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民终1955号上诉人：窦刚，男，汉族，住山西省兴平市县，系一审被告上饶市热度时代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热度公司）。上诉人：孙继军，男，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上诉人：冉立之，男，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上述三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许辉、吉润，均为江苏钟山明镜（扬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深圳市腾讯计算机系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腾讯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法定代表人：马化腾，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于锦朝，广东都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窦刚、孙继军、冉立之与被上诉人腾讯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粤03民初7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二审期间，窦刚、孙继军、冉立之提交《注销证明》《情况说明》，主张热度公司已于2018年3月29日办理了注销登记，他们三人系热度公司股东，故由他们三个股东以个人名义提起上诉，据此本案二审变更上诉人热度公司为窦刚、孙继军、冉立之。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窦刚、孙继军、冉立之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腾讯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腾讯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一)热度公司与腾讯公司签订的《QT娱乐代理运营合作协议》中1．2明确约定了双方合作的内容，合作内容为招募新人、公会；为艺人、公会提供咨询服务；管理艺人、公会，使艺人、公会的行为符合法律规定、平台协议及规则，不侵犯他人合法权益；结算服务。在双方合作期间，热度公司勤勤恳恳不断为腾讯公司平台招募艺人，艺人数量增加，平台收入增加，平台运营未出现明显失误，体现出了热度公司提供优质管理服务的结果，热度公司按照合作协议约定每月都为腾讯公司提供了结算服务。《QT娱乐代理运营合作协议》4.1明确约定了热度公司为腾讯公司提供本协议约定服务，腾讯公司向热度公司支付相应的费用作为报酬，称“管理费”。一审法院却认为腾讯公司在热度公司代付艺人报酬及税金后才有权利主张管理费与《QT娱乐代理运营合作协议》约定不符。代付艺人报酬不是合作协议约定合作内容，结算服务才是合作内容，一审法院判决将热度公司未代付款项66849455.81元的10％的管理费6684945.58元扣除明显错误。(二)个人所得税的扣缴义务人是腾讯公司，而非热度公司。个人所得税法第九条个人所得税以所得人为纳税人，以支付所得的单位或者个人为扣缴义务人。第十九条：纳税人、扣缴义务人和税务机关及其工作人员违反本法规定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税收征收管理法》和有关法律法规的规定追究法律责任。腾讯公司是扣缴义务人，腾讯公司担心税务机关追究其法律责任，补缴税款的行为是自救行为，与热度公司无关。一审法院却认定热度公司为艺人劳动报酬所得的个人所得税扣缴义务人明显不符合法律规定。《QT娱乐代理运营合作协议》5.7约定热度公司必须依照中华共和国相关法律和税法的规定，如果需要一份从支付给艺人、公会的款项中代扣代缴任何税费，热度公司有义务根据适用的税法规定向相关税务机关支付代扣代缴的相关税费。热度公司不是艺人、公会的个人所得税的扣缴义务人无权代缴个人所得税，相反热度公司严格遵守了税法规定缴纳了相应的税款(详见完税凭证)；按照5.7条如果热度公司未按相关的税法规定进行代扣代缴税金义务，从而引起的所有责任，腾讯公司有权向热度公司追索。但直至一审判决止腾讯公司未出具任何证据材料证明因热度公司未按照法律规定代扣税款而导致腾讯公司受牵连。(三)腾讯公司认为热度公司仅为艺人支付工资及税金178655563.48元；而热度公司实际支付203870537.49元，并缴纳了相应税金。具体数据公安侦查卷及(2018)粤03刑终898号刑事判决书中均有体现，但一审法院却未能确认。二、本案腾讯公司作为诉讼主体不适格。根据《关于工资总额组成的规定》(1989年9月30日国务院批准1990年1月1日国家统计局令第1号发布)的规定，工资总额由下列六个部分组成：计时工资；计件工资；奖金；津贴和补贴；加班加点工资；特殊情况下支付的工资。腾讯公司应支付给艺人的工资中包含了报酬及税金，热度公司在未履行法律规定的个人所得税扣缴义务错误的将该笔款项汇入热度公司，腾讯公司就完成了工资支付义务。该款项应当属于艺人自己所有，已经不属于腾讯公司所有。本案中争议的款项系基于热度公司为艺人代扣代缴的相关税目所产生的，本质上这笔费用应当属于艺人这个纳税主体，并不是属于腾讯公司的本单位财物，《QT娱乐代理运营合作协议》3.9也印证了腾讯公司支付至热度公司账户内的款项属于艺人，因结算产生的任何纠纷由热度公司负责解决。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有关规定，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腾讯公司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腾讯公司承担。针对窦刚、孙继军、冉立之的上诉，腾讯公司答辩认为：（一）尽管合同约定热度公司承担招募新人、公会等义务，但热度公司客观上仅仅是履行结算义务，其他义务从未履行，热度公司也没有证据证明其实际履行了除了结算义务外的其他合同约定的义务。且从己生效的刑事判决书认定的事实来看，腾讯公司之所以与热度公司签订该合同，其目的是为了解决支付主播报酬滞后的问题，并不存在其他任何目的，更未牵涉到任何所谓主播艺人的招募、管理、培训等，因此，一审依据合同约定，判决热度公司将尚未履行结算支付义务的部分的管理费返还给腾讯公司完全是合理合法的。（二）关于个人所得税的事宜，根据双方签订的协议第5.7条之约定的，热度公司向艺人支付报酬，其有义务根据税法之规定向税务机关支付代扣代缴的相关税费，如果热度公司未按照法律规定进行代扣代缴义务的，其应承担不交税金、滞纳金、罚金等，且腾讯公司有权向其提出追索索赔。而本案中，热度公司本应依据税法代扣代缴主播艺人的个人所得税，但其并未依法交纳，且致使腾讯公司被深圳税务机关追缴48216234．87元个人所得税，因此，热度公司依法依约向腾讯公司返还未扣缴的税款是合理合法的。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窦刚、孙继军、冉立之的上诉事实与理由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以维护腾讯公司的合法权益。腾讯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热度公司向腾讯公司返还合同款项73534401.4元及赔偿利息损失（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5年7月1日起至热度公司还清全部款项之日止，暂计至2016年4月30日为2759051.03元），以上共计76293452.43；二、确认双方合同已解除；三、热度公司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一审庭审过程中，腾讯公司变更第一项诉讼请求为：判令热度公司向腾讯公司返还合同款项37920485.91元及赔偿利息损失（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5年7月1日起至热度公司还清全部款项之日止）。一审法院查明：2014年7月，腾讯公司（甲方）就热度公司（乙方）为腾讯公司运营的QT娱乐直播间平台提供管理服务事宜，双方签订了一份《QT娱乐代理运营合作协议》，协议约定：鉴于甲方运营有QT娱乐直播间平台，符合条件的用户可根据平台规则在平台上注册成为艺人或娱乐公会，甲方拥有平台的所有权及其他相关权利。甲方为提高艺人和公会分成的结算效率，与乙方进行合作，由乙方按照本协议向甲方提供平台的运营、管理服务，乙方帮助甲方运营平台艺人和公会，为其提供管理、咨询服务，同时由乙方先代为支付艺人、娱乐公会报酬。乙方愿意接受该合作，为甲方提供代理运营及结算服务。…3.9乙方按照本协议为艺人、公会提供结算服务，乙方应遵守甲方出具的结算明细，严格按照明细金额进行结算，乙方不得擅自修改应付款项。乙方由于实际付款金额与甲方提供的结算明细不符，造成的损失由乙方负责。乙方应严格按照本协议约定向艺人、公会及时、足额地支付艺人、公会分成款项，否则因此产生的任何纠纷均由乙方负责解决，因此造成甲方损失的，乙方均应赔偿。…4.1乙方为甲方提供本协议约定服务，甲方向乙方支付相应的费用作为报酬（管理费），该管理费包括乙方为履行本协议需要的所有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如提供结算服务过程中产生的劳务费、税费及用于支撑本业务的人员、运营费用等。…4.2乙方的管理费由甲方以平台收入的10%向乙方支付。…六.甲方依本协议所应支付乙方的所有款项（包括管理费及垫付的给乙方结算款项），一律以人民币支付。乙方依照本协议第五条约定完成向艺人、公会的付款后，待甲方收到付款的凭证并验证核实，且收到乙方提供的合格增值税专用发票和加盖乙方公章的《结算通知单》之日起十五个工作日内将乙方的应得款项通过银行转账方式支付给乙方。如因甲方自身原因导致甲方超过十五个工作日未向乙方支付该款项视为逾期，从第十六个工作日开始计算，每逾期一日甲方将向乙方支付的款项总额的万分之五作为滞纳金。…7.1条本协议在2014年7月1日至2015年7月1日期间有效。合同签订后，热度公司并未按照合同约定及腾讯公司的指示先予代付腾讯公司平台艺人的报酬及税金，而是要求腾讯公司先予支付后，其再代为支付，腾讯公司为了平台的正常运营，同意先予向热度公司支付其代付款项。腾讯公司自2014年7月至2015年6月根据腾讯公司与艺人结算的金额共向热度公司支付代付款245505019.3元和管理费24550501.93元，但热度公司至今未能向腾讯公司提供足额向艺人支付报酬的凭证及任何缴纳税金的凭证，腾讯公司经向为热度公司提供支付系统的易宝支付查询，易宝支付系统提供的数据显示热度公司仅向艺人支付了报酬178655563.48元。另查明，曾任腾讯公司QT产品部助理总经理、副总经理的腾讯公司员工王雷、QT产品部副总监、总监，负责该部门的运营管理和产品管理的腾讯公司员工谢晓东及热度公司法定代表人窦刚，因犯职务侵占罪一案，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于2017年12月23日作出（2016）粤0305刑初466号刑事判决，一、谢晓东犯职务侵占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并处罚金300万元；二、王雷雨犯职务侵占罪，判处有期徒刑七年并处罚金100万元；三、窦刚犯职务侵占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并处罚金100万元；四、已冻结的赃款依法返还被害单位，不足部分责令王雷雨、谢晓东、窦刚继续退赔。宣判后，王雷雨、谢晓东、窦刚不服一审判决向二审法院提出上诉，二审法院经依法审理于2018年6月20日作出（2018）粤03刑终字898号终审判决，一、维持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2016）粤0305刑初466号刑事判决第（一）、（二）、（四）项和第（三）项中对窦刚的定罪部分；二、撤销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2016）粤0305刑初466号刑事判决第（三）项中对窦刚的量刑部分；三、窦刚犯职务侵占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30万元。（2016）粤0305刑初466号刑事判决的事实认定部分，认定：王雷雨2003年8月份入职腾讯数码(天津)有限公司，于2012年初开始先后担任上述公司的关联公司腾讯公司QT产品部助理总经理、副总经理。谢晓东2011年7月份入职腾讯科技(深圳)有限公司，2012年初开始先后任上述公司的关联公司腾讯公司QT产品部副总监、总监，负责该部门的运营管理和产品管理。腾讯公司的QT娱乐直播间注册有大量艺人（主播），腾讯公司均与之签订《QT娱乐直播间艺人合作协议》，其中约定艺人所得的报酬中应缴纳的税金由腾讯公司根据国家相关法律法规代缴（起征点800元），仅将税后金额于次月月底前支付至艺人银行账户。2014年初，腾讯公司QT产品部因在支付QT产品部语音频道主播收入的过程中出现滞后，影响QT产品部语音频道正常运营。为解决该问题，QT产品部负责人、时任该部副总经理的王雷雨和其下级总监即谢晓东决定引进第三方支付公司为语音频道艺人代为支付收入。2014年年中，窦刚知道此事后，联系谢晓东，称如能促成热度公司为腾讯公司QT产品部代发工资一事，可以利用热度公司所在地江西省上饶市的相应税收优惠政策、退税政策将需为艺人代扣代缴的税款部分退回给谢晓东。谢晓东将此事向其上级王雷雨汇报，王雷雨表示同意。2014年7月，腾讯公司、热度公司开始合作，腾讯公司每月需向热度公司送达“QT结算明细”，其中已载明各艺人的税前金额、税费及应付金额，热度公司据此支付艺人相应款项。2014年8月21日，腾讯公司与热度公司正式签订《QT娱乐代理运营合作协议》，其中载明，该协议有效期为2014年7月1日至2015年7月1日；热度公司按协议为艺人、工会提供结算服务，热度公司应遵守腾讯公司出具的结算明细，严格按照明细金额进行付款，热度公司不得擅自修改应付款项；热度公司的管理费由腾讯公司以平台总收入的10%向热度公司支付。2014年9月至2015年6月期间，腾讯公司共计向热度公司支付270055521.22元，其中包括热度公司应得服务费24550501.93元、主播工资203870537.49元及主播应缴纳的劳务所得税41634481.8元。同时，窦刚要求其公司财务不为艺人缴纳劳务所得税，转而向江西省上饶市信州区国家税务局为艺人缴纳了一项信息服务费（费率约3%）。上述期间，热度公司每月均向谢晓东提供的15张他人所有的银行卡中转款，共计35613915.48元，剩余款项6020566.32元由热度公司使用；谢晓东向王雷雨提供的3张他人所有的银行卡中转款15540000元，谢晓东得款200739l5.48元。2015年7月10日，王雷雨、谢晓东在公司内部调查中，主动交代了犯罪事实，经民警口头传唤至公安机关。2015年7月24日，窦刚被公安机关抓获。2017年5月25日，腾讯公司向深圳市地税部门缴纳了共计48216234.87元的税款，品目名称登记为劳务报酬所得，税款所属时间为2014年8月至2015年4月。2017年10月，谢晓东退赃10万元。再查明，（2018）粤03刑终字898号终审判决中关于涉案款项的性质问题，认定：王雷雨、谢晓东、窦刚及其辩护人均提出，涉案款项是热度公司合理避税所得，侵害的是主播和艺人的权利，与腾讯公司之间没有关联性，所犯罪行应当是侵占罪而非职务侵占罪。一审法院认为，如前所述，王雷雨、谢晓东、窦刚在合同签订之前即知道了有该部分差额款的存在，王雷雨、谢晓东仍然利用职权安排本部门员工将公司款项给付热度公司并瓜分该款，实际上造成了腾讯公司的财产损失，侵害了腾讯公司的财产权益，同时腾讯公司于2017年5月按照税务机关的要求，补缴了相应的税款，王雷雨、谢晓东、窦刚的行为给腾讯公司造成了实际上的损失，因此三人行为构成职务侵占罪而非侵占罪。以上事实，有《QT娱乐代理运营合作协议》、《腾讯公司结算对账单》、《付款回单》、（2016）深盐证字第4424号公证书、《关于热度时代公司纳税情况的说明》、（2016）粤0305刑初466号刑事判决书、（2018）粤03刑终字898号刑事判决书等证据及一审法院开庭笔录予以证实。一审法院认为：腾讯公司与热度公司双方签订的《QT娱乐代理运营合作协议》属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且协议内容并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为有效协议，双方均应恪守履行。综合腾讯公司的诉称理由和热度公司的辩称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两个，一是腾讯公司与热度公司的诉讼主体资格是否合格；二是热度公司应否向腾讯公司返还合同款、返还款项的数额及应否赔偿利息损失。关于腾讯公司与热度公司的诉讼主体资格是否合格的问题。首先，根据腾讯公司与热度公司签订的《QT娱乐代理运营合作协议》，热度公司对腾讯公司的QT平台进行管理，并代腾讯公司向艺人支付报酬及代缴税金，而腾讯公司则按平台总收入的10%向热度公司支付管理费。但在合同履行过程中，热度公司将本应代腾讯公司向艺人支付的报酬及代缴的税金，转入了王雷雨、谢晓东的个人账户，实际上造成了腾讯公司的财产损失，侵害了腾讯公司的财产权益。因此，腾讯公司是本案的合格原告，热度公司属本案的合格被告，腾讯公司提起本案诉讼属于民事诉讼受理范围。其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规定，单位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以该单位的名义对外签订经济合同，将取得的财产部分或全部占为己有构成犯罪的，除依法追究行为人的刑事责任外，该单位对行为人因签订、履行该经济合同造成的后果，依法应当承担民事责任。综上，热度公司所辩称的腾讯公司起诉的主体不适格，热度公司不是本案的适格被告的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关于热度公司应否向腾讯公司返还合同款、返还款项的数额及应否赔偿利息损失的问题。腾讯公司与热度公司签订《QT娱乐代理运营合作协议》约定，热度公司对腾讯公司QT娱乐直播间平台的的艺人进行管理并代付报酬及税金，腾讯公司在热度公司代付上述款项后向热度公司支付其代付的款项及代付款项10%的管理费。热度公司依照协议约定完成向艺人、公会的付款后，待腾讯公司收到付款的凭证并验证核实，且收到热度公司提供的合格增值税专用发票和加盖公章的《结算通知单》之日起十五个工作日内将热度公司的应得款项通过银行转账方式支付给热度公司。但合同签订后，由于热度公司并未按照合同约定及腾讯公司的指示先予代付腾讯公司平台艺人的报酬及税金，而是要求腾讯公司先予支付后，其再代为支付，腾讯公司为了平台的正常运营，同意先予向热度公司支付其代付款项。根据腾讯公司提供的经热度公司盖章确认的《腾讯公司结算对账单》、腾讯公司向热度公司付款的银行《付款回单》及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的（2016）粤0305刑初466号、一审法院（2018）粤03刑终898号刑事判决书和税务机关出具的《税收完税证明》，腾讯公司自2014年7月至2015年6月共向热度公司支付代付款245505019.3元（包括艺人报酬和税金）和管理费24550501.93元，但热度公司向艺人支付报酬及代付税金的支付平台易宝支付系统提供的数据显示，热度公司仅向艺人支付了报酬及税金178655563.48元。热度公司虽对腾讯公司提交的易宝支付系统数据的真实性等不予认可，辩称其已按合同的约定支付了艺人报酬并依法缴纳了相关税金，并提交上饶市信州区国家税务局出具的“说明”及深圳市公安局南山分局侦查卷宗补充侦查第三卷、热度公司自行制作的《热度公司代付主播工资及税费明细》等证据证明其已实际支付给主播工资为203870537.49，并缴纳代开税金11255583.97元，但一审法院审查认为，第一，生效的刑事判决书已经认定腾讯公司按照税务机关的要求向深圳市地税部门补充缴纳了共计48216234.87元的税款，且腾讯公司亦提交了税务机关出具的《税收完税证明》，上述证据足以证明腾讯公司为本应由热度公司缴纳艺人劳动报酬所得的个人所得税，在热度公司未按合同约定缴纳后，腾讯公司依法进行了补缴。第二，从上饶市信州区国家税务局出具的“说明”内容来看，该“说明”仅证明热度公司缴纳的税款金额，但上述税款金额并未说明是热度公司依双方签订的合同代艺人支付的所得报酬的税金，且在2015年热度公司根本就没有缴纳个人所得税，仅仅交纳了增值税，这也证明了热度公司未按照双方签定的合同的约定缴纳税款；《热度公司代付主播工资及税费明细》为热度公司自行制作，并无相应的支付凭证相印证，其真实性无法采信；深圳市公安局南山分局侦查卷宗中的补充侦查笔录，既未经过当事人庭审质证，亦未经过法院的审查判断，不能直接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根据。因此，热度公司所辩称的其已实际按合同的约定了支付艺人报酬并缴纳了代开税金，履行了合同应尽的义务的理由，缺乏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据此，热度公司尚有66849455.81元未能代腾讯公司支付。根据一审法院已生效的（2018）粤03刑终898号刑事判决认定的事实，王雷雨、谢晓东、窦刚供侵占腾讯公司款项35613915.48元，并判令上述三人退赔，腾讯公司将上述款项从热度公司应返还的款项中予以扣除，属其在法律允许的范围内对自己民事权利的处分，一审法院予以准许，但对于生效刑事法律文书未判令退赔的部分，腾讯公司有权通过民事诉讼程序寻求救济。因此，热度公司还应向腾讯公司返还艺人报酬和税金31235540.33元（66849455.81-35613915.48=31235540.33元）。同时，根据签订协议约定，腾讯公司在热度公司代付艺人报酬及税金后按代付款项的10%向热度公司支付管理费，鉴于热度公司并未依约完成该服务内容，因此，热度公司应将未代付款项66849455.81元的10%的管理费6684945.58元返还给腾讯公司，以上热度公司共应向腾讯公司返还款项37920485.91元（31235540.33+6684945.58=37920485.91）。鉴此，腾讯公司要求热度公司返还上述款项并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赔偿从2015年7月1日热度公司应代腾讯公司支付艺人报酬及税金之日起至款项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利息损失，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因热度公司的严重违约行为，致使腾讯公司签订合同的目的无法实现，且双方签订的《QT娱乐代理运营合作协议》合作期限已经届满，因此，腾讯公司主张确认双方签订的《QT娱乐代理运营合作协议》已解除的请求，理由正当，一审法院亦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九十四条第一款第（四）项、第一百零七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确认腾讯公司与热度公司签订的《QT娱乐代理运营合作协议》已经解除；二、热度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腾讯公司合同款项37920485.91元并赔偿利息损失（以37920485.91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5年7月1日起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一审案件受理费423267.26元、保全费5000元由热度公司负担。本院二审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二审期间，窦刚、孙继军、冉立之及其代理律师许辉分别向本院提交《调查取证申请书》《律师调查令申请书》，申请本院依职权或向其代理律师出具调查令，调取北京热度网络技术有限公司在2014年9月以商户号10011846860通过易宝支付有限公司的转账明细，调取热度公司自2014年9月至2015年7月以商户号10012415402通过易宝支付有限公司的转账明细。2020年8月21日，本院向易宝支付有限公司发出律师调查令，调取上述转账明细。针对本院调取的转账明细，窦刚、孙继军、冉立之出具情况说明，认为热度公司最终结算向艺人实际付款成功的金额为198535142.33元，对比腾讯公司的结算数据，其已完成对艺人的支付，且属于超额支付。此外，2014年7月至2015年5月，其退还至腾讯公司提供的15张银行卡共计35613915.48元。腾讯公司出具《关于易付宝数据核对说明》《情况说明》，认为：1、将全部数据对比，热度公司向艺人支付报酬190477663元，热度公司未向艺人支付报酬及代缴税款为19413440.49元，热度公司应获得的管理费为19047766.3元，热度公司应返还管理费为5502735.63元，因此热度公司应向腾讯公司返还款项为24916176.12元；2、根据已查明的事实和上诉人提供的多个情况说明，热度公司也有为非腾讯公司指定的艺人支付款项及对腾讯公司指定的艺人超额支付的情形，按照热度公司应为腾讯公司代为向艺人支付报酬的期限即2014年7月1日至2015年6月30日支付款项计算，热度公司共向艺人支付了报酬190230711元，热度公司未向艺人支付报酬及代缴税款为19660392.82元，热度公司应获得的管理费为19023071.1元，热度公司应返还管理费为5527430.83元，因此热度公司应向腾讯公司返还款项共计25187823.65元。至于上诉人主张的其他事项，并未有任何证据予以佐证，更是与本案无关，腾讯公司不予认可。本院认为，本案为二审案件，因此本案将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综合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1、腾讯公司是否是本案适格的诉讼主体；2、热度公司代腾讯公司实际支付的艺人报酬和税金的数额问题以及应返还的款项问题。本案系腾讯公司根据其与热度公司签订的《QT娱乐代理运营合作协议》提起的诉讼，腾讯公司以热度公司未能依约向其提供相应的服务为由，请求热度公司向其返还未代付之款项及管理费。因此，腾讯公司作为案涉合同的相对方是本案的适格主体。窦刚、孙继军、冉立之上诉认为本案中争议的款项系基于热度公司为艺人代扣代缴的相关税目所产生的，本质上这笔费用应当属于艺人这个纳税主体，并不是属于腾讯公司的本单位财物，故腾讯公司不是本案的适格主体，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认定的腾讯公司自2014年7月至2015年6月共向热度公司支付代付款245505019.3元（包括艺人报酬和税金）和管理费24550501.93元的事实均未提出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本院根据窦刚、孙继军、冉立之的申请，向易宝支付有限公司调取了热度公司的相关转账明细，双方当事人针对该转账明细均发表了意见。窦刚、孙继军、冉立之认为热度公司最终结算向艺人实际付款成功的金额为198535142.33元，而腾讯公司则认为其将全部数据对比后，热度公司向艺人支付报酬190477663元，但因热度公司有为非腾讯公司指定的艺人支付款项及对腾讯公司指定的艺人超额支付的情形，故热度公司共向艺人支付报酬数额为190230711元。根据甲方腾讯公司与乙方热度公司签订的《QT娱乐代理运营合作协议》有关“乙方帮助甲方运营平台艺人和公会，为其提供管理、咨询服务，同时由乙方先代为支付艺人、娱乐公会报酬。乙方愿意接受该合作，为甲方提供代理运营及结算服务。”以及“乙方按照本协议为艺人、公会提供结算服务，乙方应遵守甲方出具的结算明细，严格按照明细金额进行结算，乙方不得擅自修改应付款项。乙方由于实际付款金额与甲方提供的结算明细不符，造成的损失由乙方负责。”的约定，热度公司作为代为付款方，应根据腾讯公司出具的结算明细向艺人、公会提供结算服务，并明确如果由于实际付款金额与腾讯公司提供的结算明细不符，造成的损失由热度公司负责。本案中，热度公司并未能提交腾讯公司盖章确认的代付款项的结算明细数额，其也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其所主张的代付款数额均是依照腾讯公司指示进行，因此依据上述约定，本院确认案涉热度公司代腾讯公司实际支付的艺人报酬和税金数额应以腾讯公司实际确认的为准。腾讯公司虽主张其将全部数据对比后得出的热度公司向艺人支付报酬190477663元数额中包含有为非腾讯公司指定的艺人支付款项及对腾讯公司指定的艺人超额支付的情形，但其并未能提交相应证据予以佐证。而一审中，双方当事人确认艺人是与腾讯公司签订相应的合同，与热度公司之间没有任何的协议和合同，故腾讯公司对此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据此，本院确认热度公司实际向艺人支付报酬数额为190477663元。至于热度公司主张的代缴税金问题，本院认可一审法院对此所作的分析认定，即热度公司未按照双方约定缴纳税款，具体理由本院不再另行赘述。综上，热度公司应向腾讯公司返还的艺人报酬和税金数额为19413440.82元（245505019.3元－190477663元－35613915.48元），应返还的管理费数额为5502735.63元（24550501.93元－19047766.3元），共计24916176.45元。由于热度公司已被注销，公司股东窦刚、孙继军、冉立之作为其权利义务承接人提起本案上诉，因此上述24916176.45元应由窦刚、孙继军、冉立之负责返还。综上所述，窦刚、孙继军、冉立之的上诉主张部分有理，本院予以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粤03民初71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变更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粤03民初71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窦刚、孙继军、冉立之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深圳市腾讯计算机系统有限公司合同款项24916176.45元并赔偿利息损失（以24916176.45元为本金，自2015年7月1日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三、驳回深圳市腾讯计算机系统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上述付款义务，则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31402.42元、保全费5000元，由深圳市腾讯计算机系统有限公司负担65021.54元，由窦刚、孙继军、冉立之负担171380.8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31402.42元，由深圳市腾讯计算机系统有限公司负担65021.54元，由窦刚、孙继军、冉立之负担166380.88元。窦刚、孙继军、冉立之多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256886.38元，本院予以退回。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郑捷夫审判员  胡晓清审判员  潘晓璇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邓 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