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吉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赣08民终16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忠斌，男，1967年1月23日生，汉族，户籍地江西省吉安市吉水县，现住江西省吉安市泰和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康永忠，江西明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永钧，泰和县法律援助中心指派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曾光华，男，1966年8月21日生，汉族，住江西省吉安市泰和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胡嗣会，男，1965年6月26日生，汉族，住江西省吉安市泰和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欧阳功宏，男，1989年6月3日生，汉族，住江西省吉安市泰和县。上列两被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傅家兴，江西西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刘忠斌因与被上诉人曾光华、胡嗣会、欧阳功宏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泰和县人民法院（2020）赣0826民初22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刘忠斌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改判曾光华、胡嗣会、欧阳功宏还应支付其各项损失656,260.77元；一、二审诉讼费由曾光华、胡嗣会、欧阳功宏负担。事实和理由：1．刘忠斌系在曾光华的安排下为胡嗣会从事拆模板工作时摔伤，并非是因为别人家少了模板而去拆几块使用。刘忠斌受伤是多因一果，胡嗣会、欧阳功宏提供的钢架只有一层，不符合工程质量、不合格、螺丝松动是造成刘忠斌从一米多高的地方摔下受伤的直接原因，也没有搭设外架、防护网、防护栏，故胡嗣会、欧阳功宏应承担主要责任。曾光华作为雇主，承担无过错责任，承担的责任应大于刘忠斌的责任。2．一审认定在南昌住院期间的住院伙食补助费标准过低，应按50元/天计算，交通费酌定4,000元过低，应酌定7,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过低，应认定为30,000元，误工费标准过低，应按其从事模板行业日均工资220元/天计算，后期的纸尿裤、护理垫是必不可少的费用，按20年计算240,000元应当予以支持。3．曾光华只支付了2,000元医疗费和1,000元工资，一审认定曾光华支付了3,000元医疗费错误。胡嗣会、欧阳功宏辩称，1．胡嗣会购买土地送给女婿欧阳功宏建房自住，2019年4月20日签订的合同书中约定将装模板工程发包给曾光华、安全责任由曾光华承担，2019年12月7日曾光华因美娇家少了几块模板在未告知胡嗣会、欧阳功宏的情况下让刘忠斌到欧阳功宏建房处拆除几块模板安装，刘忠斌拆模板时摔伤与其二人毫无关联。欧阳功宏的房子仅一层，系自建农村低层房屋，刘忠斌作业高度距地面仅1米多高，且刘忠斌事发前不久才服完刑，一审计算误工费正确。2．刘忠斌在拆模板作业过程中存在重大过错，应自行承担主要责任，曾光华应承担次要责任，其二人在本案中不存在过错或者过失，无需承担责任。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曾光华辩称，刘忠斌身患高血压等疾病，我支付了3,000元医药费，没有付工资；其他同意胡嗣会、欧阳功宏的答辩意见。刘忠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曾光华、胡嗣会、欧阳功宏赔偿其各项损失1,297,213.57元；2．案件受理费由曾光华、胡嗣会、欧阳功宏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欧阳功宏系胡嗣会的女婿，胡嗣会在泰和县南溪镇购买了一块土地送给欧阳功宏建房，为自建房屋，2019年4月20日，欧阳功宏与曾光华签订了一份《合同书》，将建房工程中的模板工程交由曾光华施工，双方对相关的价款、安全责任等进行了约定，曾光华遂按要求在2019年11月9日倒水泥的前几天将模板安装好。因曾光华在别处亦承包了模板安装工程，遂于2019年12月3日雇请刘忠斌做事，工资根据市场价格及实际能力支付。2019年12月7日上午，曾光华在附近一村民家中安装模板，因少了几块模板，遂要刘忠斌去欧阳功宏建房处拆除几块过来安装，并给了刘忠斌一根撬棍，刘忠斌在拆模板时不慎摔伤，后被紧急送往泰和县中医院住院治疗，又转至江西省医结合医院治疗。出院后，经江西求实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被鉴定人刘忠斌达到伤残一级；后期取内固定手术费20000元，康复治疗费评定为两年内，1200元每月；3．伤后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评定至鉴定前一天，后期行固定取出术误工期为30天，护理期、营养期为15天；刘忠斌日常生活需要完全护理依赖。事发后，曾光华支付了3000元医疗费，剩余费用因无法协商一致，遂起诉。依据我省公布的最新数据并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刘忠斌诉请中的损失清单，刘忠斌损失核定如下：1．医疗费：96051.49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5010元［（113天＋3天＋27天＋24天）×30元／天］；3．营养费：4400元（20元／天×220天）；4．护理费：30585.4元（220天×50744元／年÷365天）；5．交通费酌定4000元；6．后续治疗费：48800元（20000元＋1200元／月×24个月）；7．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8．鉴定费（含鉴定时检查费用）：4428.5元；9．残疾赔偿金：315920元；10．残疾辅助器具费：268元；11．购买纸尿裤费用：3696元；12．误工费：31843元（49458元／年÷365天×235天）；13．后续护理费：1014880元（50744元／年×20年）；以上合计1579882元。一审法院认为，结合诉辩意见，争议焦点主要有：1．刘忠斌的损失应由谁承担赔偿责任？2．相应的赔偿责任比例具体为多少？在本案中，依据欧阳功宏与曾光华签订的《协议书》以及庭审中当事人的陈述，可认定欧阳功宏与曾光华为承揽合同关系，欧阳功宏为定作人，曾光华为承揽人，曾光华与刘忠斌的法律关系为个人之间形成的劳务关系，曾光华为接受劳务一方，刘忠斌为提供劳务一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可知雇员受害责任已不再适用无过错责任原则，而是为过错责任原则所代替。曾光华作为接受刘忠斌提供劳务的一方，其承担着提供安全保障义务及安全作业管理方面的责任，然其在要求刘忠斌去拆模板时，仅提供了一根撬棍，未为刘忠斌提供必要的防护设备，对事故的发生有过错，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刘忠斌作为从事模板拆装的人员，在作业时未查看施工场所环境，在作业高度比较低的施工场所，疏于履行对自身的安全注意义务，未注意自身安全，自身具有重大过错；综合事故的发生及当事人的过错，认定曾光华承担40%的赔偿责任，即赔偿原告643,952.8元［（1,579,882元-精神抚慰金20,000元）×40%＋精神抚慰金20,000元］，核减其先行支付的3,000元，尚需赔偿640,952.8元。关于欧阳功宏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欧阳功宏不存在选任过失，与本案事故发生也无关联，无须承担赔偿责任。理由如下：一、欧阳功宏与曾光华签订了关于安装模板的《协议书》，双方形成了承揽合同关系，但事发时，曾光华系在别处安装模板，因少了模板，告知其雇请的刘忠斌到被告欧阳功宏处拆几块过去使用，刘忠斌从事的劳务和欧阳功宏与曾光华的承揽合同毫无关联；二、再者，欧阳功宏系自建一层房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的规定，农民自建低层住宅不适用建筑法，因此其建筑一层的房屋没有法律规定必须选任具有资质的施工队，因此其不存在选任过失；综上，欧阳功宏无须承担赔偿责任。胡嗣会在泰和县南溪镇购买了一块土地送给欧阳功宏建房，没有过错，在本案也无须承担任何赔偿责任。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曾光华赔偿刘忠斌因本次事故造成的医疗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等损失合计640,952.8元；二、驳回刘忠斌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7,559元，由刘忠斌负担7,349元，曾光华负担10,210元。二审中，刘忠斌提交了以下证据：第一份证据为泰和县国土资源局2019年10月21日出具的责令停止违法行为通知书，拟证明胡嗣会、欧阳功宏所建案涉房屋属于违章建筑，系国有土地上的房屋；第二份证据为肖美娇的询问笔录，拟证明2019年12月7日刘美娇没有请刘忠斌去别人家拆模板，刘忠斌是为胡嗣会、欧阳功宏做事；第三份证据为2020年12月泰和县南溪乡锦溪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拟证明该村委会2020年8月出具的证明无效，刘忠斌一直从事木工工作，果园是刘忠斌的妻子经营。曾光华、胡嗣会、欧阳功宏质证认为，对第一份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合法性有异议，不属于二审中出现的新证据，且关联性有异议，与本案无关；对第二份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都有异议，且证人证言应当由证人出庭作证；对第三份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刘忠斌系在做事前二十天左右才出狱的，不可能一直在从事木工，出狱后仅在曾光华那里做了三天多的木工，反而证明刘忠斌是2009年与村委会签订了承包果园的合同，系从事种植业。本院认为，刘忠斌提交的第一份证据，对真实性予以确认；第二份证据，系证人证言，但证人未出庭作证，真实性无法确认，形式不合法，不予采信；第三份证据，无村委会负责人和出具人签名确认，且与刘忠斌陈述其服刑一年多于2019年10月8日出狱的内容相悖，不予采信。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诉辩各方的意见，归纳本案二审的主要争议焦点为：1．胡嗣会、欧阳功宏在本案中应否承担赔偿责任；如应承担，责任比例应如何认定；2．一审认定刘忠斌的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误工费、医疗费是否恰当；3．刘忠斌主张计算后期纸尿裤、护理垫费用240,000元的上诉请求应否获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一。胡嗣会将购买的土地赠送给欧阳功宏，该行为与刘忠斌因撬模板不慎摔伤的结果之间无直接因果关系，刘忠斌也无证据证明胡嗣会在本案中存在过错或者过失，一审认定胡嗣会在本案中无需承担赔偿责任正确。欧阳功宏与曾光华签订了安装模板的协议书，双方系承揽合同关系，欧阳功宏所建房屋属于农民自建房、为一层，刘忠斌的作业高度距离地面仅1米多，现有法律未规定在此情形下须选任有资质的施工队伍，该房屋是否属于违章建筑与刘忠斌因撬模板不慎摔伤之间无法律上的因果关系，刘忠斌上诉主张欧阳功宏在本案中应承担赔偿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对该上诉意见，不予采纳。根据事发原因、经过、结果，一审判令曾光华承担40%、刘忠斌自担60%并无不当。关于争议焦点二。根据治疗情况、当地实际、责任比例等因素，一审认定刘忠斌的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无明显不当。刘忠斌主张其一直从事模板作业应按220元/天计算误工费与其自述的内容不符，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有固定收入，也未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一审参照上一年度江西省农林牧渔业职工平均工资计算其误工费正确。刘忠斌主张其中1,000元系工资，曾光华不予认可，曾光华仅认可其垫付了3,000元医疗费，一审据此计算医疗费并无不当，刘忠斌可另行主张其劳务收入。关于争议焦点三。一审已核定刘忠斌的后期护理费1,014,880元，刘忠斌又提出要计算后期纸尿裤、护理垫费用240,000元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对该上诉意见，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上诉人刘忠斌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363元，因刘忠斌申请，经本院院长办公会研究决定，予以免收。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 晨审判员 陈治美审判员 杨思铭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周 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