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西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黔23民终1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国元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贵州分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观山湖区长岭北路中天会展城B区中信大厦20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190MA6DM13M1B。 负责人：曹燕东，系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昕。代理权限：特别授权。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大辉，男，汉族，1959年9月5日出生，户籍地贵州省晴隆县，现住贵州省兴义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正平，男，汉族，1975年2月11日出生，住贵州省晴隆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配华，男，汉族，1970年2月6日出生，住贵州省兴仁市。 上诉人国元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贵州分公司（以下简称“国元保险贵州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杨大辉、杨正平、刘配华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晴隆县人民法院（2020）黔2324民初11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国元保险贵州分公司所提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判，改判或发回重审。二、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本案诉讼主体错误，原判将上诉人认定为保险人错误，保险人应为国元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遵义中心支公司。原判认定受害人杨大辉属交通事故中的第三者证据不足，杨大辉系正在上下车途中的车上人员，而非车外人员，因此，杨大辉不属于交通事故中的第三者。同时，原判对交强险未分项将财产损失2000元限额判决赔偿给杨大辉亦错误。本案还遗漏被上诉人刘配华所有的无号牌农用时风三轮车因未投保交强险，依照法律规定，刘配华应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原判未予判决其承担交强险赔偿责任错误。综上，原判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纠正，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二审中，被上诉人杨大辉、杨正平、刘配华均未作答辩陈述。 杨大辉向一审法院诉请：一、判令杨正平、刘配华、国元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贵州分公司连带赔偿328353.31元；二、案件受理费由杨正平、刘配华、国元保险公司共同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0月12日中午12时许，刘配华驾驶无号牌农用时风三轮车从紫马方向往龙头村上花贡组方向行驶，行驶至晴隆县，与杨正平驾驶的车牌号为贵Ｅ×××××号（过户前为贵Ｅ×××××）的小型普通客车相撞，造成杨大辉受伤。该交通事故经晴隆县公安交通管理局作出第522324120190000109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1、驾驶人杨正平承担此次道路交通事故的同等责任；2、驾驶人刘配华承担此次道路交通事故的同等责任；3、乘坐人杨大辉无责任。杨正平驾驶的贵Ｅ×××××号普通客车在国元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贵州分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保险，事故发生在该保险期限内。事故发生后，杨大辉被送至黔西南州人民医院进行救治，经医院诊断为：“1、左上肢开放性损伤；2、左踝部开放性损伤；3、头皮裂伤；4、全身多处软组织挫伤；5、左尺桡骨远端骨折畸形愈合；6、左颧弓骨折”，在医院住院58天后出院，产生医疗费84516.46元。2020年4月24日，经兴义市人民医院法医司法鉴定所鉴定，杨大辉手功能丧失分值≥25分，评定为九级伤残，左尺桡、正中神经损害，遗留相应肌群肌力4级以下，评定为十级伤残；误工期180-365日、护理期30-150日、营养期30-60日，杨大辉支付鉴定费1300元。另查明，杨正平因该车辆刚落户，到紫马乡街上拿号牌往回走，车上载有梁选群、杨大辉、梁高芬、周正平等人，车辆行驶至杨大辉家门前停车，打开右后车门后，杨大辉下车，站在车边手扒在车上去接梁选群从车上递给他的酒壶时，被刘配华驾驶的时风三轮车撞上杨正平的车辆往前移动，杨大辉因站立不稳而摔倒，被刘配华驾驶的时风三轮车从杨大辉手臂上碾压过去，致使杨大辉受伤。再查明，杨正平驾驶的贵Ｅ×××××号小型普通客车，办理过户登记手续之前在国元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贵州分公司处投保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保险，车牌号为贵Ｅ×××××。 一审法院认为：各方当事人对交警部门出具的事故认定书不持异议，应按事故认定书作为划分民事赔偿责任的依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的规定，杨正平、刘配华应就杨大辉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害结果承担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对于杨大辉在本案中属于“车上人员”还是属于“第三人”的问题，因事故发生时，杨大辉已经下车，仅是去接梁选群从车上递给他的酒壶时，被刘配华驾驶的时风三轮车撞上杨正平的车辆往前移动，杨大辉因站立不稳而摔倒，被刘配华驾驶的时风三轮车从杨大辉手臂上碾压过去，致使杨大辉受伤，故由此应当认定杨大辉属于机动车辆第三者责任险中的第三者范围。因杨正平驾驶的贵Ｅ×××××号的小型普通客车（过户前为贵Ｅ×××××）在国元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贵州分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保险，本次事故发生在该保险期限内；刘配华驾驶的时风三轮车无牌无证无保险，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二十一条第三款的规定，国元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贵州分公司应先行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赔偿后不足的部分，由杨正平驾驶的贵Ｅ×××××号的小型普通客车所投保的国元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贵州分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中与刘配华按各自的责任比例承担责任。杨大辉受伤后，于2019年10月12日至2019年12月9日在黔西南州人民医院住院治疗58天，（1）医疗费为84516.46元，有医疗机构出具的医疗费收款凭证、住院病历及相关证据材料证明，应依法予以确认；（2）其主张的门诊费用1487元，有兴义市人民医院门诊收费票据为据，应依法予以确认；（3）其主张的鉴定费1300元，有兴义市人民医院法医司法鉴定所出具的发票证明，予以确认；（4）其主张的伤残赔偿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下称“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一款及贵州省人身损害（含道路交通事故）赔偿标准（下称“标准”）2019年贵州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4404元／年的标准计算为34404元／年×20年×21%（一个九级、一个十级伤残）＝144496.8元，其主张的残疾赔偿金165139.20元过高，超出部分，不予支持；（5）护理费，根据“解释”第二十一条第一款及“标准”2019年贵州省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43654元／年计算为43654元／年×90天＝10914元，其主张的护理费18000元过高，超出部分，不予支持；（6）其主张的误工费，作为在农村仅依靠土地的农民，年龄为60周岁的人，能够以自身劳动获得生活来源，在农村系正常现象，农民不存在法定退休的情况，不享受国家退休金待遇，故其主张的误工费应当支持，根据“解释”第二十条及“标准”2019年贵州省农、林、牧、渔业52067元／年计算，其误工费应计算为52067元／年×273天＝39484元，其主张的误工费48110.65元过高，超出部分，不予支持；（7）住院期间伙食补助费100元／天×58天＝5800元，符合“解释”第二十三条规定，予以支持；（8）其主张的营养费50元／天×60天＝3000元过高，酌情确定1500元；（9）交通费无正式票据相对应，其主张的交通费1000元过高，酌情确定720元。综上所述，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规定，同时参照贵州省统计部门公布的统计数据，杨大辉在本次交通事故中受伤产生的损失范围计算如下：一、医疗费84516.46元；二、住院伙食补助费5800元；三、营养费1500元；四、残疾赔偿金144496.8元；五、护理费10914元；六、误工费39484元；七、门诊费1487元；八、交通费720元；九、鉴定费1300元。上述一至九项共计290218.26元，由国元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贵州分公司先行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122000元，不足的部分168218.26元，由国元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贵州分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中赔偿84109.13元（其中：国元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贵州分公司向杨大辉支付74109.13元，国元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贵州分公司向杨正平支付其垫付的10000元）；刘配华赔偿84109.13元，扣减已经向杨大辉支付的20000元，刘配华实际向杨大辉支付64109.13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原告杨大辉的医疗费84516.4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800元、营养费1500元、残疾赔偿金144496.8元、护理费10914元、误工费39484元、门诊费1487元、交通费720元、鉴定费1300元，共计290218.26元，由被告国元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贵州分公司先行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122000元，不足的部分168218.26元，由被告国元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贵州分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中赔偿84109.13元（其中：国元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贵州分公司向杨大辉支付74109.13元，国元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贵州分公司向被告杨正平支付其先行垫付的10000元）；被告刘配华赔偿84109.13元，扣减已经向杨大辉支付的20000元，被告刘配华实际向原告杨大辉支付64109.13元。二、上述款项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3113元，由被告杨正平负担1556.5元、被告刘配华负担1556.5元。 二审中，各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查明基本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中，各方当事人对本案事故发生的经过及双方责任认定不持异议，本院对此予以确认。同时查明，案发后，被上诉人杨正平先行垫付给杨大辉10000元，被上诉人刘配华先行垫付给杨大辉20000元。 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请求，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本案诉讼主体是否合法、上诉人是否承担赔偿责任。二、交强险是否分项赔付。三、被上诉人刘配华是否承担交强险赔偿责任。 关于争议焦点一。经查，被上诉人杨正平驾驶的贵Ｅ×××××号普通客车（过户前为贵Ｅ×××××号）在国元保险贵州分公司处投保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的事实，有国元保险贵州分公司出具的保险单相印证，足以认定。故上诉人所提本案诉讼主体错误的上诉理由无事实依据，不予采纳。本案被上诉人杨大辉从其乘坐的贵Ｅ×××××号普通客车下车后，站在车边接他人从车上递给的物品时，被被上诉人刘配华驾驶的时风三轮车先碰撞贵Ｅ×××××号普通客车致该车辆往前移动，致杨大辉站立不稳而摔倒在地，手臂被刘配华驾驶的时风三轮车碾压致伤的事实，有杨大辉的陈述，同车乘坐人员梁选群、梁高芬、周正平等人的证言相印证，足以认定杨大辉属交通事故中的第三人。依照法律规定，上诉人应按保险合同的约定承担赔付责任。故上诉人所提杨大辉属贵Ｅ×××××号普通客车车内人员，不属于交通事故中第三人的上诉理由亦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争议焦点二。依据2020年10月21日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的《关于道路交通事故纠纷中机动车强制保险赔付适用分项限额规定的通知》的相关规定和《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第八条“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不含港、澳、台地区），被保险人在使用被保险机动车过程中发生交通事故，致使受害人遭受人身伤亡或者财产损失，依法应当由被保险人承担的损害赔偿责任，保险人按照交强险合同的约定对每次事故在下列赔偿限额内负责赔偿：（一）死亡伤残赔偿限额为110000元；（二）医疗费用赔偿限额为10000元；（三）财产损失赔偿限额为2000元”的约定，以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的“人身伤亡”，是指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侵害被侵权人的生命权、身体权、健康权等人身权益所造成的损害，包括民法典第一千一百七十九条和第一千一百八十三条规定的各项损害。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的“财产损失”，是指因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侵害被侵权人的财产权益所造成的损失”的规定，本案被上诉人杨大辉诉请的是人身伤亡所造成的损失，故依照前述规定，交强险财产损失限额2000元应予扣除。故上诉人国元保险贵州分公司所提其在交强险限额内应扣出财产损失限额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纳。 关于争议焦点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未依法投保交强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请求投保义务人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第十条“多辆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第三人损害，当事人请求多个侵权人承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当区分不同情况，依照民法典第一千一百七十条、第一千一百七十一条、第一千一百七十二条的规定，确定侵权人承担连带责任或者按份责任”的规定，本案被上诉人刘配华所有的时风三轮车未依法投保交强险，故其应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超出交强险部分，按其所承担责任的大小进行赔偿。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多辆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第三人损害，损失超出各机动车交强险责任限额之和的，由各保险公司在各自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损失未超出各机动车交强险责任限额之和，当事人请求由各保险公司按照其责任限额与责任限额之和的比例承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和《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对被上诉人刘配华与被上诉人杨正平承担此次道路交通事故的同等责任；被上诉人杨大辉无责任的认定。本案杨大辉在本案中医疗费、残疾赔偿金合计229013.26元，未超出上诉人国元保险贵州分公司和刘配华应投保交强险限额之和240000元，故由国元保险贵州分公司及刘配华在各自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对杨大辉损失229013.26元各承担50%的赔偿责任，即国元保险贵州分公司与刘配华各承担114506.63元，超出交强险限额部分61205元，由国元保险贵州分公司与刘配华各承担50%的赔偿责任，即各承担30602.5元。上诉人国元保险贵州分公司所提该上诉理由成立，予以采纳。 同时查明，一审法院对诉讼费的收取违反《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的规定，本院一并予以纠正。 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对成立部分予以采纳；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审判程序合法。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贵州省晴隆县人民法院（2020）黔2324民初1149号民事判决； 二、由上诉人国元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贵州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被上诉人杨大辉经济损失145109元（其中，向杨大辉支付135109元，向被上诉人杨正平支付10000元）； 三、由被上诉人刘配华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被上诉人杨大辉经济损失125109元（已扣减支付的20000元）； 四、驳回被上诉人杨大辉一审其余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971元，由被上诉人杨正平承担485元、被上诉人刘配华承担48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942元，由上诉人国元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贵州分公司承担942元。由被上诉人杨正平承担500元、被上诉人刘配华承担5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程 鹏 审判员 杨 林 审判员 张基柱 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王 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