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15民终35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家起，男，1947年4月8日出生，汉族，住固始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亚非，河南振蓼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许术才，男，1975年11月19日出生，汉族，住固始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强，宋俊丽，河南振蓼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祝万军，男，1962年12月28日出生，汉族，住固始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郑连春，河南弘蓼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家起因与上诉人许术才以及上诉人祝万军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固始县人民法院（2020）豫1525民初73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和询问当事人，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对本案进行了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家起上诉请求：将一审法院判决由上诉人承担的20%责任改判由二被上诉人承担，即一审法院少判决的19002元由二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审法院认定的本案的事实基本清楚，证据确凿，但是叙理错误，本案上诉人不应承担任何责任。一审中，通过三名证人的证言可以说明案件的发生过程，许术才既是房东老板，又是现场的实际支配者、管理者，如何拆除破旧墙头由许术才决定工序，被害人李家起仅仅是提供劳务的劳动者，强制性的要求被害人具备拆除墙头的专业知识技能与许术才每天提供的120元工资和一包烟的价值不相符。一审法院确定由被害人李家起承担20%的责任完全系偏袒二被上诉人，上诉人认为本案应当由被上诉人承担全责。许术才上诉请求：1、撤销固始县人民法院（2020）豫1525民初7357号民事判决，判决被上诉人李家起、祝万军承担主要赔偿责任；2、被上诉人承担一审及二审的诉讼费用及其他实际支出费用。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上诉人许术才与被上诉人李家起之间并不存在直接的劳务关系。涉案房屋的整修通过事前洽谈，上诉人许术才作为发包方已经和被上诉人祝万军达成了口头承包协议，祝万军已经开始着手介入房屋的整修工程。上诉人许术才与被上诉人祝万军之间存在法律上的承揽关系，被上诉人李家起与被上诉人祝万军之间存在劳务关系，被上诉人李家起在劳动过程中造成自身损害，上诉人许术才作为定做人不应当承担任何赔偿责任。对于涉案墙体的倒塌被上诉人李家起在施工时存在明显过错，其采用错误的从下往上打洞的方式拆砖，导致墙体坍塌；同时李家起自述干过多年建筑工地活，应当具备建筑常识和安全意识，被上诉人李家起自身的错误施工行为是导致损害结果发生的主要原因。上诉人作为定作人已经在被上诉人李家起拆墙时尽到安全警示义务，并且在事发后及时救助，已尽到安全管理义务。2、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在上诉人许术才与被上诉人李家起之间不存在劳务关系的前提下，适用《侵权责任法》的规定认定双方的责任和判决各方承担的责任比例是明显错误的。被上诉人祝万军作为涉案房屋整体改造工程的承包方，被上诉人李家起又受雇于祝万军，本案中真正的受益人是祝万军，也应当由祝万军承担主要赔偿责任。祝万军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固始县人民法院（2020）豫1525民初7357号民事判决；2、改判上诉人不承担9501.02元的赔偿责任。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首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李家起之间不具有劳务关系，许术才拆墙需要劳务人员，上诉人仅是从中介绍劳务人员，报酬也不是上诉人支付，上诉人也未从中得到报酬。其次，上诉人与许术才之间未建立合同，因许术才建房并未开始，如果许术才欲将建房交给上诉人承建，也仅仅是双方之间的一种意向而未实际签订合同或者履行。被上诉人拆除院墙与上诉人后期承建房屋也不具有关联性，二者的劳务内容完全不一样，一审法院以后期欲承建许术才的房子推断拆除院墙的劳务属于上诉人的承揽工程是错误的，上诉人也不参与被上诉人拆除院墙的过程。2、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既然认定许术才作为接受劳务的一方，承担的是过错责任，而上诉人仅仅是一个介绍人的身份，对本次事故的发生不具有过错，对被上诉人李家起等人从事的劳务也不具有管理、监督等责任，更不具有相应的注意义务。一审法院适用《侵权责任法》第六条判决上诉人承担责任是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对被上诉人李家起的伤害不具有过错。李家起辩称：许术才在原审中明确承认支付过工人工资，在发回重审庭审笔录中又说没有支付工人工资，显然不对。许术才与祝万军之间的关系，由祝万军进行答辩。许术才是现场的指挥者、管理者，决定工活的程序和操作的具体步骤，上诉人李家起自身没有责任，不应承担责任。许术才辩称：在该起事故中，被上诉人李家起违规操作，李家起既然自述干过多年建筑工地活，应具备相应的知识，从原审查明的事实可以看出是李家起采取了错误方式拆墙导致事故发生，其对自身损害存在过错，应承担相应责任。许术才未向任何人支付过工资，事后得知是其岳父周本林支付的工资，其是受祝万军的委托，与许术才没有关系。李家起除了本人施工过错以外，其年龄已73岁，仍然干与其年龄不符的工活，其没有尽到对自身安全的保护义务。对祝万军的上诉，许术才辩称：1、祝万军承揽工程的范围，包括前期院墙的拆除和后期的建房，这个内容有证人张某的证言证明，其当庭作证工程范围是包括全部劳务。2、祝万军也存在选人过失问题，李家起是祝万军找去干活的，李家起已经七十多岁，祝万军找这样年迈的人干重体力活导致损害后果发生，存在重大过错，应承担责任。祝万军辩称：本案中祝万军与许术才不存在承揽关系，也不符合承揽合同的构成要件，实际上是许术才与李家起之间成立劳务关系，第一次开庭时工人均认可工资是许术才发放的，劳务关系非常明确和具体，祝万军仅仅是介绍工人；祝万军与许术才没有达成建房协议，只是有意向，没有签订和履行合同，不能作为法院判决的依据；结合本案中李家起的起诉状和上诉状陈述的事实和理由，李家起提供劳务的对象是许术才，请求改判祝万军不承担赔偿责任。李家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承担原告的医药费93358.50元，其他费用待鉴定结果出来后进行核算。在诉讼过程中，原告变更诉讼请求为：要求二被告赔偿原告的医疗费47323.50元。2、判令本案鉴定费、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3月，被告许术才找到被告祝万军为其建房，因需要先拆除院墙等清理场子工作，然后才能施工建房，被告祝万军找到原告李家起和沈祥贵，张某找到王义中，帮助拆除院墙等工作。2019年3月13日，张某、王义中、沈祥贵、李家起四人在拆除被告许术才家墙体过程中，墙体滑落将原告李家起右脚砸伤，先后送至固始县泉河卫生院、固始县中医院、上海第六医院治疗。固始县中医院治疗费用去掉新农合报销后的费用为3849.50元，上海市第六人民医院东院治疗费用为89019.72元，固始县人民医院花费2141.01元，以上医疗费用合计95010.23元。被告许术才已垫付医疗费用38202元。另查明，沈祥贵、王义中的工资各130元由被告许术才支付。一审法院认为，原告李家起等四人为被告许术才家中拆除墙体，原告虽因受伤暂时未领取报酬，但被告许术才已向沈祥贵、王义中支付报酬，故认定原告李家起为被告许术才提供拆除墙体等劳务工作。由于墙体滑落将原告右脚砸伤，被告许术才作为接受劳务的一方，因疏于管理，应依法承担相应的过错赔偿责任。被告许术才将房屋改造整体工程承包给被告祝万军，其是潜在的受益人，原告也是被告祝万军找去干活的，其对原告的安全也负有相应注意义务，因其疏忽导致原告受伤，也应承担相应的过错赔偿责任。原告曾经干过建筑工地的活，应当具备建筑常识和安全意识，原告对于拆除墙体没有做好安全防护，存在一定过错，可以依法减轻二被告的责任。判决：一、被告许术才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赔偿原告李家起医疗费28305.16元（95010.23元×70%-38202元）；二、被告祝万军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赔偿原告李家起医疗费9501.02元（95010.23元×10%）；三、驳回原告李家起的其他诉讼请求。受理费1067元，由原告李家起负担480元，由被告许术才负担480元，由被告祝万军负担107元。经审理，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供新证据。对墙体倒塌砸伤李家起的事实本院进一步查明，2019年3月13日，李家起、张某、沈祥贵、王义中等四人在拆除院墙过程中，先是用绳子拉，未将墙体拉倒，后李家起手持钢钎在墙体下面掏，在掏空的过程中，因墙体倒塌，李家起躲闪不及，右脚被砸伤。本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依法承担侵权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本案中，上诉人许术才因建房需要与上诉人祝万军达成建房意向，但因旧院墙需要拆除由祝万军介绍李家起等人为其干活，事后工资也由许术才支付，应认定李家起等四人与许术才之间形成劳务关系。在拆除院墙的过程中，李家起受伤系因违规操作，采取从墙体下面掏空的方式拆墙致使墙体倒塌所致，对此李家起作为直接行为人负有直接责任；同时，其也没有尽到对自己生命安全的注意义务，主观上存在明显过错，因此，上诉人李家起应对事故的发生承担重要责任。上诉人许术才作为接受劳务方，事故发生时未尽到警示和安全管理义务，应当对事故的发生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原审判决上诉人许术才承担主要责任，上诉人李家起承担次要责任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根据上诉人李家起、许术才的过错程度，从保护伤者的利益考虑，本院酌定其二人承担同等责任。上诉人祝万军虽与上诉人李家起不存在劳务关系，但从查明的事实来看，上诉人李家起是由其介绍参与案涉劳务，上诉人祝万军作为一个承接建筑工程的承包人，具有相应的专业知识和建筑经验，介绍年过70岁高龄的老人参与拆墙等具有风险性工作的劳务，存在一定的选任过失，原审判决其对上诉人李家起的损失承担1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综上，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划分责任比例不当。上诉人许术才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上诉人李家起和祝万军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固始县人民法院（2020）豫1525民初7357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即“二、被告祝万军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赔偿原告李家起医疗费9501.02元（95010.23元×10%）；三、驳回原告李家起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变更固始县人民法院（2020）豫1525民初735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上诉人许术才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赔偿上诉人李家起医疗费4552.6元（95010.23元×45%-3820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32元，由李家起、许术才各承担391元，祝万军承担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福仁审判员  时华军审判员  韩 洋二〇二一年三月十日书记员  谢晓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