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藏自治区拉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1）藏01民终11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阿旺曲热，男，1986年1月3日出生，藏族，无业，住西藏自治区拉萨市，公民身份号码×××。上诉人（原审原告）：多热，男，1984年12月13日出生，藏族，无业，住西藏自治区比如县，公民身份号码×××。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次仁旺姆，西藏拉姆律师事务所律师。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顿珠仁增，西藏拉姆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强巴旺加，男，1989年6月3日出生，藏族，无业，住西藏自治区拉萨市，公民身份号码×××。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尼珠，男，1966年3月8日出生，藏族，无业，住西藏自治区那曲市索县，公民身份号码×××。上诉人阿旺曲热、多热因与被上诉人强巴旺加、尼珠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西藏自治区拉萨市堆龙德庆区人民法院（2020）藏0103民初5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阿旺曲热、多热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次仁旺姆，被上诉人强巴旺加到庭参加诉讼。尼珠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阿旺曲热、多热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西藏自治区拉萨市堆龙德庆区人民法院（2020）藏0103民初585号民事判决，并依法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予以改判。2.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强巴旺加、尼珠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强巴旺加与阿旺曲热、多热在履行《车辆买卖协议》过程中发生变更，违背基本的事实。第一，一审中阿旺曲热、多热均作为原告起诉主张强巴旺加、尼珠返还车款及税费等损失。第二，庭审中阿旺曲热、多热的代理人明确表示案涉车辆系二人共同购买。第三，案涉车辆交纳税费时税单上只记载多热的名字并不违背法律强制性规定，在阿旺曲热、多热主张案涉车辆系二人共同购买的情况下，税单登记在一人名下并不能表明《车辆买卖协议》在履行过程中发生了变更。第四，强巴旺加在另外一次庭审中认可其同多热之间存在买卖关系。案涉车辆系阿旺曲热、多热共同购买，即案涉车辆为二人共同所有。按照《物权法》一物一主的原则，共同所有的物登记在一方名下不能表明内部之间存在转让、赠予等变更，亦不能证明共同所有人与他方签订的合同存在变更，登记在谁的名下是共同所有人内部的自由意志。故，一审法院认定《车辆买卖协议》在履行过程中发生变更违背基本的事实，属事实认定错误。强巴旺加辩称，强巴旺加只是陪同阿旺曲热、多热去内地买车，阿旺曲热、多热与案外人江西省高安市日升汽贸有限公司签订买卖合同，案外人高安市广海汽运有限公司有他们签订的合同，也有证人。阿旺曲热、多热与江西省高安市日升汽贸有限公司签订买卖合同，车款也转给了该公司，强巴旺加没有收取阿旺曲热、多热的车款。阿旺曲热、多热以其欲起诉车辆销售公司退还车辆为由请求强巴旺加帮忙签订案涉协议，且协议中约定的价款高于实际支付的车辆价款，强巴旺加与阿旺曲热、多热之间不存在买卖关系。尼珠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阿旺曲热、多热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阿旺曲热与强巴旺加之间签署的《车辆买卖协议》，并判令强巴旺加、尼珠连带向阿旺曲热、多热退还购车款及税费等共计443 717元；2.本案诉讼费由强巴旺加、尼珠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4月12日，强巴旺加作为甲方与阿旺曲热作为乙方双方签订了一份《车辆买卖合同》（藏文版），约定：甲方将车牌号为×××的车辆出售给乙方，车辆价款为417 717元，合同签订当日乙方将购车款人民币417 717元一次性已支付甲方，2019年4月30日内需将车辆过户乙方，若到期未过户应由甲方应向乙方返还购车款417 717元，同时乙方向甲方返还车辆。双方还对其他事宜进行了约定。该《车辆买卖合同》甲方处由强巴旺加签字、捺印，乙方处由阿旺曲热签字、捺印。2018年11月15日，强巴旺加作为甲方（卖方）与阿旺曲热作为乙方（买方）签订了一份《车辆买卖协议》，约定：甲方将车辆型号为BJ3253DLPKB-AH的欧曼牌的大货车出售给乙方，该车以338 000元出售给乙方，运费是22 000元，税费28 717元，双方协商，自2018年11月16日开始至11月23日期间7天，甲方必须帮乙方上户，若到期未过户应由甲方须将购车款及交税费等共计443 717元退还乙方（包括保险费15 000元，误工费40 000元）且乙方将车退还甲方。双方还对其他事宜进行了约定。该《车辆买卖合同》甲方处由强巴旺加签字、捺印，乙方处由阿旺曲热签字、捺印。2019年1月21日，强巴旺加作为甲方（卖方）、尼珠作为甲方担保人与阿旺曲热作为乙方（买方）签订了一份《车辆买卖协议》，约定：甲方将车辆型号为BJ3253DLPKB-AH的欧曼牌的大货车出售给乙方，该车以338 000元出售给乙方，运费是22 000元，税费28 717元，双方协商，自2019年1月21日开始至3月21日期间两个月，甲方必须帮乙方上户，若到期未过户应由甲方须将购车款及交税费等共计443 717元退还乙方（包括保险费15000元，误工费40000元）且乙方将车退还甲方。双方还对其他事宜进行了约定。该《车辆买卖合同》甲方处由强巴旺加签字、捺印，乙方处由阿旺曲热签字、捺印。2019年1月2日，车辆型号为BJ3253DLPKB-AH，发动机号为1617E800180欧曼货车，车架号有打磨痕迹，拉萨市车辆管理所未予受理。2020年1月17日，发动机号为1617E800180欧曼货车未在该所办理注册登记业务信息。2019年11月14日，强巴旺加作为原告以买卖合同纠纷为由向法院起诉被告强巴旺加、尼珠，2020年3月17日，法院开庭进行审理，庭审中强巴旺加答辩称车辆的实际购买人为多热，案涉车辆的完税证明载明多热的名字，案涉车辆在多热处。2020年4月7日，阿旺曲热撤回起诉。阿旺曲热与多热均陈述，双方系亲戚关系，购车款也是一起凑的，且案涉车辆为新车，认可最终完税单上载明多热及保单已经全部交清。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多份合同的效力认定及阿旺曲热、多热的诉讼请求是否成立？一审法院认为，阿旺曲热与强巴旺加先后共订立了三份涉及案涉车辆的合同，法院以双方最后即2019年1月21日签订的《车辆买卖协议》为准，双方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在该《车辆买卖协议》履行过程中，阿旺曲热陈述多热与其共同购买案涉车辆，案涉车辆实际税单上亦载明为多热。故《车辆买卖协议》在履行过程中发生了变更，按《车辆买卖协议》载明内容，强巴旺加无法完成将案涉车辆过户至阿旺曲热名下。阿旺曲热与多热对此，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故对阿旺曲热、多热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判决：驳回阿旺曲热、多热的全部诉讼请求。二审中，阿旺曲热、多热和尼珠未提交新证据。强巴旺加提交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单、机动车查验记录表、车辆购置完税证明等复印件27页，用以证明其与阿旺曲热、多热不存在买卖关系。经质证，阿旺曲热、多热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和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本院认证意见，强巴旺加提交的该组证据复印件，从2020年3月17日庭审笔录可以反映，原件已在另案中提交，该组证据中的《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显示购买方为多热，销货单位名称为苏州广全盛汽车销售有限公司，故本院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和证明目的予以采信。本院二审中补充查明：强巴旺加陪同阿旺曲热、多热一起到内地买车，阿旺曲热、多热向车辆销售公司（阿旺曲热陈述不清，仅表达为汉族人）支付60 000元定金后先行返藏，其余车款由阿旺曲热通过其账户支付给案外人。2019年1月2日，拉萨市车辆管理所向拉萨市国税局、保险公司、销售公司出具《退办单》，载明如下内容：车型为BJ3253DLPKB-AH，车架号LRDV6PEC8HH5016587，发动机号1617E800180的欧曼货车，销售发票号为01227453。经查验员核查已确定此车的车架号有打磨痕迹，不予受理。2019年4月13日，苏州广全盛汽车销售有限公司出具的《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所载内容：购买方多热，身份证号码×××；车辆类型：自卸车辆；厂牌型号：欧曼牌BJ3253DLPKB-AH；产地：北京；合格证号：YK3631001510048；发动机号1617E800180； 车架号LRDV6PEC8HH5016587；销售单位名称：苏州广全盛汽车销售有限公司；发票号码00647999。本院经审理查明其他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阿旺曲热、多热能否依据《车辆买卖协议》的约定，要求强巴旺加返还购车款及税费等款项。对此本院认为，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本案中，虽然阿旺曲热与强巴旺加签订了《车辆买卖协议》，但依据查明的事实，阿旺曲热并未将购车款交付强巴旺加，而是转账支付给了案外人。从《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所载的销售单位及《车辆买卖协议》所载“运费22 000元”的内容看，案涉车辆并非由强巴旺加移交给阿旺曲热、多热。本案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案涉车辆系强巴旺加所有以及其为出卖人的事实，因而不足以认定双方之间存在买卖关系。因此，《车辆买卖协议》不具备买卖合同的基本构成要件，阿旺曲热、多热要求强巴旺加退还购车款及税费等的诉请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阿旺曲热、多热主张解除案涉协议的诉请能否成立的问题，本院认为，依据拉萨市车辆管理所出具的《退办单》所载内容可以认定，案涉车辆未能上户的原因并非一审法院所认定的《车辆买卖协议》发生变更，而是因车架号有打磨痕迹所致，现该协议不具备履行条件，车辆上户的合同目的不能实现。阿旺曲热、多热主张解除双方签订的《车辆买卖协议》，一审法院于2020年4月26日受理本案，并于2020年4月30日向强巴旺加、尼珠依法了送达起诉状副本、应诉通知书、开庭传票等材料。因此，阿旺曲热、多热解除案涉《车辆买卖协议》的意思表示已于2020年4月30日告知强巴旺加，双方正式解除《车辆买卖合同》的日期为2020年4月30日。故，对阿旺曲热、多热诉请解除双方签订《车辆买卖协议》，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阿旺曲热、多热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不清，导致处理结果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六条及第一百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西藏自治区拉萨市堆龙德庆区人民法院（2020）藏0103民初585号民事判决；二、确认解除阿旺曲热与强巴旺加于2018年4月12日、2018年11月15日和2019年1月21日签订《车辆买卖协议》；三、驳回阿旺曲热、多热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7955.75元（阿旺曲热、多热已预交），减半收取计3977.88元，由阿旺曲热、多热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7955.75元（阿旺曲热、多热已预交），由阿旺曲热、多热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彭美玉审  判  员   胡晓雯审  判  员   白 玛二〇二一年三月八日法 官 助 理   高丽贤书  记  员   谢生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