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20民终203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中山市东凤镇皇尚电子厂，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东凤镇安乐村东凤大道南172号3楼。主要负责人：周丹秀，女，1965年1月2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华容县操军镇江黄村十二组010号。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柳，广东荣迅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广州欧蓓乐母婴用品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建设北路167号301铺。法定代表人：徐盛坚。委托诉讼代理人：叶景达，广东富颂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山市东凤镇皇尚电子厂（以下简称皇尚厂）因与被上诉人广州欧蓓乐母婴用品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欧蓓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2020）粤2072民初128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皇尚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欧蓓乐公司向皇尚厂支付货款453552元及利息（以453552元为基数，自2020年3月26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清偿之日止）；2.欧蓓乐公司向皇尚厂支付律师费15000元。欧蓓乐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皇尚厂向欧蓓乐公司支付违约金400000元。一审法院经审理判决如下：一、欧蓓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皇尚厂支付货款453552元及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以453552元为基数，从2020年3月26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清偿之日止）；二、皇尚厂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欧蓓乐公司赔偿400000元；三、驳回皇尚厂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8402元，减半收取计4201元（已由皇尚厂预交），由欧蓓乐公司负担4201元，并直接向皇尚厂支付。反诉案件受理费3650元（已由欧蓓乐公司预交），由皇尚厂负担3650元，并直接向欧蓓乐公司支付。皇尚厂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皇尚厂无须向欧蓓乐公司赔偿400000元。事实及理由：一、双方于2020年3月6日签订《销售合同》，欧蓓乐公司于2020年3月9日要求皇尚厂更改口罩规格为儿童款，导致皇尚厂延期交货，该责任不可归责于皇尚厂，皇尚厂并无违约行为。1.更改成人款口罩为儿童款口罩，需要重新开模，制作时间、成本均不同，应视为双方对原合同进行了变更，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并未对合同的交货数量进行变更属事实认定错误。2.皇尚厂送货后，欧蓓乐公司从未提出过任何异议，由于皇尚厂起诉催讨货款，其才以此抗辩。一审法院由此认定皇尚厂承担违约责任，明显不公平。二、退一万步讲，即使法院认定应承担违约责任，每日5万元的违约金实属过重，该违约金已远远超出欧蓓乐公司损失的百分之三十。一审法院在欧蓓乐公司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损失的情况下，按每日5万元的标准判定违约金，有失公允，应根据法律规定进行调整。欧蓓乐公司辩称:一、皇尚厂违反《销售合同》约定，未能按时交货，已经违约在先。1.皇尚厂陈述“欧蓓乐公司于2020年3月9日要求更改口罩规格为儿童款，导致其延期交货”不是事实。其并没有提供证据证明欧蓓乐公司要求更改口罩规格，应承担举证不能责任。另从《销售对账单》也可以反映，从2020年3月7日至2020年3月13日，皇尚厂提供的均为成人口罩，不存在变更口罩规格情况。2.在微信聊天记录和电话联系过程中，欧蓓乐公司已经提出以违约金抵扣货款了结债权债务。二、关于违约金数额问题。1.《销售合同》对违约金的约定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2.合同明确约定每天交付口罩数量系经过双方反复协商沟通最终确定的，为保证按时供货，欧蓓乐公司预先支付货款125万元。且合同约定口罩单价5.3元/个，也远远超过当时的市场价格。3.合同约定总价款530万元，实际交易款项金额为3167712元，基于皇尚厂连续8天没有按时供货，且供货数量远远少于合同约定，一审判决皇尚厂支付违约金40万元是合理的。4.按照当时情况，皇尚厂每个口罩的利润为4元/个，欧蓓乐公司转卖每个口罩利润为2元/个。签订合同后前8天，皇尚厂应提供口罩550000个，但其仅提供260160个，少提供了289840个，按2元/个计算，利润损失579680元。另外，因欧蓓乐公司没有按时向客户提供口罩而承担违约责任导致的损失。因此，以上损失客观存在。综上，请依法驳回皇尚厂的上诉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根据民事诉讼的相对性审查规则，本院二审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一、皇尚厂是否构成违约；二、一审法院关于违约金的处理结果是否正确。关于焦点一。从本院查明的事实来看，涉案合同明确约定皇尚厂于2020年3月7日至2020年3月14日共8天应交付口罩数量为550000个，且每天约定了具体数量。但皇尚厂上述期间仅交付口罩260160个，且每天实际交付口罩数量远低于合同约定口罩数量。欧蓓乐公司已预付货款1250000元，折合计算口罩235849个，即皇尚厂也理应在2020年3月11日前交付完成。但皇尚厂于2020年3月14日才达到该数量。因此，皇尚厂未按合同约定交货，已经构成违约。皇尚厂上诉主张因欧蓓乐公司要求更改口罩规格为儿童款，导致其延期交货，其并无违约行为。但其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双方已就合同约定的交货时间及数量进行了协商变更，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本院对该上诉主张不予采信。关于焦点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当事人就迟延履行约定违约金的，违约方支付违约金后，还应当履行债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上述已认定皇尚厂未按合同约定交货，已经构成违约，应按合同约定承担违约责任。本案中，皇尚厂主张约定违约金实属过重，应予以调整。对此，本院认为，虽然合同约定2020年3月7日至2020年3月14日共8天应交付口罩数量为550000个，但皇尚厂于上述期间已交付口罩260160个。另至2020年3月14日止，皇尚厂已供应口罩货款为1378848元（260160×5.3元/个），但欧蓓乐公司预付货款为1250000元，尚未足额支付货款。从上述合同履行情况来看，皇尚厂已履行了部分供货义务，欧蓓乐公司在收到相应数量的货物后没有足额支付货款，也存在一定过错。另欧蓓乐公司因皇尚厂迟延交付货物对其造成的实际损失也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因此，本院考虑到合同履行情况、双方当事人的过错程度、皇尚厂违约事实给欧蓓乐公司造成的实际损失及预期利益等因素，依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酌定调整违约金为210793元【(550000－260160)/550000×400000】。一审法院对此处理结果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综上，皇尚厂的上诉请求合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不合理部分，本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2020）粤2072民初1284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二、变更广东省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2020）粤2072民初1284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中山市东凤镇皇尚电子厂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广州欧蓓乐母婴用品科技有限公司赔偿210793元；三、驳回广州欧蓓乐母婴用品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反诉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8402元，减半收取计4201元（已由中山市东凤镇皇尚电子厂预交），由广州欧蓓乐母婴用品科技有限公司负担，并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直接向中山市东凤镇皇尚电子厂支付；反诉案件受理费3650元（已由广州欧蓓乐母婴用品科技有限公司预交），由广州欧蓓乐母婴用品科技有限公司负担1727元，中山市东凤镇皇尚电子厂负担1923元，并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直接向广州欧蓓乐母婴用品科技有限公司支付。二审案件受理费3650元（已由中山市东凤镇皇尚电子厂预交），由中山市东凤镇皇尚电子厂负担1923元，广州欧蓓乐母婴用品科技有限公司负担1727元，并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直接向中山市东凤镇皇尚电子厂支付。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满星审 判 员  黎 妙审 判 员  卢俊辉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隋 越李秀连书记员刘梦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