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民终10571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双流家逸商务酒店，经营场所：四川省成都市双流区东升街道藏卫路中段33号1栋5层。 经营者：胡继仁，男，1958年10月2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双流区。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中铁上海工程局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江场三路278号。 法定代表人：闫子才，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瞿斌，男，中铁上海工程局集团有限公司工作人员。 一审被告：成都轨道交通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金牛区蜀汉路158号。 法定代表人：胡庆汉，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鹏，国浩律师（成都）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星河，国浩律师（成都）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双流家逸商务酒店（以下简称家逸酒店）因与被上诉人中铁上海工程局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海工程局）、一审被告成都轨道交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轨道公司）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双流区人民法院（2020）川0116民初11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家逸酒店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2017年4月地铁地下施工开始，家逸酒店就发现酒店内裂缝增多，显然房间出现裂缝和地铁施工之间具有一定的因果关系，一审判决认定不存在因果关系，属于严重的认定事实错误；2017年7月6日，成都市双流区政府组织轨道公司、上海工程局等和受损住户一起研究安全隐患问题，并形成了会议纪要，会议纪要表明上海工程局在积极处理该事件，会议后，上海工程局按照会议纪要确立的一户一处理方针对其他受损住户进行了赔偿；上海工程局也与家逸酒店进行了多次协商，同意向家逸酒店赔偿20800元，只是因家逸酒店不同意该金额未能达成一致，前述情况表明上海工程局已经自认家逸酒店损害的发生与上海工程局的施工行为存在因果关系，一审法院推翻上海工程局的自认，不符合法律规定。 被上诉人上海工程局辩称，2017年12月12日的三份鉴定意见书已经明确房屋开裂基本为装修裂缝或者后期搭建预制板的裂缝，家逸酒店房屋没有发生沉降，房屋安全性鉴定评级为Bsu级，可以满足正常使用需要。 一审被告轨道公司述称，轨道公司并非施工人和本案的责任人，不应承担本案的侵权责任；家逸酒店主张造成的损失与地铁的施工没有因果关系，鉴定意见表明房屋未见沉降造成的房屋开裂和形变的不良现象；上海工程局对施工周边住户的补偿系基于地铁施工的需要，并非家逸酒店所述的损害赔偿。 家逸酒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轨道公司赔偿酒店维修费用99210.39元、酒店维修期间的营业损失56672元，共计155882.39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轨道公司系成都地铁3号线二、三期工程的业主方，上海工程局系施工方。家逸酒店位于成都市双流区东升街道藏卫路中段33号1栋5层，属地铁经过线路。 2016年12月5日，中国建筑西南勘察设计研究院有限公司出具《成都地铁3号线二、三期工程土建3标盾构施工项目沿线房屋安全性鉴定报告》（西勘鉴字2016第8109号），其中针对家逸酒店鉴定情况结论为，“根据现场调查，房屋未见由地基基础不均匀沉降造成的上部结构开裂或变形等不良现象……评定该建筑地基基础安全性等级为Bu级”，“现场主体结构调查表明，该房屋平面布置规整，传力体系完整，上部构件未见受力裂缝，构件连接方式正确，房屋开裂基本为装修裂缝或后期搭建预制板裂缝，构件本身工作无异常……评定该建筑上部结构的安全性等级为Bu级。”整体结论为，案涉酒店房屋安全性等级评定为Bsu级，房屋现状安全。 2017年7月6日，成都市双流区政府部门专题组织轨道公司、上海工程局、东升街道、白鹤社区、家逸酒店等研究安全隐患问题，会议形成纪要，由居民维权代表从成都市房管局网站目录库中选取房屋检测鉴定机构，白鹤社区负责委托事宜，费用由上海工程局承担。 2017年7月26日，四川省建筑设计研究院出具《成都市双流区藏卫路中段33号家逸酒店房屋结构安全性鉴定报告》（编号为FJ-2017-007），针对家逸酒店鉴定情况结论为“……家逸酒店的安全性鉴定评级为Bsu级，结构承载力及抗震构造措施可以满足正常使用要求。” 2017年12月12日，四川省建筑设计研究院又出具《成都市双流区藏卫路中段33号家逸酒店房屋结构安全性复核鉴定报告》（编号为FJ-2017-010），针对家逸酒店鉴定情况结论为“……家逸酒店的安全性鉴定评级为Bsu级，结构承载力及抗震构造措施可以满足正常使用要求。” 一审法院认为，侵权行为构成四要件“过错、违法行为、因果关系、损害事实”。根据举证责任划分，原告应当就违法行为、损害事实及因果关系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家逸酒店未就自身财产损害事实与地铁施工行为之间的因果关系举出具有优势证明程度的证据，相反，轨道公司、上海工程局举出的鉴定报告却足以说明两者之间没有因果关系。故对家逸酒店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据此，一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家逸酒店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00元，由家逸酒店负担。 二审审理中，经本院责令，家逸酒店提交了《房屋出租合同》两份，该证据载明家逸酒店经营者胡继仁向付桂珍租赁了双流区东升街道藏卫路中段33号1栋的房屋。针对家逸酒店提交的前述证据，轨道公司质证认为，对合同的真实性有异议，合同对房屋的修缮没有作任何约定，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的规定，房屋修缮的义务是由出租方承担，家逸酒店主张损失没有任何依据。上海工程局质证认为，对《房屋出租合同》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合同签订的时间无法确认。 2021年1月14日，本院对付桂珍进行了询问，形成了询问笔录一份。针对本院制作的前述询问笔录，家逸酒店、轨道公司、上海工程局均质证认为，对询问笔录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没有异议。 轨道公司、上海工程局在二审限令的举证期限内，均未向本院提交证据。 二审另查明，为确保成都地铁3号线双流广场站-东升站-迎春桥站周边房屋的安全性，中国建筑西南勘察设计研究院有限公司在盾构施工前对前述房屋进行安全性鉴定，于2016年12月5日作出《成都地铁3号线二、三期工程土建3标盾构施工项目沿线房屋安全性鉴定报告》〔西勘（鉴）字2016第8109号〕，其中对家逸酒店所在房屋的现场调查情况载明，“房屋三层公共卫生间区域存在预制顶板开裂（经现场调查了解该处预制板为后期自行搭建，原房屋此处为天窗）”；“四层402房间采用轻质隔板为后砌填充墙，与原墙体间出现竖向裂缝”；“407房间墙角渗水、墙纸起皮”；“五层走廊外石膏吊顶局部破损”；“507、509入户门洞上口斜裂缝，室内墙体受潮、墙纸起皮”。 为了解成都市双流区藏卫路33号家逸酒店、团结电气厂工人宿舍楼的安全性状况，以及评估受检建筑范围内成都地铁3号线二、三期工程土建3标盾构施工造成的影响，双流区东升街道白鹤社区委托四川省建筑设计研究院对受检建筑主体机构的安全性进行鉴定。2017年7月26日，四川省建筑设计研究院作出《成都市双流区藏卫路中段33号家逸酒店房屋结构安全性鉴定报告》（报告编号：FJ-2017-007），其中对家逸酒店所在房屋的现场检测情况载明，“个别位置梁支座处下部保护层出现裂缝，但未发现明显不适于继续承载的位移和变形”；“副楼部分位置的板为预制混凝土板，个别位置预制板缺失，部分预制板底部有裂缝现象”；“部分墙体存在裂缝现象，一层家逸酒店内间墙体存在斜裂缝，裂缝最大宽度0.3mm，裂缝长约1.5mm，部分墙面有裂纹”；“三层及以上楼层，酒店房间门洞处部分墙体有八字形裂缝，裂缝最大宽度0.8mm，较多酒店房间内轻质隔墙与砖墙连接处存在竖向裂缝，个别裂缝沿墙体向上延伸至吊顶”。 又查明，2014年8月20日，付桂珍与胡继仁签订《房屋出租合同》，约定付桂珍将双流区东升街道藏卫路中段33号1栋5楼、6楼、7楼房屋出租给胡继仁作酒店经营或其他合法经营之用；租期为2014年9月1日至2020年8月31日；租金为每年150000元。 2019年1月18日，付桂珍与胡继仁签订《房屋出租合同》，约定付桂珍将双流区东升街道藏卫路中段33号1栋3、4、5、6、7层房屋出租给胡继仁作酒店经营或其他合法经营之用；租期为2019年3月1日至2028年2月28日；2019年3月1日至2023年2月28日的租金为每年360000元，2023年3月1日至2028年2月28日的租金为每年396000元。 付桂珍与胡继仁签订上述《房屋出租合同》时口头约定，房屋租赁期间如遇不可抗力或者周边建设导致的房屋装修损坏、影响营业等情况，由房屋租赁人家逸酒店负责主张损失；如出现房屋主体损坏，由房屋出租人付桂珍负责主张损失。付桂珍接受本院询问时明确，知晓并同意家逸酒店提起本案诉讼主张酒店装修的相应损失。 二审认定上述事实，采信了轨道公司在一审中提交的《成都地铁3号线二、三期工程土建3标盾构施工项目沿线房屋安全性鉴定报告》〔西勘（鉴）字2016第8109号〕、《成都市双流区藏卫路中段33号家逸酒店房屋结构安全性鉴定报告》（报告编号：FJ-2017-007），本院责令家逸酒店在二审中提交的《房屋出租合同》两份，以及本院询问付桂珍形成的调查笔录等证据。 二审审理查明的其它事实与一审一致，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归纳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1.轨道公司作为业主方、上海工程局作为施工方的成都地铁3号线二、三期工程的施工是否对胡继仁经营的家逸酒店的内部装修等财产造成了损害？2.家逸酒店在本案中主张的损害赔偿应否得到支持？针对前述争议焦点，本院评述如下： 一、关于轨道公司作为业主方、上海工程局作为施工方的成都地铁3号线二、三期工程的施工是否对胡继仁经营的家逸酒店的内部装修等财产造成了损害的问题 家逸酒店在本案中主张房屋的装修损失系因2017年的成都地铁3号线二、三期工程施工导致，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关于“民法典施行后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民法典的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持续至民法典施行后，该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民法典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的规定，本案应当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 依据轨道公司在一审中提交的《成都地铁3号线二、三期工程土建3标盾构施工项目沿线房屋安全性鉴定报告》〔西勘（鉴）字2016第8109号〕、《成都市双流区藏卫路中段33号家逸酒店房屋结构安全性鉴定报告》（报告编号：FJ-2017-007）载明内容，虽然胡继仁经营的家逸酒店所在房屋的安全性鉴定评级在成都地铁3号线二、三期工程施工前后均为Bsu级，但是从前后两次鉴定过程中现场勘查的情况看，家逸酒店所在房屋的墙体在地铁施工前仅存在三层公共卫生间区域预制顶板开裂、402房间后砌墙与原墙体间出现竖向裂缝、507房间和509房间入户门洞上口斜裂缝的损坏；而在地铁施工后，家逸酒店所在房屋一层内间墙体存在斜裂缝、三层及以上楼层房间门洞处部分墙体有八字形裂缝、较多酒店房间内轻质隔墙与砖墙连接处存在竖向裂缝，墙体损坏部位增多、损坏程度明显加重。前述证据足以认定成都地铁3号线二、三期工程的施工对胡继仁经营的家逸酒店的内部装修造成了损害。一审判决仅以家逸酒店所在房屋在地铁施工后安全性鉴定评级仍为Bsu级为由，认为地铁施工与家逸酒店在本案中主张的损害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属认定事实错误。 二、关于家逸酒店在本案中主张的损害赔偿应否得到支持的问题 如上所述，成都地铁3号线二、三期工程的施工对胡继仁经营的家逸酒店的内部装修造成了损害，构成侵权。但是家逸酒店提起本案诉讼主张财产损害赔偿，仍需对提出诉讼请求所依据的其它事实承担举证责任。具体而言，1.家逸酒店所在房屋内部墙体在成都地铁3号线二、三期工程施工前已经存在个别墙体裂缝的情形，成都地铁3号线二、三期工程的施工导致了房屋墙体新的损坏，并加重了原有裂缝的损坏程度，即家逸酒店所在房屋内部墙体现有的损坏状况系墙体原有的损坏和地铁施工共同作用的结果。但是对于地铁施工造成家逸酒店所在房屋内部装修损失的具体作用力大小，即侵权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的因果关系参与度，家逸酒店在本案中不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2.家逸酒店在本案中主张房屋内部墙体维修的费用以及维修期间的营业损失，但前述维修尚未实际进行，维修所需的时间并不确定，家逸酒店也不能提供司法鉴定机构作出的司法鉴定意见书等证据证明维修必然支出的费用和必然导致的营业损失金额。故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关于“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家逸酒店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 综上，家逸酒店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但因不能提供证据证明成都地铁3号线二、三期工程的施工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的因果关系参与度，也不能提供证据证明维修费用和营业损失的具体金额，其上诉请求仍不应得到支持。一审判决认定案件基本事实不清，本院仅对判决结果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三百三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按照一审判决确认的方式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600元，由双流家逸商务酒店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良谷 审判员  付冬琦 审判员  徐苑效 二〇二一年三月三十一日 书记员  王 丹 庭审书记员张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