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9民终1136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广东东华光电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为914×××××××××××。法定代表人：李某1，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常晓，广东品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湖南潇龙机械设备制造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邵阳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为91430××××××××。法定代表人：杨某1，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冠娅，北京浩天信和（长沙）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锦涛，广东康麒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东东华光电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华公司）、湖南潇龙机械设备制造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潇龙公司）因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东莞市第二人民法院（2020）粤1972民初64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东华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东华公司和潇龙公司签订的《挤出生产线定制加工合同》已解除；2.潇龙公司向东华公司退回定金1220000元并再赔偿488000元（依据定金罚则，以合同总价值244万元的20%标准计算），合计1708000元；3.一审诉讼费和保全费由潇龙公司承担。潇龙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东华公司向潇龙公司支付剩余的货款122000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以剩余货款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20年5月11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暂计算至起诉之日为8176.72元；2.东华公司向潇龙公司支付设备保管费用，按每日500元计算自2020年5月11日至实际取货之日止，暂计算至起诉之日为29500元；3.东华公司承担本案一审的全部诉讼费以及保全责任保险费3600元。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及第三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东华公司与潇龙公司于2020年4月17日签订的《挤出生产线定制加工合同》于2020年5月1日解除；二、限潇龙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东华公司返还货款1220000元；三、驳回东华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潇龙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本案一审本诉受理费10086元，东华公司已预交，由东华公司负担2882元，由潇龙公司负担7204元。反诉受理费8076元，潇龙公司已预交，全部由潇龙公司负担。本案一审本诉保全费5000元，东华公司已预交，由东华公司负担704元，由潇龙公司负担4296元。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和理由详见广东省东莞市第二人民法院（2020）粤1972民初6432号民事判决书。东华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改判由潇龙公司向东华公司赔偿违约金488000元。事实和理由：一、双方于2020年4月17日签订了《挤出生产线定制加工合同》，合同约定“合同签订付款生效后，7天内发货，付款方式：预付定金50%，发货前付清；违约责任：设备按买方要求加工定制，因买方导致项目停止，买方需支付总额50%的违约金给卖方作为人工费用补偿。”2020年4月20日，东华公司向潇龙公司支付定金1220000元。二、东华公司支付定金1220000元后，潇龙公司迟迟无法按时交货，潇龙公司迟延履行的行为已致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原审将潇龙公司迟延交货的原因归结于双方错误。原审单纯以潇龙公司的意见认定东华公司提供的模具导致试机失败，缺乏事实依据，且第一次试机失败后，东华公司根据潇龙公司的要求积极更换新的模具，潇龙公司更换了新料，仍然试机失败，足以说明潇龙公司迟延交货的行为完全归结于潇龙公司生产的设备不符合约定，导致东华公司的合同目的不能实现。根据定金罚则，潇龙公司应为自己迟延履行的行为承担法律责任，向东华公司退还定金1220000元并赔偿488000元。潇龙公司答辩称：一、根据案涉合同约定，发货时间为付清全款后7天内，既然东华只支付了一半货款，因此潇龙未逾期发货。二、东华公司在上诉状中自始至终都不认可双方已经协商一致解除合同，一审认定双方已与2020年5月1日协商一致解除合同，违反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明显错误。三、根据案涉合同第一条“先用买家模具调试，再用厂家模具调试直至产品达标为准”的约定可知，东华公司在本案中有继续配合厂家使用厂家模具调试直至产品达标的义务，关键是潇龙公司已经按照合同要求生产出合格设备，所以在本案中东华公司既不履行合同义务，又拒绝支付款项提取货物，是东华公司违约，给厂家造成了巨大经济损失，而非潇龙公司违反约定，这一点东华公司在上诉状中已自认，是其提供了新模具后潇龙公司更换了新料，试机失败，所以潇龙公司一直在积极履行合同，并未违约，是东华公司提供的模具导致失败导致的，所以其要求退款122万元，并退还定金48.8万元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案涉合同为定作加工合同，按照东华公司要求定作设备，不存在按照潇龙公司的要求一说。四、根据合同约定及法律规定，定金不得高于合同标的20%，即48.8万元，东华前期支付的122万元中，只有73.2万元属于预付款，所以无论是一审认为的协商一致解除合同，还是法律赋予的定作人单方解除权，一审所判退还122万元均错误。五、东华公司在上诉状及起诉状中明确的交货时间是2020年4月24日，其诉讼请求是基于4月24日潇龙公司未交货，但东华公司在4月25日从东莞出发，26日到达潇龙公司进行调试，不存在未交付货物一说。4月27日，是东华公司在庭审时做出的交货时间的变更，其认为是4月27日交货，但其后28、29、30日，东华公司仍在潇龙公司进行调试，并要求潇龙公司增加设备、履行合同，不存在东华公司主张的没有按时交货的法律事实。2020年5月1日，东华明确表示：“等你机器稳定后再告诉我们，后续还要买的，主要还是你们的模具为主。”即表示要求潇龙公司继续履行合同，所以东华公司的诉讼请求无事实依据。缺乏请求权基础。潇龙公司亦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二、东华公司承担一审、二审全部诉讼费及一切相关费用。事实和理由：一、本案一审认定事实不清。1.根据案涉合同，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应为“设备调试合格后付清全部货款再进行交货”，而非支付定金后7天。一审关于该事实的认定违反合同约定，也不符合定制加工合同的交易习惯。2.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案涉合同应仍处于继续履行状态，并未协商一致解除，东华公司在一审庭审中行使的是单方解除权。一审判决认定“双方协商一致解除”违背潇龙公司意愿。3.案涉合同已就前期购买设备配件及组件费用、人工损失赔偿等问题达成一致。此外，2020年5月1日前两台设备已生产完成，即使认定双方已于2020年5月1日协商一致解除合同，潇龙公司也已存在实际支出142万元。一审法院判决判定潇龙公司返还货款明显违反合同约定、有悖客观事实及基本商业规则。4.合同因东华公司拒绝配合而难以继续履行，一审法院以东华公司具有单方解除权为由判令潇龙公司不得要求赔偿损失且应退还已收取款项显失公平。二、本案一审判决违反法律规定，显失公平。即使定作人行使单方解除权，承揽人也有权要求赔偿损失，且定作人无权要求返还定金。东华公司答辩称：一、东华公司在一审时变更诉讼请求，明确交付时间为2020年4月27日。东华公司于2020年4月26日抵达潇龙公司之后，机器设备未组装完成，直至4月28日上午还在装机。直至4月30日凌晨，还未开始尝试东华公司模具，至5月2日上午7:36潇龙公司因配件不行，所以无法调试机器。二、根据案涉合同约定，应在卖方机器经调试和验收合格后，东华公司才付清余款，且在定金支付完毕7天内，潇龙公司必须调试完成，经东华公司验收合格后必须发货。三、卖方的法定代表人在5月1日的微信聊天记录中，明确表示可以退款，所以不存在继续履行合同一说。四、在案涉机器调试中，东华公司已按照合同约定携带模具于26日凌晨抵达卖方处，如果卖方已经将机器设备生产完成，则27日可以准时交货，我方并未增加任何新设备，是因为在调试过程中卖方的机器设备出现问题，所以买方才建议卖方加装设备来完成案涉设备交付。本院二审期间，东华公司未提交新证据。潇龙公司提交了情况说明、送货单、汇票、收款收据、催款函、银行转账凭证等证据，拟证明潇龙公司为履行案涉合同、制作案涉工作成果已支出了款项142万元。东华公司对上述证据的三性均不予确认。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承揽合同纠纷，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本院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法律适用进行审查。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原审认定双方协商一致解除合同是否恰当。从双方的微信聊天记录来看，东华公司在2020年4月25日至5月2日仍在与潇龙公司讨论试机及调试的问题，最终仍无法调试成功，潇龙公司法定代表人杨辉于2020年5月1日对于东华公司退机退款的请求回复可以，并在东华公司2020年5月2日、5月4日、5月6日、5月8日催款时都表示了同意退款的意见，原审据此认定双方于2020年5月1日协商一致解除案涉合同并无不当，潇龙公司应依诺向东华公司退还已支付的款项1220000元。综上所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受理费24400元（广东东华光电科技有限公司已预交8620元，湖南潇龙机械设备制造有限责任公司已预交15780元。），由广东东华光电科技有限公司负担8620元，由湖南潇龙机械设备制造有限责任公司负担1578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娟娟审判员  陈美苑审判员  黄宇齐二〇二一年三月十日书记员  张冠杰李天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