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内04民终29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赤峰雨润农产品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松山区物流园区。法定代表人：陈启华，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福军，男，1984年6月21日出生，汉族，职员，住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上诉人（原审被告）：任长军，男，1973年2月10日出生，汉族，个体工商户，住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波，内蒙古蒙益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东旭，男，2002年2月9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国会，男，1977年2月25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于军，男，1979年9月18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玉华，内蒙古红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赤峰雨润农产品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雨润公司”）、任长军因与被上诉人孙东旭、于军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松山区人民法院（2018）内0404民初77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雨润公司上诉称：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或驳回被上诉人孙东旭对雨润公司的诉讼请求。2018年，任长军进入雨润农产品市场经营，其将自己的承租区域发包给了于军进行装修作业，后于军又找到孙文学继续装修作业。2018年3月14日，孙文学在任长军租赁区域装修作业时不慎从4米多高的脚手架上摔下，后于2018年10月18日死亡。本案与上诉人雨润公司没有任何关系，雨润公司并未将案涉工程承包给于军，于军并未提出其与雨润公司形成承包关系的证据，其他涉诉各方也未提出。而任长军认可其向于军交纳了装修工程款，一审法院也通过证据得出孙文学摔伤时施工摊位系任长军租赁，足以说明雨润公司未居间联络，也没有统一装修，更没有将案涉工程交给于军施工，完全可以与孙文学死亡赔偿脱离法律关系。另外，上诉人雨润公司对施工的安全保障尽到了注意义务，达到了善良从业者应达到的程度，如已经在安全生产保证措施中载明了高空作业需要有安全网等措施。综上，一审判决雨润公司承担10%的责任，严重侵害了上诉人雨润公司的合法权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上诉人任长军针对上诉人雨润公司的上诉答辩称：雨润公司称任长军将摊位装修工程承包给于军属于无证据支持的说法。本案实际情况是任长军租赁雨润公司的摊位，租赁时间确实是2018年1月到2019年1月，但任长军实际使用该摊位的时间是2018年11月28日左右，是雨润公司市场开业时间前后。市场开业之前，是雨润公司将开业所涉及的60个摊位进行统一装修，统一承包给于军，承包费的计算方式为按户给钱，所有60个摊位的装修工程是一个整体，并不单独区分，在装修过程中，任长军只是受雨润公司指示将10000元装修款交给于军，对于装修风格、用料、用工、验收等均不需要经过任长军同意或认可。装修时雨润公司尚未将摊位实际交给任长军使用，任长军不具有管理职责，雨润公司称让任长军承担责任没有道理。任长军与于军以及孙文学均没有直接侵权因果关系，故任长军不应承担任何责任。被上诉人孙东旭针对上诉人雨润公司的上诉答辩称：雨润公司没有审核于军施工资质就把工程承包给于军且和于军签订了安全责任书，于军施工资质是借用的，雨润公司对于军施工资质的审核有问题。而之后于军确实是雇佣孙文学干的活。事故发生后，被上诉人多次找雨润公司，雨润公司称摊位租赁给任长军，后来还提供了雨润公司与任长军之间的租赁合同，任长军承认其向于军交纳了装修工程款10000元，确定任长军也是其中之一的责任人，雨润公司、任长军、于军均有责任。一审判决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被上诉人于军针对上诉人雨润公司的上诉答辩称：雨润公司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孙文学装修施工工程属于雨润公司，雨润公司找到于军，于军找的孙文学，雨润公司尚欠于军其他施工款。雨润公司在装修施工中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应承担责任。上诉人任长军上诉称：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依法改判或驳回被上诉人孙东旭对任长军的诉讼请求。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任长军确实租赁了摊位，缴纳了租金，期限是2018年1月25日至2019年1月24日，但从合同约定的使用起始日至2018年3月24日事故发生时，该摊位一直没有交付到任长军使用，实际交付使用时间是2018年11月26日左右。而案涉摊位的装修是雨润公司为规范摊位外观装修标准进行的统一管理行为，任长军只能同意但却对装修是否必要、由谁装修以及装修期限、标准、效果、风格等不能自己做主，也就是说任长军无权也不能对摊位装修进行指导管理，一审判决认为任长军应对装修尽管理义务没有事实依据，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任长军不承担赔偿责任。上诉人雨润公司针对上诉人任长军的上诉答辩称：雨润公司有自己独立的工程部，会履行相关招投标手续。案涉摊位装修没有对外发包，也未授权任何人承包，发生事故时任长军的摊位是正在使用中的状态，且在合同期内。合同没有约定要求统一装修，也没有规定过统一装修是市场准入条件，也未因装修向商户收取过任何装修款，任长军的装修款是其自己支付给于军的。不同意任长军的上诉主张。被上诉人孙东旭针对上诉人任长军的上诉答辩称：任长军与雨润公司形成租赁事实，并签订了租赁合同，任长军、雨润公司、于军均清楚知道雨润农产品市场的改造装修市场工程，案外人于某称雨润公司市场杜经理找到他，其推荐于军实施装修工程。于军和任长军商定了改造装修款数额，任长军向于军付了10000元费用，任长军不能推卸赔偿责任。不同意任长军的上诉主张。被上诉人于军针对上诉人任长军的上诉答辩称：任长军上诉不能成立，其租赁了案涉摊位，该摊位装修，任长军应对其管理，未尽到管理义务，根据事故报告认定其也应当承担责任。不同意任长军的上诉主张。被上诉人孙东旭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于军、赤峰雨润农产品物流有限公司、任长军连带赔偿孙东旭各项损失1332705元，其中包括但不限于：医疗费252058.5元、护理费42857元、交通费2257元、被抚养人生活费50766元（事故发生后至孙东旭成年期间共2年）、死亡赔偿金815640元、丧葬费 41638. 5元、殡仪馆费用72590元（暂计算至2020年8月21日）、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孙东旭和李国会为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等4898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3月14日13点左右，孙文学在为雨润公司市场内的SPCWC480号的摊位从事彩钢板锚固作业时，从4米多高的脚手架上摔下受伤，并于当日至赤峰学院附属医院住院治疗，于2018年10月18日死亡。经诊断为多发性损伤：急性闭合性颅脑损伤（重度）、胸部外伤、右膝外伤；下肢静脉血栓；贫血；重度营养不良。孙文学住院期间花费医疗费252058.5元，死亡后至2020年8月21日产生殡葬费用72590元，于军在孙文学受伤后为其垫付费用13000元。另查明，赤峰市松山区安监局与赤峰市松山区物流园区组成调查组，对“3.14”孙文学高处坠落生产安全事故出具调查报告查明以下事实：赤峰市松山区物流园区赤峰雨润农产品批发交易中心水果C区大棚主体系雨润公司建设，大棚内共有60个摊位。雨润公司为规范摊位外观装修标准，同意为摊位租赁者联系装修作业，雨润公司将该工程交给自然人于军进行施工，并给于军发放了施工许可证，于军雇佣孙文学在该施工工程中从事劳动。任长军与雨润公司签订进场经营合同，由任长军租用雨润公司市场内的SPCWC480号的摊位，任长军同意雨润公司安排摊位装修，并将装修款10000元支付给于军，该摊位使用期限为2018年1月25日-2019年1月24日，孙文学系在为该摊位的装修施工工程中提供劳务时摔伤。一审法院依据各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对上述事实予以确认。对摊位的装修费用，由摊位承租人交纳装修费至于军处，于军在庭审中的陈述对此事实予以认可。又查明，孙文学于1975年11月25日出生。孙文学与姜志英于2002年2月9日生育儿子孙东旭，孙文学与姜志英于2010年1月7日经法院调解离婚。经一审法院询问孙文学的母亲邓素侠，其表示放弃孙文学死亡的相应损失赔偿权利。 一审法院认为，于军以施工单位负责人身份向雨润公司签署了《施工、改造安全责任书》《安全生产保证措施》《电焊“十不烧”规定》，且于军认可“雨润公司给我发工资是按户给钱”，且于军认可摊位租赁者交装修款直接给付于军，足以证明雨润公司的摊位整体装修工程由于军承包并施工，孙文学受于军雇佣，在给任长军租赁的摊位装修大棚过程中摔下致伤，后经治疗无效死亡，孙文学为于军工作，于军在庭审中陈述其与孙文学系同事关系的辩证主张，与事实不符，应认定孙文学与于军存在雇佣关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据此，于军作为雇主，应对孙文学的损害承担赔偿责任；雨润公司作为市场摊位的管理人，其对雨润市场摊位统一装修工程进行部署和要求，联系承包人及施工人，其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发包业务的雇主于军不具备安全生产条件的情况下，将该业务承包给于军，并发放装修施工许可证，且在施工过程中未履行施工安全的监督、管理及保障的义务，其在选任、管理、安全防护监督等方面未履行相应义务，存在过错，其应承担对孙文学受伤后死亡产生损失的相应赔偿责任；任长军租赁涉案摊位，其应对摊位的装修事宜进行管理而未尽管理义务，孙文学的损伤、死亡，任长军亦应承担相应赔偿责任；孙文学在工作过程中，其作为成年人及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该意识到在没有采取足够安全的防护措施的情况下登高施工的危险性，但其没有尽到安全注意义务，在施工过程中未采取任何的防范措施，其应自行承担一定的责任；综上，对于孙文学摔伤后死亡的损失，由其自身承担40%的责任、由于军承担40%赔偿责任、雨润公司承担10%的赔偿责任、任长军承担10%的赔偿责任较为适宜。孙东旭请求的医疗费252058.5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殡仪馆费用72590元（暂计算至2020年8月21日），未超出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孙东旭主张的被抚养人生活费50766元（事故发生后至孙东旭成年期间共2年×25383元）、死亡赔偿金815640元、丧葬费 41638. 5元、护理费42857元（含伙食费），计算标准适用错误，依据孙文学受伤、死亡均发生在2018年，其损失的赔偿标准应适用统计部门公布的2018年度内蒙古自治区的相应数据，故被抚养人生活费应为48874元（事故发生后至孙东旭成年期间共2年×24437元）、死亡赔偿金766100元、丧葬费31542元（5257元×6个月）、护理费19978.95元（33451元÷365天×孙文学住院期间218天）、住院伙食补助费21800元（218天×100元），超出部分，不予支持；孙东旭主张的交通费2257元，孙东旭和李国会为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等4898元，因未提交证据予以佐证，一审法院酌定交通费3000元、处理丧葬事宜误工费1721元（41886元÷356天×3人×5天），超出部分，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孙东旭请求的合理经济损失应予以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六）项、第十八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五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于军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孙东旭精神抚慰金50000元、医疗费252058.5元、殡仪馆费用72590元（暂计算至2020年8月21日）、被抚养人生活费应为48874元、死亡赔偿金766100元、丧葬费31542元、护理费19978.9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1800元、交通费3000元、处理丧葬事宜误工费1721元，上述合计1267664.45元中的40%，计494065.78元（已扣除于军为孙文学垫付的费用13000元）；二、赤峰雨润农产品物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孙东旭上述第（一）项损失1267664.45元中的10%，计126766.45元；三、任长军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孙东旭上述第（一）项损失1267664.45元中的10%，计126766.45元；四、驳回孙东旭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一审法院根据赤峰市松山区安监局与赤峰市松山区物流园区组成调查组对“3.14”孙文学高处坠落生产安全事故出具的调查报告查明了孙文学装修作业的摊位系任长军租赁雨润公司所建设市场内的SPCWC480号摊位，是雨润公司为规范摊位外观装修标准，同意为摊位租赁者联系装修作业并将该工程交给于军进行之事实以及任长军自雨润公司租赁案涉摊位的租赁期限、同意摊位装修、支付装修款等相关事实。据此，因雨润公司为规范摊位外观装修标准，将装修工程交给于军进行统一装修施工，并发放装修施工许可证，雨润公司即应在之后的装修施工过程中履行施工安全的监督、管理及保障的义务，故上诉人雨润公司称其与本案无任何关系不能成立，一审法院据此认定雨润公司未尽相应义务存在过错，应承担相应赔偿责任是正确的。上诉人雨润公司认为一审判决判令雨润公司承担的10%责任应由任长军、于军承担的上诉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对上诉人任长军的上诉主张，因孙文学装修作业的案涉摊位确系任长军自雨润公司租赁，任长军系该摊位的实际使用受益人，在雨润公司要对摊位进行统一装修标准的装修时，任长军同意雨润公司安排其摊位装修且装修款费用10000元实际由任长军直接向承包施工人于军支付。事故系在该摊位租赁期限内，任长军未能提供充分、有效证据证明其关于实际使用该摊位的时间是2018年11月28日左右以及装修款10000元系受到雨润公司指示才向于军支付的说法，故任长军称其客观上无法对摊位装修进行指导管理不能成立，一审法院据此认定任长军应负有摊位租赁期内对摊位装修事宜进行管理的义务，未尽管理义务即应承担相应赔偿责任是正确的。上诉人任长军认为一审判决判令任长军承担的10%责任应由雨润公司承担的上诉主张亦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雨润公司、任长军的上诉均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672.00元，其中由上诉人赤峰雨润农产品物流有限公司交纳的2836.00元，由上诉人赤峰雨润农产品物流有限公司负担；由上诉人任长军交纳的2836.00元，由上诉人任长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雷   蕾审判员 麻 秋 野    审 判 员 张 淑 丽 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顾亚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