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孝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鄂09民终1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国东，男，1958年12月6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云梦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罗三容，湖北山川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桂芳，女，1969年6月18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孝感市孝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明，湖北尊而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亚玲，湖北尊而光（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金芳，男，1968年7月3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孝感市孝南区。上诉人张国东因与被上诉人陈桂芳、张金芳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湖北省孝感市孝南区人民法院（2019）鄂0902民初49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国东上诉请求：1.撤销孝感市孝南区人民法院（2019）鄂0902民初4955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陈桂芳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适用的法律和理由错误。在一审判决书中法院认定“因在离婚协议书中约定该房屋归儿子张毅所有，尚不宜对该房屋的所有权进行确定，故对原告张桂芳要求确认其为该房屋所有权人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这一认定说明对于案涉房屋所有权人是被上诉人陈桂芳还是其儿子张毅，没有明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24条“对案外人提出的排除执行异议，人民法院应当审查下列内容:（一）案外人是否系权利人；（二）该权利的合法性与真实性，（三）该权利能否排除执行”之规定，案外人申请排除执行异议，人民法院首先应当审查被上诉人陈桂芳是否是权利人，如上所述，在没有查明案涉房屋所有权人的情形下，法院不能认定被上诉人陈桂芳具有排除强制执行的权益。二、两被上诉人在2017年1月16日离婚时，在离婚协议书中已经明确约定案涉房屋归儿子张毅所有，也说明被上诉人陈桂芳不是案涉房屋的权利人，被上诉人陈桂芳无权提出排除执行异议。此外，被上诉人张金芳在明知欠上诉人借款未还的情形下，在《离婚协议书》中将其对涉案房屋的财产权利赠与给儿子张毅，明显是恶意转移财产，逃避债务，张毅取得房屋中属于被上诉人张金芳的权利不具有合法权。三、案涉房屋是两名被上诉人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购买，属于二人夫妻共同财产，上诉人据此要求人民法院执行该房屋中属于被上诉人张金芳的份额，于法有据。虽双方约定涉案房屋归被上诉人陈桂芳单独所有，因该约定是两被上诉人夫妻二人之间的内部约定，依据《婚姻法》第19条第2、3款“夫妻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以及婚前财产的约定，对双方具有约束力。夫妻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约定归各自所有的，夫或妻一方对外所负的债务，第三人知道该约定的，以夫或妻一方所有的财产清偿”之规定，该约定只约束两被上诉人，不能对抗上诉人。且上诉人当初愿意借款给被上诉人张金芳正是因为张金芳在外面做工程有实力、又在孝感有几处房产，有能力偿还借款才出借，上诉人对于涉案房屋是否为陈桂芳单独所有并不知情。另外，两被上诉人在2017年1月离婚时，在《离婚协议书》中第一条“财产协议：男女双方婚姻存续期间……”约定，将涉案房屋作为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财产进行分割处分，实质是对涉案房屋属夫妻共同财产的再次确认。一审法院亦认定“应为夫妻共同财产……在离婚协议书中约定该房屋归儿子张毅所有，故应认定张金芳自此自愿放弃自己在该房屋中享有的份额”，也是确认了案涉房屋系两名被上诉人的夫妻共同财产。故此，上诉人能够申请执行案涉房屋中属于张金芳的份额。综上，被上诉人无权提出执行异议，请求二审法院查明本案事实，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陈桂芳辩称，第一，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对案外人的异议，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标准判断其是否系权利人：“（一）已登记的不动产，按照不动产登记簿判断；未登记的建筑物、构筑物及其附属设施，按照土地使用权登记簿、建设工程规划许可、施工许可等相关证据判断；……”该涉案房屋已办理登记，登记在答辩人名下，因此答辩人作为涉案房屋的所有权人，属于执行异议的权利人。尽管在离婚协议书中约定涉案房屋归儿子张毅所有，但该行为性质为答辩人对儿子张毅的赠与，在未办理房屋过户之前，张毅仅享有债权请求权，而不享有对涉案房屋的所有权。因此答辩人有权提起执行异议。第二，该涉案房屋在2013年4月10日已登记为答辩人单独所有，从成立时间上看，远远早于上诉人因与张金芳民间借贷纠纷形成的金钱债务；从性质上看，在该债权债务发生之时，涉案房屋已是答辩人的个人财产，在上诉人向张金芳借款时及借款后，涉案房屋从未影响到张金芳的责任财产。尽管答辩人排除了上诉人债权的执行，但并未对上诉人债权的实现形成不利影响。而且，上诉人对张金芳享有的债权，属于张金芳的个人债务，与答辩人无关。答辩人在离婚协议书中将涉案房屋赠与儿子张毅，是对其个人财产的处分。不属于张国东所述的恶意转移财产、逃避债务的情形。第三，虽然涉案房屋系答辩人与张金芳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购买，但双方在房管局将涉案房屋登记为答辩人单独所有，已经进行了公示。该约定是在平等自愿的前提下对家庭财产分配的结果，不涉及第三人利益，应对双方均具有约束力。上诉人并非物权法意义上的第三人。因此，涉案房屋为答辩人的个人财产，上诉人没有权利申请执行属于案外人的个人财产。请求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依法维持原判。张金芳未向本院提交答辩意见。陈桂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不得执行位于孝感市××以东铜××台××小区××楼××室房屋（不动产权证号：0002831）；2.确认位于孝感市××以东铜××台××小区××楼××室房屋（不动产权证号：0002831）系陈桂芳个人所有；3.本案诉讼费用由张国东、张金芳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3月23日，一审法院对张国东与张金芳、陈桂芳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作出（2017）鄂0902民初3403号民事调解书：张金芳下欠张国东借款本金35万元及利息25万元，于2018年10月31日前偿还借款本金35万元，2018年12月31日前偿还利息25万元，张国东放弃剩余利息；张金芳如未按上述期限偿还借款本金，则以下欠本金为基数，自逾期之日起按年利率20％算至还清之日止；如张金芳未按上述期限偿还借款利息，则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处理；张国东放弃对陈桂芳的全部诉讼请求。后张金芳未履行调解书确定的义务，张国东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2019年6月21日，一审法院作出（2019）鄂0902执223号之一执行裁定，拍卖陈桂芳名下位于孝感市××以东铜××台××小区××楼××室房屋（不动产权证号：0002831）。2019年7月15日，陈桂芳提出异议。一审法院于2019年10月30日作出（2019）鄂0902执异109号执行裁定：驳回陈桂芳的异议申请。陈桂芳不服，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另查明，该涉案房屋是在陈桂芳与张金芳婚姻存续期间购买。2013年3月29日，在孝感市不动产登记中心进行房屋登记时，陈桂芳与张金芳在登记中心工作人员询问笔录中明确房屋为陈桂芳单独所有。2013年4月10日，该房屋登记在陈桂芳名下。2017年1月16日，陈桂芳与张金芳在孝感市××南区民政局婚姻登记中心协议离婚，在离婚协议中约定该房屋归儿子张毅所有。一审法院认为，该涉案房屋为陈桂芳与张金芳婚姻存续期间购买，此时应为夫妻共同财产，但在房产登记中心登记时陈桂芳与张金芳均明确房屋为陈桂芳个人所有，并登记为陈桂芳个人所有，陈桂芳与张金芳于2017年1月16日离婚，在离婚协议中约定该房屋归儿子张毅所有，故应认定张金芳自此自愿放弃自己在该房屋中享有的份额，案件执行发生在陈桂芳与张金芳离婚之后，故陈桂芳对本案所涉房屋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对陈桂芳要求停止对该房屋执行的诉讼请求，依法予以支持。因在离婚协议中约定该房屋归儿子张毅所有，尚不宜对该房屋的所有权进行确定，故对陈桂芳要求确认其为该房屋所有权人的请求，不予支持。判决：一、停止对位于孝感市××以东铜××台××小区××楼××室房屋（不动产权证号：0002831）的执行；二、驳回陈桂芳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800元，由张金芳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中，案涉房屋是陈桂芳与张金芳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购买，故该房屋应属陈桂芳与张金芳的夫妻共同财产。2017年1月16日，双方在离婚协议中约定案涉房屋归儿子张毅所有，这是张金芳对其所拥有案涉房屋产权份额的处分，因案涉房屋的产权未发生变更登记，陈桂芳仍为系争房屋的登记产权人，故其有权提起执行异议。张国东上诉称陈桂芳无权提出执行异议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2017年1月16日，张金芳与陈桂芳签订的《离婚协议书》系双方自愿达成，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且该两人经行政机关批准解除婚姻关系，故应当认定该离婚协议合法有效。现张国东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陈桂芳与张金芳之间存在恶意串通逃避债务的主观故意。陈桂芳以孝感市不动产登记中心出具的不动产权利及其他事项登记信息、离婚协议主张权利，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案外人或者申请执行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案外人应当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的规定。因此，一审法院对陈桂芳要求停止对案涉房屋执行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并无不当。张国东的上诉理由均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张国东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800元，由张国东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   伟审判员 戴   捷审判员 鲍   龙二〇二一年三月四日书记员 王喆（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