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渝01民终94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南分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开福区芙蓉中路一段109号华创国际广场3号栋14-19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300008837637056。负责人：孙朝，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涂锐，重庆鼎圣佳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邓承华，男，1947年4月2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长寿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齐祖明，重庆余磊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邓春明，男，1979年2月5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长寿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齐祖明，重庆余磊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邓志明，男，1983年8月23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长寿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齐祖明，重庆余磊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郭涛，男，1968年5月18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长寿区。原审被告：重庆鸣通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万盛分公司，住所地重庆市万盛区勤俭路89号1-1，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107500626140。负责人：周菊芳，执行董事。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南分公司（以下简称平安保险湖南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邓承华、邓春明、邓志明、原审被告郭涛、重庆鸣通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万盛分公司（以下简称鸣通万盛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长寿区人民法院（2020）渝0115民初59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平安保险湖南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涂锐，被上诉人邓志明，被上诉人邓承华、邓春明、邓志明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齐祖明，原审被告郭涛到庭参加询问，原审被告鸣通万盛公司未到庭参加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平安保险湖南分公司上诉请求：1.判决撤销重庆市长寿区人民法院（2020）渝0115民初5909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第二项，重新核定损失后依法改判；2.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1.郭涛在案涉交通事故中致一人死亡，承担全部责任，已经构成交通肇事罪，刑事案件也正在侦办中。因此，本案被上诉人诉请的残疾赔偿金、精神抚慰金均不应当支持。2.即使残疾赔偿金应当支持，原审法院判决被上诉人邓承华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也属不当，应当依法改判驳回邓承华的被扶养人生活费。邓承华既不是未成年人，也不属于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人，因此邓承华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中规定的被扶养人。叶某某死亡时已年满67周岁，远超退休年龄，已丧失劳动能力，其自身尚需子女赡养，不具备扶养邓承华的能力。邓承华、邓春明、邓志明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依法应予以维持。郭涛辩称，没有意见。邓承华、邓春明、邓志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三被告赔偿三原告死亡赔偿金493207元、丧葬费3976元、被扶养人生活费60165元、交通费1000元、误工费6000元、办理丧葬支出的住宿费1000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其他合理费用1000元，共计616348元，其中精神损害抚慰金在交强险范围内优先赔付；2.被告平安保险湖南分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4月4日11:15左右，被告郭涛驾驶渝Ｄ8××××重型货车沿重庆市长寿区渡舟街道渡舟村道路行驶至东聚物流Ｔ型交叉路口时，由于观察不仔细，导致刮撞并碾压行人叶某某，造成其当场死亡。2020年4月30日，重庆市长寿区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支队作出第500115120200000033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被告郭涛承担此次交通事故的全部责任，死者叶某某无责任。案涉车辆渝Ｄ8××××重型货车的登记车主为被告鸣通万盛公司，实际车主为被告郭涛，双方为挂靠关系，案涉车辆在被告平安保险湖南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为100万元，并投保了不计免赔，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另查明，死者叶某某，生于1952年10月24日，与其丈夫即原告邓承华于1977年结婚，生育有两个儿子，即原告邓春明和邓志明。叶某某于2016年12月因征地农转非；原告邓承华于2012年12月因征地农转非，并已开始领取养老待遇。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权受法律保护。被侵权人死亡的，其近亲属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被告郭涛驾驶渝Ｄ8××××重型货车刮撞并碾压行人叶某某，致叶某某死亡，重庆市长寿区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支队认定被告郭涛承担此次交通事故的全部责任，事实清楚，责任划分得当，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原告邓承华、邓春明、邓志明作为死者叶某某近亲属，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该案肇事车辆的实际车主系被告郭涛，该车辆挂靠在被告鸣通万盛公司名下从事经营活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以挂靠形式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被告鸣通万盛公司应当对被告郭涛所负之责任承担连带责任。肇事车辆在被告平安保险湖南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商业三者险100万元以及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的规定，三原告诉请的损害赔偿应先由被告平安保险湖南分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被告平安保险湖南分公司根据商业三者险合同的约定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由被告鸣通万盛公司和被告郭涛连带赔偿。对于三原告诉请的损害赔偿范围和金额，一审法院认定如下：一、死亡赔偿金。叶某某系征地农转非人员，死亡时年满67周岁，三原告主张死亡赔偿金应当按照重庆市2019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7939元／年，计算13年，共计493207元，符合法律规定，被告郭涛、平安保险湖南分公司对此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关于原告邓承华主张的被扶养人生活费，本案中，交通事故发生时，叶某某的丈夫邓承华已经年满73周岁，叶某某对原告邓承华具有扶养义务，故平安保险湖南分公司ｚ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事故发生时，原告邓承华年满73周岁，依法可以计算7年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因原告邓承华与叶某某共养育了两名子女，每年领取养老金14904元（1242元／月×12月／年）；因此其被扶养人生活费为（25785元-14904元）÷3人×7年＝25389元。二、丧葬费。三原告主张丧葬费应为44856元（7476元/月×6个月），符合法律规定，被告郭涛、平安保险湖南分公司对此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三、办理丧葬产生的交通费、住宿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规定：“交通费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交通费应当以正式票据为凭；有关凭据应当与就医地点、时间、人数、次数相符合”及第十七条第三款规定：“受害人死亡的，赔偿义务人除应当根据抢救治疗情况赔偿本条第一款规定的相关费用外，还应当赔偿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死亡赔偿金以及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等其他合理费用”。因叶某某的亲属办理丧葬事宜等，必然产生交通费、住宿费，但三原告均未提供合法有效的票据，故一审法院酌情主张交通费900元、住宿费600元。四、办理丧葬产生的误工费。原告邓春明、邓志明主张6000元（30天×100元／天×2人），二被告对此不予认可，认为应当按照2人3天、每天按100元计算。叶某某去世后，三原告为其办理丧葬事宜必然会产生误工费，根据当地标准，一审法院酌情主张其误工费为600元（100元／天／人×2人×3天）。五、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规定：“受害人或者死者近亲属遭受精神损害，赔偿权利人向人民法院请求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的，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予以确定。”三原告因叶某某的死亡，必然会遭受精神上的痛苦，故三原告要求二被告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的理由正当，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结合本地区平均生活水平及受害人叶某某无过错等实际情况，一审法院酌情主张50000元。六、其他合理费用。三原告为处理丧葬事宜而开支的其他合理费用，因三原告均未提供合法有效的票据，且三原告所主张的该餐饮费用，不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不予主张。综上，三原告因本次交通事故产生的损失有：死亡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518596元、丧葬费44856元、办理丧葬产生的交通费900元、办理丧葬产生的住宿费600元、办理丧葬产生的误工费6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计615552元。因被告郭涛垫付了丧葬费40000元以及死亡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20880元，应在本案中抵扣，为方便计算，上述垫付的费用由被告平安保险湖南分公司在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限额内支付被告郭涛60880元。抵扣后剩余的费用，由被告平安保险湖南分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三原告办理丧葬产生的交通费900元、办理丧葬产生的住宿费600元、办理丧葬产生的误工费6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死亡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57900元，合计110000元；由被告平安保险湖南分公司在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限额内赔偿三原告丧葬费4856元（44856元-40000元）、死亡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439816元（518596元-20880元-57900元），合计444672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南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赔偿原告邓承华、邓春明、邓志明因此次交通事故产生的死亡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办理丧葬事宜产生的交通费、住宿费、误工费和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110000元；二、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南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在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限额内赔偿原告邓承华、邓春明、邓志明因此次交通事故产生的丧葬费、死亡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共计505552元，其中向原告邓承华、邓春明、邓志明支付444672元，向被告郭涛支付60880元；三、驳回原告邓承华、邓春明、邓志明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590.87元，由原告邓承华、邓春明、邓志明负担159.19元，被告郭涛负担1431.68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关于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是否应当得到支持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二款规定，因受到犯罪侵犯，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或者单独提起民事诉讼要求赔偿精神损失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本案中，截止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上诉人平安保险湖南分公司并未举示证据证明郭涛已受到刑事处罚，故对平安保险湖南分公司的此项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叶某某因本次交通事故死亡，一审法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九条规定，确认的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采信。二、关于邓承华的被扶养人生活费是否应当计算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第二款规定，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二十条第一款规定，夫妻有互相扶养的义务。本案中，死者叶某某与邓承华系夫妻关系，双方之间有法定的相互扶养义务。虽然死者叶某某死亡时已年满67周岁，但法律并未规定，达到退休年龄即免除夫妻之间的相互扶养义务，故对平安保险湖南分公司认为不应主张邓承华的被扶养人生活费的理由，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平安保险湖南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477.76元，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南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欲晓审 判 员 刘 静审 判 员 唐 松二〇二一年三月四日法官助理 彭松涛书 记 员 曾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