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湘01民终38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湘盛建筑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岳麓区桔子洲街道麓山南路稻香村****房，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301047389849584。法定代表人：贺征，总经理。委托代理人：周深根，广东坤龙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湖南泳腾照明贸易有限公司，住，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芙蓉区湘湖街道南湖建材**********一社会信用代码：91430102MA4LGYLK06。法定代表人：胡小丽，总经理。委托代理人：刘宁，湖南纲维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刘志江，湖南纲维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湖南湘盛建筑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湘盛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湖南泳腾照明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泳腾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岳麓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湘0104民初11366号判决，依法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湘盛公司提出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法院判决，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责任。2、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第一，一审程序错误。本案裁判直接影响到湘盛公司和发包人湖南中茂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茂公司）之间过程款结算，湘盛公司在一审举证期限届满前，向一审法院申请追加中茂公司为第三人，一审法院并未处理，本案泳腾公司在湘盛公司移交过程前，怠于与湘盛公司和中茂公司对账结算，导致本案涉诉款项没有计算至工程结算款中，而且中茂公司也向泳腾公司付款20万元，中茂公司不参与本案诉讼，将无法核实泳腾公司实际送货情况以及无法据实结算工程材料款，对湘盛公司极为不公平。第二，一审认定主要事实错误，对送货事实认定不清。被上诉人虽与项目部签有合同，但送货单据签字人并非合法签署人，并且签字真伪不明。项目交付前，湘盛公司书面函告泳腾公司对账，其他材料商都在项目所在地与中茂公司、湘盛公司三方对账结算，而泳腾公司没有与湘盛公司进行交涉，明显违背常理。庭审时，纵观所有的证据，没有任何证据显示湘盛公司知道其送货情况，即便是其收到湘盛公司的联络函，也没有向指定人员陈净提出过欠款事宜，所以泳腾公司起诉的案涉货物及其金额问题仍未查清。第三，一审认定湘盛公司违约的事实错误。湘盛公司已经尽到合理通知和谨慎义务，泳腾公司怠于与湘盛公司对账结算，其过错应由自己承担，湘盛公司没有违约的意图，泳腾公司怠于对账结算不能视为湘盛公司违约，湘盛公司不应承担违约责任。首先，湘盛公司在向泳腾公司核实欠款的过程中不对账的过错在泳腾公司，湘盛公司确实不知所欠货款的真实情况；其次因为泳腾公司怠于对账，导致泳腾公司所称的欠款中没有计入中茂公司的工程结算款，造成湘盛公司无法向中茂公司主张款项而又要垫付材料款，这部分损失实际也是泳腾公司导致的，本身对湘盛公司是不公平的，在湘盛公司谨慎通知泳腾公司对账后，泳腾公司不予理会，现再要求湘盛公司承担违约责任，显然不近情理，也没有理由。第四，湘盛公司项目部在2017年9月30日下的订单仅是28,196元，但泳腾公司主张的金额高达86万多元，泳腾公司并未提供相应的订单及订单是否由湘盛公司及湘盛公司项目部授权下单。湘盛公司在一审诉讼中有刻意隐瞒已收取中茂公司20万元货款及颜文浪5万元货款基本事实，其在诉讼中有隐瞒事实不诚信诉讼的行为，意图向湘盛公司主张非法的利益。泳腾公司辩称，一、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湘盛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本案诉争合同系湘盛公司与泳腾公司签订，中茂公司并非订立本案诉争合同的主体之一，且中茂公司与本案不具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因此一审法院未准予湘盛公司申请追加中茂公司作为第三人参加一审诉讼是正确的，符合法律规定。二、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湘盛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关于送货的事实，一审我方提交了送货单，且该送货单上签字人经湘盛公司项目部负责人谢志昂当庭陈述并确认，该送货单上这几位签字人均系项目部员工，因此根据该送货单可以确认我方已向湘盛公司履行交付货物的合同义务，一审查明的我方已交付货物，事实清晰明确。三、关于湘盛公司提出的我方怠于与湘盛公司对账，该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庭审中法院已查明我方多次与湘盛公司项目部联系并催收货款，且诉争合同第四条第二款约定了送货单经湘盛公司签字可以作为结算依据，一审法院查明2018年1月17日我方法定代表人胡小丽将6张送货单发信息给湘盛公司项目部负责人谢志昂，该事实可证明我方与湘盛公司项目部负责人进行了对账。仅凭诉争合同及送货单可以查明湘盛公司欠款的事实，无需另行提供证据来加以证实。湘盛公司认为我方不诚信诉讼，故意隐瞒湘盛公司已委托第三方支付25万元货款的理由，我方认为是湘盛公司与我方协商，湘盛公司委托中茂公司向我方汇款20万元，但是我司法人胡小丽向中茂公司出具了20万元欠条，我方认为该20万元的性质是中茂公司向我方出借的借款，与本案无关。综上，我方认为一审认定事实正确，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湘盛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泳腾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湘盛公司向泳腾公司支付货款866113元；2、判令湘盛公司向泳腾公司支付截至2020年5月27日止的违约金523132元，并支付自2020年5月28日起至货款付清之日止的后续违约金（以欠付货款为基数，按每月2%的标准计算）；3、判令湘盛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8月19日，湘盛公司与中茂公司签订《室内精装修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约定：湘盛公司承接中茂公司的中茂商业广场室内精装修工程等。为此，湘盛公司成立了“湘盛公司中茂商业广场室内精装修工程项目部”（下称项目部），谢志昂为项目负责人。2017年10月11日，泳腾公司与项目部签订《泳腾公司灯具购销合同》，合同约定：泳腾公司向项目部采购照明灯具，灯具名称、规格、型号、数量、合同金额，以实际到货数量为准。交货时间：项目部通知后12天内货到工地；付款方式：货到工地之日起，15天内付到货款总金额的75%，次月月底前必须结清所有尾款。项目部应提供存放场地，及时清点签收，核对数量和产品型号等确认无误后在泳腾公司提供的送货单上签字作为结算依据。违约责任：项目部若未能按合同约定付款，供货期相应顺延，若逾期付款超过3个工作日，自第4日起，每日逾期按逾期金额的3%支付滞纳金；逾期付款超过30个工作日，泳腾公司有权终止合同，项目部应向泳腾公司支付暂定合同总价30%的违约金并赔偿泳腾公司由此造成的损失等。合同加盖了双方的公章。上述合同签订后，泳腾公司按照项目部的通知送货至项目部工地，项目部的工作人在《送（销货）单》上签收。《送（销货）单》上载明了货物名称及规格、数量、总金额。具体送货情况如下：1、2017年9月24日，送吸顶灯等，金额为23850元；2、2017年9月30日，送吸顶灯、壁灯等，金额为19618元；3、2017年9月30日，送吸顶灯、壁灯等，金额为28196元；4、2017年10月24日，送铁艺、灯珠带等，金额为245179元；5、2017年10月24日，送铁艺等，金额为457826元；6、2017年10月26日，送黑钛金、铁艺等，金额为119640元。上述货款泳腾公司自认送货总金额为866113元。泳腾公司送货后，项目部未按约定向泳腾公司支付货款。泳腾公司多次与项目部联系，催收货款。因中茂公司拖欠项目部工程款，项目部拖欠泳腾公司的货款，经项目部衔接，由湖南中茂城商业管理有限公司代项目部直接付款200000元给泳腾公司，款项付至泳腾公司法定代表人胡小丽的个人账户上。该200000元以借支款名义支付，胡小丽向项目部出具了借条。该协商、付款过程，均是胡小丽与项目部的工作人员协商，胡小丽未与中茂公司、湖南中茂城商业管理有限公司的工作人员洽谈过。中茂公司对该200000元在财务记账凭证中载明代付装修公司（即湘盛公司）灯具供货借款付至胡小丽账户。2018年1月17日，泳腾公司法定代表人胡小丽将6张《送（销货）单》发信息给了项目部负责人谢志昂。2018年2月14日，项目部通过颜文浪向胡小丽支付了50000元。对上述支付至胡小丽账户上的两笔款项，泳腾公司当庭认可收到50000元货款，对另200000元称如果湘盛公司把胡小丽出具的200000元借条拿回来，可以认可，否则不予认可。湘盛公司认为250000元已支付给了泳腾公司。2017年12月14日，湖南中茂城商业管理有限公司向胡小丽的个人账户上分4笔（每笔50000元）支付了200000元。银行电子回单上在备注栏载明，代中茂地产付胡小丽借支款。另，湘盛公司对泳腾公司送货数量及金额有异议，湘盛公司认为，《送（销货）单》上签收人员虽然是项目部的仓库管理人员，但未授权可以签收货物，且存在仓管人员弄虚作假的行为。双方对送货数量一直没有对过账，且多次要求泳腾公司对账，泳腾公司一直不来对账，故欠付货款情况不清晰。根据送货情况，项目部不欠泳腾公司的货款。一审法院认为，第一，项目部系湘盛公司成立的无独立法人资格的分支机构，项目部与泳腾公司签订合同所产生的权利义务应由湘盛公司承受。泳腾公司与项目部签订的《泳腾公司灯具购销合同》，合同内容不违反有关法律、法规的规定，合同合法有效。第二，关于泳腾公司送货金额问题的认定。泳腾公司与项目部在《泳腾公司灯具购销合同》中约定：项目部应提供存放场地，及时清点签收，核对数量和产品型号等确认无误后在泳腾公司提供的送货单上签字作为结算依据。《送（销货）单》为双方的结算依据。在本案中，《送（销货）单》上载明了送货的数量、金额，且项目部的工作人员在《送（销货）单》签字，泳腾公司将《送（销货）单》以信息的方式发送给了项目部负责人谢志昂，谢志昂并未提出异议，故应认定项目部收到了泳腾公司发送的货物。湘盛公司辩称签收人员无权签收，送货数量不清晰的抗辩理由不成立，对其抗辩理由，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根据上述认定的事实，泳腾公司送货金额为866113元。第三，关于项目部欠付泳腾公司货款金额问题的认定。湖南中茂城商业管理有限公司向胡小丽支付的200000元，系项目部与中茂公司、湖南中茂城商业管理有限公司衔接、协商的结果，由湖南中茂城商业管理有限公司代项目部直接付款200000元给泳腾公司，且在中茂公司的财务记账凭证中也载明了该200000元是付灯具款，故可以认定是项目部向泳腾公司支付了200000元货款。泳腾公司辩称该200000元是借款，不是支付的货款的辩称理由，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根据上述认定的事实，湘盛公司已向泳腾公司支付了250000元货款，至今尚欠泳腾公司货款616113元。第四，关于湘盛公司在本案中承担民事责任问题的认定。泳腾公司、湘盛公司在《泳腾公司灯具购销合同》中约定“货到工地之日起，15天内付到货款总金额的75%，次月月底前必须结清所有尾款”，泳腾公司最后一次送货时间是2017年10月26日，根据双方的约定，湘盛公司应在2017年11月底前付清全部货款，湘盛公司未按上述约定期限足额付款，至今拖欠泳腾公司货款616113元，酿成纠纷，湘盛公司应承担本案全部民事责任。第五，关于泳腾公司向湘盛公司主张违约金问题的认定。泳腾公司、湘盛公司在《泳腾公司灯具购销合同》中约定“逾期付款超过30个工作日，泳腾公司有权终止合同，项目部应向泳腾公司支付暂定合同总价30%的违约金并赔偿泳腾公司由此造成的损失”，该约定过高，虽泳腾公司调整按月息2分计算违约金，仍然过高。湘盛公司认为没有违约，视为对违约金有异议，对违约金应予调整，一审法院酌情调整为按合同总价的20%支付违约金，即866113元×20%=173222.6元。综上，湘盛公司应对项目部欠付泳腾公司的货款承担清偿责任，应支付泳腾公司货款616113元及违约金。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限湖南湘盛建筑科技有限公司自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湖南泳腾照明贸易有限公司支付货款616113元，并支付违约金173222.6元。二、驳回湖南泳腾照明贸易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8652元，由湖南泳腾照明贸易有限公司承担2000元，湖南湘盛建筑科技有限公司承担6652元。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一审程序是否存在不当之处；2、上诉人欠付被上诉人剩余货款数额的认定问题；3、上诉人是否构成违约，若构成违约，违约金的计算问题。以下分述之：一、一审是否遗漏必须参加诉讼的当事人。本案系湘盛公司与永腾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中茂公司并不是合同相对一方，与本案也无法律上的利害关系，不是本案的必要诉讼参加人，无需追加中茂公司参加本案诉讼。湘盛公司与中茂公司的其他纠纷可另案处理，因此一审法院审理程序并无不当。二、关于欠付货款数额的认定问题。根据当事人提交的证据，送货单系本案双方的结算依据。本案中永腾公司提交的《送（销货）单》上有湘盛公司项目部工作人员的签字，且《送（销货）单》上载明了送货的数量、金额，而且在永腾公司将《送（销货）单》发送给湘盛公司项目部负责人谢志昂后，谢志昂并未提出异议，一审法院据此认定送货数额并无不妥。湘盛公司主张《送（销货）单》上的签字人无权代表其签收货物，但这属于湘盛公司内部管理问题，不能对抗善意第三人。湘盛公司又未提供其他证据推翻永腾公司送货的真实性，故本院对其主张不予采信。三、湘盛公司是否构成违约，若构成违约，违约金的计算问题。湘盛公司主张其未支付货款系永腾公司怠于对账导致，不能按时付款的责任在永腾公司。本院认为，湘盛公司与永腾公司在《灯具购销合同》中对付款期限、付款进度等作了明确约定，永腾公司也已将《送（销货）单》发送给湘盛公司项目部负责人，湘盛公司应当按照合同约定按时支付货款。现湘盛公司未按合同约定足额付款，构成违约，一审酌情判令其按照合同总价的20%承担违约责任并无不当。综上所述，湘盛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7,304元，由湖南湘盛建筑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应江审判员  高 进审判员  常晓华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梁 樱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