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抚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赣10民终23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周燕萍，女，1976年6月24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抚州市临川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付斌，江西汇一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付博纬，江西汇一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百思特建设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南昌县河洲路398号千亿建筑科技产业园53号地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1215535065464。法定代表人：张春龙，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武向春，江西博德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上诉人周燕萍因与被上诉人百思特建设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百思特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抚州市临川区人民法院（2020）赣1002民初54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双方当事人庭询后书面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周燕萍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抚州市临川区人民法院（2020）赣1002民初5445号民事判决，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的一审、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原判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民间借贷关系，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应依法予以纠正。首先，张团清系被上诉人公司法定代表人张春龙的侄子，从2016年到2019年期间，张团清与被上诉人公司签订多份《公司内部经营责任承包协议书》及《施工安全责任协议书》，每份协议书的承包期均为一年。同时，在此期间，被上诉人公司与张团清在2017年共同投资设立抚州市百思特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由张团清任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而张团清向上诉人提出借款系在其与被上诉人公司存在承包关系期间，且张团清是以被上诉人公司需缴纳保证金的名义要求上诉人将借款全部汇入被上诉人的银行账户。因此，张团清具有使上诉人误以为其有代理被上诉人借款的权利外观，符合表见代理的法律特征，同时上诉人对于被上诉人的银行账户也形成了合理信赖，上诉人的合理信赖利益应当受到法律的保护。其次，虽然张团清本质上系将上诉人所有资金通过被上诉人公账直接转至杨霞的个人账户用于偿还张团清对杨霞所负的个人债务，但通过一审杨霞出庭作证能够证实，被上诉人公司账户如何使用系由张团清一人指示即可，不受他人干涉，可见被上诉人公司内部管理是极其混乱的，而上诉人作为交易相对方，被上诉人公司内部管理混乱所产生的法律后果不可归责于上诉人，为维护市场交易稳定，对外而言，被上诉人与张团清应视为同一主体承担民事责任，对内而言，被上诉人可依法向张团清予以追偿。再次，被上诉人作为独立的民事主体，即使按原审法院认定张团清系本案借款人，而被上诉人将银行账户出借给张团清用于收取上诉人出借的资金，那么根据法律规定，出借单位与借用人也应共同承担还款责任。综上所述，上诉人恳请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正确适用法律，作出公正的判决。被上诉人百思特公司辩称，1.张团清与答辩人之间关系不构成表见代理；2.答辩人公司内部财务管理存在漏洞与上诉人因张团清实施诈骗行为受损，两者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3.答辩人并未出借账户给张团清。周燕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百思特公司向周燕萍归还借款本金70万元整；2.本案的诉讼费用全部由百思特公司承担。事实及理由：2020年8月25日，百思特公司因资金周转需要，找到周燕萍请求借款70万元周转数日，周燕萍应允后，于当日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将该笔借款分三次汇入百思特公司银行账户内。现周燕萍催促百思特公司归还所借资金，但百思特公司却以各种理由推诿，故周燕萍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百思特公司的前身系江西百思特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成立于2010年4月8日，经营范围包括市政公用工程、房屋建筑工程及各类工程设计等业务，2018年8月24日进行了公司名称变更登记。2016年12月6日百思特公司与该公司法定代表人张春龙的侄子张团清签订了一份《公司内部经营责任承包协议书》及《施工安全责任协议书》，承包协议约定张团清依据百思特公司资质证书及营业执照许可的经营范围开展经营业务洽谈及工程项目管理工作，承包的办事处业务区域定在抚州地区，承包期为一年，不得以百思特公司的名义和抚州办事处的名义对外进行担保、贷款、抵押、签订购销合同及赊欠等活动，并由张团清向百思特公司支付每年9万元的综合服务费，协议还约定了管理原则等其他事项；施工安全责任协议书约定百思特公司安排张团清为百思特公司承建的抚州项目负责人，如在生产中发生生产安全事故，由张团清承担全部的事故责任和经济责任。同日，张团清向百思特公司出具了一份承诺书，承诺其在百思特公司抚州管辖范围内所发生的债权债务均由其本人承担，与百思特公司无关。2017年2月13日抚州市百思特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经登记机关核准成立，公司股东为张团清与百思特公司。2017年12月8日百思特公司又与张团清续签订了《公司内部经营责任承包协议书》及《施工安全责任协议书》，承包协议书及安全责任协议书的主要内容与之前签订的大致相同，承包期同样为一年，张团清也向百思特公司出具了承诺书，承诺在承包百思特公司抚州办事处期间内所发生的债权债务及法律责任均由其本人承担。2018年11月抚州市百思特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无任何业务为由向税务机关申报清税，并办理了注销税务登记，2019年2月27日抚州市百思特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在抚州市市场和质量监督管理局办理了企业注销登记。2019年9月1日百思特公司又与张团清签订了一份《公司内部经营责任承包协议书》及《施工安全责任协议书》，承包协议再次约定承包期为一年，承包工作内容仅限于百思特公司营业执照列明的营业范围，在承包期内张团清不得以百思特公司名义和百思特分公司抚州办事处的名义对外进行担保、贷款、签订购销合同租赁合同及材料赊欠等活动，施工安全责任协议书的内容与之前签订的相同。同日，张团清也向百思特公司出具了承诺书，承诺其在承包百思特公司抚州（分公司）办事处期间所发生的债权债务及法律责任均由其本人承担。2020年7月21日张团清以百思特公司名义向周燕萍借款60万元，当日周燕萍按张团清的指示将该60万元汇入了百思特公司银行账户中，此后，张团清向周燕萍偿还了该笔借款60万元。2020年8月5日张团清以经营投标为由向百思特公司会计杨霞借款62万元，杨霞当日向张团清银行账户转账了62万元，为此，张团清与杨霞还签订了一份《民间借款合同》，借款合同约定借款金额为62万元，借款利息月息2%，逾期加收1.2%／月，借款期限自2020年8月5日起至2020年8月20日止，并约定如未按合同约定偿还本金，张团清无条件同意杨霞从张团清与百思特公司合作的纬七路建设项目施工工程款中扣除相应本金及欠付利息，用以归还给出借方。借款合同订立的当日，张团清向杨霞转账支付了借款利息12400元。2020年8月25日张团清以缴纳保证金为名向周燕萍借款70万元，并指示将款项汇入百思特公司账户，周燕萍即在百思特公司未出具任何借条、与百思特公司未签订任何借款合同或借款协议情形下，分三次先后向百思特公司银行账户转账50万元、15万元、5万元，合计转账了人民币70万元。同日，杨霞从百思特公司银行账户转账了62万元至其个人银行账户中，另转账了8万元至张团清个人银行账户中。一审庭审中，百思特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供了张团清与杨霞的微信聊天记录且申请了杨霞作为证人出庭作证，从其俩人的微信聊天记录内容及证人证言均可以证实，周燕萍向百思特公司转账70万元后，张团清即告知杨霞已转70万元至公司账户，并指示杨霞从百思特公司账户扣62万元用以归还所欠杨霞的个人借款，余款退给张团清，杨霞并告知张团清下次不要打到公司基本户，要打到其个人账户。2020年8月30日张团清自杀身亡，周燕萍认为其汇入百思特公司账户的70万元系百思特公司的借款，应由百思特公司承担还款责任，遂诉至一审法院。一审另查明，2017年至2020年8月期间，周燕萍与张团清之间存在多笔经济往来，有些附言记载借款、还款，有些记载保证金。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出借人向人民法院提起民间借贷诉讼时，应当提供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以及其他能够证明借贷法律关系存在的证据，周燕萍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百思特公司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者其他债务的，百思特公司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百思特公司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周燕萍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周燕萍提起民间借贷诉讼仅仅是依据其向百思特公司银行账户转账凭证，而百思特公司并没有向周燕萍出具相应的借据、收据或欠条等债权凭证，也没有与周燕萍签订相关的借款合同或借款协议，事后也没有认可该笔款项系百思特公司向周燕萍的借款，周燕萍向百思特公司账户转账仅仅是受承包经营百思特公司抚州办事处的张团清指示，并没有得到百思特公司的授权或指示，周燕萍也缺乏证据证明其与百思特公司之间存在借款的合意。且百思特公司提供的证据能够证明百思特公司抚州办事处承包经营者张团清为了偿还其个人向百思特公司会计杨霞的借款62万元，而指示周燕萍向百思特公司账户共计转账70万元，在周燕萍将70万元转入百思特公司账户时，张团清随即指示杨霞从百思特公司账户扣款62万元以偿还该笔借款。故百思特公司对周燕萍转入其账户的70万元是用以归还张团清所欠公司会计杨霞个人借款的辩解，已提供了相关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对百思特公司的该辩解予以采信。综上，周燕萍仅凭银行转账凭证，不足以证明其与百思特公司之间存在借贷关系的事实，现周燕萍要求百思特公司偿还借款70万元的诉请，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法释[2020]6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周燕萍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800元减半收取人民币5400元、财产保全费4070元，合计人民币9470元，由周燕萍负担。本院二审期间，被上诉人提供了2019年8月31日-2019年9月8日公司法人账户银行流水明细一份，证明张团清与被上诉人签订内部承包协议后，张团清未按协议支付2019-2020年的承包费。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质证认为，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该账户不具有排他性，不能证明张团清未支付被上诉人承包管理费，另从银行流水记录看，张团清以被上诉人公司名义对外承接工程，可相信张团清以被上诉人公司名义进行借款，周燕萍完全是基于被上诉人才将资金予以出借。本院对被上诉人提供的以上证据予以认可。经审理查明，上诉人对原审经审理事实中的“2020年8月25日张团清以缴纳保证金为名向原告周燕萍借款70万元”、“张团清即告知杨霞已转70万元至公司账户…要打到其个人账户”有异议，认为是张团清是以百思特公司需要缴纳保证金为名向周燕萍借款70万元，杨霞的债权是由百思特公司作为公司进行归还，而不是百思特公司公司会计杨霞个人归还张团清向其自然人的借款，双方当事人对原审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没有异议，本院对以上无争议事实予以确认。关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就70万元是否成立民间借贷关系的问题。上诉人主张张团清与被上诉人百思特公司构成表见代理，上诉人对被上诉人百思特公司出借银行账户形成合理依赖，双方民间借贷关系成立。本院认为，从一审上诉人与张团清微信聊天记录及银行流水看，可知系张团清向上诉人借款并已支付利息给上诉人，诉争借款转至被上诉人公司银行账户，只是双方约定借款的履行方式，该笔款项被用于归还张团清向杨霞的借款，余款转入张团清账户，被上诉人在出借行为中未获得相应的收益，也未与上诉人就民间借贷关系达成合意，被上诉人既非借款人，也非借款实际使用人，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向其借款，被上诉人未向上诉人出具相应的借据、收据或欠条等债权凭证，也没有与上诉人签订相关的借款合同或借款协议，事后也没有认可该笔款项系被上诉人公司向上诉人的借款，故上诉人并无证据证实主张被上诉人向其借款。另上诉人主张张团清借款行为与被上诉人构成表见代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规定，构成表见代理合同要满足以下条件：1.行为人并没有获得本人的授权就与第三人签订了合同；2.合同的相对人在主观上必须是善意的、无过失的。从查明事实看，上诉人在与张团清微信聊天记录看其明知系张团清向其个人借款并已收到张团清预付借款利息，从以上表见代理形式看，本案不构成表见代理。故综上，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不成立民间借贷关系。综上所述，本院认为，上诉人周燕萍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不予支持。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800元由上诉人周燕萍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万燕飞审判员  王一敏审判员  黎 璆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张俊书记员鄢雅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