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鲁02民终226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市李沧支公司，住，住所地青岛市李沧区。 主要负责人：陆琪，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逢骏，山东天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亚宁，山东天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房某某，男，1992年4月26日出生，汉族，住青岛市李沧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聿珠，北京市盈科（青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金淑红（房某某之母），女，1968年8月2日出生，汉族，住青岛市李沧区。 原审被告：青岛东方华安汽车俱乐部有限公司，住，住所地青岛市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 法定代表人：尹东葵，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丕先，男，该公司职工。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市李沧支公司（以下简称人民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房某某及原审被告青岛东方华安汽车俱乐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方华安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青岛市市北区人民法院（2019）鲁0203民初104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人民保险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上诉人按照同等责任对被上诉人赔偿商业险部分医疗费用82393.74元（不服金额49996.24元）；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以上诉人承保车辆的技术性能优于被上诉人二轮摩托车为由，判令上诉人在交警部门未认定责任的情况下承担80%赔偿责任，明显违背了证据规则，违反了青岛市中院的相关审判指导意见，也违反了《山东省实施道路交通事故条例》的规定，具有明显的倾向性。因此依法应当予以撤销，并按照公平原则判令双方承担同等责任，即各自承担50%责任。 房某某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予以维持。事发时对方车辆速度过快，应当避让我方摩托车。我方车辆速度很慢，并且属于弱势群体，公司也没有任何补偿。 东方华安公司辩称，事发时被上诉人房某某的摩托车是从绿化带冲出来的，我方司机没有看到。红绿灯下面也无法看清监控，而且我方当时的车速也不快，交警无法认定事故发生的原因。我方支付了15000多元的自费药，但是对此没有提出上诉。 房某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东方华安公司给付医疗费192366.64元、误工费39781元、住院伙食费7300元、护理费3800元、交通费300元、营养费2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2.判令被告人民保险公司在肇事车辆投保的保险责任限额内承担额赔偿责任；3.诉讼费由上述被告共同承担。事实和理由：2019年3月29日14时22分许，尹高飞驾驶的鲁Ｂ×××××帕菲特牌轻型非载货专项作业车与原告驾驶的自由派牌电驱动两轮车在重庆路口处发生碰撞，造成原告受伤。事故发生后，原告经山东大学齐鲁医院住院手术治疗，诊断为重型颅脑损伤，左侧颞顶部硬膜外血肿，蛛网膜下腔出血，左侧颞顶骨折，双肺挫伤，右侧第9肋骨折，左眼部外伤，左眼眶骨折、眼睑及眼周区挫伤。经查，鲁Ｂ×××××帕菲特牌轻型非载货专项作业车的登记车主系东方华安公司，故车主应当对原告的损伤承担赔偿责任。该肇事车辆向被告人民保险公司投保了人身损害险，故保险人应当在肇事车辆投保的保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为此，为维护原告合法权益不受侵犯，特具状人民法院，请依法裁判，望判如所请。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3月29日14时22分许，尹高飞驾驶的鲁Ｂ×××××轻型非载货专项作业车沿重庆南路南向北行使至重庆路口时，适有房某某驾驶的无号牌两轮轻便摩托车沿重庆南路西向东横过道路行驶至此，鲁Ｂ×××××轻型非载货专项作业车左侧前部与无号牌两轮轻便摩托车相碰撞发生交通事故，致使车辆受损，房某某倒地受伤。对该事故的发生，青岛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市北区大队于2019年5月9日依据山东省华正安交通司法鉴定所【2019】交鉴D字第1110号鉴定意见、交通事故车辆技术检验报告书（第2019040101号）出具了道路交通事故证明书，证明书中载明：自由派牌电驱动两轮轻便摩托车进入路口时，路口东西方向的信号灯所处状态无法确定；鲁Ｂ×××××帕菲特牌轻型非载货专项作业车进入路口时，路口南北方向的信号灯所处状态无法确定；经调查访问，没有找到目击证人、事故发生时无交通警车指挥，有交通监控设施（监控录像无法证明信号灯状态）。无法查清是谁违反交通信号造成该事故发生。该交通事故基本事实无法查清，形成原因无法判定。山东省华正安交通司法鉴定所鉴定意见中载明：房某某驾驶的自由派牌电驱动两轮车判定为两轮轻便摩托车，属于机动车范畴；轻便摩托车的最大设计车速不大于50km/h。尹高飞驾驶的鲁Ｂ×××××帕菲特牌轻型非载货专项作业车发生事故时的行驶速度约为67km/h。交通事故车辆技术检验报告书结论中载明，鲁Ｂ×××××帕菲特牌轻型非载货专项作业车的行车制动未达到国际要求。事故发生后，房某某自2019年3月29日在山东大学齐鲁医院住院治疗，2019年4月17日7时出院，住院天数19天,出院诊断为：（1）重型颅脑损伤、左侧额顶颞部硬膜外血肿、头皮血肿；（2）多发颅骨骨折、左侧顶颞蝶骨、左侧眼眶骨折、左侧颧弓骨折；（3）上颌窦积液；（4）左侧颜面部软组织损伤；（5）双肺挫裂伤；（6）肺部感染；（7）右侧第9肋骨骨折；（8）右侧胸腔积液。出院医嘱：建议继续住院康复治疗。共花费医疗费154542.19元（8808.24元+144372.37元+1361.58元）。房某某自2019年4月17日至2019年6月10日，在青岛市第八人民医院住院治疗，主要诊断为脑外伤后遗症，住院天数54天，花费医疗费30024.45元。房某某在上述两个医院共计住院73天,共计花费医疗费184566.64元，其中自费药为29079.17元。鲁Ｂ×××××帕菲特牌轻型非载货专项作业车的登记车主系东方华安公司，该车辆在人民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100万元三者险及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理赔期内。房某某受伤后，人民保险公司垫付了1万元医疗费。本案诉讼过程中，根据房某某申请，法院向青岛续远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发出调查令，调查房某某与该公司的劳动关系、工资发放、劳动保险及自由派牌电驱动两轮轻便摩托车的所有人归属、摩托车的价值情况。青岛续远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出具的调查令回执载明：不能提供调查令所列的证明材料，原因是房某某与其单位之间系承揽关系，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房产春驾驶自由派牌电驱动两轮轻便摩托车的所有人并非其单位所有，该摩托车的价值其单位并不知晓。并提供承揽合同一份，承揽合同显示房某某承揽该公司在市北区域范围内代理的饿了么外卖业务配送。本案诉讼过程中，根据房某某申请，法院委托潍坊盛泰司法鉴定所对房某某的伤残等级进行鉴定，潍坊盛泰司法鉴定所以“经审阅病历材料并对被鉴定人进行法医临床学检查，被鉴定房某某称颅骨损伤后期仍需要继续治疗，暂不符合鉴定条件”为由将案卷退回。庭审中，人民保险公司提交了机动车商业保险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交强制保险投保单和商业保险条款，主张其对于自费药属于免责条款的情况已经对投保人东方华安公司履行了明确的说明义务，东方华安公司在投保单上盖章确认，对自费药以及精神损害抚慰金、诉讼费等均不属于保险公司承保范围，保险公司不承担赔偿。人民保险公司提交了投保单上投保人声明（字体加粗加黑）记载以下内容：“保险人已向本人详细介绍并提供了投保险种所适用的条款，并对其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包括但不限于责任免除、免赔率与免赔额、投保人被保险人义务、赔偿处理、适用条款等），以及本保险合同中付费约定和特别约定的内容及其法律后果向本人做了明确说明，本人已充分理解并接受上述内容，同意以此作为订立保险合同的依据，本人自愿投保上述险种”，东方华安公司在投保人声明栏加盖公章；人民保险公司提供的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其中约定：下列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不负责赔偿：……（六）超出《道路交通事故受伤人员临床诊疗指南》和国家基本医疗保险同类医疗费用标准的费用部分。法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 一审法院认为，房某某因交通事故造成伤害，其依法有权获得赔偿。本案所涉及的交通事故，由交警部门出具了道路交通事故证明书，因无法查清是谁违反交通信号造成该事故发生，形成原因无法判定，致使交警部门无法对房某某、尹高飞应负的责任进行划分。因发生交通事故时尹高飞驾驶的鲁Ｂ×××××帕菲特牌轻型非载货专项作业车的行驶速度约为67km/h，并且该车的行车制动未达到国际标准要求；且房某某驾驶的无牌照自由派牌电驱动两轮车认定为轻便摩托车，轻便摩托车的最大设计车速不大于50km/h；同时，尹高飞驾驶的帕菲特牌轻型非载货专项作业车的设计最高时速、空车质量等均优于房某某驾驶的自由派牌电驱动两轮轻便摩托车，故应按照优者危险负担原则，认定双方均存在过错，尹高飞负事故的主要赔偿责任，房某某负事故的次要赔偿责任。法院认定尹高飞对房某某的损害后果承担80%的赔偿责任。鲁Ｂ×××××帕菲特牌轻型非载货专项作业车在人民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100万元三者险及不计免赔，按照法律规定，人民保险公司应当首先在交强险分项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死亡伤残赔偿限额为110000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为10000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为2000元），超出交强险限额的部分由人民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按照责任比例赔偿。尹高飞系东方华安公司职员，事故发生在其工作期间，故不属于保险理赔范围的损失，应当由车辆实际控制者东方华安公司承担赔偿责任。房某某的诉讼请求认定如下：（1）医疗费。房某某花费医疗费184566.64元，其中自费药29079.17元。人民保险公司垫付医疗费1万元，事实清楚，法院予以确认。（2）住院伙食补助费。房某某请求按每天100元的标准赔偿住院伙食补助费，符合青岛市相关规定，其实际住院为73天，故其伙食补助费为7300元，法院予以支持。（3）误工费。房某某自2019年3月30日起至2019年6月10日，住院73天，出院后由青岛市第八人民医院出具病假条，时间自2019年7月1日至2019年10月4日。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假条和其病情情况，房某某主张7个月误工期，属合理期限；其要求按照社平工资每月5683元计算的标准符合法律规定范围，该主张误工费39781元（5683元*7个月），法院予以支持。（4）护理费。房某某住院19天，按每天200元计算，主张护理费3800元。法院认为，虽房某某未提交证据证明其护理人员的工作及收入，可按2019年青岛职工社会平均工资即每月6317元的60%-80%标准计算，考虑到房某某受伤较严重，其护理费3800元的主张在合理范围内，法院予以支持。（5）交通费。房某某主张300元交通费，人民保险公司对此认可，法院予以支持。（6）营养费。依据青岛市第八人民医院2019年4月22日出具的诊断证明中加强营养及护理治疗的建议，虽房某某未提供营养费单据，但考虑其伤情，房某某主张营养费2000元在合理范围内，法院予以支持。（7）精神损害抚慰金。房某某在本次事故中脑部受伤严重，现尚未确定伤残等级，精神损害抚慰金的主张可待伤残等级确认后另行主张。上述医疗费184566.64元（其中自费药29079.17元）、住院伙食费7300元、营养费2000元，合计193866.64元。首先由人民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限额内先行赔偿10000元自费药；超出的自费药金额为：19079.17元（29079.17元-10000元）。对于商业三者险中保险公司的免责条款，在投保时保险公司应当通过投保单等形式对投保人进行提示和明确说明，根据人民保险公司提供的证据，可以证实其已经将超出基本医疗保险范围的用药属于保险公司免责条款对投保人进行了提示和明确说明，其履行了该项义务，该免责条款属于有效条款，对双方均有约束力，因此对于超出交强险的自费药不属于保险理赔范围，应当由东方华安公司按照过错程度承担80%，即15263.34元（19079.17元*80%）。其他部分费用165487.47元（184566.64元-19079.17元），由人民保险公司在商业险范围内按照80%的比例赔偿房某某，即人民保险公司赔偿原告132389.98元。上述护理费3800元、交通费300元、误工费39781元，合计43881元，由人民保险公司在交强险死亡赔偿金限额内赔偿。综上，人民保险公司应赔偿房某某各项损失共计186270.98元（10000元+132389.98元+43881元）。东方华安公司赔偿房某某损失15263.34元。因人民保险公司垫付医疗费10000元，该款应由房某某返还人民保险公司，为减少诉累，该款由人民保险公司在理赔款中扣除。判决：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市李沧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房某某各项损失共计186270.98元；二、被告青岛东方华安汽车俱乐部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房某某损失15263.34元。 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一审判决确认赔偿责任比例是否正确。本案中，被上诉人房某某驾驶二轮轻便摩托车与肇事司机尹高飞驾驶的轻型非载货专项作业车发生碰撞，经交警部门认定交通事故原因无法查清。经山东省华正安交通司法鉴定所鉴定意见载明，涉案非载货专项作业车的行车制动未达到国家要求，事发时行驶速度约为67km/h，二轮摩托车最大设计时速为50km/h。本院认为，在没有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的情形下，人民法院应根据事故双方的车辆性能、造成危险的成因、危害回避能力的大小、造成的损害后果等因素，判定各方的民事赔偿责任。肇事司机尹高飞驾驶的涉案非载货专项作业车制动未达到国家要求，事发时行驶速度远超二轮摩托车最大设计时速，与被上诉人相比较其车辆危险性显然更大，危险回避能力更强，对交通安全负有的注意义务更高。上诉人未能举证肇事司机尹高飞已履行了充分的注意义务，一审判决根据优者危险负担原则，酌定上诉人承担80%的赔偿责任比例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市李沧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50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市李沧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姜 蓉 审判员  张好栋 审判员  范黎强 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卢翔飞 书记员姜丽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