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安庆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皖08民终43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炎琴，女，1965年7月3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安庆市迎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婷，安徽大森（安庆）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建勇，安徽大森（安庆）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满军，男，1960年7月14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安徽省安庆市宜秀区，经常居住地安徽省安庆市迎江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开清玲，女，1968年1月13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安庆市宜秀区。 上诉人王炎琴因与被上诉人王满军、开清玲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安庆市宜秀区人民法院（2020）皖0811民初28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在查阅卷宗，询问当事人，核对事实之后，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炎琴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支持王炎琴的一审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及其他合理费用由王满军、开清玲承担。事实和理由：本案中，王满军处分的房屋属于夫妻共同财产，开清玲未支付对价的情况下，王满军在离婚时将属于其份额无偿处分给开清玲，属于无偿转让行为，一审判决认为不属于无偿转让系认定事实错误。首先，债务人无偿转让财产，只要无偿转让行为损害债权人债权即可撤销，并不要求债务人与第三人之间存在恶意。其次，生效判决确定开清玲对涉案债务承担部分清偿责任，可见开清玲是知道王炎琴与王满军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的，王满军与开清玲约定夫妻共同财产全部归开清玲，明显存在恶意。王满军在离婚协议中放弃夫妻共同财产的行为导致其名下无可供执行的财产，王炎琴的债权至今未能实现，损害了王炎琴的债权，应当依法予以撤销。 王满军辩称，王满军不存在转移资产的情况，王满军每月工资收入5300元，一直在积极偿还债务，具备偿还能力。一审判决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开清玲辩称，涉案房屋是开清玲筹钱出资购买的，只因购房时王满军与开清玲系夫妻关系，才由双方共同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实际上王满军未出一分钱购买房屋，房贷也是开清玲一人偿还的，涉案房屋属于开清玲的个人财产而非夫妻共同财产，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王炎琴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撤销王满军、开清玲于2018年8月27日签订的《自愿离婚协议书》中第三项关于双方共同财产处理的约定,将位于安徽省安庆市宜秀区恢复登记至王满军、开清玲名下；2、王炎琴因行使撤销权所支付的律师代理费10000元及诉讼费由王满军、开清玲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满军、开清玲于2000年3月24日登记结婚，2018年8月27日登记离婚，双方《自愿离婚协议书》中约定婚生子由男方（王满军）抚养，双方共同财产归女方所有，双方债务均由双方个人承担。自2012年起，王满军陆续向王炎琴借款。2018年1月27日，王满军向王炎琴出具借条和欠条各一份。王炎琴于2020年3月19向安徽省安庆市迎江区人民法院就上述债务提起民间借贷纠纷的诉讼。安徽省安庆市宜秀区的房屋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合同编号：2009100146021633）上买受人处由王满军、开清玲共同签字。 一审法院认为，王满军、开清玲离婚时对夫妻共同财产进行分割，此举符合常理，不应直接认定为债务人为躲避债务损害债权人利益而进行转移财产的行为。其一，双方签署的《离婚协议书》中不仅有对案涉房产及债务进行处理的约定，还包含了对婚姻关系的约定，可见《离婚协议书》并非是单纯的处分财产，还涉及人身关系的处理，包含了对夫妻感情的考虑，不能片面的、孤立的认为系无偿转让的行为；其二，双方在签订《离婚协议书》时，王炎琴对王满军的债权尚未通过诉讼确定，故不能认定王满军在签订《离婚协议书》时主观上具有逃避债务的恶意或者与开清玲恶意串通的情节。故王满军、开清玲提出的抗辩意见，予以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驳回王炎琴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0元，保全费1520元，合计1600元，由王炎琴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证据。 二审查明：在王满军、开清玲离婚前，涉案房屋登记权利人为王满军、开清玲。2018年10月11日，涉案房屋过户登记到开清玲一人名下。涉案房屋过户登记到开清玲一人名下后，开清玲为他人在涉案房屋上设立了抵押权。王炎琴为涉案诉讼支付了律师费10000元。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 本院认为，涉案房屋购买于王满军、开清玲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在双方离婚前，涉案房屋不动产登记簿记载的权利人为王满军、开清玲，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四条、第十七条规定，涉案房屋属于王满军、开清玲的夫妻共同财产。开清玲辩称涉案房屋属于其个人财产，本院不予采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撤销权的行使范围以债权人的债权为限。债权人行使撤销权的必要费用，由债务人负担”。王满军、开清玲在《自愿离婚协议书》中约定双方共同财产归女方所有，后双方将涉案房屋过户登记到开清玲一人名下，本质上即是王满军将其对涉案房屋享有的份额无偿转让给开清玲，在此情形下，债权人撤销权的成立不以王满军、开清玲存在恶意为必要。安徽省安庆市迎江区人民法院（2020）皖0802民初394号生效民事判决已确认了王炎琴对王满军享有合法债权，经执行王满军至今仍无力偿还，足以认定王满军、开清玲在《自愿离婚协议书》中“双方共同财产归女方所有”之约定损害了王炎琴的债权，依法应予撤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六条规定“债权人行使撤销权所支付的律师代理费、差旅费等必要费用，由债务人负担；第三人有过错的，应当适当分担”，王炎琴要求王满军承担律师费10000元的上诉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涉案房屋上现设立了抵押权，抵押权属于担保物权，王炎琴要求将涉案房屋恢复登记至王满军、开清玲名下之请求权客观上履行不能，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安徽省安庆市宜秀区人民法院（2020）皖0811民初2840号民事判决； 二、撤销王满军、开清玲于2018年8月27日签订的《自愿离婚协议书》中第三条“双方共同财产均归女方所有”之约定； 三、王满军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王炎琴因本案诉讼产生的律师费10000元； 四、驳回王炎琴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80元，保全费1520元，合计1600元，由王满军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60元，由王炎琴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程 顺 审判员 刘梦灵 审判员 高 平 二〇二一年三月九日 法官助理潘朝玉 书记员李晶晶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七十四条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 撤销权的行使范围以债权人的债权为限。债权人行使撤销权的必要费用，由债务人负担。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 第二十六条债权人行使撤销权所支付的律师代理费、差旅费等必要费用，由债务人负担；第三人有过错的，应当适当分担。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