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皖17民终5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方帅,男,1992年4月生,汉族。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结算，安徽安东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方金平，安徽安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东至县心成皮具加厂。 经营者:杨小良,男,1979年3月生,汉族。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培会，安徽宏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池州市池通船舶运输服务有公司,住所地安徽省东至县大渡口镇大同路海天花园2幢1至2层1015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179025469M。 法定代表人:方帅,该公司总经理。 上诉人方帅因与被上诉人东至县心成皮具加工厂（以下简称心成加工厂）、原审被告池州市池通船舶运输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池通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东至县人民法院（2020）皖1721民初23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1年1月2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方帅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方金平、被上诉人心成加工厂的经营者杨小良及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培会、原审被告池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方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方帅的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心成加工厂的全部诉讼请求。2、判决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心成加工厂承担。事实和理由：1、心成加工厂主张解除合同、返还货款，有违诚实信用原则，原审判决解除合同，返还货款，落入了心成加工厂的圈套。双方签订买卖合同时，热风棉、无纺布属紧俏商品，价格高，市场供求关系紧张。在此背景下的交易方式是心成加工厂验收合格后收货，收货即认可商品。心成加工厂在收到池通公司指示前手卖家朱大余（已无法联系）通过货拉拉托运交付的热风棉、无纺布后，验收合格后收货。心成加工厂仅提出了少量货物发霉的质量异议，未提出其他异议，这足以说明商品是经其验收合格收货，双方已钱货两清。原审中，心成加工厂为解除合同提出收到的是“三无”产品，而“三无”是显而易见的外观问题。因心成加工厂验收后并未就此提出异议，足以说明其收到的产品并非“三无”产品，或者其对此明知、认可。2020年4月30日（即收货后13天），心成加工厂在并未提供任何产品质量问题的材料，且无生产的口罩产品因质量问题被退货或者被行政管理部门查处的情形下，向东至县市场监督管理局投诉。2020年5月19日，心成加工厂在与方帅的微信聊天中又是以热风棉、无纺布产品无生产资质为由提出异议。心成加工厂退货理由前后不一。2、一审判决举证责任分配不当，导致认定事实错误，应依法予以纠正。双方买卖的热风棉、无纺布市场价格波动巨大，不能排除心成加工厂在市场价格大幅回落后另购货物后要求退货，以获得价差利益的可能，故心成加工厂现持有的热风棉、无纺布是否是池通公司交付，对于本案而言至关重要。心成加工厂要求退货的前提是证明其保管的货物是池通公司交付，但其并未提供任何证据加以证明，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应当承担不利的后果。一审法院将上述举证责任分配给未经手、验收、保管货物，且无封存和固定证据条件的方帅和池通公司，不符合证据规则。由于心成加工厂无法证明其保管的货物是池通公司交付的，才致使方帅无法通过质量鉴定的方式证明产品是否符合有关质量标准和进行有价值的勘验。3、一审判决认定方帅与池通公司之间人格混同，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应予以纠正。方帅是池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经手洽谈、签订合同，代收公司货款不是法律禁止的行为，而是履行职务的行为，风险和利益均应由公司承担。在案证据不能证明方帅实施了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及股东有限责任的行为，更无任何证据证明公司财产不足以清偿债权人的债权，严重损害了债权人的利益。故一审判决认定方帅与池通公司之间人格混同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 心成加工厂辩称，1、产品合格无缺陷是生产厂家和销售者的法定义务。方帅是销售者，应当建立并执行验货制度，提供产品合格证明，一审对举证责任的分配正确；2、方帅是中间商，连上家的信息都无法提供，货物的交付没有通过方帅，方帅没有尽到进货检查的义务。方帅作为销售者认为心成加工厂里的产品不是方帅交付，但实际上方帅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交付的产品是哪家生产的，也未提供合格证等证据。最后一批交付货物交付的时间是2020年4月22日，其在同月30日即到市场监督部门要求退货，经多次调解，方帅拒不退货；3、心成加工厂分五次将钱打入方帅的个人账户，池通公司没有以公司的名义向心成加工厂开具发票，也没有发现池通公司就这笔债权进行了财务记载，故方帅作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在财务上与公司混同，需承担连带责任。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心成加工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原告与两被告在2020年4月13日和4月14日所签订的两份《订货合同书》；2、判决两被告返还货款395000元，原告将货物返还给二被告；3、诉讼费由二被告承担。一审庭审中心成加工厂将第2项诉讼请求变更为判令二被告返还货款395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心成加工厂系由杨小良个人经营的个体工商户。因生产需要，2020年4月13日，原告经营者杨小良与被告池通公司法定代表人方帅签订了《订货合同书》，以135000元的价格购买1.5吨热风棉，型号为50克、规格为175-185。2020年4月14日，双方又签订了一份《订货合同书》，以260000元的价格购买2吨无纺布，型号为双S50克重、规格为175。两份《订货合同书》均加盖了原告心成加工厂和被告池通公司的印章。原告于2020年4月13日至15日通过微信和银行转账方式向被告方帅账户支付了395000元货款。同年4月17、18日、22日被告先后将热风棉、无纺布通过货拉拉交付给原告。原告收到货物后将发霉货物退还被告，被告也将该6300元货款退还原告。2020年4月30日，原告经营者杨小良向东至县市场监督管理局大渡口市场监督管理所投诉被告向其出售的无纺布规格不是双S，热风棉是伪劣产品。经市场监督管理所调解未果，故诉至法院。 另查明，本案在诉讼过程中，一审法院通知原、被告双方于2020年10月19日到原告存放案涉货物的现场进行勘查，二被告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场。经现场勘查：无纺布未拆封37捆，合计1161.2千克，已拆封20.35千克；热风棉未拆封16捆，合计1214.1千克，已拆封181.3千克。涉案货物均无书面文字标明的产品名称、生产厂厂名和厂址等信息。 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签订的《订货合同书》，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合同约定履行义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百一十一条规定，出卖人交付的标的物不符合质量要求的，买受人可以要求对方承担修理、更换、重作、退货、减少价款或报酬等违约责任。本案中双方在订货合同中对标的物的质量要求没有明确约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一项、第一百五十四条的规定，质量要求不明确的，按照国家标准、行业标准履行；没有国家标准、行业标准的，按照通常标准或符合合同目的的特定标准履行。被告应对其出售的货物质量符合有关国家标准、行业标准或者出卖方的企业标准承担举证责任。被告出售的货物没有质量检验合格证明，也无中文标明的产品名称、生产厂厂名和厂址等信息，被告也未提供证据证实该货物符合有关国家标准、行业标准或者出卖方的企业标准，因此，被告对此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应当认定本案诉争货物质量不符合有关国家标准、行业标准或者出卖方的企业标准，导致原告无法实现其合同目的。另原告在收到货物后向东至县市场监督管理局大渡口市场监督管理所进行了投诉维权，在合理的期限内对涉案货物质量提出了异议。综上，原告要求解除与被告的买卖合同，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一百一十一条的规定，予以准许。关于退还货款数额问题。原告主张退还全部货款395000元，对其主张部分予以支持，对完全未拆封且未使用的货物，该部分货款应予退还。对于已拆封并使用的货物，该部分货款不予退还。经勘查，未拆封的无纺布37捆，1161.2千克，未拆封的热风棉16捆，1214.1千克，被告应退还原告货款为260225元（1161.2千克÷2000千克×260000元＋1214.1千克÷1500千克×135000元）。同时,原告应将未拆封的货物（无纺布37捆，1161.2千克；热风棉16捆，1214.1千克）退回给被告。关于被告辩称涉案货物是否是其交付的问题。对此主张被告应承担举证责任，但其未提供证据证明，被告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被告经一审法院两次电话通知，到存放涉案货物的现场进行勘查，被告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场，应视为对其权利的放弃。关于被告方帅是否承担责任问题。本案中被告池通公司收取的货款理应走公司对公账号，而被告方帅作为公司的股东及法定代表人，收取了本应进入公司账号的货款，因此被告池通公司与其法定代表人方帅之间存在人格混同，根据公司法的规定，被告方帅理应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六十二条第一项、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一百一十一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解除原告东至县心成皮具加工厂与被告池州市池通船舶运输服务有限公司于2020年4月13日和2020年4月14日签订的《订货合同书》；二、被告池州市池通船舶运输服务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原告东至县心成皮具加工厂货款260225元，被告方帅对该款承担连带给付责任；三、原告东至县心成皮具加工厂自收到退回的货款260225元后三日内将未拆封的货物（无纺布37捆，1161.2千克；热风棉16捆，1214.1千克）退回给被告池州市池通船舶运输服务有限公司；四、驳回原告东至县心成皮具加工厂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225元，减半收取3612.5元，由二被告负担2350元，原告负担1262.5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方帅提交了安庆市日新卫生材料有限公司于2020年4月12日出具的《证明》，以证明池通公司所销售热风棉和无纺布均为合格产品。心成加工厂质证认为，该《证明》与本案没有关联性；证明的内容没有其他证据加以印证。本院经审查认证如下：上述证据反映池通公司与案外人之间的经济往来，与本案无关联，不足以达到其证明目的，本院不予认定。本院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心成加工厂购买1.5吨热风棉、2吨无纺布，其在2020年4月22日收到最后一批案涉货物，4月30日向市场监督管理部门投诉案涉无纺布规格不是双S，热风棉是伪劣产品，综合全案案情，心成加工厂系在合理期间内进行检验并提出质量异议。经一审法院现场勘验，案涉产品没有产品名称、生产厂厂名和厂址等信息。方帅认为案涉货物质量合格，但其并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认为案涉标的物不符合质量要求，判决解除案涉《订货合同书》，判令退还相关货款，符合法律规定，处理并无不当。方帅提出心成加工厂验收后已付款，案涉合同不应解除，货款无需返还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方帅上诉认为心成加工厂无法证明其保管的货物是池通公司交付，一审法院举证责任分配不当。经查，一审法院组织进行了现场勘验，现场勘验查明的货物情况与案涉合同约定的货物情况一致，方帅经一审法院电话通知到现场进行勘验而拒不到场，其在本案中亦未提供案涉货物的合法来源。故方帅此节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方帅以其个人名义与心成加工厂签订案涉合同，并用个人账户接受心成加工厂支付的货款，其在二审庭审中承认案涉合同的签订与履行为其个人行为，故一审法判决方帅承担退还相关货款责任，裁判结果正确，本院对其裁判结果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方帅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203元，由上诉人方帅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阮敬东 审判员  余 玮 审判员  康启林 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二日 法官助理张金虎 书记员包亚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