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邯郸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21）冀04刑终265号 原公诉机关河北省磁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振海，男，1965年11月30日出生，汉族，大学本科文化，户籍所在地河北省邯郸市峰峰矿区，住峰峰矿区,2014年5月至2018年2月任邯郸市峰峰矿区人防办主任、党支部书记，2016年2月至2019年2月任邯郸市峰峰矿区住建局副局长。因涉嫌犯滥用职权罪、受贿罪，2020年7月7日被邯郸市监察委员会采取留置措施，2020年9月5日被磁县公安局刑事拘留，2020年9月14日被逮捕。现羁押于磁县看守所。 辩护人苗静、陈德贤，河北德公律师事务所律师。 磁县人民法院审理磁县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王振海犯滥用职权罪、受贿罪一案，于2020年12月29日作出（2020）冀0427刑初220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王振海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的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磁县人民法院审理查明，一、滥用职权罪 2016年2月，邯郸市鑫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华公司）向峰峰矿区人民防空办公室（以下简称矿区人防办）申请育德佳园3号、4号楼易地配建人防工程。按照规定，3号楼、4号楼地上建筑总面积18568.49平方米，防空地下室应建面积为1031.583平方米，应交纳易地建设费18568494元，鑫华公司于2016年2月17日至2017年3月7日期间，陆续交纳了易地建设费80万元。2017年3月1日，邯郸市旧城和城中村改造工程指挥部办公室下发《邯郸市旧城和城中村改造工程指挥部办公室关于十三中家属院（育德佳园）棚户区改造项目已列入我市棚改任务的确认函》（以下简称《确认函》）。鑫华公司于3月中旬向矿区人防办申请享受国家有关棚改项目易地建设费减免政策。根据《确认函》，育德佳园项目共涉及拆迁居民213户，拆迁面积9735.795平方米，建设回迁房213套，回迁面积12133.86平方米。矿区人防办对育德佳园享受棚改项目免收易地建设费面积核算时，未依据《确认函》中确认的回迁面积计算应减免数额，而是经被告人王振海（分管人防办工作的矿区住建局副局长）和裴某（不起诉）同意后，擅自决定以《确认函》确定的回迁面积12133.86平方米和鑫华公司提出的回迁户享受的优惠购房面积7422.405平方米之和总计19556.265平方米进行核算，全部减免了易地建设费，后裴某安排王金海（不起诉）重新办理了育德佳园3号、4号楼防空地下室建设审批手续，将办理时间提前至2016年2月15日。后行政审批科将鑫华公司前期缴纳的80万元防空地下室易地建设费抵顶育德佳园5号楼应缴纳的部分易地建设费，致使3号、4号楼的6434.64平方米地上建筑未依法征收357.479平方米防空地下室易地建设费，总计643464元。2018年12月至2019年6月，全省人防系统腐败问题专项治理期间，峰峰矿区人防办成立了专项治理领导小组，王振海任组长，裴某为小组成员。在专项治理工作的自查自纠阶段，三人未正确履行职责，未发现、上报育德佳园3号、4号楼少建防空地下室问题。至邯郸市监察委员会立案时，上述问题未纠正，643464元经济损失未追回。2020年8月20日，鑫华公司补缴易地建设费643464元。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书证 （1）峰峰矿区人民政府峰政任（2014）4号文件、峰政发（2016）2号文件、峰政字（2019）3号文件记载，经2014年5月23日区政府常务会议研究决定，王振海任区人防办主任；2016年2月2日免去人防办主任职务，任命为区住建局副局长；2019年2月13日被免去住建局副局长职务。 （2）2016年3月29日中共峰峰矿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委员会峰峰矿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关于调整局领导班子成员分工的通知记载，副局长王振海负责人防办工作，负责分管工作中的安全生产和信访稳定工作；分管人防办。 （3）邯郸市旧城和城中村改造工程指挥部办公室关于十三中家属院（育德佳园）棚改项目的说明、2017年3月1日确认函，十三中片内搬迁户房屋面积统计表记载，十三中家属院（育德佳园）棚户区改造项目，位于峰峰矿区侧。该项目已列入河北省2015－2020年棚户区改造规划，并列入我市2015年城镇棚户区改造开工任务，共涉及拆迁居民213户，拆迁面积9735.795平方米，建设回迁房213套，回迁面积12133.86平方米。 （4）峰峰矿区人民政府常务会议纪要第20号记载，2015年1月26日会议议定，同意将育德佳园等城市棚户区改造项目，列入峰峰矿区2015年国民经济和社会发展计划。 （5）峰峰矿区人民防空办公室防空地下室建设许可决定审批表编号2016－001记载，地上建筑面积18568.49，人防应建面积1031.583。受理时间2016.2.15。承办人意见：根据国务院印发的《关于进一步做好城镇棚户区和城乡危房改造及配套基础设施建设有关工作意见》（国发【2015】37号）文件及依据《确认函》文件，该项目列入邯郸市棚户区改造项目。因地质原因该项目不宜修建防空地下室，依据“邯郸市2015-2017年城镇棚户区改造实施方案”，该项目享受棚户区改造优惠政策。妥否，请指示，承办人（签字）：王金海，2016年2月15日。行政审批科意见，拟同意请领导批示（签字）：裴某，2016年2月15日。办领导审批意见，经研究同意审批科意见，（签字）：王振海，2016年2月15日。 （6）2016年2月15日，峰峰矿区人民防空办公室防空地下室建设许可申请受理通知书在卷。 （7）河北省非税收入一般缴款书记载，2016年2月17日至2017年3月7日鑫华公司缴纳80万元防空地下室易地建设费。 （8）鑫华公司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证在卷。 （9）河北省建设工程竣工验收备案证明书邯建竣备〔2017〕002号记载，邯郸市鑫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建设的育德佳园3＃楼工程于2016年9月6日竣工，2016年9月13日经建设单位组织设计、施工、监理等六方经济实体竣工验收，2017年3月1日经过峰峰矿区环检等工程专业技术部门各自竣工验收，2017年3月9日竣工验收备案。 邯建竣备〔2017〕007号记载，邯郸市鑫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建设的育德佳园4＃楼工程于2017年4月20日竣工，2017年4月28日经建设单位组织设计、施工、监理等六方经济实体竣工验收，2017年5月12日经峰峰矿区环检等工程专业技术部门各自竣工验收，2017年5月15日竣工验收备案。 （10）2020年8月30日，峰峰矿区人民防空办公室情况说明及缴纳证明记载，峰峰矿区育德佳园3#、4#楼项目政策减免问题中涉及的需补缴64.3463万元人防易地建设费，我办已于2020年8月20日补缴追回。 2、同案犯裴某供述，棚改项目人防易地建设费减免需要由企业提出申请，并提供建设部门有效证明文件，我们行政审批科受理后进行审核，报人防办主任审定后减免。育德佳园项目在初期建设时，项目负责人贺某向人防办审批科提出育德佳园项目属于棚户区改造项目，应免收人防易地建设费，因初期该项目开发商不能提供属于棚改项目的有效证明文件，无法享受减免政策。 大约2017年，育德佳园项目负责人贺某向我提交邯郸市旧城和城中村改造指挥部办公室的确认函（以下简称确认函）和邯郸市保障性安居工程领导小组办公室、邯郸市规划设计院出具的邯郸市2015-2017年城镇棚户区改造实施方案等材料申请减免人防易地建设费。确认函显示育德佳园共涉及拆迁居民213户，拆迁面积9735.795平方米，建设回迁房213套，回迁面积12133.86平方米；实施方案显示育德佳园项目棚改住宅户数213户、面积18000平方米。贺文忠提出育德佳园的实际回迁安置面积为21952.81平方米，应以实际回迁面积减免人防易地建设费。原人防办主任王振海让我核算一下育德佳园的实际回迁面积，我提出不能依据开发商提供的实际回迁安置面积减免人防易地建设费，最后我核算的是按照应回迁面积加上回迁享受优惠面积的总面积作为免收人防易地建设费面积。育德佳园项目应回迁面积12133.86平方米，回迁户享受购房优惠面积7422.405元平方米，我核算后认为应以19556.265平方米作为减免人防易地建费的面积，向王振海汇报后，王振海决定免收了育德佳园3号楼、4号楼地上建筑面积18568.49平方米的人防易地建设费。 我或者王振海没有权利自己去核算免收人防易地建设费的面积。邯郸市旧城和城中村改造工程指挥部办公室关于育德佳园棚户区改造项目已列入我市棚改任务的确认函是有效的文件，我当时认为邯郸市2015-2017年城镇棚户区改造实施方案是规划局出的规划，现在认识到应该以确认函为准。 育德佳园3号楼、4号楼地上建筑总面积18568.49平方米，依据确认函应减免12133.86平方米；地上建筑总面积为6434.63平方米部分的人防应建面积为357.479平方米，2006年度每平方米应交纳人防易地建设费1800元，育德佳园3号楼、4号楼应交纳人防易地建设费643463元。 3、同案犯王金海供述，育德佳园3号楼、4号楼地上建筑总面积18568.49平方米，减去应享受棚改优惠的12133.86平方米，地上建筑总面积为6434.63平方米，人防应建面积为357.479平方米，2006年度每平方米应交纳人防易地建设费1800元，育德佳园3号楼、4号楼应交纳人防易地建设费643463元。 鑫华公司提出对育德佳园３号楼、４号楼免收人防易地建设费的意见跟我们科长裴某沟通，并把资料交给裴某，裴某让我在审批表上填上免收人防易地建设费的意见，我服从科长的安排就提出了免收的意见签了字。 《峰峰矿区人民防空办公室防空地下室建设许可审批表》是2017年3月补的，之前育德佳园3号楼、4号楼已经收了80万元人防易地建设费，因为是有了确认函之后申请的减免，所以之前交的80万元顶了5号楼的人防易地建设费。 提出对育德佳园３号楼、４号楼应缴纳人防易地建设费643463元免收的意见，是裴某让我在审批表上填写的，承办人意见是裴某说，我打的字，承办人签字是我让我爱人张某1代我签署的。我没有认真审核资料，盲目服从领导，对此负有一定责任。 4、证人证言 （1）证人张某1证明，我与王金海是夫妻关系，编号2016-001《峰峰矿区人民防空办公室防空地下室建设许可决定审批表》上“王金海”签字是我替王金海签的。我当时没想那么多，也没问，觉得是我老公让签的我就签了，更没想会有什么后果。 （2）证人贺某证明，我做房地产开发，王振海是区里的人防办主任，大概在2015年，因为我要开发的项目是棚户区改造项目，因工作关系我去找王振海，因此认识了。育德佳园项目是2013年启动的，该项目2013年列为峰峰矿区旧城改造项目，2015年列为邯郸市城市棚户区改造项目，2015年3月15日开工。育德佳园项目分两期拆迁，第一期拆迁户数为213户，拆迁面积为18000平方米左右，回迁面积为22000多平方米；第二期拆迁户数为42户，拆迁面积为3300多平方米，回迁面积5200平方米，两期共拆迁户为255户。项目建楼总量为8栋楼，其中2号楼建设了人防配套设施，3、4号楼的人防建设面积抵减一期拆迁中的207户的回迁面积，1号楼的人防工程应建面积抵减了一期拆迁的6户回迁面积，二期涉及的42户拆迁户，我这里没有享受到相关减免，5号、6号、7号、8号楼全部缴纳了人防易地建设费。 育德佳园项目是拆迁的十三中家属院、气象局和临水中学等区域，2015年1月26日，峰峰矿区政府常务会议纪要同意将育德佳园等城市棚户区改造项目列入峰峰矿区2015年国民经济和社会发展计划。依据财综（2015）57号文件，棚户区改造项目应该享受减免人防易地建设费的优惠政策，我们向矿区原人防办申请对育德佳园项目的人防易地建设费全部减免。当时，经过和人防办审批科长裴某和主任王振海沟通，他们又请示市人防办，回复我们只能减免棚改回迁面积的人防易地建设费，而不能整体减免。我们向矿区原人防办裴某提交了回迁实际面积表，育德佳园213户拆迁户原建筑面积9735.795平方米，应返还面积12133.86平方米。根据矿区建设局制定的征收补偿方案和房屋征收产权调换协议书，回迁户享受购房优惠价的面积为7422.405平方米，应返还面积加上回迁户享受优惠面积为19556.265平方米，我们实际新安置房屋的面积为21952.81平方米。我们要求依据新安置房屋面积21952.81平方米对育德佳园免除人防易地建设费。裴某说他不能做主，我们又一起找原人防办主任王振海，经协商，最后王振海决定按照回迁应返还面积加上回迁户享受优惠面积的19556.265平方米免除人防易地建设费，所以对总面积为18568.49平方米的3号楼、4号楼免除了人防易地建设费。另外987.77平方米在2018年建设1号楼时免除了人防建设费。 5、被告人王振海供述，我在2014年5月至2016年1月任峰峰矿区人防办主任，2016年2月至2019年1月任峰峰矿区住建局副局长、人防办负责人。人防办的主要职责是人防工程的审批、协助市人防办监管和验收新批建工程，老旧人防工程的管理，无线通讯指挥系统的管理工作。缴纳人防易地建设费的程序是开发商提出申请，王金海负责核算，裴某负责审核，报我批准后，开发商去人防办财务科开票，然后把钱交区政府指定账户。 大概在2017年5月份后，峰峰矿区育德佳园项目易地建设费的优惠政策出来后，贺某多次找审批科科长裴某和我，要求按政策减免易地建设费，我责成裴某具体研究按政策减免哪些项目，减免多少，后裴某找我汇报，审批科的意见是以政府认定的回迁面积和开发商给回迁户优惠的面积加起来进行减免，我就同意了审批科意见，责成裴某具体办理，后裴某按程序进行报批，经王金海、裴某签字认定后，我就签字同意了。 育德佳园项目政府认定的回迁面积依据是以峰峰矿区旧城改造指挥部报邯郸市旧城改造指挥部审核确认后下发的确认函，回迁面积12000平米左右，具体以市旧城改造指挥部批复文件为准。 我们在对育德佳园项目人防易地建设费减免审批过程中，开发商给回迁户优惠面积大概6000平米左右，当时审批科提的意见是把这部分一块予以减免，我就同意了。 育德佳园3号楼、4号楼人防易地建设费，最终是按照市旧城改造指挥部批复的约12000平米和开发商提供的给回迁户优惠的约6000平米，总计建筑面积约18000平米测算人防易地建设费进行减免。峰峰矿区人防办不应当依据开发商提出的给回迁户优惠面积测算易地建设费并进行减免，也没有权力依据开发商提出的给回迁户优惠面积去核算免收易地建设费，人防办同意开发商把给回迁户优惠面积算作减免人防易地建设费的面积是没有政策依据的。不管开发商有多少个理由，矿区人防办都是做出了一个错误决定。既然错了，就接受组织调查和处理，事后也会及时纠正这个错误的决定，把少收的易地建设费追缴回来，人防办以后也会引以为诫，按政策办事，做好后续工作。 育德佳园项目在2016年年初预交了3号楼、4号楼部分易地建设费，确认函在2017年3月1日下发，为使开工时间和减免易地建设费时间相吻合，便将审批表时间提前，补签了手续。 6、其他证据 （1）2020年7月17日，邯郸市监察委员会委托函记载，因“确认函”和“实施方案”不一致，为查明峰峰矿区人民防空办公室在十三中家属院（育德佳园）项目易地建设费核算审批时是否给国家造成经济损失，特委托邯郸市人防办对该项目进行核查，将核查结果于三日内报市纪委监为第十一审查调查室。 （2）2020年8月14日，邯郸市人防办的回复记载，育德佳苑3#、4＃楼项目棚户区改造安置住房面积，审批卷宗中有效证据为《确认函》，即拆迁居民213户回迁面积12133.86平方米；根据“邯郸市旧城和城中村改造工程指挥部办公室关于十三中家属院（育德佳园）棚改项目的说明”，棚户区改造安置住房面积采用回迁面积12133.86平方米，应以此面积作为落实棚户区改造安置住房税费减免，应追缴防空地下室易地建设费64.3463万元。 （3）峰峰矿区人民防空办公室关于育德佳园项目审批缴费情况说明记载，2016年2月15日，育德佳园3＃、4＃楼项目审批为易地建设，应缴纳易地建设费185.35849万元。在缴纳80万元后，鑫华公司于2017年3月中旬向人防办递交该项目属于棚户区项目的证明材料，依据相关文件享受免缴政策。经核实后，该企业同意将先前缴纳的80万元计算成准备审批的育德佳园5＃楼项目的易地建设费，育德佳园3＃4＃楼审批为享受棚户区免缴政策。 二、受贿罪 （一）2018年底，邯郸市峰峰矿区鼎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鼎峰公司）在峰峰矿区开发鼎峰北城首府项目过程中，为使项目能够顺利推进，公司经理王某1找到王振海，商定以“顾问”名义让王振海在项目建设中帮助协调关系，并以“工资”名义向王振海支付报酬，后王振海向鼎峰公司提供了其妻张某2的建设银行卡用以领取“工资”。2019年期间，王振海利用其任峰峰矿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以下简称矿区住建局）正科级干部的职务便利，为鼎峰公司在人防工程审批、供水押金减免等事项上打招呼，帮助公司谋取利益。2019年3月至2020年2月，鼎峰公司以“工资”名义向张某2银行卡每月支付4500元，共12笔合计54000元，期间王振海本人及张某2并未在鼎峰公司实际工作。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鼎峰公司2020年5月13日出具的证明及发薪表记载，张某2自2019年3月至2020年2月在我公司领取薪金12个月，每月4500元，共计54000元。 2、张某2尾号2318建设银行卡流水记载，2019年4月-2020年3月鼎峰公司发放工资至该卡每月4500元，共计54000元。 3、峰峰矿区人防办工程拆除补偿决定审批表、河北省人民政府、河北省军区关于调整人防工程拆除补偿标准的通知、缴费票据记载，峰峰矿区人防办公室2016年7月15日决定顺田公司需缴纳人民防空工程拆除补偿费426400元。顺田公司分别于2016年9月7日缴纳20万元、2017年6月1日缴纳226400元。 4、鼎峰北城首府申请防空地下室建设的相关文书记载，鼎峰北城首府于2020年1月4日向峰峰矿区行政审批局提出防空地下室建设申请，并提出申请材料，峰峰矿区行政审批局于2020年1月21日通过审核，并给予行政许可决定书，该项目应建防空地下室6476.3844㎡,并提出防空地下建设室要求。 5、证人张某2证明，我知道鼎峰公司每月给我尾号2318建设银行卡上打钱，2019年4月我收到第一笔4500元时，我爱人王振海给我说，他给别人帮了忙，别人给我卡上打钱感谢，但具体帮了什么忙，给谁帮了忙，王振海没多说，我也没多问，具体钱打到什么时候为止我也不知道。根据银行流水，我目前一共收到54000元，这些钱都用于日常开销和理财了。我不知道王振海和鼎峰公司是什么关系，这事的原因王振海应该知道。 6、证人王某1（顺田房地产公司经理）证明，鼎峰公司人员配备不齐，由邯郸市顺田房地产公司财务代管，具体由我负责。张某2不是公司员工，她是峰峰矿区原人防办主任王振海的妻子，这是我以聘请王振海的名义转给王振海的薪酬，共计5.4万元。 鼎峰公司给王振海每个月发放4500元工资，是出于在2016年王振海在峰峰商场拆除补偿费缴纳时给帮过忙以及他曾是峰峰矿区人防办主任，其切线后能够在鼎峰北城首府项目上便于协调工作以及发挥余热的考虑，此外王振海还帮我们鼎峰北城首府项目在开工时解决过水电及拆迁户的问题。聘请王振海一方面是因为之前项目欠人防工程款的事王振海帮助过我,另一方面是因为王振海是建设部门领导,我们做地产项目需要他的关系帮助。 王振海和其妻子张某2没有在鼎峰房地产公司实际工作。我们以顾问名义聘请王振海后，2019年3月至2020年2月发放工资期间王振海在鼎峰项目方面没有帮过忙，也没有参与公司的工作。 7、证人裴某证明，我是人防办审批科科长，王振海是我的领导。大约是2019年年底，我当时在峰峰矿区住建局人防科工作，王振海给我打电话说鼎峰公司有个北城首府需要走人防结建审批手续，让我关注一下。过了一段时间后，北城首府的手续到了人防科后，王振海给我打电话说北城首府的手续在人防科一直盖不了章，让我加快审批进度，后来我督促对该项目进行审核盖章，走完人防工程的质监网上备案手续，以便及时进行质量检查。 8、被告人王振海供述，2014年10月我刚到矿区人防办任主任的时候，省人防办下发了一个执法检查通报，内容是顺田公司欠毁坏人防工程补偿款，后来我们多次向顺田公司追缴，大约一个月左右，王某1交了10万元，后我们多次打电话跟王某1追要其余欠款。在这个过程中王某1也多次到我办公室解释自己资金周转困难，叫我看能不能缓交。于是我同意顺田公司用半年时间分两次才将欠款交清。此后大概2018年12月期间，有一天王某1又来到我办公室说，让我切线以后到他那儿当顾问，主要是帮助协调鼎峰公司项目开工前后关系、推动项目进展，我说行。我记不清楚哪次说的工资的事，王某1跟我说他们公司外聘顾问都是年薪5万左右，平均一个月4500左右，问我看行不行，我说行，工资多少你们公司定。第一次给我发工资是2019年4月，是我爱人张某2告诉我卡上收到4500元，我和张某2说是王某1打的工资。在第一次给我打工资之前，我没有给王某1或者鼎峰公司做过什么工作。我没有跟鼎峰公司签订过劳务合同，我在鼎峰公司也没有办公地点。我是2019年1月14号切线的，切线前的职务是峰峰矿区住建局副局长、人防办负责人。切线以后还是峰峰矿区住建局的正式在岗职工，在岗的实际身份是什么住建局正科级干部，后套改成四级调研员，我的正式退休时间应该到2024年。从2019年4月开始到2020年4月期间，鼎峰公司分12次给我爱人张某2卡上打工资，每个月4500元，共计人民币54000元。我这种行为是错误的，已经属于违规违纪了，我现在感到很后悔。 9、证人李某（峰峰供水有限公司经理）证明，我认识王振海，但是没有太深的关系。大约2019年春天，我们向鼎峰项目收取水费押金时，王振海找到我要求按照小区在建的楼房面积收取水费押金，对鼎峰项目少收水费押金。当时我问王振海为什么管这个闲事，他说他给朋友帮忙。我考虑到临时水费押金只是为了保证能足额收回水费，在开发商申请不再使用临时用水并结清水表产生的水费后予以退还，便同意对鼎峰项目按在建面积收取水费押金，少收了一部分临时水费押金。 10、收据记载，峰峰供水有限责任公司于2019年11月5日收取鼎峰房地产押金10万元。 11、关于水电押金的情况说明记载，杨献臣于2010年入职顺田公司,2019年3月由公司安排负责北城首府工程相关事宜。大约在2019年10月至11月份,北城首府项目需要临时用电,验收期间得知送电前需预缴电费,遂与供电所领导沟通,得知所长叫李海龙，因前期项目资金紧张前期用电量不大,王某1说看王振海认识不,能不能少交点。给王主任打电话说到那儿提他的名字即可,遂又与李所沟通。李所说王振海是谁，不认识。此后我便不再提王振海,随即办理预缴电费事宜，缴纳5万元电费。 12、证人左某证明，我任峰峰矿区水利局局长，负责水利局全面工作。我认识王振海，我们以前是峰峰矿区区委办同事。 就鼎峰公司北城首府项目水土保持方案的事王振海给我打过电话，说北城首府是他朋友的项目，问我能不能不做水土保持方案。因为水土保持方案是国家水土保持法规定的，是必须做的，我跟王振海说所有项目必须做水土保持方案，不能不做。 13、证人程某证明，我在峰峰矿区行政审批局负责区行政审批局全面工作。我认识峰峰住建局的王振海，平时开会时经常见面，没有深交。就因鼎峰公司北城首府项目水土保持方案审批事宜王振海有可能给我打过电话，我让他跟市场服务科对接了，具体的审批情况我不清楚。我没有为北城首府项目水土保持方案审批事宜提供任何帮助。 14、证人周某证明，我认识王振海，他原来在区委办工作，我们都是机关的工作人员。我在峰峰自然资源和规划局任职期间主要负责规划工作。王振海可能跟我说过北城首府上规委会的事，但我记不清了，我没有为该项目上规委会或规划审批上提供帮助。 15、户籍证明信、社会调查记载，王振海无违法犯罪记录。 （二）2018年，被告人王振海欲购买前述鑫华公司开发的育德佳园小区房产，购房前王振海请项目负责人贺某给予优惠，经贺某安排，王振海的妻子张某2于2018年9月19日以每平方米6500元的优惠价格签订该小区1号楼4单元6楼西户房产《认购书》，并于当日交付250000元购房款；2019年1月9日，张某2缴纳地下室购置款36096元。王振海认为自己在该小区3、4号楼人防审批时给予了一定照顾，但实际享受的购房优惠太小，遂又要求享受更大优惠，后贺某决定从张某2的地下室款中减免30000元。2019年9月23、24日，张某2交付剩余610145元房款时，销售人员将张某2所交地下室款中的30000元直接抵顶了房款，张某2实际交付房款580145元。 2020年7月7日，被告人王振海接到邯郸市峰峰矿区监察委员会电话通知后到该监察委，积极配合调查。案发后，被告人王振海将受贿的84000元上缴至邯郸市监察委员会。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认购书记载，张某2自愿认购邯郸市鑫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开发建设的峰峰矿区“育德佳园”1号楼4单元6层西户，建筑面积132.33㎡，单价6500元，总房款860145元。 2、育德佳园1#楼销售价格表记载，六层单价为6830元／㎡。 3、证人张某2证明，我和老公王振海在峰峰矿区，位置是1号楼4单元411室。2018年9月19日，我首次交付的房款。育德佳园售楼部退给我30000元地下室款是什么原因我不清楚，地下室款是如何退的我想不起来了。育德佳园小区开发商叫什么我不知道，小区的人都管开发商叫老贺，我跟老贺本人不认识。王振海因为工作原因认识老贺，但他们两个人具体什么关系我不清楚。买房时王振海是否去找过开发商及我买房时是否有优惠我都不清楚。 4、证人王某2证明，我在育德佳园项目担任会计，负责现金和银行账目。经查阅公司财务账目，张某2全款购买了育德佳园1号楼4单元6楼西户，面积132.33平方米，房款860145元，分三次交的房款，2018年9月19日，张某2向我个人银行卡转账25万元；2019年9月23日，张某2向公司账户转账28万元；2019年9月24日，张某2向公司账户转款300145元，用退地下室的款项顶抵现金3万元，共计交款330145元。 鑫华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张某2关于育德佳园房子交款说明及其尾号2318银行卡流水、邯郸银行现金存款凭证、鑫华公司的收据与记载凭证记载张合元交购房款情节与王某2所证一致。 5、证人陈某（国泰房地产公司总经理）证明，国泰公司和鑫华公司、贺某合作开发了育德佳园小区。我认识原人防办主任王振海，他在育德佳园买房是找贺某的，但是后来王振海找我给他减免了3万元购房款。因为贺某负责育德佳园施工的时候，为跑办育德佳园人防手续和享受棚改政策经常找王振海，王振海为育德佳园享受棚改政策多次跟市人防办沟通，后来为育德佳园减免了一部分易地建设费，王振海认为他给我们帮忙了，买房时觉得给他优惠的少了，让我再给他优惠。我跟贺某说了以后给王振海减免了3万元，减免3万元的手续都是贺某安排财务办理的，具体怎么办理的我不清楚。 6、证人贺某证明，2019年9月，给王振海的优惠已经结清，王振海家里也已经把房款和地下室款交清。在结清所有房款之后，王振海又打电话说我不够意思，房价偏高，他想再优惠点，因为我们销售育德佳园1号楼时，对有特殊关系的人找到我们定的最低价是6500元，不能突破这个底线，所以我当时就拒绝了。但是后来王振海又找到陈某经理，陈某经理给我说了几次，我说房价是不能动的，实在不行就从地下室款里给王振海退个钱，后来我就安排给王振海退了3万元。 7、被告人王振海供述，2019年3月，我购买了育德佳园1号楼4单元6楼西户房产，建筑面积130平米许。贺某给我的优惠价是6500元每平方，在我爱人交完款，我知道是6500元每平方的价格后，我感到不满意，又过了一半天，我给贺某打电话数落了他一顿，主要意思是让他再给我优惠点。因为我们比较熟，另外贺某经常找我说人防手续的事，并且审批科在育德佳园项目3、4号楼审批时给了一定照顾，贺某面子上也说过不去，所以就答应我从地下室给我优惠3万元，叫我爱人张某2具体去操办，过程我不太清楚，回来我爱人告诉我优惠了3万元。 8、到案证明记载，峰峰矿区监察委员会电话通知峰峰矿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局纪检人员，要求其通知王振海于2020年7月7日9时到峰峰矿区监察委员会接受谈话。王振海按要求到达峰峰矿区监察委员会，并积极配合调查。 9、河北省行政事业单位资金往来结算票据（电子）复印件记载，2020年7月28日邯郸市监察委员会收到王振海交款84000元。 磁县人民法院认为，被告人王振海身为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违反法律规定的权限，滥用职权，擅自确定减免防空地下室面积，致少征收易地建设费，使国家利益遭受重大损失。其行为构成滥用职权罪。被告人王振海身为国家机关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非法收受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取利益，其行为已构成受贿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王振海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成立，适用法律准确，并应数罪并罚。 关于被告人及其辩护人提出被告人不构成滥用职权罪的辩解和辩护意见，经查，邯郸市旧城和城中村改造工程指挥部办公室关于十三中家属院（育德佳园）棚改项目确认函中已明确，育德佳园的回迁面积，即是计算防空地下室易地建设费所依据的面积，被告人及其辩护人均没有提交相关证据和法律依据，证明该确认函所确定的面积是错误的。其作为峰峰矿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副局长、人防办工作的负责人，在对邯郸市鑫华房地产公司防空地下室建设审批时，没有按照确认函所确定的面积，而是另行计算面积，全部减免了易地建设费，给国家造成重大经济损失。故对其辩解和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信。鉴于被告人王振海有自首情节，依法可从轻处罚；自愿认罪认罚，依法可从宽处理；且王振海在滥用职权犯罪中，鑫华公司补缴了易地建设费643464元，已弥补了国家损失，其犯罪情节轻微，不需要判处刑罚，可免予刑事处罚；在受贿犯罪中，被告人王振海已退缴全部违法所得，对被告人可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七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三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六十九条之规定，认定被告人王振海犯滥用职权罪，免予刑事处罚，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八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 上诉人上诉及辩护人辩护均提出，其没有滥用职权的主观故意及实施滥用职权的行为，客观上也没有造成国家经济损失；其担任顾问期间已切线离岗，没有也不可能再利用职务便利为鼎峰公司谋取利益，其所得的54000元报酬并非没有实际工作，其为该公司协调处理了临时用水用电及项目审批督促催办等事项，其买房的30000元不是好处费，而是合理的优惠，其不构成受贿罪。 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和认定事实的证据与原审一致。 上列证据已经原审庭审质证，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王振海身为国家机关工作人员，擅自确定人防工程减免面积，致使少征收人防工程易地建设费，国家利益遭受重大损失，其行为已构成滥用职权罪。上诉人王振海身为国家机关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非法收受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取利益，其行为已构成受贿罪。 关于其上诉及辩护人辩护所提上诉人没有滥用职权的主观故意及实施滥用职权的行为，客观上也没有造成国家经济损失的理由和意见，经查，上诉人与同案犯均供述其等没有核算免收人防易地建设工程面积的权力，因其越权核减行为导致损失643464元易地建设费，且该项易地建设费系在案发后被发现并追回，故其主观上具有犯罪故意和客观上造成了国家利益的损失，该理由和意见不能成立。所提其担任顾问期间已切线离岗，没有也不可能再利用职务便利为鼎峰公司谋取利益，其所得的54000元报酬并非没有实际工作，其为该公司协调处理了临时用水用电及项目审批督促催办等事项的理由和意见，经查，上诉人切线以后仍为住建局正式在岗职工，鼎峰公司经理王某1聘请王振海是因为王振海之前曾帮助过王某1及王振海是建设部门领导，鼎峰公司的项目需要王振海的帮助，且其收受鼎峰公司54000元并为该公司在人防工程审批等事项上打招呼，为鼎峰公司谋取利益，其行为已构成犯罪，故该理由不能成立。所提其买房的30000元不是好处费而是合理的优惠，其不构成受贿罪的理由和意见，经查，在育德佳园小区开发人贺某已按照售房底限给予王振海最大优惠且王振海已将优惠后的房款与地下室款交清的情况下，王振海又多次要求更大的优惠，贺某再次从地下室款给王振海优惠30000元，不属于合理的优惠，该理由不能成立。 综上，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一）项、第二百四十四条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赵万举 审判员  苏军良 审判员  王晓鹏 二〇二一年三月三日 书记员  索珊珊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第二百四十四条第二审的判决、裁定和最高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都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