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吉01民终81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史松林，男，汉族，1960年3月4日生，住长春汽车经济技术开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晓莹，吉林信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冯容根，男，汉族，1968年8月11日生，住长春市绿园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福葱，吉林志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启柱，男，汉族，1963年1月12日生，住长春市宽城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史春城，男，汉族，1988年8月19日生，住长春市绿园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逯艳艳，吉林圣天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史松林因与被上诉人冯容根、张启柱、史春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长春市绿园区人民法院（2020）吉0106民初11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史松林上诉请求：1.请求法院依法撤销长春市绿园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吉0106民初1180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上诉费及其他相关费用由冯容根、张启柱、史春城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上诉人史松林与被上诉人冯容根之间系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作关系。史松林与冯容根经张启柱、郭科桃介绍，由冯容根对汽车产业开发区前程家园小区5号楼、14号楼项目进行承包并施工，工程总价款1500万元左右，冯容根将此工程承包后告知史松林开发单位将在3年内结清全部工程款，若在3年内开发单位未能支付上述工程款，向冯容根支付1分1利息，后因冯容根发现该工程无法达到预期获利的目的，便与史松林协商将该工程转包给史松林，因史松林当时没有承包此项目的经济实力，故经与冯容根协商，由冯容根给予史松林资金支持，冯容根分别于2013年8月18日向史松林汇款95万元、于2013年9月18日向史松林汇款75万元、于2013年11月7日向史松林汇款90万元，合计：260万元。冯容根一审起诉请求的300万元系基于史松林分别于2013年8月18日、2013年9月18日、2013年11月7日向其出具的借条而提出，但在2019年4月22日的庭审笔录中，法庭向其询问：实际借款的本金是否是银行转账的数额，而冯容根向法庭明确说明“借条中写的整数实际上包含了部分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修改的决定》第二十七条之规定：“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载明的借款金额一般认定为本金，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将实际出借的金额认定为本金”。本案中，冯容根陈述其分别于2013年8月18日向上诉人汇款95万元、2013年9月18日向史松林汇款75万元、于2013年11月7日向史松林汇款90万元，合计：260万元。但在一审冯容根提供的证据中，2013年8月18日向史松林汇款95万元的汇款人为杨美娟，而并不是冯容根本人，且冯容根提供的其于2013年9月18日的199999元银行取款凭证并不能证明其将该款项借给史松林，一审中冯容根不仅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杨美娟向史松林转账的缘由，也未能提供将199999元借款实际提供给史松林的证据。根据上述法律的规定，即使本案确系民间借贷纠纷，本案中的本金也应以冯容根实际向上诉人出借的金额确定，而一审法院却在未查清事实的基础上判令上诉人偿还其2799999元，其判决明显系错误的。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史松林分别于2013年8月18日、2013年9月18日、2013年11月7日向被上诉人冯容根出具了三张100万元的借条。该三份借条中并未约定利息，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修改《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的决定第二十五条之规定：“借贷双方没有约定利息，出借人主张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虽然史松林于2017年11月8日向冯容根重新出具了借条，但因该借条系史松林在受冯容根的胁迫下而出具的，且利息远远高出法律的规定，该借条约定的内容应系无效的。再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修改《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的决定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合同约定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是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合同成立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的除外。前款所称“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是指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自2019年8月20日起每月发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第二十九条第一款规定“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规定的，从其约定，但是以不超过合同成立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为限。”第三十二条第二款规定：“借贷行为发生在2019年8月20日之前的，可参照原告起诉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确定受保护的利率上限。”本案中，虽然一审法院据以判决的2017年11月8日的借条中约定了利率为月利率2％，但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其约定的利率远远高出法律规定的上限。而一审法院却依据与该解释不一致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8号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做出上诉人承担还款责任的判决，明显系适用法律错误。综上，一审法院不仅对基本事实认定不清，且适用法律错误，故一审判决应予以撤销。冯容根辩称，双方之间是民间借贷关系，而非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作关系。杨美娟系冯容根的妻子，原审法官已经对杨美娟进行了询问，有询问笔录可以证明冯容根使用其妻子杨美娟账户出借的95万元资金，杨美娟和史松林之间没有其他经济往来。史松林实际上对于本金数额不认可只是针对现金给付的199999元，2013年9月18日冯容根转款支付借款75万元，又通过现金给付了199999元，两者相加为949999元，与另外两笔借款的金额相符合。2017年11月8日，史松林再次确认的借条可以看出，如果2013年9月18日起出具的借条当中不包含该199999元现金，史松林绝不会再重新确认，既然史松林确认借款总额为300万元，自然包含了该199999元现金。在原一审卷宗第11页有原审法院现场向史松林送达的视频，史松林对借款300万元（含利息）的事实进行了自认。原审判决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8号确认年利率24%的标准计算利息，适用法律正确。本案是2019年起诉的，经过了发回重审，不是新受理的一审案件，不适用2020年8月20日施行的新的民间借贷司法解释。张启柱辩称，原审判决张启柱没看，当时借钱是干工程，史松林后来说给做个证据签个字，张启柱就去签字了，确实有借钱的事实，史松林应该还款，确实是借钱了。史春城辩称，史春城对借款不知情且借条上没有史春城签字，史春城没有借款的意思表示，双方没有借款关系，原审法院认定史春城不承担还款责任正确。冯容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史松林、张启柱、史春城偿还冯容根借款300万元及利息（按年利率24％计算，以三笔本金实际发生之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2.案件受理费由史松林、张启柱、史春城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8月18日，冯容根通过妻子杨美娟的银行账户向史松林的儿子史春城名下银行账户转账95万元。当日，史松林为冯容根出具《借条》一份，写明现金100万元，张树芳和郭科桃（案外人）在《借条》担保人处签名。2013年9月18日，冯容根通过工商银行账户向史松林的儿子史春城名下银行账户转账75万元。当日，冯容根在工商银行取现金199999元。同日，史松林为冯容根出具《借条》一份，写明借冯经理现金100万元，郭科桃在《借条》担保人处签名。2013年11月7日，冯容根通过工商银行账户向史松林的儿子史春城名下银行账户转账90万元。当日，史松林为冯容根出具《借条》一份，写明借现金100万元，张树芳和郭科桃在《借条》担保人处签名。2017年11月8日，史松林再次为冯容根出具了一份《借条》，内容对借款数额300万元及月利率2％进行了确认，并约定2018年2月10日还款。张启柱曾用名张树芳。庭审中，张启柱称2013年8月18日、9月18日《借条》中“张树芳”的签字系其所签。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本案的法律关系关于双方的法律关系，冯容根称系民间借贷关系，史松林抗辩称系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作关系。冯容根对其主张民间借贷关系提供了双方的借条予以证明。史松林对其抗辩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作关系，没有向法庭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对史松林抗辩主张不予采纳。二、关于借款本金数额的认定及利息约定借款合同是借款人向贷款人借款，到期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的合同。史松林为冯容根出具了300万元的借条，但根据冯容根的转账和取款记录，能够认定其实际向史松林交付借款数额为2799999元（95万元＋75万元＋19.9999万元＋90万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条“借款的利息不得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预先在本金中扣除的，应当按照实际借款数额返还借款并计算利息”之规定，应当认定双方借贷本金数额为2799999元，而非冯容根主张的300万元。史松林抗辩称，“本案中的本金应以原告实际向被告出借的金额即260万元确定”。史松林对冯容根有转账记录的三笔款项（95万元、75万元、90万元）予以确认，对没有转账记录19.9999万元予以否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该19.9999万元虽无转账记录，但2013年9月18日，冯容根在工商银行取现金19.9999万元，同时通过工商银行账户向史松林的儿子史春城名下银行账户转账75万元，而同日史松林为冯容根出具《借条》，写明借冯经理现金100万元，且郭科桃在《借条》担保人处签名。这些证据能够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证明冯容根除向史松林转账75万元外，还直接向其交付现金19.9999万元。否则史松林不可能为冯容根出具100万元借条，郭科桃也不可能在《借条》担保人处签名，徒然增加自己的保证责任。因此对史松林的该项抗辩主张不予采纳。《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8号第二十六条第一款：“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据此，史松林在2017年11月8日再次为冯容根出具的《借条》中约定的月利率2％符合该规定，对冯容根主张的利息予以支持。史松林抗辩“借贷双方没有约定利息”，没有事实依据。三、关于张启柱的法律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的规定：“当事人对保证方式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张启柱在2013年8月18日、11月7日的两张《借条》担保人一栏中签字，张启柱应当对该两张借条中的相对应的借款185万元（95万元＋90万元）及利息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另外，庭审中张启柱辩称“我同意承担担保责任”，应受其自愿所为之意思表示约束。四、关于史春城的法律责任冯容根的部分款项虽汇入史春城银行账户，但史春城没有向冯容根借款的意思表示，双方没有形成借款合同关系。史春城亦未为冯容根据出具借条，没有代为还款或者保证的意思表示，因此冯容根请求史春城承担还款责任没有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二款、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8号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原审判决：一、史松林于判决生效后立即返还冯容根借款本金2799999元及相应利息（其中95万元自2013年8月18日始，949999元自2013年9月18日始，90万元自2013年11月7日始，均按年利率24％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二、张启柱对前述第一项中的借款本金185万元及相应利息（2013年8月18日的95万元、2013年11月7日的90万元）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张启柱履行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史松林追偿）；三、驳回冯容根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0800元（冯容根已预交），由冯容根负担2053元，史松林负担28747元。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史松林提出，其与冯容根系工程合作关系，冯容根负责投入资金，但史松林无法提供投资协议等证据对此加以证明，也未能对合作的风险承担、合作期限、盈利分配等合作重要事项进行合理说明，史松林未能完成自身负有的举证义务，原审判决对其该项主张不予支持是正确的。史松林提出，2013年8月18日杨美娟向其转款95万元，该款不是冯容根支付的，但是，在（2019）吉0106民初146号案件审理过程中，冯容根提交了其与杨美娟的结婚证，并且在原审审理过程中，杨美娟接受原审法院询问时明确表示其转款95万元是冯容根指示转款，杨美娟同意冯容根起诉本案，史松林并未举证证明其所收到的杨美娟转款95万元系其他性质的费用，故其该项上诉理由缺乏事实依据，依法不能成立。关于2013年9月18日的199999元是否实际交付给史松林，因史松林自认其于2013年9月18日收到冯容根转款75万元，并且为冯容根出具了100万元的借条一份，冯容根所提供的银行取款凭证显示199999元的取款时间是2013年9月18日，与史松林出具借条以及收到转款的时间完全一致，综合审查本案当中2013年8月18日、2013年11月7日的借条以及对应借款交付情况，应当认定史松林收到了冯容根现金支付的199999元和转账支付的75万元，并为冯容根出具了100万元的借条。原审判决结合全案证据情况以及双方借款交易习惯对借款本金予以认定并无不当。关于利息计算，冯容根起诉史松林主张本案借款的立案时间为2019年1月7日，应当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8号关于利息上限为年利率24%的相关规定，原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无误。综上所述，史松林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9200元，由上诉人史松林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梁欣华审判员  杨 洋审判员  姜晓健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九日书记员  王一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