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冀09民终38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金利，男，1971年2月2日出生，汉族，住南皮县冯家口镇张汉家村。 上诉人（原审原告）：南皮县金丰谷物种植专业合作社;地址：南皮县冯家口镇张汉家村。 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31309270813408907。 法定代表人：王金利，理事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军，男，1974年6月5日出生，汉族，住南皮县冯家口镇张汉家村。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俊青，河北天树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王金利、南皮县金丰谷物种植专业合作社（以下简称“金丰合作社”）因与王军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南皮县人民法院（2020）冀0927民初6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王金利、金丰合作社的上诉请求：一、请求人民法院依法重新审理，支持原告的全部诉求；二、依法判决被上诉人履行合同义务，立即支付赔偿违约损失费和追加投资损失和提高地力补偿费共18810元；三、依法判决被上诉人立即支付侵占上诉人的其它补贴款和国家发放的节水麦种补贴款427.5元，并追加全部利息；四、一二审的诉讼费全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一、王金利适格本案的原告，理应依法追究被告的责任。根据2018年5月15日南皮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冀0927民初542号判决书，以王金利个人财产与该合作社财产混同为由，判决王金利个人承担该案的清偿责任，并强制执行王金利个人财产，己经严重侵犯个人财产权，王金利本人对该案判决不服，并且上诉至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上诉原因是被上诉人采用捏造事实，隐瞒真相故意把2016年给付的流转费说成是给付2015年的流转租金，合同成立的时间是2015年10月20日，被上诉人己经把2015年的两季庄稼全部收走，上诉人给不着2015年的流转费是给付2016年的流转费，被上诉人再次索要2016年的流转费明显构成诉讼欺诈。上诉人2016年流转费己经发放到位，被上诉人也己经实际领取，一审法院再判决给付2016年流转费，己经属重复给付，错误判决，并因此造成上诉人合作社种植的400亩小麦被抢。 原审法院以《公司法》进行裁判是适用法律错误，《公司法》和《农民专业合作社法》有很多不同之处，公司本质上是商业资本，最大限度的追逐利润，追求财富增长的一种进攻行为，合作社则是弱势群体，为了避免可能存在的风险降低生产成本，满足自己生存地位的一种行为，公司以营利为目的，合作社是一种互助性的经济组织，合作社的主要目的、生产经营和提供服务，在此过程中，合作社为了生存也可能会有营利，也需要营利，这并非是主要目的。公司是不允许抽回出资，只能转让。 南皮县人民法院（2018)冀0927民初542号判决书是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2018）冀0927民初542号判决书的案由是土地承包经营权纠纷，而本案的案由是合同，无因管理，不当得利纠纷，两个案件不是一个法律关系，更不能做为本案的裁判依据。 二、上诉人主张依法判决被上诉人履行合同义务，赔偿违约损失费，追加投资损失和对提高地力补偿费理据充分，有法可依，一审判决驳回上诉人的诉权与法无据。 一审法院以原、被告双方所签合同中按照第八条违约责任第三款约定为由，认定此条款是赋予了违约方在违约后有执行收回土地解除合同的权利，以此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剥夺了原告的合法权利，显然是判决错误，明显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相关规定，是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属于偏袒被告。严重违背了以事实为根据，以法律为准绳的办案原则。 本案毋庸置疑的事实是，被上诉人在履行与上诉人之间的土地流转合同中严重违约，根据合同双方当事人的约定，承包地的流转期限为13年，从2015年10月20日至2028年10月20日，被上诉人（甲方）以土地经营权作为财产权，采用入股的方式将其承包地流转给合作社（乙方）生产经营，收获后年底按股（亩）分配营利，合作社出资100万元投入大量资金购买大型农机设备。 本合同第五项第2条流转土地所享受国家惠农资金和其它补贴均由乙方（上诉人合作社）享受。本合同第八项违约责任第一条明确规定甲方（被上诉人）非法干预乙方（上诉人合作社）生产经营，擅自变更或解除合同，给乙方（上诉人合作社）造成损失的，由甲方（被上诉人）赔偿乙方（上诉人合作社）损失。 被上诉人从2016年开始就不按合同履行义务，把国家发放的各种补贴款及节水麦种拒不交付合作社使用，构成严重违约，使合作社花高价购买种子，给合作社造成严重经济损失，并且在2017年不履行合同约定继续违约，在2017年11月份还没有到2017年12月31日年底结算领取股金（流转费）的时候，还没到2028年10月20日合同到期的时候，被上诉人提前强行非法侵占入股合作社土地，擅自解除合同并转包他人，被上诉人强行单方解除合同时间为2017年11月份，而2018年4月9日起诉解除合同在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承包法》相关规定和《最高人民法院第二巡回法庭2019年第13次法官会议纪要》的解释和国家政策，人民法院作为国家机关更不能解除依法成立的合同，上诉人不同意解除合同，也不服一审判决，被上诉人严重违约，作为违约方更无权主张解除合同。以上事实证明，被上诉人的违法行为已经构成对合作社严重侵权并属于根本性违约，严重损害了合作社2018年至2028年剩余11年的土地经营收益，并且严重侵犯合作社法人财产权，给合作社造成巨大的经济损失，因此，必须按合同依法追究被上诉人的违约侵权责任，并让其赔偿违约造成的损失。 三、一审驳回原告享受国家发放节水麦种补贴款的诉求，是和良种补贴款发生混淆，是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国家发放的节水麦种是按照土地经营面积发放给实际耕种人的，依据合同双方当事人约定和国家惠农政策，理所应当归原告享受，被告将其承包地流转给原告己经再无权享受此项补贴，对此法院也己经调取供种清册，上面有村委会公章签字和冯家口镇人民政府公章，也己经证实被告已经实际领取。必须和其它补贴连同利息一起给付原告。 综上所述，被上诉人存在严重违约的过错行为极大地损害了上诉人合同权益，而在这种情况下，原审法院却判决被上诉人不承担任何违约责任，放纵违约方行为，漠视守约方的合法民事权益，明显违反了法律的公平原则，以及诚实信用原则，为了正确适用法律，为了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特向你院上诉，请求依法重新审理，支持原告的全部诉求。 上诉人王春雷方辩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没有任何事实及法律依据，属于毫无根据的狡辩。首先，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方强行收回土地构成违约，应当赔付其违约金，补偿费的主张没有任何事实及法律依据，早在2018年被上诉人因上诉人不按照承包合同约定给付承包费的义务，被上诉人方将发包的土地收回自己耕种，并向一审法院提起承包费给付之诉。经南皮县法院审理作出（2018）冀0927民初542号民事判决，一审判决明确认定因被告即本案上诉人违约，原告即本案被上诉人于2017年11月份将合同项下土地收回自己耕种至今，原告与被告订立的土地流转合同已无继续履行的必要，该合同应予解除。一审作出判决，判决解除合同后，上诉人给付被上诉人所欠土地承包费。一审判决后，上诉人方不服，向中院提出上诉，经中院审理维持。可见造成土地流转合同或承包合同解除的原因是上诉人违约，而不是被上诉人方违约，这一事实已经被以上我方所陈述的生效判决所认定。显然作为上诉人方主张被上诉人违约，要求违约金地理补偿费等没有任何事实依据。其二，上诉人主张要求被上诉人应当返还案涉土地补偿款及利息缺乏事实及法律根据，上诉人所主张的该项补贴和利息都是原土地承包人即被上诉人方享有的惠民补贴，而根据双方签订土地流转合同时约定这些补贴都应该属于原来的土地承包人，属于被上诉人。本村一共七八十户将土地转包给上诉人，当时都是这么约定的，原土地上的惠农补贴都归原土地承包人，只是成立合作社享受的补贴归上诉方所有。因此，上诉人方要求这些费用没有任何依据，作为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上诉人王金利、南皮县金丰谷物种植专业合作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被告履行合同，赔偿违约损失费和违约金11700元，并依法追究其法律责任；2、依法判决被告立即支付侵占原告的国家惠农资金和其它补贴款1931.36元及利息；3、诉讼费由被告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0月20日，原告与被告签订农村土地流转合同，合同第一条约定，流转承包土地的种类、位置、四至、面积、质量、等级甲方（本案被告）将承包的土地（以下简称承包地）5.7亩经营权流转给乙方（本案原告），承包地坐落于北四十至界限东至王金升西至王金玉南至沟北至道（承包地属性、质量等见附件）。合同第二条承包地承包经营权流转的期限和起止日期约定：承包地承包经营权流转期限为13年，从2015年10月20日至2028年10月20日。合同第五条流转价款及支付方式、时间约定：1、承包地流转费用现金（实物）支付。合同期内乙方（本案原告）向甲方（本案被告）每年支付流转费1000元（或实物市场价支付）。付款方式现金，付款时间年底。2、流转土地所享受国家惠农资金和其他补贴均由乙方（本案原告）享受”。合同第八条违约责任第三款约定：“乙方有下列情况之一者，甲方有权收回土地经营权。不按合同约定用途使用土地的；荒芜土地的、破坏地上附着物的；不按时交纳土地流转费的。” 合同签订后因原告违约拖欠承包费，被告于2017年11月将承包地收回自己耕种。2016年、2017年两年度的粮食补贴款及2016年度良种补贴款均由被告领取。另查明，2016年粮食补贴每亩87.02元，2017年粮食补贴每亩91.05元；2016年度良种补贴款每亩20元，且本案被告的妻子也已经领取。 本案被告曾于2018年4月9日诉至本院要求依法解除土地流转合同，并判令本案原告给付拖欠的土地流转费。本院依法进行审理并于2018年5月15日作出（2018）冀0927民初542号判决书，其中该判决书第七页审理查明部分查明，南皮县金丰谷物种植专业合作社于2011年9月19日登记成立，该社具备法人资格，王金利系法定代表人。第九页判项第一项和第二项内容为：一、解除本案原、被告签订的农村土地流转合同；二、本案原告南皮县金丰谷物种植专业合作社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给付原告王春雷土地流转费1000元。判决作出后，本案原告不服该判决上诉至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后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11月12日作出（2018）冀09民终6106号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南皮县金丰谷物种植专业合作社具备法人资格，独立享有民事权利承担民事义务，原告王金利系法定代表人其以法人名义从事的民事活动，其法律后果由法人承受。本案中王金利无权作为原告主张权利，故王金利作为本案原告主体不适格，王金利以个人名义主张权利本院不予支持。原告南皮县金丰谷物种植专业合作社与被告于2015年10月20日签订农村土地流转合同，后经2018年5月15日作出的（2018）冀0927民初542号生效判决书判令解除，原、被告双方对该判决书内容也亦认可，原、被告签订的农村土地流转合同中第八条明确约定不按时交纳土地流转费的甲方（本案被告）有权收回土地经营权，合同解除原因亦系本案原告违反合同约定不按时交纳承包费致使合同不能继续履行，原告主张依法判决被告履行合同，赔偿违约损失费和违约金11700元，并依法追究其法律责任的证据不充分，故本院不予支持。虽然土地流转合同解除，但对于合同解除前已经履行部分的原、被告权利义务本院予以保护，经查明被告于2017年11月收回土地，因合同签订时间为2015年10月20日，故原告使用土地期间为2015年10月20日至2017年11月，合同中约定承包地承包经营权流转期间流转土地所享受国家惠农资金和其他补贴均由乙方（本案原告）享受，故原告要求被告返还土地流转期间被告领取的国家惠农资金和其他补贴本院予以支持。结合本院对证据事实的认定和被告的自认，原告在2015年10月至2017年11月期间承包被告土地5.7亩，粮食补贴2016年每亩补贴87.02元，2017年每亩补贴91.05元。故本院认定被告应返还原告粮食补贴款2016年度8.8亩×87.02元=766元；2017年度8.8亩×91.05元=801元，共计1567元。良种补贴款2016年度补贴每亩20元，2017年度无补贴，被告应返还原告良种补贴款5.7亩×20元=114元。以上总计1128.99元。对原告要求的上述补贴款超出部分本院不予支持。遂判决：一、被告王军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给付原告南皮县金丰谷物种植专业合作社粮食补贴款和良种补贴款共计1128.99元；二、驳回原告南皮县金丰谷物种植专业合作社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69元，由原告承担44元，被告承担25元。 本院二审期间，被上诉人王军方提交了武秀梅等二十五人出具的证明一份，欲证实双方签订土地流转合同时，对原土地享有的惠民补贴都归原来承包人所有，而且在合同履行期间惠农补贴始终由相关农户领取。上诉人方质证意见：对证明真实性不认可，不是真实的。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一、关于上诉人王金利主张其具备主体资格。本案中的农村土地流转合同系被上诉人王军与上诉人南皮县金丰谷物种植专业合作社签订，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本案的当事人应为被上诉人王春雷与上诉人南皮县金丰谷物种植专业合作社，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王金利不具备主体资格并无不当。 二、上诉人金丰合作社要求被上诉人王春雷履行合同义务，立即支付赔偿违约损失费和追加投资损失和提高地力补偿费共18810元，上诉人王金利、金丰合作社一审中提交证据不能充分证实其主张且部分超出原审诉求，故上诉人金丰合作社该主张不能成立。 三、上诉人金丰合作社要求被上诉人王军立即支付侵占上诉人的其它补贴款和国家发放的节水麦种补贴款427.5元。上诉人王金利、金丰合作社主张要求被上诉人王军立即支付侵占的其它补贴款，但是为何种补贴款，上诉人金丰合作社未能提供相应的证据，对于上诉人金丰合作社的该项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节水麦种补贴款，一审审理中上诉人要求按照3.3元/斤的标准予以返还，一审法院调取的政府发放节水麦种补贴款的标准为2.5元/斤，现上诉人主张按照2.5元/斤的标准返还节水麦种补贴款427.5元（2.5元/*30斤/亩*5.7亩）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王金利、金丰合作社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河北省南皮县人民法院（2020）冀0927民初64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二、撤销河北省南皮县人民法院（2020）冀0927民初66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三、上诉人王军于本判决生效五日内返还上诉人南皮县金丰谷物种植专业合作社、王金利节水麦种补贴款427.5元； 四、驳回上诉人南皮县金丰谷物种植专业合作社、王金利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按一审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281元，上诉人南皮县金丰谷物种植专业合作社、王金利承担251元，上诉人王军承担3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齐桂苓 审判员  苗笑臣 审判员  刘晓莉 审判员  张友僧 审判员  穆庆伟 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五日 书记员  孙 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