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黔27民终45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方良荣，男，汉族，1973年9月23日生，贵州省遵义市人，住贵州省遵义市红花岗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远均（又名王小刚），男，汉族，1969年1月1日生，贵州省遵义市人，住贵州省遵义市红花岗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明伟，男，汉族，1983年5月4日生，贵州省瓮安县人，住贵州省瓮安县。 原审被告：沈国光，男，汉族，1975年8月21日生，浙江省绍兴市人，住浙江省绍兴市越城区。 上诉人方良荣因与被上诉人王远均、赵明伟及原审被告沈国光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瓮安县人民法院（2020）黔2725民初26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各方当事人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方良荣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改判方良荣连带支付工程款91624.804元。事实与理由：一、一审程序违法，遗漏诉讼主体。案涉工程业主方为瓮安县回隆生态农业发展有限公司，赵明伟只是该公司委托代理人。该公司与沈国光签订的《协议》，有赵明伟及公司法定代表人赵尚前签字确认，赵明伟也按协议约定履行了部分农民工工资，一审法院应追加瓮安县回隆生态农业发展有限公司参加诉讼。二、一审认定事实错误。沈国光向王远均出具的《工程结账单》的方良荣签字系沈国光伪造的，方良荣不知情。该结账单施工方量和单价远超王远均实际所作工程。王远均提供给沈国光结算对账的工资表与王远均出具给工人的欠条载明工资严重不符，考勤表系王远均造假，部分工人并未做工。2020年9月16日，经方良荣对王远均所作劳务工程进行现场收方结算，实际工程款应为159342.804元，扣减方良荣支付给王远均的19000元，赵明远代王远均支付的34718元，沈国光支付的14000元，现实际尚欠王远均工程款只有91624.804元。沈国光与王远均系叔侄关系，对结算资料真实性并未核实，胡乱出具结账单并伪造方良荣签名，损害了方良荣的权益。鉴于双方对工程价款存在争议，法院应委托评估机构进行评估。 王远均辩称，当时沈国光出了验收依据和条子，以验收为准，大家都达成协议了，对于工人工资肯定是根据实际做工来计算的。 赵明伟辩称，沈国光、方良荣与王远均之间怎么对接的其并不清楚。 沈国光陈述其无意见。 王远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赵明伟、沈国光、方良荣向王远均支付劳务工资325558元，并以325558元为本金，从2020年1月25日起以全国银行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止的利息；二、判令本案诉讼费由赵明伟、沈国光、方良荣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远均与沈国光系叔侄关系，沈国光、方良荣系朋友关系。赵明伟曾签名，代表瓮安县回隆生态农业发展有限公司与案外人郭峰签名代表的浙江鸿风建设有限公司签订《合同协议书》，约定由浙江鸿风建设有限公司以包工包料形式承建瓮安县回隆生态农业发展有限公司位于瓮安县的“最美乡村农业观光旅游一体化项目”。两公司签章的该《合同协议书》中未注明合同签订日期，但载明了赵明伟系瓮安县回隆生态农业发展有限公司人的委托代理人、沈国光系浙江鸿风建设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2019年3月1日，沈国光、方良荣作为“承包人”“乙方”共同签名捺指印，赵明伟与案外人滕建康作为“发包单位”“甲方”签名捺指印，双方签订《工程承包合同》，约定由承包人承建发包人的“瓮安县回隆度假村建设项目工程”。《工程承包合同》签订后，沈国光喊王远均组织人员进行施工，王远均组织民工于2019年3月8日进驻“瓮安县回隆度假村建设项目工程”施工现场，于2019年3月9日正式开工，直至2019年6月停工。2019年7月15日，王远均立据《欠条》一张给潘喜荣等10人，注明“欠款人”“王小刚（王远均）”欠到潘喜荣等10人劳务工资63076元，其中已支12900元，尚欠50176元（潘喜荣4850元、张才英3525元、张桥7008元、李松5086元、兰仲琴4174元、兰少红4341元、赵明红560元、岑华刚8080元、周时奎6880元、兰银轩5672元），限期2019年7月底付清劳务工资。之后，赵明伟作为“甲方代理人”受“甲方法人”赵尚前委托，与“承建方代理人”、“乙方代理人”沈国光、方良荣签订《协议》，载明“一、就瓮安回隆生态农业发展有限公司项目‘最美乡村农旅一体化’项目前期工程所产生的民工工资，工程材料款等欠款均由甲方完全负责解决。与乙方无任何关系”，“二、所需解决资金日期由甲方自行与民工、材料供应商协商。协商日期为2019年过年前付50%，开业后两个月付清（2020年6月份以前必须付清）”，“三、甲方承诺，乙方所垫付资金￥75万元在2019年底付50%，在2020年6月底付清内负责付给乙方，延期后乙方将有权执行此协议内容第四条”，“四、如若甲方未按此协议付清民工工资、材料款及乙方所垫付资金，此协议为无效协议”，等等。《协议》中“乙方代理人”只有沈国光签名，无方良荣签名，无签署日期。《协议》签订后，赵明伟支付了含前述王远均立据的《欠条》中约定的岑华刚、周时奎、兰银轩等等在内的部分民工的部分工资。经王远均确认，赵明伟通过微信付款方式向王远均雇请的部分民工支付的工资金额为周时逵1880元、岑华刚2080元、兰银轩1672元、李松1586元、张桥先500元，共计34718元。2019年12月10日，王远均与沈国光在王远均施工的“瓮安县回隆度假村建设项目工程”工地进行结算，沈国光就结算结果出具《工程结帐单》给王远均，载明王远均组织民工施工工程工资款共计325558元，未约定还款日期及利息。该《工程结算单》中，沈国光在其签名处另行代签名“方荣良”。因赵明伟未按《协议》约定付清民工工资，周时逵、岑华刚、兰银轩、李松、张桥先等人先后在一审法院先行提起劳务合同纠纷诉讼（已另案处理）。2020年7月14日，王远均诉来一审法院，提出前述诉请。审理中，方良荣认可在“瓮安县回隆度假村建设项目工程”中其与沈国光系合伙关系，在前期已做工程中曾经垫资支付有关工程款项；当事人各执己见，未能调解。 一审法院认为，沈国光喊王远均组织民工在“瓮安县回隆度假村建设项目工程”做工的事实存在，沈国光与王远均结算后已出具《工程结帐单》给王远均，足以证明沈国光与王远均存在事实上的劳务合同关系，予以认定。沈国光、方良荣系本案《工程承包合同》的共同“承包人”“乙方”，庭审中沈国光、方良荣认可在“瓮安县回隆度假村建设项目工程”中系合伙关系，双方虽未签订合伙协议，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五条“合伙的债务，由合伙人按照出资比例或者协议的约定，以各自的财产承担清偿责任。合伙人对合伙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偿还合伙债务超过自己应当承担数额的合伙人，有权向其他合伙人追偿”之规定，沈国光、方良荣应当对合伙的“瓮安县回隆度假村建设项目工程”的合伙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故王远均请求沈国光、方良荣支付劳务工资有理，予以支持。王远均组织民工进场施工不是赵明伟安排指派的，其与赵明伟之间不存在劳务合同关系，赵明伟也不是《工程结帐单》中的当事人，所以，王远均要求赵明伟支付劳务工资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王远均与沈国光结算时，沈国光、方良荣在合伙承建的“瓮安县回隆度假村建设项目工程”中差欠王远均劳务工资325558元。沈国光提供的《协议》与赵明伟提供的微信付款截屏图及有关当事人陈述形成证据锁链，证实赵明伟代为支付过王远均雇请的民工工资。审理中质证时，王远均认可赵明伟支付的民工工资中有34718元系支付的王远均雇请的民工工资、同意在本案欠款325558元中扣除。赵明伟基于《协议》约定向王远均雇请的民工支付工资，不损害沈国光、方良荣的合法权益。故认定赵明伟支付的民工工资中有34718元是赵明伟代沈国光、方良荣支付的欠王远均的《工程结帐单》中明确的劳务工资中的一部分。所以，沈国光、方良荣合伙承建“瓮安县回隆度假村建设项目工程”，现在差欠王远均劳务工资290840元（325558元-34718元=290840元）未付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债务应当清偿。暂时无力偿还的，经债权人同意或者人民法院裁决，可以由债务人分期偿还。有能力偿还拒不偿还的，由人民法院判决强制偿还”之规定，沈国光、方良荣应当向王远均履行给付劳务工资290840元的义务。王远均诉请劳务工资金额中超出290840元的部分，不予支持。因《工程结帐单》中未约定利息，亦未约定还款期限，故王远均的利息诉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规定，不予支持。本案是劳务合同纠纷，解决的是双方之间因《工程结帐单》产生的劳务工资问题。庭审中，各当事人提出的沈国光、方良荣二人之间的合伙问题及该二人与赵明伟之间的工程建设及工程款的结算、支付问题，系赵明伟、沈国光、方良荣之间的问题，不是本案应解决的问题。沈国光、方良荣支付王远均的劳务工资后，赵明伟、沈国光、方良荣可依法就彼此之间的争议另行主张权利。为此，一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五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一、限沈国光、方良荣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向王远均支付劳务工资二十九万零八百四十元；二、驳回王远均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3091元，由沈国光、方良荣负担2831元，由王远均负担260元。 二审中，方良荣向本院提交《协议》、承诺书、工资表、欠条、工程结账单、对比表、考勤表、委托书、结算清单、民事判决书、调解书、支付凭证微信截图等材料。 经审查，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请求及理由，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主要有二，一是应否追加瓮安县回隆生态农业发展有限公司参加诉讼；二是方良荣、沈国光差欠王远均的劳务款数额如何认定。 关于焦点一，本案系劳务合同纠纷，王远均作为沈国光、方良荣雇佣的工人，与沈国光、方良荣存在劳务合同关系，业主方并非劳务合同的相对方，不属于本案必须追加的当事人，赵明伟与沈国光签订的协议亦不能约束王远均，故方良荣主张一审未追加瓮安县回隆生态农业发展有限公司参加诉讼属于程序错误，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焦点二，王远均与沈国光进行结算，沈国光出具结算单，虽该结算单上方良荣的签名系沈国光所签，但方良荣与沈国光之间系合伙关系，对外均有代理合伙事务的权利。方良荣主张该结算单工程款方量与单价与实际不符，但并未提供有效证据予以证明，其提供的2020年9月16日的结算清单系其本人制作，参与测量时王远均未在场，且其计算单价与沈国光出具的结算单计算单价不符，其亦未提供证据证明与王远均对工程单价有约定。一审庭审中，沈国光与王远均均认可结算单出具时双方均在场，如前述，沈国光有对外代理合伙事务的权利，故对本案劳务款数额的认定应以沈国光出具的结算单确认。方良荣主张其向王远均支付19000元，主张沈国光向王远均支付14000元，均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采信。至于方良荣主张的王远均虚假报送工人工资的问题，由于双方出具结算单是以按工程方量计算，并未按工人工资统计，而工人工资是按天时计算，该事实与本案无关，且王远均组织工人施工，其与工人之间的劳务合同关系与本案王远均与沈国光、方良荣之间的劳务合同关系不是同一法律关系，故对方良荣的前述主张，本院亦不予采信。方良荣与沈国光之间就合伙事宜有争议的，系其之间的内部问题，与本案不是同一法律关系，应自行协商或另案解决。 综上所述，方良荣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284元，由方良荣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国红 审判员  倪 安 审判员  袁丽娟 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四日 法官助理裘文昕 书记员齐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