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3民终1152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百宏兴货运代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宝安区石岩街道罗租社区黄峰岭工业区友联明辉厂厂房5整套。法定代表人：周海昌。委托代理人：蒋淑云，广东一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李雅玫，广东一米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剑，男，1993年6月13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湖南省汉寿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通友，男，1941年1月1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湖南省汉寿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邱雪峰，女，1972年1月1日，汉族，身份证住址湖南省汉寿县。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斌，广东建鹏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市分公司，住所地深圳市罗湖区嘉宾路城市天地广场I、III区6002-6018室。负责人：陈令伟，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苏炜，广东法制盛邦（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林伟，广东法制盛邦（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深圳市百宏兴货运代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百宏兴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周剑、周通友、邱雪峰、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寿保险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6民初297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百宏兴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或改判原审判决第一、第三项判决，重新确认赔偿金额，由人寿保险公司承担全部赔偿责任；2.全部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主要事实及理由：一、车辆实际投保人是张二涛，深圳市永昶科技有限公司，这是能否证明保险人是否履行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的关键，一审法院并未查明该事实。二、即便投保单是真实的，但该投保单并未附商业保险条款内容，不能证明投保人已知悉商业保险条款内容，更不能证明保险公司已经尽到了提示的义务。三、《内地居民采集表》没有相关部门盖章，没有原件，该采集表没有证明效力，死亡赔偿金应该按照农村居民赔偿标准计算。四、周剑、周通友、邱雪峰的部分诉讼请求是：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丧葬费43116.5元、住宿费5400元，一审法院不能超出诉讼请求判决精神损害抚慰金为100000元、丧葬费86233元、住宿费13500元。如果丧葬费应该按照深圳城镇居民赔偿标准计算，深圳市2018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为9309元，丧葬费应为9309元x6个月=55854.5元，而非86233元。五、百宏兴公司已经垫付了17万元赔偿款，应由人寿保险公司直接支付给百宏兴公司。人寿保险公司二审辩称，百宏兴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周剑、周通友、邱雪峰二审答辩称，人寿保险公司应当承担除交强险之外的其他赔偿责任，百宏兴公司和人寿保险公司应当共同承担损害赔偿金。周剑、周通友、邱雪峰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被告人寿保险公司在交强险中优先支付死亡赔偿金6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财产损失1000元，合计111000元，剩余死亡赔偿金545440元、丧葬费43116.5元、被扶养人生活费20267.5元、家属处理事故的交通费5000元、住宿费5400元、误工费10000元，扣除被告百宏兴公司已赔付的150000元，合计479224元由两被告共同赔偿，以上共计590224元；二、本案诉讼费用由两被告承担。原审法院查明，一、事故发生的基本情况：2019年1月1日12时35分许，黄欢驾驶粤Ｂ×××××号重型厢式货车在宝安区友联明辉仓库门口右转时，该车车身右侧与同向行驶由周远香驾驶的无号牌电动两轮轻便摩托车发生碰撞，造成车辆损坏及周远香当场死亡的道路交通事故。二、责任认定情况：黄欢及周远香承担事故同等责任。三、肇事车辆及司机情况：深圳直线达运输有限公司系车辆粤Ｂ×××××号的所有人,被告百宏兴公司从深圳直线达运输有限公司承租粤Ｂ×××××号车辆，被告百宏兴公司员工黄欢系粤Ｂ×××××号车的驾驶人。四、肇事车辆投保情况：粤Ｂ×××××号车在被告人寿保险公司购买了交强险及商业第三者责任险1000000元，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承保期限内。五、垫付情况：被告百宏兴公司向本案原告垫付170000元。六、原告与死者的关系：原告邱雪峰系死者周远香配偶，原告周剑系死者周远香儿子，原告周通友系死者周远香父亲。七、死者情况：周远香于2019年1月1日死亡，于2019年1月12日火化。八、财产损失构成：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丧葬费、处理丧葬事宜人员的住宿费、处理丧葬事宜人员的误工费、交通费、被扶养人生活费。1.死亡赔偿金：1150880元。原告主张按2018年深圳城镇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原告提供了死者周远香的内地居民采集表、仲裁调解书等证据。原审法院认为，原告提供的证据足以证明在发生交通事故时死者周远香已经在城镇居住一年以上且主要收入来源地为城镇的事实，故原告主张按2018年深圳城镇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周远香死亡时不满60周岁，因此，死亡赔偿金为57544元／年×20年＝1150880元。2.精神损害抚慰金：酌定100000元。3.丧葬费：86233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的规定，丧葬费的计算标准应为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深圳市2018年职工年平均工资为人民币172466元，故丧葬费的金额为人民币172466／年÷12月×6月＝86233元。4.处理丧葬事宜人员的误工费：2200元。原告主张10000元。原审法院认为，由于原告不能证明相关处理丧葬事宜的人员的固定工资，亦不能证明其近半年来的平均收入以及从事的行业，因而原审法院酌定处理丧葬事宜人员按3人，时间为10天，每天按深圳市最低工资标准2200元／月计算，因此，处理丧葬事宜人员误工费为人民币2200元／月÷30天×10天×3人＝2200元。5.处理丧葬事宜人员的住宿费：13500元。原告主张住宿费按3人12天，每天450元计算。原审法院认为，死者为湖南省人，其务工于深圳市，在深圳不幸死亡，亲属远道而来处理丧葬事宜，因此住宿必然发生，产生费用在所难免。故原审法院参照《广东省2018年度人身损害赔偿标准》规定的人均人民币450元／天的标准计算。因此，酌定处理丧葬人员住宿费为人民币450元／天×10天×3人＝13500元。6.交通费：酌定5000元。7.财产损失：酌定1000元。九、关于商业险是否免赔：是。被告人寿保险公司主张，本案的驾驶员驾驶的是营运货车，其在事故发生时，没有取得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根据商业三者险条款的约定，该情形属于免责事由，因此，其司只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被告百宏兴公司认为，该保险条款是车主签字确认的保险条款，保单中投保人是深圳市永昶科技有限公司并非车主，也不是被保险人，与本案无关，不能证明车主或被保险人已经知悉保险合同以及保险免责条款，也不能证明保险人已经向车主或被保险人明确说明过投保车辆驾驶员必须持有道路运输货运驾驶员资格证以及未持有该证件属于免赔事由，因此保险公司的免责条款无效。被告人寿保险公司的免责条款无效，因为其排除限制了被保险人的主要权利，本案驾驶员已持有Ａ2驾驶证可以驾驶涉案车辆，免责条款又附加驾驶员应当具有相应的道路运输资格证，显然属于免除己方义务加重被保险人义务排除被保险人应依法享有权利的情形，其次关于交通运输管理部门合法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的描述过于笼统不能认定被告人寿保险公司已对该条款履行了说明义务；再次，驾驶员无相关营运资格并不能显著增加机动车发生事故的概率，设置该免责条款明显有违公平。投保单上并没有附加格式条款，无法证明保险人尽到了提示和明确说明的义务。原审法院认为，双方对于涉案车辆驾驶员未取得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的事实并无争议，原审法院对该事实予以确认。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驾驶员未取得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是否可作为保险人免责事由。首先，涉案保险合同中的《中国保险行业协会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明确约定驾驶出租机动车或营运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保险人不承担责任。其次，保险人对相关条款进行加黑加粗，明显区别于其他条款，且投保人亦在保单中签名声明保险人对于合同免责条款等进行解释说明。涉案保险合同的投保人为深圳市永昶科技有限公司，张二涛为被保险人，根据合同相对性及相关法律规定，保险人负有向合同相对人即投保人对合同条款进行解释说明的义务，而非向被保险人，因此，被告百宏兴公司以深圳直线达运输有限公司及张二涛对保单免责条款不知情为抗辩依法无据。最后，涉车车辆登记所有人为深圳直线达运输有限公司，该专门从事交通运输的企业，应熟知我国相关道路运输法律法规，《道路运输从业人员管理规定》第六条第三款规定：经营性道路客货运输驾驶员和道路危险货物运输从业人员必须取得相应从业资格，方可从事相应的道路运输活动。涉案保险合同将“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作为免责事由不违法相反法律规定。综上所述，由于被保险车辆的驾驶员未取得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符合保单关于人寿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赔偿限额内不承担赔付责任的约定，因此，被告人寿保险公司主张商业三者险免赔，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十、超出交强险部分责任的承担。原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四条规定：用人单位的工作人员因执行工作任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侵权责任；及第四十九条规定：因租赁、借用等情形机动车所有人与使用人不是同一人时，发生交通事故后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机动车使用人承担赔偿责任；机动车所有人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的，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本案中，涉案车辆驾驶人黄欢属于涉案车辆承租人深圳市百宏兴货运代理有限公司的员工，因执行工作任务造成他人损害，因此，被告深圳市百宏兴货运代理有限公司，应对超出交强险赔偿限额的部分承担侵权责任。原告因本次道路交通事故所产生的损失为：1.死亡赔偿金1150880元；2.精神损害抚慰金酌定100000元；3.丧葬费86233元；4.处理丧葬事宜人员的误工费：2200元；5.处理丧葬事宜人员的住宿费13500元；6.交通费5000元；7.财产损失1000元，以上合计1358813元。涉案粤Ｂ×××××号车在被告人寿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故被告人寿保险公司应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赔偿原告1100000元，超出交强险赔偿限额部分1358813-110000＝1248813元，应按过错比例承担。本案事故由黄欢及周远香承担事故同等责任，过错比例为50%、50%，被告百货兴公司已垫付170000元，故被告百宏兴公司应赔偿原告1248813＊50%-170000＝454406.5元，原告应得赔偿款合计110000元＋454406.5＝564406.5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第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人民法院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原告周剑、周通友、邱雪峰因本案道路交通事故应得赔偿总额为人民币564406.5元；二、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市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原告周剑、周通友、邱雪峰人民币110000元；三、被告深圳市百宏兴货运代理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周剑、周通友、邱雪峰人民币454406.5元；四、驳回原告周剑、周通友、邱雪峰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4851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周剑、周通友、邱雪峰承担人民币213元，由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市分公司承担人民币904元，被告深圳市百宏兴货运代理有限公司承担人民币3734元。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一致。本院认为，被保险车辆的驾驶员未取得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者其他必备证书，足以成为人寿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的免赔事由，至于投保人是谁、保险公司是否履行告知和说明的义务均已不影响免责事由的成立。《仲裁调解书》证明死者在事故发生前在深圳务工一年以上，既然在深圳务工，主要收入必然来源于深圳，死亡赔偿金应当按照城镇居民赔偿标准计算。关于判决是否超出诉讼请求，由于本案事故由死者周远香与车辆驾驶人黄欢承担同等责任，黄欢只需赔偿全部损失的50%，周剑、周通友、邱雪峰的诉讼请求总额为590224元，原审判决的金额并未超出该诉讼请求。关于丧葬费的计算标准，经查，《广东省2019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确定2018年深圳市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为172466元，百宏兴公司主张深圳市2018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为9309元没有依据。综上，上诉人百宏兴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并无不妥，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8902元，由上诉人深圳市百宏兴货运代理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飞审判员 袁劲秋审判员 吴 志二〇二一年三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魏思禹书记员 孙洪璐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