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宁县人民法院刑事判决书（2021）甘1026刑初13号公诉机关宁县人民检察院。被告人焦虎生，男性，汉族，初中文化程度，陕西省兴平市人，住陕西省兴平市，公民身份号码×××。2020年12月11日，因本案被宁县公安局取保候审。2021年1月11日，经本院决定继续取保候审。辩护人熊任农，陕西咸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杨锋，男性，汉族，初中文化程度，陕西省富平县人，户籍地陕西省富平县，住陕西省富平县，公民身份号码×××。2020年12月11日，因本案被宁县公安局取保候审。2021年1月11日，经本院决定继续取保候审。辩护人党复胜，陕西秦平律师事务所律师。宁县人民检察院以宁检一部刑诉〔2020〕23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焦虎生、杨锋犯过失致人死亡罪，于2021年1月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当日立案受理。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1年3月1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宁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玉含聪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焦虎生、杨锋及其辩护人熊任农、党复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宁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20年9月17日19时许，被告人焦虎生驾驶玉米收割机到宁县早胜镇翰林家园对面的小关修理店修理收割机空调，当晚21时许，被害人关某与焦虎生等人到店内结账。此时，被告人杨锋驾驶玉米收割机沿公路停放在焦虎生收割机的侧后方，杨锋进入店内要求关某为其修理收割机尾灯，关某便和杨锋一起外出修理收割机尾灯。焦虎生的收割机发生溜车，将正站在杨锋收割机后保险杠上修理尾灯的关某夹在两辆收割机尾部的粮仓处，焦虎生和杨锋两个人分别上到各自收割机上并挪动收割机，致使被夹在中间已经昏迷的关某从收割机保险杠上摔落在地。关某受伤后于当晚被送往庆阳市第二人民医院进行抢救。2020年9月26日04时许，关某因抢救无效死亡。2020年11月9日，经宁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关某死亡系高坠后致颅脑损伤死亡。案件在侦查阶段，被告人杨锋与被害人关某近亲属达成赔偿协议履行终结，并取得了关某家属的谅解。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焦虎生、杨锋在各自挪动收割机的同时，应当预见其行为会导致他人死亡的危害结果而没有预见，致使发生致人死亡的后果，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三条之规定，应当以过失致人死亡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焦虎生对指控事实无异议，对罪名有异议。辩解事故发生后，其积极主动的抢救被害人关某并垫付医疗费10000元，不知道会造成如此严重的后果。辩护人熊任农辩解意见：一是被害人关某被夹在两辆玉米收割机尾部，被告人杨锋驾驶收割机猛踩油门迅速离开，导致被害人关某从收割机保险杠上摔下头部着地，发生二次伤害后死亡，焦虎生对被害人关某的死亡无法预见、无法防止，也无法避免，不应当承担过失致人死亡罪的刑事责任。二是本案的发生成因有：1.焦虎生玉米收割机向后滑动是引起的主要原因；2.杨锋在被害人还在保险杠上的情形下，猛踩油门离开现场是导致被害人头部着地摔下的直接原因；3.被害人关某之妻梁某要收割机上玉米，使焦虎生在结账后未能及时离开，也为事故发生提供了时间和空间上的机会；4.本案意外事故发生后，焦虎生向前缓慢移动收割机一米，就急忙下车抢救伤者，而杨锋加速油门迅速离开现场，二者移车主观动机性质不同。事故发生后，焦虎生没有离开现场，而是积极参加了整个抢救伤者的活动过程，在医院垫付10000元抢救费，在审理中，经法院主持达成赔偿23万元的调解协议，并取得被害人近亲属的谅解，不再追究焦虎生的刑事责任。被告人杨锋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无异议，愿认罪认罚。辩护人党复胜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和罪名无异议。但认为被告人杨锋在被害人关某被两辆车夹住时，由于事发突然，被告人杨锋不可能有时间考虑也无法判断被害人是否昏迷的情况下，采取挪车的积极施救行为，其行为符合刑法第二百三十三条情节较轻的法定情形；同时，该起案件的发生是由于被告人焦虎生的收割机后滑，将正在为杨锋修车的被害人关某夹在后保险杠上，焦虎生收割机后滑与杨锋无关；另外，杨锋具有坦白情节，认罪认罚，积极赔偿被害人经济损失，取得被害人谅解，应从轻减轻对被告人杨锋的处罚。经审理查明，2020年9月17日19时许，被告人焦虎生驾驶玉米收割机到宁县早胜镇翰林家园对面的小关修理店修理收割机空调，收割机车头面向小关修理店停放。当晚21时许，被害人关某为焦虎生修理完玉米收割机，与焦虎生等人到店内结账。此时，被告人杨锋驾驶自己的玉米收割机沿公路停放在焦虎生收割机的侧后方，杨锋进入店内要求为其修理收割机尾灯，关某便和杨锋一起外出。焦虎生结完账后，与被害人妻子梁某在其收割机尾部收拾粮仓内玉米棒、玉米粒。期间，焦虎生的收割机发生溜车，焦虎生、杨锋等人试图用身体阻止但未能成功。后两辆收割机尾部撞在一起，将正站在杨锋收割机后保险杠上修理电路的关某夹在两辆收割机尾部的粮仓处，关某当场陷入昏迷（胸腹部被夹住），焦虎生将其收割机向前挪动一米，杨锋驾驶其收割机向前挪动并逃离现场，致使被夹在中间已经昏迷的关某从收割机保险杠上头着地掉落。关某受伤后于当晚被送往庆阳市第二人民医院进行抢救，被诊断为闭合性颅脑损伤特重型、局灶性大脑挫伤伴血肿、创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急性）硬膜下血肿、脑疝（形成）、（左侧）颞骨骨折、头皮血肿、（双侧）肺挫伤、创伤性血气胸、（多根多处）肋骨骨折、（双侧）肩甲骨骨折、胸椎棘突骨骨折（多发）、肾挫伤（伴包膜下血肿）、低钾血症、低镁血症、低蛋白血症、高钠血症、高氯血症。2020年9月26日4时许，关某经抢救无效死亡。2020年11月9日，经宁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关某系高坠后致颅脑损伤死亡。案发后及案件审理阶段，被告人杨锋、焦虎生分别与被害人近亲属达成赔偿协议，杨锋义务履行终结，焦虎生履行大部分义务，取得了被害人近亲属的谅解。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经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证明：1.书证（1）受案登记表、接处警情况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明案件来源。（2）户籍信息证明被告人焦虎生、杨锋的自然人身份信息及无违法犯罪情况。（3）甘肃省宁县人民法院（2021）刑初13号刑事附带民事调解书、协议书、谅解书、收条证明被告人焦虎生、杨锋分别与被害人关某近亲属达成赔偿协议，被害人近亲属予以谅解。（4）庆阳市第二人民医院诊断证明书、病危通知书证明关某病情及危重情况。（5）归案情况说明证明杨锋、焦虎生系传唤到案。2.证人证言（1）梁某证言证明，2020年9月17日18时至19时前后，有一辆陕西的玉米收割机开到其家修理店修理空调，头向南尾向西停放。21时20分前后，收割机修好后其和其丈夫关某以及那个陕西人到店里算账。这时又来了一辆玉米收割机，将车停放在收割机的侧后方要修理尾灯，其丈夫便和后面来的那个陕西人出去了。算完账后，其跟着前面来的这个陕西人还有他老婆三个人到他的收割机西侧谷仓处，这个陕西人用手将留存在谷仓内的玉米粒往出拿。其发现前面来的收割机往后溜，其便大声喊车溜了，当时车速度很快，其只看见后面来的那个陕西人从他收割机尾部跑了出来，然后两个收割机尾部撞在一起，这时才看见其丈夫被两个收割机夹在了中间，其便喊两个陕西人挪收割机，两个陕西人分别上了自己的收割机，前面的那个收割机往前开了一米左右停下了，后来的那个收割机驾驶员直接开着收割机离开了现场，两个收割机是一起挪动的，在挪开的一刹那间其丈夫从后面来的那个收割机上掉了下来，头摔在地上，其喊邻居帮忙追离开的收割机，并拨打了120电话。（2）田某证言证明，2020年9月17日19时20分左右，焦虎生驾驶收割机在早胜镇翰林花园对面的小关修理店修理空调。21时20分前后，又来一辆收割机停在焦虎生收割机侧后方，说需要修理收割机尾部灯线。过了一会，其听到后面来的那辆收割机的司机喊焦虎生收割机往后溜了，其和焦虎生还有那个收割机司机一起用身体掀收割机，结果没掀住，一刹那间焦虎生收割机尾部撞在了那辆收割机的尾部，将站在那辆收割机保险杠上的修车师傅夹在了两辆收割机的粮仓处。修理店老板娘见状喊他们将收割机挪开救人，其看到后面那个收割机司机先上收割机的，焦虎生是后上去的，那辆收割机先启动开走的，直接离开了现场，导致站在他收割机后保险杠上的修车师傅从保险杠上掉在了地上。（3）董某证言证明，2020年9月17日21时许，其听见外面有人喊叫，出去看了一下，发现隔壁修车的小关躺在地上，小关妻子向其说赶快追那个收割机。其就驾驶×××白色SUV，载着王新春一起追跑了的收割机。一直追到寺底村口才将离开的收割机追上并拦住。3.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1）被告人焦虎生的供述与辩解，2020年9月17日19时20分左右，其驾驶玉米收割机到早胜镇翰林花园对面的小关修理店修理空调，收割机头向南尾向北停放。21时20分前后，修理完收割机后，又来了一辆玉米收割机顺着路边头东尾西停放在其收割机的侧后方。那个收割机驾驶员让小关给他修理尾灯电路。小关和那个收割机的司机两个人就出去修理去了。过了一会，对方收割机司机喊了一声说其收割机向后溜开了，其才发现其收割机往后滑动速度很快，几个人试图用身体掀住收割机但没有掀住，其收割机尾部和那辆收割机的尾部撞在了一起，将正在那辆收割机尾部保险杠上修理电路的小关给夹在两辆收割机的粮仓中间。看到人被夹住后，那个收割机司机喊其说一起挪开收割机救人，因为其收割机驾驶仓的门只能在东面打开，其绕着其收割机转了一圈，当其上收割机的时候，其听到那个收割机司机已经将收割机启动了，其就将收割机往前开了不到一米，这时那个收割机司机已经驾驶收割机离开了现场，站在那辆收割机尾部保险杠上的小关也摔在了地上。其收割机的手刹是拉起来的。（2）被告人杨锋的供述与辩解，2020年9月17日21时20分左右，其驾驶玉米收割机来到早胜镇翰林花园对面的小关修理店，其将收割机头东尾西顺着路边停下了。当时修理店门前还停着一辆玉米收割机，那辆玉米收割机头南尾西停放在修理店门前的空地上，其将收割机停在那辆收割机的侧后方。修理师傅站在其收割机尾部的保险杠上修理。正在修理的时候，听见有人喊前面那个收割机往后溜了，其下意识的用手推了一下那个收割机尾部，但是因为速度很快没有推住，那个收割机的尾部就撞在了其收割机的尾部，将站在其收割机保险杠上修理电路的师傅夹在了两个收割机的尾部粮仓中间。修理店的那个女的喊让其和那个收割机司机两个人挪收割机救人，其和那个收割机司机两个人一起上到收割机上，也不知道是谁先挪动收割机的，其当时只是想，是那个收割机发生滑动撞在其收割机上把人夹住的，其就一脚油将收割机开着离开现场了，最后在路上被修车师傅的朋友开车拦住。4.鉴定意见（1）甘肃省宁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宁）公（司）鉴字（2020）183号鉴定书证明关某系高坠后致颅脑损伤死亡。（2）庆阳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庆）公（庆）鉴（理化）字（2020）473号理化检验报告证明从关某血液检材中未检出有机磷农药、安眠镇静剂类药物及呋喃丹等成分。（3）甘肃明证司法物证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证明关某病理诊断情况。5.勘验、检查笔录证明现场勘验情况及现场照片、尸检照片。上述证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被告人焦虎生的玉米收割机在修理后发生溜车，与被告人杨锋正在修理的玉米收割机尾部撞在一起，将被害人关某夹在两辆收割机尾部的粮仓处，而后在解救被害人的过程中，二被告人在未采取安全保护措施时各自挪动玉米收割机，致使已经受伤的被害人关某再次受到伤害，造成关某经抢救无效最终死亡的严重后果，二被告人的共同过失行为与被害人的死亡结果存在因果关系，其行为均已构成过失致人死亡罪，二被告人的犯罪情节较轻，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予以支持。被告人焦虎生、杨锋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系坦白，能积极赔偿被害人的经济损失，取得被害人近亲属的谅解，且被告人杨锋认罪认罚，对二被告人均可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对被告人杨锋辩护人提出被告人犯过失致人死亡的情节较轻以及从轻处罚的意见予以采纳；被告人焦虎生的辩护人提出焦虎生对被害人关某的死亡无法预见、无法防止，也无法避免，不应当承担过失致人死亡罪的刑事责任的辩护意见，与本案的事实不符，不予采纳。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二三款之规定，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被告人焦虎生犯过失致人死亡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二年六个月。（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被告人杨锋犯过失致人死亡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六个月。（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甘肃省庆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审判长 李长江人民陪审员 魏功有人民陪审员 刘书昌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七日书记员 张苗娟附：有关法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三条过失致人死亡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第七十二条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宣告缓刑，对其中不满十八周岁的人、怀孕的妇女和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应当宣告缓刑：（一）犯罪情节较轻；（二）有悔罪表现；（三）没有再犯罪的危险；（四）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宣告缓刑，可以根据犯罪情况，同时禁止犯罪分子在缓刑考验期限内从事特定活动，进入特定区域、场所，接触特定的人。被宣告缓刑的犯罪分子，如果被判处附加刑，附加刑仍须执行。第七十三条拘役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一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二个月。有期徒刑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五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一年。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