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藏自治区拉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1）藏01民终1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冬红，男，1989年12月17日出生，汉族，住甘肃省甘谷县，公民身份号码×××。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西藏炽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强巴卓玛，西藏炽昌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江，男，1991年8月2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荣县，公民身份号码×××。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冰霞，女，1991年10月4日出生，汉族，现住四川省崇州市，公民身份号码×××。以上二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雪梅，西藏蜀藏铭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阿旺曲措，西藏蜀藏铭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刘冬红因与被上诉人李江、张冰霞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西藏自治区拉萨市城关区人民法院（2020）藏0102民初13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织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刘冬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强巴卓玛，被上诉人李江、张冰霞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雪梅、阿旺曲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现已审理终结。刘冬红上诉请求：1.撤销西藏自治区拉萨市城关区人民法院（2020）藏0102民初1380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上诉人在一审提交的证据足以证明被上诉人违约导致房屋买卖合同解除，被上诉人应当返还上诉人已支付的购房款400 000元同时应承担违约责任。尤其是核心证据收据，该收据不等同于借据，上诉人举示收据即已完成支付房款 400 000元的举证义务。一审法院未予采信属于认定事实错误、法律适用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李江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成立，依法应当予以驳回。张冰霞辩称，与被上诉人李江的抗辩意见一致。刘冬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确认原、被告2019年11月3日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于2019年11月4日解除；2.二被告返还购房款400 000元，并支付资金占用利息14 756元（以欠款400 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11月5日起暂计至2020年6月10日）；3.判令二被告支付保全费2593.79元，保函损失2000元；4.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9年11月3日，原被告签订《房屋买卖合同》，约定原告购买被告位于拉萨市××元面积为76.08平方米的房屋，房屋价款920 000元，第一笔房款400 000元在签订合同当日支付，第二笔房款520 000元在过户当天支付；违约责任约定为：如被告违约未按合同约定的期限交付房屋、将房产证过户，每逾期1日承担合同约定全部购房款万分之五的违约金，逾期超过1个月，被告向乙方支付总房款20%的违约金，原告有权单方面解除合同。一审法院认为，综合全案可以明确原、被告间确有进行房屋买卖的事实，原告虽持有被告出具的收条，但实际上并未向被告支付购房款，原告负有举证证明向被告已支付第一笔购房款的义务；对此原告陈述其与被告存在合伙关系，因合伙关系产生了债权债务，购房款由其对被告享有的债权予以折抵，但对于双方之间是否存在合伙关系以及双方如何清算，在被告否认时原告未举出任何证据予以证明，故对于原告关于合伙关系产生债权抵债的主张，因缺乏证据支持一审法院不予认可。而在电话聊天录音及微信聊天记录中，双方当事人也都没有明确合伙债权抵扣购房款的事实，在聊天录音中原告陈述“李总房子你不卖了，我的钱什么时候给？”被告李江陈述让中介先卖再考虑给被告钱，该聊天中没有明确什么款、多少数额，不能直接指向抵扣房屋的事实。综上，一审法院认为原告未就其已支付购房款或主张购房款已经折抵的事实完成举证义务，对其主张不予认可。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刘冬红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521.34元，由刘冬红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向本院提交建设银行交易明细原件5页、微信聊天记录手机截屏原件5页、部分对账往来原件3页，用以证明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李江转款以及2019年11月3日出具收据之前双方存在瓷砖加工的合伙关系，对账往来中“李江”的签字系被上诉人李江本人签字。被上诉人李江和张冰霞质证称，对银行交易明细的真实性认可，也认可与上诉人之间存在生意往来，但对其关联性及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微信手机截屏未提交原始载体，其中很多系语音，内容无法反映双方之间存在合伙关系，对该证据三性及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对账往来的第一、二没有被上诉人李江签字，内容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最后一页虽有被上诉人李江的签字，但刘总是否指的是上诉人，无法证明，故对该份证据的三性及证明目的不予认可。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对银行交易明细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该份证据能够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李江之间存在经济往来；微信手机截屏，上诉人并未提交该份证据的原始载体，内容的真实性无法核实，故对该份证据的三性及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纳；被上诉人李江对本人签字的对账往来真实性未提出异议，故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但该组证据仅能证明双方存在经济往来，并不能以此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合伙关系，故该份证据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纳。本院经审理查明：2018年8月11日，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李江转款共计60 000元。二审庭审中，被上诉人李江认可与上诉人之间存在经济往来。交易明细载明“3月15日，水刀厂 18万 壹拾捌万元整 私人欠刘总 2.5元 李江”，对于该交易明细中“李江”的签名被上诉人李江对其真实性并未提出异议。2019年11月3日，被上诉人李江、张冰霞向上诉人出具收据载明：“今收到拉萨市××元房屋房款400 000元整（大写肆拾万元整）收款人李江 身份证号××× 付款人 刘冬红 身份证号码××× 2019年11月3日 ”。2019年11月4日，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发送微信内容为：“李总房子你不卖了，我的钱什么时候给？”，被上诉人李江回复：“这个到时候让中介先卖吧，然后完了之后这边要不就慢慢收吧，反正到时候这边有钱了，到时候会先给你考虑好吧。”本院认定的其他事实及所依据的证据与一审法院一致。本院认为，上诉人主张与被上诉人李江、张冰霞于2019年11月3日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已于2019年11月4日解除。被上诉人李江、张冰霞对此予以认可。一审法院虽然对该项诉讼请求未判决，但双方对此达成一致意见，对此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主张向被上诉人李江、张冰霞支付的购房款400 000元系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李江的合伙结算款，被上诉人李江应当向其支付400 000元，但因上诉人购买被上诉人李江、张冰霞的涉案房屋，约定将合伙结算款用于折抵涉案房屋的首付款，现双方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已解除，被上诉人李江与张冰霞应当退还双方合伙期间的结算款400 000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上诉人对其主张的事实负有举证责任。上诉人提交了银行流水单，证明其与被上诉人李江之间存在经济往来，被上诉人李江对此也无异议；还提交了微信聊天记录、收据，用以证明被上诉人李江欠付款项以及认可欠付金额为400 000元。本院认为，上诉人提交的上述证据虽直接不能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李江之间存在合伙法律关系，但能够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李江之间存在经济往来，且被上诉人李江欠付上诉人款项的事实。被上诉人李江辩称出具收据系对上诉人的信任，但被上诉人李江又在《房屋买卖合同》中约定“第一笔房款400 000元签合同当天支付”当日还向上诉人出具收据载明已收到房款400 000元。结合双方之间存在经济往来的情况，双方于2019年11月4日解除《房屋买卖合同》，当日上诉人通过微信向被上诉人李江询问欠款如何偿还时，被上诉人李江提出出售房屋后有钱了，到时考虑向上诉人支付。本院认为，本案中的收据、《房屋买卖合同》不应等同于借据、欠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的规定，本院结合双方之间存在经济往来以及被上诉人李江欠付上诉人款项的事实，确信被上诉人李江因与上诉人之间的经济往来欠付上诉人400 000元，双方在签订合同当日出具收据表明收到400 000元是对双方经济往来结算款的确认，故本院确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抵扣400 000元的事实存在。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的规定，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李江返还400 000元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对于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张冰霞支付 400 000元的诉讼请求。本院认为，上诉人所提交的证据仅能证明与被上诉人李江之间存在经济往来，且上诉人主张的400 000元，被上诉人张冰霞并未实际取得，故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张冰霞与李江共同承担返还责任，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上诉人的该项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对于资金占用利息的认定，上诉人主张以400 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11月5日至2020年6月10日按照6%计算，共计利息14 756元。本院认为，被上诉人李江至今未向上诉人返还400 000元，对上诉人造成一定的利息损失，故本院对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李江支付利息的上诉请求予以支持，但因双方并未约定利息的计算标准，且上诉人未举证证明除利息外还存在其他损失的情况下，本院以欠付400 000元为基数，按照2019年11月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4.15%，自2019年11月5日开始计算利息至2020年6月10起诉前一日为9914.5元（400 000元×4.15%÷365×218／天），对于上诉人主张的多出部分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保全费2593.79元，保函损失2000元，本院认为，保全费、保函费用，上诉人并未提交证据证明该笔款项应当由被上诉人李江承担，且该笔费用系上诉人为维护其合法权益所支出的费用，故上诉人的该项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上诉人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第三百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西藏自治区拉萨市城关区人民法院（2020）藏0102民初1380号民事判决；二、确认上诉人刘冬红与被上诉人李江、张冰霞于2019年11月4日解除《房屋买卖合同》；三、被上诉人李江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上诉人刘冬红返还400 000元并支付利息9914.5元，共计409 914.5元；四、驳回上诉人刘冬红的其他上诉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7521.34元（上诉人刘冬红预交），由上诉人刘冬红169.23负担；由被上诉人李江负担7352.1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521.34元（上诉人刘冬红预交），由上诉人刘冬红负担169.23元，由被上诉人李江负担7352.11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索 朗 卓 嘎审  判  员    永 青 措 姆审  判  员    达    杰                                                     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二日法 官 助 理   扎    宗书  记  员   希娜索朗曲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