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01民终25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肖炜，男，1983年2月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金牛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黎晓晔，女，1979年7月1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锦江区。 以上二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建平，四川君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以上二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成，四川君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石市江冶金属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黄石市黄石大道261号。 法定代表人：吕建，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健，四川元绪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胜安，男，系江冶公司员工。 原审被告：成都一三五星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金牛区天回乡石门村工业港。 法定代表人：李质祥，董事长。 委托诉讼诉讼代理人：李质秀，女，系公司员工。 原审被告：四川昊荣模具加工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德阳市广汉市三亚路三段5号。 法定代表人：肖炜，职务不详。 上诉人肖炜、黎晓晔因与被上诉人黄石市江冶金属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冶公司）、原审被告成都一三五星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一三五星公司）、原审被告四川昊荣模具加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昊荣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2020）川0106民初66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根据《全国人大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之规定，依法适用独任程序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肖炜、黎晓晔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主要事实和理由如下：1.肖炜、黎晓晔与江冶公司之间不存在直接的买卖合同关系，肖炜、黎晓晔与江冶公司股东胡胜安之间长期存在合作关系，胡胜安借用多家公司名义处理发货、收款、开票事宜，单据也由其保管，实际交易方并不止江冶公司一家，本案所涉货物系胡胜安与肖炜、黎晓晔之间买卖合同关系中的一部分。2.一审法院认定江冶公司向肖炜、黎晓晔发货总金额和尚欠货款金额有误，本案发货单由胡胜安保管，为提起本案诉讼才加盖江冶公司印章，并非江冶公司向肖炜、黎晓晔发货的真实数量，仅为肖炜、黎晓晔与胡胜安之间买卖合同关系一部分。3.胡胜安以多家公司名义与肖炜、黎晓晔交易，一审法院遗漏了这些公司，导致本案事实未能查清。 江冶公司答辩称，1.江冶公司一审中提交的对账单、往来明细账、通话录音等均能证明江冶公司就是买卖合同的相对方，且胡胜安系江冶公司工作人员，其不是买卖合同相对方，案外人公司系江冶公司委托开具发票、代收货款。2.一审法院认定尚欠货款金额正确，江冶公司送货单、通话录音足以证实。 一三五星公司答辩称，1.本案与一三五星公司无关，一三五星公司从来也没有向江冶公司发送过购货邀约，也从来没有收到过货物，江冶公司提交的证据中的收货人、签收人、对账人均不是一三五星公司员工。2.一三五星公司在2018年以来从来没有收到过江冶公司的发票，也没有向江冶公司支付过款项。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昊荣公司未发表答辩意见。 江冶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一三五星公司、昊荣公司立即向江冶公司支付货款202400.52元及资金占用利息(按照年利率6%自2019年9月19日计算至本息全部清偿为止)；2.请求判令本案的诉讼费、保全费由一三五星公司、昊荣公司承担。庭审中，江冶公司当庭变更诉讼请求为：1.请求判令肖炜、黎晓晔、一三五星公司、昊荣公司立即向江冶公司支付货款202400.52元及资金占用利息(按照年利率6%自2020年7月27日计算至本息全部清偿为止)；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江冶公司与一三五星公司和昊荣公司没有直接的买卖合同关系，肖炜、黎晓晔租赁一三五星公司场地进行经营活动。一三五星公司按照肖炜、黎晓晔的要求代为其收付款并开具相关票据。江冶公司系与肖炜、黎晓晔进行直接联系并进行买卖活动。 2019年3月1日至2019年8月1日，江冶公司陆续向一三五星公司、肖炜、黎晓晔、昊荣公司（送货单备注顾客名称为一三五星模具厂）共发货5次，发货金额共计45017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2020年1月4日，江冶公司出具的编号为01699976的《湖北增值税专用发票》载明，购买方为四川昊荣模具加工有限公司，销售方为湖北欣荣模具材料有限公司，价税合计105167.00元。因销售方不属于江冶公司，因此对于江冶公司该项证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 2020年1月4日，江冶公司出具的编号为01699977和编号为01699978的两份《湖北增值税专用发票》均载明，购买方为成都一三五星实业有限公司，销售方为湖北欣荣模具材料有限公司，价税合计80000.00元。因销售方不属于本案的江冶公司，因此对于江冶公司该项证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 关于江冶公司于2020年5月22日向一三五星公司出具的《关于要求支付货款的函》的证据材料，一三五星公司承认收到该函件，但一三五星公司抗辩该函件没有留存的地址和电话，根本无法回复，不认可此函件的效力，一审法院对于一三五星公司的抗辩予以认可。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第一百零九条“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第一百五十九条“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数额支付价款。对价款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适用本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二项的规定”。本案中，一三五星公司当庭陈述本案系江冶公司与肖炜、黎晓晔之间的买卖合同纠纷，江冶公司与肖炜、黎晓晔之间通过事实行为建立了合法的买卖法律关系，且江冶公司已向肖炜、黎晓晔交付了货物，肖炜、黎晓晔就应当按照约定或商业惯例向江冶公司支付货款。但截止2020年8月4日庭审结束之日，肖炜、黎晓晔仍欠江冶公司货款202400.52元未付，肖炜、黎晓晔的行为已经构成违约。故江冶公司主张被告肖炜、黎晓晔支付货款的诉求，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 关于江冶公司请求肖炜、黎晓晔支付资金占用利息(按照年利率6%自2020年7月27日计算至本息全部清偿为止)的主张，根据《最高人民法院》第二十四条第四款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肖炜、黎晓晔在江冶公司于2020年6月12日一审法院受理立案以后，截止庭审结束之日未向江冶公司支付货款，江冶公司主张于2020年7月27日开始计算资金占用利息，系其自身对权利的处分。因此，对于江冶公司要求肖炜、黎晓晔支付原告资金占用利息（以202400.52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自2020年7月27日计算至本息全部清偿为止)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关于江冶公司主张一三五星公司和昊荣公司向江冶公司支付货款202400.52元及资金占用利息(按照年利率6%自2020年7月27日计算至本息全部清偿为止)的诉讼请求，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第九十一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人民法院应当依照下列原则确定举证证明责任的承担，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一）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江冶公司除了《对账单》可以证明2014年9月28日前与一三五星公司存在买卖关系之外，再无其他证据证明2014年之后双方依旧存在买卖法律关系。也无证据证明肖炜、黎晓晔是一三五星公司的员工或挂靠在一三五星公司名下，且本案中，江冶公司提供的编号为01699976、编号为01699977及编号为01699978的三份《湖北增值税专用发票》载明，销售方均为湖北欣荣模具材料有限公司而非是江冶公司，更无证据证明江冶公司与昊荣公司也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因此，对于江冶公司主张一三五星公司和昊荣公司支付货款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 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肖炜、黎晓晔共同向黄石市江冶金属材料有限公司支付货款202400.52元及资金占用利息(资金占用利息按照年利率6%自2020年7月27日计算至本息全部清偿为止)；二、驳回黄石市江冶金属材料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221.00元、保全费1567.00元，由肖炜、黎晓晔共同承担。 二审中，江冶公司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案外人湖北佳朋模具材料科技有限公司、黄石市新明达特钢有限公司、湖北欣荣模具材料有限公司、湖北吉丰物资有限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四份，拟证明这些案外人曾接受江冶公司的委托，向一三五星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代收一三五星公司用电子银行承兑汇票的方式支付的货款，其实际与一三五星公司、昊荣公司、肖炜、黎晓晔并无任何的直接经济往来；2.2018年度往来明细、送货单、签收记录，拟证明江冶公司2018年向肖炜、黎晓晔送货的情况及肖炜、黎晓晔欠付货款情况；3.胡胜安与黎晓晔的微信聊天记录及情况说明，拟证明江冶公司按肖炜、黎晓晔出具情况说明，该情况说明载明肖炜、黎晓晔欠付货款金额为202400.52元，肖炜、黎晓晔收到后未提出异议。肖炜、黎晓晔质证称，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其达不到证明目的，也可以证明所涉及的四家公司与肖炜、黎晓晔没有直接经济往来；对证据2三性均不予认可；对证据3真实性认可，但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实际欠款金额应以实际发货金额确定，而不是情况说明。一三五公司质证称，对证据1中黄石市新明达特钢有限公司的情况说明无异议，但对于其他三家公司的情况说明的真实性无法核实，一三五星公司与上述四家公司从来没有直接联系过，也没有任何的往来；对证据2、3真实性不清楚，因为一三五星公司并未参与。 本院经审查后认为，江冶公司提交的证据1真实性得到了肖炜、黎晓晔的认可，黄石市新明达特钢有限公司真实性得到了一三五星公司的认可，且上述案外人的情况说明能够与在案的发票、电子银行承兑汇票、对账单等证据相互印证，本院依法予以采纳；其提交的证据2中的往来明细系江冶公司单方制作，本院不予采信；证据2中的2018年送货单和签收记录中的签收人任百全、李伯碧能够与肖炜、黎晓晔认可的2019年供货的签收人相同，本院予以采纳，上述证据能够证明江冶公司在2018年向肖炜、黎晓晔供货事实存在；证据3具有真实性，但该证据无法达到江冶公司主张的黎晓晔认可欠款金额为202400.52元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 本院二审另查明，江冶公司与肖炜、黎晓晔均认可双方之间的交易习惯为先货后款。江冶公司主张其诉请金额202400.52元系2019年供货总金额450170元加上2018年欠款450136.52元，减去肖炜、黎晓晔已支付的697900元得出。肖炜、黎晓晔对一审法院已查明的2019年3月1日至2019年8月1日江冶公司向其供货总金额为450170元无异议，对于江冶公司主张的其已付款为697900元无异议，对于其他欠款不清楚。 再查明，胡胜安系江冶公司股东和与肖炜、黎晓晔买卖关系的经办人，2020年5月6日，胡胜安与肖炜的通话录音中，肖炜陈述：“那这个账后面是怎么处理的？这个事情我得查一下。是这样的，因为它抵扣了，因为到时候要和一三五确认债权的，确认债务的，你这个东西一三五那边有一份了，有一份的话肯定结不了。就是金额的话，肯定是按照那个总金额来”，胡胜安陈述：“肯定按照20万来，肯定不会多要。……老板是这样的，叫我给你说一下，就是每个月还5万，4个月还完。”肖炜：“这个不是说每个月还多少的问题。跟你说的很清楚了，我要通过一三五这边，一三五现在动不了。是这个意思。你给老板说下这个情况，我这边起诉他，起诉他再长也就这么两三个月。他再怎么样，都应该有个结果吧。该怎么样怎么样吧，因为那边账上差我钱都不止那么多好吧，到时候可以让他直接转给你，是这样，强制执行。好吧。”胡胜安：“老板说你现在不确认个日期，时间拖太久了。”肖炜：“这个我没办法，这个事情已经变成现在这个样子了。这个情况你也清楚你那边可以查的，你可以让你老板查嘛。这个不是骗你的，到最后债权都是要弄清楚的，而且本身你也给一三五发了东西。那都是证据，都是跑不掉的。到时一三五那边，一三五那边都不止差我20万的，他会直接就让法院强制执行的话，直接就转给你们了，好吧。” 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对此，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首先，肖炜、黎晓晔认可与胡胜安之间存在交易往来，而胡胜安系江冶公司股东、员工，也是江冶公司与肖炜、黎晓晔之间买卖合同关系的经办人，其在一、二审中代表江冶公司出庭诉讼时，对江冶公司以自身名义诉请肖炜、黎晓晔支付货款并未提出异议，且江冶公司举证的送货单载明的送货方均为江冶公司，并且江冶公司掌握了送货单的原件，故本院对江冶公司有关胡胜安系代表江冶公司与肖炜、黎晓晔进行货物买卖的主张予以采纳；案外人湖北佳朋模具材料科技有限公司、黄石市新明达特钢有限公司、湖北欣荣模具材料有限公司、湖北吉丰物资有限公司系接受江冶公司委托开具发票、代收货款，其均陈述与肖炜、黎晓晔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故本院认定本案买卖合同关系的双方系江冶公司与肖炜、黎晓晔。其次，江冶公司在2018年向肖炜、黎晓晔供了货，肖炜、黎晓晔对于江冶公司主张的2019年的供货总金额450170元和其2019年的总付款为697900元均无异议，在双方不存在先款后货的交易习惯的情况下，其对超付24万余元货款不能作出合理解释，足以证明肖炜、黎晓晔在2018年尚有货款未付；肖炜、黎晓晔2019年在江冶公司供货450170元后的付款金额为300000元，仍有150170元货款未付，足以证明其2019年欠付货款属实，结合肖炜和胡胜安的通话录音，本院对江冶公司有关尚欠货款金额为202400.52元的主张予以采纳。最后，本案买卖合同纠纷与案外人湖北佳朋模具材料科技有限公司、黄石市新明达特钢有限公司、湖北欣荣模具材料有限公司、湖北吉丰物资有限公司无关，无需在本案中追加其为第三人参加诉讼，且肖炜、黎晓晔在一审中无正当理由拒不出庭应诉，其在二审中申请追加这些案外人为第三人参加诉讼，本院不予准许。 综上所述，肖炜、黎晓晔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442元，由上诉人肖炜、黎晓晔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案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 判 员 董荣昌 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五日 法官助理 曾 欢 书 记 员 彭 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