合本案实际和医疗机构、鉴定机构的意见，将时间计算至辩论终结之日为530天，另加24个月住院康复期，核定为75600元（60元/天×1260天）；3.营养费，综合医院的意见和鉴定机构的意见，酌定住院治疗和住院康复期间需加强营养，核定为75600元（60元/天×1260天）；4.护理费，综合医院的意见和鉴定机构的意见，酌定住院治疗和住院康复期间需二人护理，核定为294646.68元（42677÷365×1260天×2）；5.误工费，计算至首次鉴定定残的前一日（2020年5月28日），48172.4元（42677÷365×412天）；6.残疾赔偿金，核定为752020元（37601×20年）；7.被扶养人生活费，被扶养人涂明珍生于1946年11月13日，至首次鉴定定残之前一日（误工费计算的截止日）已年满73周岁，核定为92477元（26422×7年÷2人）；8.后期护理费，综合本案实际，后期护理费暂按10年（2022年9月23日-2032年9月22日）计算，核定为426770元（42677×10年），10年以后确需护理，可依法另行主张；9.残疾辅助器具费，自2022年9月23日住院康复结束之日起，残疾辅助器具费暂按10年（2022年9月23日-2032年9月22日）计算，10年以后确需配置残疾辅助器具，可依法另行主张，核定为53214元[多功能护理床5000元（2500÷5×10），可躺式轮椅车2560元（1280÷5×10），防褥疮床垫5500元（1100÷2×10），鼻饲胶浆机1667元（500÷3×10），鼻饲管3600元（30×12×10），吸痰器1867元（560÷3×10），饮食盥洗辅助用具3000元（300×10），成人护理垫14400元（120×12×10），开塞露7300元（365×10×2），女用集尿器5400元（45×12×10），一次性手套2920元（365×10×0.8）]；10、鉴定费6500元（3000元+2000元+1500元），平安保险襄阳公司在庭审答辩中主张不应由其承担，因鉴定费是为查明和确定损失程度及大小支付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四条“保险人、被保险人为查明和确定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和保险标的的损失程度所支付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由保险人承担。”的规定，一审法院对平安保险襄阳公司的辩称意见不予支持；11.交通费，马玉荣主张15000元过高，酌定按住院治疗及住院康复期间每天10元，核定为12600元（1260天×10）；12.精神损害抚慰金，马玉荣主张100000元过高，酌定为50000元（在交通事故中应承担的责任的因素在计算赔偿总额时按比例进行折扣）。马玉荣主张的其他损失，因无充分证据证明，或无法律规定，或与相关法律规定不符，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因王静莲驾驶的鄂Ｆ×××××小型普通客车在平安保险襄阳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限额为100万元的商业三者险，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被侵权人或者其近亲属请求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优先赔偿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平安保险襄阳公司应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马玉荣90000元（120000元-另案已赔偿30000元），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马玉荣642668.5元（2232228.3元-90000元）×30%，合计732668.5元，扣减已支付的73748.8元，平安保险襄阳公司还应赔偿原告658919.7元。王静莲已垫付的4000元，由马玉荣在获得保险公司赔偿款时返还给王静莲。因重新鉴定的意见与马玉荣提交的鉴定意见一致，因重新鉴定所产生的费用由申请人平安保险襄阳公司负担。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襄阳中心支公司在判决生效后20日内赔偿马玉荣各项损失658919.7元；二、驳回马玉荣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5256.54元，减半收取12628.27元，由马玉荣负担2628.27元，由王静莲负担10000元。经二审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针对平安保险襄阳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本院归纳二审争议焦点为：一审判决对护理费、残疾辅助器具费的处理是否适当，判决金额是否正确。本院认为，受害人因残疾不能恢复生活自理能力的，可以根据其年龄、健康状况等因素确定合理的护理期限，但最长不超过二十年。受害人定残后的护理，应当根据其护理依赖程度并结合配制残疾辅助器具的情况确定护理级别。本案中，马玉荣受伤时43岁，出院医嘱载明其持续性植物生存状态，需要长期两人护理，需要长期加强营养，必要时适时康复治疗，后期需残疾辅助用具及材料。鉴定意见认为马玉荣的伤残评定为一级，终身需完全护理依赖，后期康复费用为每月1500元，给付时间为24个月，为改善被鉴定人生存环境，提高生活质量，延长生存期，建议使用必需的残疾辅助用具。一审结合医嘱意见和鉴定意见支持的后期护理人数、护理期限、残疾辅助用具配置时间，与马玉荣的年龄、伤情吻合，并无不当。上诉人提出马玉荣是本案另一伤者的赔偿义务人，一审法院已经从马玉荣的赔偿份额中为另案伤者扣划了50000元，对该款应当扣减。本院认为，本案纠纷解决的是马玉荣向王静莲和平安保险襄阳公司提出的赔偿请求，依据查明的事实和法律规定判决确定平安保险襄阳公司应当承担的赔偿义务。一审法院通过平安保险襄阳公司为另案伤者扣划的部分赔偿款，可依法在执行中从马玉荣的应获赔偿总额中扣减，与本案处理并不冲突。综上，上诉人平安保险襄阳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二审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㈠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07元，由上诉人平安保险襄阳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曹勇审判员  柳莉审判员  江涛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李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