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张家口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冀07民终34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北雷曼建筑机械设备租赁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廊坊市三河市燕郊高新区102国道北侧、东五路东侧雷捷时代广场（永旺梦乐城购物中心和服务型公寓）5#-2-2701。 法定代表人：邢万山，该公司总经理。 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北雷曼建筑机械设备租赁有限公司三河高楼分公司，住所地河北省廊坊市三河市高楼镇高楼村南路南。 负责人：李**，该公司经理。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叶一舟，河北京拓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家口市嘉强混凝土搅拌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张家口经济开发区老鸦庄镇吉家房村。 法定代表人：马莉，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常晓飞，该公司销售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管宁，河北震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河北雷曼建筑机械设备租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雷曼公司）、河北雷曼建筑机械设备租赁有限公司三河高楼分公司（以下简称雷曼公司高楼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家口市嘉强混凝土搅拌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强公司）加工定作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张家口经济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冀0791民初19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雷曼公司、雷曼公司高楼分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叶一舟，被上诉人嘉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常晓飞、管宁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雷曼公司、雷曼公司高楼分公司上诉请求：1、判令撤销河北省张家口经济开发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冀0791民初1959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嘉强公司全部诉讼请求；2、全部诉讼费用由嘉强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对于合同履行的事实没有查明。1、原审法院对于建站设备配件和嘉强公司认为有问题需要拉回的自制设备配件混为一谈。涉案需要的建站设备配件分为两部分，一部分是我方的自制设备配件，即钢结构件；另一部分是我方的外购件即根据嘉强公司需求从其他单位采购的设备。嘉强公司在《补充协议》中认为有存在质量问题，需要重新加工定做的是我方自制设备配件，即钢结构件。这一点在《补充协议》的第一点表示得非常明确。2、我方已将全部设备配件运送至嘉强公司处，双方争议是否被拉走的仅是钢结构部分，主机和外购件均留置在嘉强公司处。庭审中我方多次表示全部设备配件均运送至嘉强公司处，嘉强公司也明确表示，收到了这些设备配件，但被王建辉拉走。原审法院对王建辉的询问中，王建辉也明确表示“建站需要的大部分设备已经拉到现场了，但有些小的外购件是后来我接收的，而且我还帮他们采购了一些螺丝之类的小配件”“拉走的是钢结构件，主机和外购件都在现场”，并且对王建辉的证言，嘉强公司都是认可的。可以看出庭审中双方争议是否拉走的是自制的钢结构件，而主机和外购件都在嘉强公司处。3、王建辉是涉案搅拌站的后续承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也是具体负责施工安装的人，其所谓的拉走诉争的钢结构件，不能认定为是代表我方。4、《产品定做加工合同》第五条第4款约定在嘉强公司未付清款项之前，这些设备及配件的所有权均属于我方所有。既然设备及配件仍留置在嘉强公司，就没有任何理由判令我方交付设备及配件后还要返还设备配件款项。5、建站内容相同，但是晟辉公司与嘉强公司签订的合同总款项仅为56万元。嘉强公司当庭表示“之所以这个合同价格与原被告签订的合同价格有差距就是说与内蒙古晟辉公司的合同不包括新建搅拌站的主机(压缩机、搅拌站、电机)，价格在60%,价格差距就在于这些”那么所谓的占价格60%的设备不是内蒙古晟辉公司提供的，嘉强公司又没有提交其他证据，很明显这部分设备是属于我方的。但原审法院在没有任何凭据的情况下，用我方的进货单价认定了263464元，于法无据。二、原审适用法律错误。我方一直依约履行，反而是嘉强公司在合同约定的最后履行期2019年8月10日届满之前，即2019年8月9日就与晟辉公司签订了合同，以实际行动违反补充协议，原审法院却对我方适用违约责任，明显错误。 二审庭审中补充事实理由如下：一审认定责任主体有错误。雷曼公司高楼分公司是分支机构，其以自己名义从事民事活动产生民事责任由总公司承担。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有多处错误，其判决书第4页，经审理查明中补充协议约定时间到期后，我方未提供需重新加工定作的自制配件，嘉强公司另行定作其他商家的相关设备和配件，使用了我方为其定作的压缩机，搅拌机，外购设备。根据嘉强公司提交的与内蒙古晟辉公司签订的加工定作合同，签约日期2019年8月9日,我方与嘉强公司签订的补充协议，约定了最后履行期限是2019年8月10日,明显是嘉强公司在约定时间未到期前单方面与他人签订合同，而不是我方违约不履行。2、内蒙古晟辉公司使用的不仅是压缩机，搅拌机两项外购设备，2020年7月17日一审审判员对内蒙古晟辉公司法定代表人王建辉做的询问笔录第1页王建辉说没多长时间我就带着工人进场了，进场以后建站需要的大部分设备已经拉到现场了，但有些小的外购件是后来我接收的。笔录和陈述都已经证明我方已经将建站的需要外购设备钢结构拉到现场，大部分由我方提供，所以出现修建同样的站，我方合同156万，内蒙古晟辉公司是56万。 嘉强公司辩称，1、雷曼公司高楼分公司与我方签订的产品定做加工合同中，已明确约定该合同为交钥匙工程，合同总价款156万元，该价款不仅是设备本身价款，也包括人工费、安装费、运输费等，在双方签订的补充协议中，很明确雷曼公司高楼分公司也认可产品自制构建存在质量问题，而该构建是建设搅拌站的框架基础，而缺少该构架根本无法建成搅拌站。2、一审法院已经查明内蒙古晟辉公司是负责雷曼公司高楼分公司设备运输的长期承运人，为雷曼公司高楼分公司多次承运设备，双方也有长期的业务往来。本次我方建站所需材料也是由雷曼公司高楼分公司委托内蒙古晟辉公司负责运输，一审法院也查明了内蒙古晟辉公司负责人王建辉提供的音频、视频、短信等记录，确认雷曼公司高楼分公司已拉走了自制构件，一审法院也要求雷曼公司高楼分公司提供自制构件仍在我方的相反证据，但雷曼公司高楼分公司也未予提供。3、一审法院对主机、压缩机价格的确定，是在一审法院要求雷曼公司高楼分公司提供具体价格的情况下未予提供，因此，按照同类产品市场价格确定，符合诚信原则和市场交易惯例。4、按照雷曼公司、雷曼公司高楼分公司所述，既然自制构件、设备都在场，那为什么不履行合同，我方的建站工作由内蒙古晟辉公司继续承建时，雷曼公司高楼分公司怎么没有提出任何形式的异议，而真实情况就是正如一审法院查明的具体情况，该站是由内蒙古晟辉公司建成。雷曼公司高楼分公司将钢构件拉走后就没有按要求拉回，怎么继续建站。5、另外，内蒙古晟辉公司为我方建站是在雷曼公司高楼分公司不能在合同履行期内完成时进入的，我方为履行合同已经完成了建站所需的全部土建工作。内蒙古晟辉公司的56万元建站费用是自制构件以及人工安装费用，与雷曼公司高楼分公司也没有关系，我方建站的资金就是156万元，如果找其他厂家建站费用可能要超出预计费用，而内蒙古晟辉公司原本也是有建站资质的企业，我方在已经支付雷曼公司高楼分公司109万元价款而没有建成搅拌站的情况下，与内蒙古晟辉公司自愿协商以56万元继续建站，合情合理。6、双方在补充协议中约定2019年8月10日之前，雷曼公司高楼分公司完成所有建站内容，并且对设备进行运行调试，显然8月10日之前我方根本就不可能完成，如果能完成说明搅拌站已经建好，内蒙古晟辉公司根本就不可能介入进来。7、最后，我方提供一个情况，请法院酌情考虑，根据查询最高院执行信息公开网得知，雷曼公司、雷曼公司高楼分公司已被列入失信执行名单，法定代表人也已列入限消名单，可见雷曼公司、雷曼公司高楼分公司已经存在不能履行的可能性。 嘉强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嘉强公司与雷曼公司高楼分公司签订的《产品定作加工合同》；2、判令雷曼公司、雷曼公司高楼分公司向嘉强公司返还己付设备价款1092000元；3、判令雷曼公司、雷曼公司高楼分公司返还定金312000元（1560000元×20%）；4、判令雷曼公司、雷曼公司高楼分公司向嘉强公司支付己付价款占用期间的利息（从2018年8月10日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5、判令雷曼公司、雷曼公司高楼分公司向嘉强公司赔偿经济损失768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8月8日，嘉强公司作为甲方与雷曼公司高楼分公司作为乙方签订《产品定作加工合同》，约定由雷曼公司高楼分公司负责为嘉强公司定作加工常规HZS180搅拌站一台及双车位污水处理设备1套，按附表配置清单执行；合同总价为一揽子工程价款，分别为140万元、16万元；签订合同后，甲方向乙方支付总价款40%即624000元定金，合同生效；乙方收到甲方支付的定金后，安排生产，甲方现场具备“三通一平”，具备安装条件后7日内乙方发货、进场施工安装设备；乙方代办托运至甲方在建站工地，运费由乙方负责；合同生效甲方通知进场之日起70个工作日内乙方保证设备具备生产条件；乙方根据甲方要求、标准进行设计、绘图、生产、制作；合同还约定了具体的付款方式等其他内容。2018年8月10日，嘉强公司向雷曼公司高楼分公司转款624000元，之后，雷曼公司高楼分公司向嘉强公司指定的现场运送了压缩机、搅拌机和部分钢结构件。2018年12月7日，嘉强公司又向雷曼公司高楼分公司转款468000元。2019年7月6日，双方就合同履行过程中发生的问题达成《补充协议》，载明：乙方己运至甲方指定现场的自制设备配件，经甲方查验后,因存在质量问题及不符合做工要求等问题，现已予以拆除后留置于施工现场，乙方同意为甲方重新进行加工定做；乙方须在2019年7月8日前将压缩机、搅拌机及其他设备备件全部运至甲方指定地点，并立即组织技术人员继续安装到位；乙方将上述设备及配件运至甲方指定现场后，可将存在质量问题及不符合做工要求的自制设备配件运离施工现场，费用由乙方承担；乙方应在2019年8月10日前，须将自制的设备配件全部重新加工定做后运至甲方指定现场并立即组织人员安装，乙方保证此次重新加工定做的自制配件均使用新材料，不再使用旧材料加工，并严格按照甲方要求的产品规格及做工要求进行安装，若重新加工定做的设备配件仍出现变形、大面积锈蚀、不符合规格、不涂防锈漆等问题，乙方应无条件更换、重做，造成工期再次延误的，由乙方按总合同价款乘以每日千分之五标准计算赔偿甲方的误工损失；乙方须在2019年8月10日前完成所有设备安装工作，并对设备进行运行调试；若乙方违反上述约定，甲方有权解除合同，乙方应按合同总价款的20%双倍返还合同定金，并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向甲方支付已付价款占用期间的利息，并按照合同总价款的30%计算赔偿甲方的经济损失。《补充协议》约定的时间到期后，雷曼公司高楼分公司未再向嘉强公司提供需重新加工定作的自制配件，嘉强公司另行定作其他商家的相关设备和配件，使用了雷曼公司高楼分公司为其订购的压缩机、搅拌机两项外购设备，其中，压缩机为螺杆空压机SFH-11，采购价格为22680元，搅拌机为仕高玛搅拌主机MA04500-3000，采购价格为220000元，总价格242680元。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法律规定，在符合法定的解除情形下，合同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本案中，雷曼公司高楼分公司在双方达成的《补充协议》约定的履行期限届满后，未向嘉强公司交付重新加工定作的自制配件，其已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该《补充协议》确定的主要义务，故嘉强公司有权解除合同；雷曼公司高楼分公司认为嘉强公司在《补充协议》约定的履行期届满前就起诉解除合同，违反《补充协议》的约定，虽然嘉强公司的起诉状显示落款时间在双方约定的履行期届满前，但并不能证明嘉强公司已行使解除权，而法院接收嘉强公司起诉状时已超过双方约定的履行期，故对于雷曼公司高楼分公司之辩驳意见，该院不予采纳。由于双方的合同存在部分履行的情况，需根据双方的履行情况确定双方的义务，嘉强公司要求返还已支付的全部货款，该院不能支持，应扣减已用设备的价款；雷曼公司高楼分公司未按《补充协议》约定重新定做交付嘉强公司自制配件，构成违约，嘉强公司在合同签订后已交付雷曼公司高楼分公司定金，嘉强公司可适用定金罚则要求雷曼公司高楼分公司承担违约责任，但由于在双方签订《补充协议》时雷曼公司高楼分公司已部分履行义务，如以合同总价款适用定金罚则，有失公平，应以未履行义务的设备价款作为定金罚则的计算基数,嘉强公司按照20%的比例主张，在法律允许范围内。双方虽约定了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但以合同总价款作为计算基数，没有依据，嘉强公司也未提供造成其损失及具体损失数额的证据，故该院无法支持，但可以需返还的设备价款为基数，按照2019年8月20日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持2019年8月21日至实际付清之日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综上所述，嘉强公司要求解除与雷曼公司高楼分公司签订的《产品定作加工合同》、返还货款的诉讼请求成立，该院予以支持，但应扣减已用设备的价款；嘉强公司要求雷曼公司高楼分公司返还定金、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的请求也成立，该院予以支持，但应以未履行义务的设备价款1317320元（1560000元-242680元）作为定金罚则的计算基数，以需返还的设备价款849320元（1092000元-242680元）为基数计算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故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九十四条第（二）项、第九十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一十五条规定，判决：一、解除张家口市嘉强混凝土搅拌有限公司与河北雷曼建筑机械设备租赁有限公司三河高楼分公司于2018年8月8日签订的《产品定作加工合同》及2019年7月6日签订的《补充协议》。二、河北雷曼建筑机械设备租赁有限公司、河北雷曼建筑机械设备租赁有限公司三河高楼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返还张家口市嘉强混凝土搅拌有限公司设备货款849320元，并以849320元为基数，按照2019年8月20日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张家口市嘉强混凝土搅拌有限公司2019年8月21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三、河北雷曼建筑机械设备租赁有限公司、河北雷曼建筑机械设备租赁有限公司三河高楼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返还张家口市嘉强混凝土搅拌有限公司定金263464元。四、驳回张家口市嘉强混凝土搅拌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4624元，减半收取12312元，由河北雷曼建筑机械设备租赁有限公司与河北雷曼建筑机械设备租赁有限公司三河高楼分公司共同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雷曼公司高楼分公司是否已按合同约定履行了义务，嘉强公司与雷曼公司高楼分公司之间的合同应否解除。本案中，嘉强公司与雷曼公司高楼分公司签订《产品定做加工合同》后，嘉强公司按合同约定的进度支付了雷曼公司高楼分公司相应款项，雷曼公司高楼分公司亦向嘉强公司交付了部分产品，但因雷曼公司高楼分公司交付的自制设备配件存在质量问题，双方又签订了《补充协议》，就自制设备配件、压缩机、搅拌机、其他设备备件及安装事宜进行了约定。雷曼公司高楼分公司至《补充协议》约定的产品交付日的前一天即2019年8月9日仍未交付，构成违约，故一审法院判令解除双方的合同并无不当。雷曼公司、雷曼公司高楼分公司上诉主张一审对其合同履行的情况未予查明。经查，一审中雷曼公司高楼分公司提供的王建辉的微信聊天记录和一审法院对王建辉所作的调查笔录不能确切地证明翔实的货物明细，且该聊天记录并未经嘉强公司确认，对外购件的具体明细、价款雷曼公司、雷曼公司高楼分公司亦未提供证据证实，故雷曼公司、雷曼公司高楼分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 综上所述，雷曼公司、雷曼公司高楼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予以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4624元，由河北雷曼建筑机械设备租赁有限公司与河北雷曼建筑机械设备租赁有限公司三河高楼分公司共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马砚生 审 判 员 赵景献 审 判 员 姜建龙 二〇二一年三月三十一日 法官助理 王向东 书 记 员 孙 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