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01民终233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成都百维投资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彭州市致和镇滨湖路39号5栋2层203号。 法定代表人：何银林，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霖，四川昊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帅，四川昊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谊芝，女，1952年2月2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 上诉人成都百维投资开发有限公司（简称百维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谊芝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青羊区人民法院（2020）0105民初109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0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上诉人百维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帅、被上诉人张谊芝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百维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第二项，并依法改判；2.本案一、二审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百维公司与张谊芝签订的《借款协议》未约定逾期利率，一审法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判决百维公司应承担逾期利息系法律适用错误，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一条之规定。二、按相关现行规定，本案律师费不应高于195475元，一审判决258000元律师费明显过高。三、一审法院判决百维公司在支付逾期利息之外还需向张谊芝支付20%的违约金比例过高，远远超出了张谊芝的实际损失的30%，比例过高，在百维公司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之规定请求调低的情况下，一审法院未予调整，系法律适用错误。 被上诉人张谊芝辩称，一、关于逾期利息的问题，一审法院判令百维公司应承担逾期利息适用法律正确。一审法院对逾期利息的判决符合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的相关规定，双方签订的《借款协议》约定的借款期限届满后，百维公司仍然按照约定借款期限内利率支付利息，应视为默认继续按协议期内利率支付利息。二、律师费与逾期利息、违约金的性质完全不同，是实际支出的维权费用，不应当包含在未偿还本金的24%范围内，且该案律师费不属于实行政府指导价的范围内，不存在过高的问题。三、关于违约金比例过高的问题，一审法院以年利率15%支持逾期利息，对于律师费、违约金也给予支持，又将该项之和以未付借款本金为基数，按照年利率不超过24%合并计算，律师费与违约金在剩下9%的范围内进行分配，并不能得出超出张谊芝实际损失30%的结论，百维公司主张违约金比例过高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四、双方签订的《借款协议》中违约责任有明确约定，百维公司违约在先，应当承担因追讨该笔借款所发生的诉讼费用。 张谊芝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百维公司偿还张谊芝借款本金370万元；2.百维公司向张谊芝支付从2020年1月至本金偿还完毕之日止的借款利息（按年利率15%计算，至2020年10月15日为446875元）；3.百维公司向张谊芝支付违约金74万元（370万元×20%）；4.百维公司向张谊芝支付律师费258000元；5.百维公司向张谊芝支付保全费5000元；6.百维公司支付本案诉讼费47592元。 一审法院查明以下事实： 2014年9月28日，张谊芝用周澈所有的银行卡向百维公司刷卡付款180万元，用其个人所有的银行卡刷卡付款85万元。 2014年10月23日，张谊芝用其个人所有的银行卡向百维公司刷卡付款186000元，张谊芝用周澈所有的银行卡刷卡付款205万元，张谊芝用张小茜银行卡刷卡付款10万元，周澈用个人银行卡刷卡付款14000元，张萸用个人银行卡刷卡付款10万元。 2015年10月30日，百维公司向张谊芝出具了收据两张，合计面额为500万元。 2015年11月3日，百维公司向张谊芝出具了收据一张，面额为10万元。 2016年10月27日，张谊芝（甲方，出借人）与百维公司（乙方，借款人）签订《借款协议》，主要约定：乙方向甲方借款410万元，借款期限共24个月，从2016年10月27日至2018年10月26日止，甲、乙双方均确认实际借款起始时间以银行划款凭证载明时间或甲方实际划款时间为准，借期内本金利率为15%，利息分别于每年1月、4月、7月、10月支付，借款到期当日本金一次性归还；若乙方到期未按时还清本息，须向甲方支付借款本金20%的违约金；同时，乙方必须承担的违约责任还包括但不限于甲方因追讨该笔借款所发生的诉讼费、差旅费及律师代理费等。 2019年1月23日，成都百益汇项目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向张谊芝转账20万元，摘要：代百维投资归还借款。 2019年4月17日，成都永季和企业管理有限公司向张谊芝转账10万元，摘要：代百维投资归还借款。 2020年7月1日，百维公司向张谊芝主张10万元，摘要：其他合法款项，退款。 另查明，张谊芝与四川川达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委托该律所指派律师办理张谊芝与百维公司民间借贷案件，律师费收费标准为按标的额，费用为258000元。张谊芝向四川川达律师事务所支付了该费用。 一审法院查明上述事实有《借款协议》、收据、银行卡POS凭证、银行账户明细、《委托代理合同》、发票、电子回单、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及庭审笔录在案为证。 一审法院认为，百维公司与张谊芝签订的《借款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张谊芝在协议签订前已经履行出借义务，百维公司未足额偿还借款，并对其欠付借款本金370万元的事实予以认可。综上，一审法院对张谊芝主张百维公司偿还借款本金370万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 关于借款利息、违约金、律师费。《最高人民法院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8号）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规定，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第三十条规定，出借人与借款人既约定了逾期利率，又约定了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出借人可以选择主张逾期利息、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也可以一并主张，但总计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按照《借款协议》约定，借期内利率为15%，到期未还清本息的，应支付借款本金20%的违约金，还应承担追讨借款发生的律师费，协议未对逾期利率进行约定。本案中，张谊芝既主张从2020年1月起的逾期利息，又主张违约金740000元（370万元×20%）及律师费258000元，一审法院依法支持百维公司向张谊芝支付利息（以37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5%，自2020年1月1日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止）、违约金740000元、律师费258000元，上述逾期利息、违约金、律师费之和不超过以未付借款本金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从2020年1月1日起计算至本金实际付清之日。对超出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一审法院对张谊芝的诉讼请求予以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8号）第二十九条、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成都百维投资开发有限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张谊芝返还借款本金370万元；二、成都百维投资开发有限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张谊芝支付利息（以37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5%，自2020年1月1日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止）、违约金740000元、律师费258000元。利息、违约金、律师费之和不超过以未付借款本金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从2020年1月1日起计算至本金实际付清之日；三、驳回张谊芝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23796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合计28796元，由成都百维投资开发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 经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如下：1.逾期利息是否应当支持；2.律师费是否过高；3.违约金的比例是否过高。现评述如下： 一、关于逾期利息。借款合同虽然没有载明关于逾期利率的约定，但约定了借款期内年利率为15%，且百维公司按此标准支付了至2020年1月前的利息，张谊芝也予以接受，可见借贷双方达成了按年利率15%支付逾期利息的约定。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一条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对支付利息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视为不支付利息。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约定支付利息的，借款的利率不得违反国家有关限制借款利率的规定。”故本案不符合该规定的适用情形，一审法院判决支持逾期利息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并无不当。 二、关于律师费。其一，张谊芝起诉时（2020年8月12日）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8号）第三十条规定“出借人与借款人既约定了逾期利率，又约定了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出借人可以选择主张逾期利息、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也可以一并主张，但总计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该规定中的“其他费用”是指为获取借款而支付的成本，而律师费则是为解决双方的纠纷而产生的费用，不属于该条规定的“其他费用”，一审法院将律师费计入年利率24%的范围内存在不当之处，但张谊芝并未就此提出上诉，二审不予处理。其二，目前并没有相关法律法规对律师费的收费标准作出明确的上限限制。百维公司将四川省发展和改革委员会、四川省司法厅发布的《关于规范律师法律服务收费管理有关问题的通知》（川改价格[2018]93号）中的政府指导价作为评判本案律师费金额过高的依据，而该通知第三条规定“律师服务收费实行政府指导价和市场调节价格管理，除以下案件实行政府指导价外，其他案件实行市场调节价：......”且本案不属于实行政府指导价的案件，故百维公司关于律师费过高的上诉主张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三、关于违约金。借款合同明确约定未按期付款，除支付逾期利息外还应当支付违约金20%，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并未禁止当事人在借款合同中约定违约金，也未禁止约定逾期利息，该约定实际上是两种违约金并存，但二者属于不同的概念，适用条件也不相同，可以同时适用。据此，《最高人民法院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8号）第三十条规定“当事人可以主张逾期利息、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也可以一并主张”，但同时也作出“总计不超过年利率24%”的保护上限。一审法院在保护上线内既判决支持逾期利息又判决支持违约金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维持。百维公司关于违约金高出实际损失的30%而应当调减的上诉主张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百维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不予支持。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负担不变，二审案件受理费18083元，由成都百维投资开发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案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判员  王卫红 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杨 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