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周口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1）豫16民终381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周口精细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周口市大庆路南段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1600719107896M。 法定代表人：朱**水，系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海洋，河南团结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周口市精细建材城业主委员会。 负责人：张毛，该委员会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顾心亮，河南众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被告：朱**水，男，汉族，1944年2月2日生，住周口市川汇区。 一审被告：王力苇，女，汉族，1967年10月15日生，住周口市川汇区。 一审第三人：河南漯阜铁路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周口市工农路南段铁路建材城，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160078808910XX。 法定代表人：韩宏，系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杜国茂，河南江河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周口精细建材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周口市精细建材城业主委员会，一审被告朱**水、王力苇，一审第三人河南漯阜铁路实业有限公司物业服务合同纠纷一案，河南省周口市川汇区人民法院作出（2020）豫1602民初2671号民事判决，周口精细建材有限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周口精细建材有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海洋，被上诉人周口市精细建材城业主委员会的法定代表人张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顾心亮，一审被告王力苇，原审第三人河南漯阜铁路实业有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杜国茂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周口精细建材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周口市川汇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豫1602民初2671号民事判决书，依法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请。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当予以改判。一审法院将本案定性为物业服务合同纠纷是错误的，本案应当是不当得利返还纠纷。首先从协议书的内容上来看，协议书中的125万元是对上诉人的补偿。首先，根据河南漯阜铁路实业有限公司（下称单铁路）与上诉人签订的协议书第一段所述“严重影响到乙方对商户的供水”，可知上诉人与商户之间存在供水服务合同关系。上诉人是服务者，商户是接受服务者。漯阜铁路的施工影响的是上诉人不能向商户提供正常供水服务，侵害了上诉人的权利，所以给予补偿。至于上诉人得到125万后是否用到供水服务上，是其内部管理或与商户的服务合同关系。商户无权基于服务合同，直接向侵害上诉人利益的漯阜铁路主张权利。其次，根据协议书第一条“为了弥补甲方项目建设给乙方带来的不利影响”，此处的“乙方”是上诉人，而不是商户或建材城内的业主。同时，这句话也表明给上诉人带来了影响，不是给建材公司内的商户带来了影响。再者，协议中的乙方特指的是“周口精细建材有限公司”这一民事主体，而不包含商户的意思。最后，原告也没有证据证明上诉人签订该协议书是代表全体业主签的。所以上诉人签订该协议时就是为自己争取利益，不是为其他人争取利益。并且，在上诉人从漯阜铁路公司取得赔偿款项时，被上诉人并未成立，且在当时，市场上的供水及物业管理服务一直是由上诉人承担的，自2000年至2014年，上诉人在供水时未向业主收取过任何费用。上诉人是物业服务的提供单位，因漯阜铁路公司的工程施工，造成了地下水沉降，影响了上诉人对业主提供供水服务，而支付给上诉人的赔偿款项，款项的赔偿对象是上诉人，而并非是精细建材城的业主。被上诉人对该款项是无主张的权力的。二、即使上诉人从漯阜铁路公司手中获得的赔偿款从性质上应当被认定为维修基金，那么该笔费用也应该扣除上诉人在物业管理方面的实际花销。在原一审过程中，上诉人向法院提交了自2000年9月1日至2014年6月30日的电费费用的相关证据，自2000年起至2014年上诉人方每年代替业主垫付水电费用8万元，该笔费用一直是由上诉人代为支付的，从未从业主手中收取过相关费用。一审法院只认定支持了46万元的建材城南大门重建、道路维修、南大门化粪池填满支出的费用，却未将上诉人自2000年起为业主垫付的电费费用予以扣除。按照上诉人的垫付的金额，漯阜铁路公司赔偿的125万元，早已经全部开销完毕。综上，请求人民法院依法撤销周口市川汇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豫1602民初2671号民事判决书，依法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请。 周口市精细建材城业主委员会答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将本案案由定性为物业服务合同正确，案涉资金的性质定性为维修基金也是正确的。具体理由详见（2020）豫1602民初2671号判决书第7.8.9页解释说理部分。2、涉案的补偿协议书签订时间为2011年6月3日，但上诉人却将2000年9月1日至2014年6月30日期间所谓的电费也计算在该补偿款中，明显与事实不符，上诉人一审提交的票据也达不到其举证目的。且协议书中明确写明了是由于地下水沉降，影响供水才导致的补偿款的存在。上诉人将协议之前的所谓的电费费用计算在支出的补偿款中明显是为了凑数，侵害答辩人的合法权益。 王力苇答辩称：我个人没有意见，案件与我没有关系。我认为周口精细建材有限公司从开始支付所有费用，周口市精细建材城业主委员会2017年才成立，而且赔偿签订的合同是2010年，他还有修房顶几十万及所有的防水都是周口精细建材有限公司做的修路、宿南大门，所有维修都是建材公司垫付，虽然说有些票据找不太全，它那个电费并不是说是建材公司的电费，而是整个市用电而支付的电费。 河南漯阜铁路实业有限公司答辩称：河南漯阜铁路实业有限公司已经按照与原审周口精细建材有限公司签订的协议履行了自己的义务，一审法院判决河南漯阜铁路实业有限公司不承担责任，客观公正，同时河南漯阜铁路实业有限公司认为原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公正。应予以维持。 原告建材城业主委员会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返还侵占原告的补偿款1,250,000元；2、三被告承担连带返还责任；3、被告承担诉讼费。 事实与理由：2010年河南漯阜铁路实业有限公司在周口市精细建材城南邻建东方龙都住宅小区，因东方龙都住宅小区项目建设，导致建材城地下水沉降，严重影响到原告方商户的供水及生产经营，漯阜铁路为弥补周口市精细建材城商户的损失，于2011年6月3日与周口市精细建材有限公司签订了协议书；一次性就建材市场内的供水、道路、供电等设施给予周口精细建材有限公司补偿款1,250,000元，被告收到该笔补偿金后，没有将补偿款发给业主，而是把补偿款占为己有，被告的行为严重侵害了业主的合法权益，为维护周口市精细建材城业主的合法权益，依据法律规定，特提起诉讼，望判如所请。庭审中，原告确认变更案由为不当得利纠纷。 一审经审理查明，认定事实如下：2010年第三人河南漯阜铁路实业有限公司在周口市精细建材城南邻建“东方龙都住宅小区”，该项目建设期间，因周口精细建材有限公司向第三人提出该项目建设，导致建材城地下水沉降，严重影响到其公司向商户的正常供水等为由，要求第三人向其支付补偿款，第三人河南漯阜铁路实业有限公司（甲方）为了该项目的正常建设施工，于2011年6月3日，与周口市精细建材有限公司（乙方）签订了补偿协议书，主要约定：甲方东方龙都小区建设项目北邻乙方开发经营的精细建材城，因甲方项目建设导致地下水沉降，严重影响到乙方对商户的供水，进一步影响到经营活动。根据国家有关规定，经过双方平等自愿、友好协商，乙方与甲方达成如下协议：（一）为弥补甲方项目建设给乙方带来的不利影响，甲方自愿一次性就乙方市场内的供水、道路、供电等设施给予乙方125万元补偿。支付方式：本协议经公证部门公证生效的同时一次性付清。（二）甲方同意自乙方精细建材城临大庆路南侧门面房起向南退让9米，在甲方地界上无偿提供土地（具体以现场实际使用面积数额为准）作为乙方精细建材城南侧道路入口长期使用。乙方同意由甲方在甲方东方龙都住宅小区项目北侧围墙原址上重新建新的围墙。（三）自本协议签订之日起，乙方不得以任何理由阻碍甲方东方龙都住宅小区项目施工，不得以任何理由影响甲方经营或向相关行政主管部门上访滋事，否则由乙方协调解决并承担一切费用，赔偿由此给甲方造成的一切损失。上述协议经公证生效当日2011年6月3日，第三人河南漯阜铁路实业有限公司按约向被告周口精细建材有限公司指定账户转款两笔合计1,250,000元。至2017年3月16日，周口市精细建材城业主委员会成立并备案后，该业主委员会认为被告收到涉案补偿款后，未将该补偿款用于解决建材市场的供水等设施，也没有把补偿款发给业主，被告的行为严重侵犯了业主的合法权益为由诉至本院，要求判令被告返还侵占的补偿款1,250,000元，并要求三被告承担连带返还责任。 一审另查明，周口精细建材城系被告周口精细建材有限公司投资开发，2000年开业投入使用，市场供水最初使用自来水公司供水，后周口精细建材有限公司将其改用自建井供水，至2014年因水电费收缴及周口精细建材有限公司经济不支等问题而停止供水至今。再查明，涉案协议签订后，周口精细建材有限公司做了建材城南大门重建、道路维修、南大门原化粪池填满支出460,000元费用。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被告周口精细建材有限公司开发建设“周口精细建材城”市场，2000年该市场商铺投入使用后，周口精细建材有限公司并未实际撤离该市场的管理，至2014年尚实施着对市场水通、电通、路通等相关设施的管理权；市场最初使用自来水，后周口精细建材有限公司将其改用自建井至2014年，但周口精细建材有限公司因故停用自建井后，未为市场重建供水系统或是交与自来水公司接管，据此，周口精细建材有限公司不管作为市场的开发商或是以物业服务的身份长期管理市场公共事务，对市场内的供水中断后再恢复事项长期未能妥善解决，相对市场业主已经构成房屋买卖合同附属义务（上下水通、电通、路通等）的违约或是服务合同的违约。因被告建材公司与第三人漯阜铁路实业公司于2011年6月3日签订的补偿协议书，无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应系有效合同；该协议中明确约定了支付补偿款的原因及补偿目的系对市场内的供水、道路、供电等设施建设，而被告收取补偿款并未全部履行补偿协议中所涉及的供水义务，据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2002）民立他字第46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金湖新村业主委员会是否具备诉讼主体资格请示一案的复函》：“对房地产开发单位未向业主委员会移交住宅区规划图等资料、未提供配套公用设施、公用设施专项费、公共部位维护费及物业管理用房、商业用房的，可以以自己名义起诉。”答复精神，本案原告周口精细建材业主委员会要求被告周口精细建材有限公司返还第三人对市场内的供水、道路、供电等设施建设补偿款的合理诉求应予支持；因被告周口精细建材有限公司已经对市场建材城南大门重建、道路维修、南大门原化粪池填埋支出了460,000元费用，剩余790,000元款项，被告周口精细建材有限公司未能提供相应有效证据证明其已合理支出，亦无合法根据继续占有剩余补偿款；故该剩余款项790,000元应向业主委员会移交，继续用于市场内公用设施的建设使用。另因被告朱**水、王力苇并非补偿款的实际收取人，故本院对原告向被告朱**水、王力苇主张返还补偿款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七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周口市精细建材有限公司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周口市精细建材城业主委员会移交供水、道路、供电等设施建设补偿款790,000元；二、驳回原告周口市精细建材城业主委员会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6,050元，由被告周口市精细建材有限公司负担10,112元、原告周口市精细建材城业主委员会负担5,938元。 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周口市精细建材业主委员会成立在后，而本案中周口精细建材公司与漯阜铁路公司达成的“补偿协议书”成立在先，精细建材公司是否有权利从漯阜铁路公司获得案涉补偿系其双方之间的法律关系。漯阜铁路公司同意补偿与否不会直接损害精细建材业主委员会的权益，如果漯阜铁路公司先前的建设行为损害了精细建材业主的权益，业主及业主委员会均有权可以另行主张，即精细建材公司与漯阜铁路公司之间的“补偿协议”行为不会损害或替代精细建材业主委员会就漯阜公司的原建设行为影响精细建材城业主的权益而产生的诉讼请求权，所以本案中一审原、被告之间不存在直接法律关系，原审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之规定，并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河南省周口市川汇区人民法院（2020）豫1602民初2671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一审原告周口市精细建材城业主委员会的起诉。 一审诉讼费16,050元退回周口市精细建材城业主委员会，二审诉讼费11,700元退回周口精细建材有限公司。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李顺起 审判员  谢 铭 审判员  胡江涛 二〇二一年三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张艳敏 书记员唐荣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