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莆田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闽03民终59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吴慧英，女，1979年1月22日出生，汉族，住仙游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郑鑫，男，1975年9月20日出生，汉族，住仙游县。 上述二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文聪，福建壶兰（仙游）律师事务所专职律师，委托权限为特别授权。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智勇，男，1975年5月23日出生，汉族，住仙游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建忠，福建九雍律师事务所专职律师，委托权限为特别授权。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建清，福建九雍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委托权限为特别授权。 上诉人吴慧英、郑鑫因与被上诉人杨智勇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仙游县人民法院（2020）闽0322民初67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吴慧英、郑鑫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文聪与被上诉人杨智勇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建忠、李建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吴慧英、郑鑫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吴慧英、郑鑫仅欠杨智勇借款本金152000元。2.驳回杨智勇要求吴慧英、郑鑫支付律师费4000元的原审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对郑鑫支付给林凤梅98000元没有折抵借款本金错误。首先，吴慧英与林凤梅系同事关系，因吴慧英之夫郑鑫做生意需要，郑鑫于2017年3月3日向林凤梅借款250000元，当时双方约定会在短时间内返还，所以没有约定利息，借条由郑鑫出具给林凤梅。吴慧英、郑鑫与杨智勇并不相识，不可能产生借贷合意，故双方不能产生民间借贷关系。一年后郑鑫向林凤梅的借款被杨智勇知晓，杨智勇经常到吴慧英所在单位及居住社区催讨、辱骂，无奈之下，吴慧英才重新向杨智勇立下借条并按杨智勇要求写下1分利息，借条写好后，将原先郑鑫出具给林凤梅的借条当场撕毁；由于吴慧英重新立借条给杨智勇时，郑鑫及林凤梅两人不在场，对于之前郑鑫陆续归还给林凤梅金额总计98000元吴慧英及杨智勇并不知情，故涉案借条就没有将98000元折抵本金。其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一条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对支付利息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视为不支付利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规定，借贷双方没有约定利息，出借人主张借期内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自然人之间借贷对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这是目前人民法院审理民间借贷关于利息方面的判决依据，只要借条上没有约定利息或利息约定不明，均不能认定存在利息。本案中，郑鑫出具给林凤梅的借条已经撕毁，该份借条是否存在利息的约定举证责任在于杨智勇，原审庭审中杨智勇方根本没有向法庭提交任何能够证明原先双方存在利息约定的证据，而郑鑫陆续还款的金额及时间也不具有规律性，故郑鑫先前98000元的还款应折抵本金。这里还应注意杨智勇原审中辩称原先借款250000元已经全部归还，本案是新的民间借贷纠纷，如此辩解目的其实很明确就是为了回避郑鑫还款98000元的事实。第三，原审判决书写到“吴慧英重新出具借条时没有把郑鑫2017年3月3日至2019年3月3日期间偿还98000元在借条上直接予以扣减，不符合常理”。如上所述，本案原先的借条是郑鑫出具给林凤梅，郑鑫陆续还款也是转给林凤梅，吴慧英重新出具给杨智勇借条并约定1分利息时郑鑫、林凤梅均不在场，故没有折抵98000元还款纯属正常。原审判决在没有任何证据能够证实原先借贷存在约定利息的情况下，视现行法律规定于不顾，凭什么用所谓“常理”断案？如果98000元为利息，试问原审法官每个月利息是多少？是1分、2分、还是3分？利息属于确定的金额，如果无法计算，就属于双方没有约定或约定不明的范畴，现行法律对此明确“视为不支付利息”或“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原审法官为何有法不依？二、原审判决支持杨智勇一审律师费4000元缺乏依据。案涉借条约定“债权人为实现债权而产生的费用(法律费用)由借款人承担”，这里的法律费用不够明确、具体，并不能得出是律师费的结论。法律费用，顾名思义是指法律上规定的费用，所以双方约定的法律费用指向的是法院收取的诉讼费、鉴定费等费用。因此，一审将杨智勇因本案支付的一审律师费4000元予以支持缺乏依据。 杨智勇辩称：一、本金是250000元，对方支付98000元是利息，双方借款实际上有约定利息，以前一直都有约定利息，且一年重新结一次借条，这次起诉是因为对方不同意利息、不重新结算借条，本金是250000元。以前生意好的时候利息约定是3分，生意一般时利息为2分，生意不好约定利息为1分，最后协商是按照1分计算利息。以前都已经理清了。二、支付律师费4000元，当时双方本意是若真的不还则诉讼费和律师费都是吴慧英、郑鑫承担，没有违反法律规定，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杨智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吴慧英、郑鑫共同偿还给杨智勇借款250000元及支付自2020年4月3日起按月利率1%计至还清借款之日止的利息；2.判令吴慧英、郑鑫承担本案律师服务费4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杨智勇与林凤梅系夫妻关系，吴慧英与郑鑫系夫妻关系，吴慧英与林凤梅系同事关系。2017年3月3日，吴慧英、郑鑫夫妇共同向林凤梅、杨智勇借款250000元，至2019年3月3日期间，郑鑫有偿还给杨智勇、林凤梅夫妇98000元。2019年3月3日，吴慧英出具借条一份向杨智勇借款250000元，约定借款月利率为1%，没有约定借款期限，并约定如借款人未还本付息引起的诉讼，由当地人民法院管辖。债权人为实现债权而产生的费用（法律费用）由借款人承担。之后，吴慧英、郑鑫按约定支付利息至2019年3月份，于2020年6月24日、2020年7月23日又通过微信分别转账给林凤梅2500元、1000元。之后，吴慧英、郑鑫就再没有还本付息。经杨智勇多次催讨未果。为此，杨智勇于2020年9月4日诉至一审法院请求处理，并因本案诉讼支出律师代理费4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2017年3月3日，吴慧英、郑鑫夫妇共同向林凤梅、杨智勇借款250000元，至2019年3月3日，期间郑鑫支付给林凤梅、杨智勇98000元，双方于2019年3月3日进行结算，由吴慧英重新出具借条一份交由杨智勇收执，确认吴慧英尚欠杨智勇借款本金250000元，约定借款月利率为1%，没有约定借款期限，并约定债权人为实现债权而产生的费用（法律费用）由借款人承担。该借条来源合法，内容真实，具有证据的合法性、关联性、真实性的特点，杨智勇与吴慧英间因借贷所形成的债权债务关系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一审法院予以认定。借条虽然是吴慧英向杨智勇出具，现郑鑫作为吴慧英的丈夫，自愿与吴慧英共同偿还本案债务，是可以的。吴慧英、郑鑫辩解吴慧英重新出具借条时没有把郑鑫2017年3月3日至2019年3月3日期间偿还98000元在借条上直接予以扣减，不符合常理，且没有提供其他证据予以印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杨智勇自认吴慧英已支付2020年3月份的利息，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庭审中，杨智勇对吴慧英于2020年6月24日、2020年7月23日通过微信分别转账给林凤梅2500元、1000元予以认可，一审法院予以采信。故吴慧英、郑鑫应负偿还给杨智勇借款本金250000元及支付自2020年4月3日起按年利率12%计至还清借款之日止的利息的民事责任，已付3500元，可从利息款中予以折抵。借条上约定债权人为实现债权而产生的费用（法律费用）由借款人承担。故吴慧英、郑鑫应按约定承担杨智勇为此支出的律师代理费。杨智勇合理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不合理的诉讼请求，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判决：一、吴慧英、郑鑫应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给杨智勇借款250000元及支付利息，利息计算方法：以本金250000元为基数，自2020年4月3日起按年利率12%计至还清借款之日止，已付3500元从利息款中予以折抵；二、吴慧英、郑鑫应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给杨智勇因本案支出的律师代理费4000元。三、驳回杨智勇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298元，减半收取计2649元，由吴慧英、郑鑫负担2626.5元，杨智勇负担22.5元。 二审期间，杨智勇按本院要求提供林凤梅名下建设银行账户流水原件，吴慧英、郑鑫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 本院经审查认为，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可以认定，可以证明双方当事人在讼争借款之前有较多的经济来往，其中，林凤梅于2016年1月28日转账120000元给吴慧英，吴慧英于2016年2月27日、3月27日、4月27日分别转账3600元，于2016年5月24日转账123600元给林凤梅；林凤梅于2016年3月12日转账120000元给吴慧英，吴慧英于2016年4月11日、5月10日、6月10日、7月10日分别转账3600元，于2016年8月9日转账123600元给林凤梅；林凤梅于2016年6月6日转账100000元给吴慧英，吴慧英分别于7月3日、8月2日、9月6日分别转账3000元，于2016年10月8日、10月19日分别转账50000元、91500元给林凤梅，林凤梅于2016年10月8日转账40000元给吴慧英；林凤梅于2016年11月10日、2017年2月21日、2017年3月8日分别转账50000元、100000元、150000元给吴慧英，吴慧英于2017年3月20日、4月20日、5月20日、6月20日、7月21日、8月21日、9月20日、10月21日、11月21日分别转账3000元，于2017年4月7日、5月7日、6月8日、7月7日、8月7日、9月7日、10月8日、11月8日分别转账4500元，于2018年4月10日、5月10日、6月10日分别转账5000元给林凤梅。 吴慧英、郑鑫对原审认定林凤梅、杨智勇是共同出借人有异议，认为出借人是林凤梅，当时杨智勇并不在场，对原审查明的其他事实没有异议。杨智勇对原审查明的事实没有异议。对当事人均没有异议的原审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讼争款项由林凤梅账户转出，讼争借条又出具给杨智勇，结合杨智勇与林凤梅是夫妻关系，原审认定其为共同借款人并无不当，吴慧英、郑鑫的异议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原审认定“2017年3月3日，吴慧英、郑鑫夫妇共同向林凤梅、杨智勇借款250000元”与实际出借时间不符，双方当事人亦予以认可，本院依法纠正为：2017年2月21日、2017年3月8日，吴慧英、郑鑫夫妇共同向林凤梅、杨智勇分别借款100000元、150000元。 本院认为，杨智勇提供的双方转账记录，可以明确体现讼争借条出具前的借款是按照月利率3%计算利息，讼争借款在2017年2月21日、2017年3月8日出借后也是按照月利率3%支付利息。吴慧英、郑鑫主张讼争借款在2019年3月3日出具借条前是无息借款与事实不符，其请求将讼争借条出具前支付的98000元予以折抵借款本金没有依据，本院不予采纳。讼争借条明确约定“债权人为实现债权而产生的费用（法律费用）由借款人承担”，吴慧英、郑鑫主张律师代理费不是为实现债权而产生的法律费用系曲解，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吴慧英、郑鑫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358元，由吴慧英、郑鑫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谢志健 审判员  陈 凡 审判员  吴伟凡 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九日 书记员  廖彦骅 附：本案相关法律法规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三百三十四条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或者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在判决、裁定中纠正瑕疵后，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予以维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