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黑01民终1039号上诉人（一审被告）：黑龙江辰能同发置业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哈尔滨市呼兰区利民镇东兴村华星轻化设备厂。法定代表人：梅东，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孟想，黑龙江朗信银龙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韩锐，黑龙江朗信银龙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上海浦东发展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哈尔滨分行，住所地哈尔滨市南岗区红旗大街226号。负责人：李连全，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荣，黑龙江弘博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被告：李裕秋，女，1964年9月11日出生，汉族，职业不详，住哈尔滨市南岗区。上诉人黑龙江辰能同发置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辰能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浦东发展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哈尔滨分行（以下简称浦发银行哈分行）、一审被告李裕秋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南岗区人民法院（2019）黑0103民初137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以阅卷和询问当事人的方式对案件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辰能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浦发银行哈分行的全部诉讼请求；2.浦发银行哈分行承担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事实及理由：辰能公司在浦发银行哈分行处开立的“保证金账户”中余额充足，李裕秋逾期还款后，浦发银行哈分行有权以直接划扣保证金的方式及时收回借款，但其不积极行使上述权利，反而以成本更高的诉讼方式来解决纠纷。本案根本没有诉的利益，因不必要的诉讼产生的复利、律师费，辰能公司不应承担。辰能公司与浦发银行哈分行签订的《商品房按揭合作协议书》第七条约定：“乙方（辰能公司）并在甲方（浦发银行哈分行）开立‘保证金专户’，按照甲方按揭贷款金额的10%存入保证金。当借款人不能按期还本付息时，由乙方代为偿还，甲方有权直接从保证金账户中扣收。‘保证金专户’账号为65×××39”。第七条（二）约定：“借款人未按合同规定按时清偿贷款本息及相关费用的，甲方直接从乙方开立的保证金账户中扣收”。也就是，辰能公司以保证金账户中的资金为李裕秋向浦发银行哈分行提供还款的保证，当李裕秋逾期向浦发银行哈分行还款时，浦发银行哈分行可以直接从保证金账户中扣划款项来实现债权。浦发银行哈分行无需通过诉讼方式主张权利，且在本案的审理过程中，浦发银行哈分行实际上也从保证金账户中收回借款。所以，因浦发银行哈分行没有全部直接从保证金账户扣划欠款而产生的复利及因诉讼发生的律师费，辰能公司不应承担。浦发银行哈分行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故恳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辰能公司的上诉请求。李裕秋未到庭、未答辩。浦发银行哈分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李裕秋偿还浦发银行哈分行借款本金49,969.52元及截止至2019年2月28日的利息1,465.42元（含罚息101.62元）以及自2019年3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逾期贷款利息、罚息及复利（以实际欠款数额为基数，利率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下浮15%后再上浮30%的标准计算）；2.李裕秋承担浦发银行哈分行委托律师产生的律师代理费2,675.00元；3.李裕秋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4.辰能公司对上述全部款项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8年1月22日，浦发银行哈分行与李裕秋签订《个人购房借款（综合）合同》，合同约定，李裕秋为购买辰能公司开发销售的位于哈尔滨市××开发区××家园××单元××房产向浦发银行哈分行借款12.6万元；借款期限180个月，自2008年1月22日起至2023年1月22日止，实际借款起始日期以贷款实际发放日为准；借款利率为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次的贷款基准利率的基础上下浮15%，如在贷款期限内遇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贷款基准利率调整，本合同利率实行一年一定，在贷款期内分段计息，从利率调整的次年首日所在还款期起，按当期人民银行规定的贷款基准利率及合同规定的浮动比例执行新的利率；还款方式为等额本息还款；如借款人未按合同约定按时足额偿还贷款本息和相关费用即构成违约，浦发银行哈分行有权按中国人民银行有关规定计收罚息，罚息利率按本贷款合同利率上浮30%执行，对不能按时支付的利息，按罚息利率计收复利，并有权宣布本合同项下的贷款本息立即部分或全部提前到期，主动从借款人开立在浦发银行哈分行各营业机构的全部存款账户中划收，并通过各种形式向借款人及担保人追索；借款人在本合同有效期内，不能依照本合同规定履行还本付息及其他有关责任义务，致使贷款人决定通过其他途径采取补救或追索措施的，由此引起的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在内的一切费用概由借款人承担等内容。本合同项下的保证人的担保范围为借款人在本合同项下全部到期应付而未付的贷款本金及利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由于还款造成的上述透支账户透支本息、实现债权的律师费、诉讼费及其他相关费用；保证期间为自本合同签订之日起至借款人的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止。浦发银行哈分行与辰能公司签订了《商品房按揭合作协议书》，双方约定浦发银行哈分行为辰能公司所开发的美兰八度空间二期项目提供房屋按揭贷款，辰能公司同意自个人购房借款（综合）合同签订协议之日起至购房人（借款人）取得房产证书，办妥抵押登记并将有关抵押文件交浦发银行哈分行收执之日止，对购房人（借款人）所欠浦发银行哈分行的全部贷款本金、利息、逾期利息、罚息及其他相关费用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并在浦发银行哈分行处开立保证金专户，按照浦发银行哈分行按揭贷款余额的10%存入保证金，当借款人不能按期还本付息时，由辰能公司代为偿还，浦发银行哈分行有权直接从保证金账户扣收。浦发银行哈分行于2008年1月22日按约定向李裕秋发放贷款12.6万元，李裕秋未按约定足额还款。另查明，浦发银行哈分行于2019年9月29日扣划辰能公司保证金3,890.00元；于2019年12月17日扣划辰能公司保证金4,884.68元。截止至2019年12月26日，李裕秋拖欠浦发银行哈分行借款本金34,167.85元。截至诉前，李裕秋在辰能公司处购买的房产未取得房产证书，亦未办理抵押登记。浦发银行哈分行为本案诉讼，委托黑龙江弘博律师事务所代理诉讼花费律师代理费2,675.00元。一审法院认为，浦发银行哈分行与李裕秋签订的《个人购房借款（综合）合同》及浦发银行哈分行与辰能公司签订的《商品房按揭合作协议书》均系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各方均应按合同约定履行。合同签订后，浦发银行哈分行按合同约定履行了向李裕秋发放贷款的义务，李裕秋未按合同约定期限按期偿还浦发银行哈分行借款本息构成违约。李裕秋应按约定偿还浦发银行哈分行全部借款本金34,167.85元并自2019年12月27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下浮15%再上浮30%给付浦发银行哈分行逾期利息、罚息及复利。浦发银行哈分行要求李裕秋给付律师代理费的请求，符合合同约定，亦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支持。现李裕秋在辰能公司处购买的房产未取得房产证书，亦未办理抵押登记，故辰能公司应按《商品房按揭合作协议书》的约定对李裕秋拖欠浦发银行哈分行的全部贷款本金、利息、罚息及其他相关费用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浦发银行哈分行为本案诉讼花费的律师代理费属于因借款人李裕秋未按约定偿还借款致使浦发银行哈分行通过诉讼途径追索而产生的相关费用，故辰能公司应对律师代理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关于辰能公司抗辩浦发银行哈分行无权主张利息、罚息及复利的问题，双方签订的《商品房按揭合作协议书》未对浦发银行哈分行扣划保证金的时间作出约定，并且李裕秋应偿还浦发银行哈分行的全部贷款本金、利息、逾期利息、罚息及其他相关费用均在辰能公司的保证范围内，故对辰能公司的抗辩主张不予支持。判决：一、李裕秋给付浦发银行哈分行借款本金34,167.85元；二、李裕秋给付浦发银行哈分行上述借款利息及复利（自2019年12月27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实欠本金为基数，利息及复利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下浮15%后再上浮30%计算）；三、李裕秋给付浦发银行哈分行律师代理费2,675.00元；四、辰能公司对上述第一、二、三项款项所列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上述款项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浦发银行哈分行预交案件受理费1,152.00元，公告费560.00元，由李裕秋负担；辰能公司对上述费用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1.辰能公司举示2020年7月31日《记账凭证》一份、2020年6月24日《特种转账借方传票》一份。拟证明：2020年6月24日浦发银行哈分行在辰能公司保证金账户中划扣保证金3,017.53元，用以清偿李裕秋商品房按揭贷款，该笔款项应在一审判决认定的本金中扣除。浦发银行哈分行质证意见：对真实性及证明问题均无异议，同意在一审判决认定的本金中扣除。本院认证认为，浦发银行哈分行对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问题均无异议且同意在一审判决认定的本金数中予以扣除，因此本院对该证据予以采信。2.辰能公司举示保证金存款查询单。拟证明：截至2021年3月，辰能公司保证金账户中尚有保证金存款162,385.21元，远高于浦发银行哈分行诉请金额，下面标注的浦发美兰保证金0939就代表李裕秋所购买的房产在浦发银行的保证金账户。浦发银行哈分行质证意见：对真实性及证明问题均有异议。该证据非银行数据的正规流水单，所显示的金额不只是保证李裕秋一户的保证金额，而是辰能公司名下整体客户的保证金额。本院认证认为，“保证金专户”中保证金存款数额虽为162,385.21元，但该款并不是仅对李裕秋一户的保证金额，李裕秋借款金额为12.6万元，李裕秋在辰能公司“保证金专户”中的保证金系按照按揭贷款的10%提取即1.26万元，该款并不足以清偿李裕秋的尚欠款项。因此本院对辰能公司的举证意见不予采纳。3.浦发银行哈分行举示2021年3月17日《浦发银行哈分行台账》及《上海浦东发展银行（哈尔滨分行）个人贷款还款通知单（代回单）》（原件）。拟证明：截至2021年3月17日李裕秋尚欠银行借款本金20,837.74元。辰能公司质证意见：对真实性及证明问题、关联性均无异议，同意借款本金剩余20,837.74元。本院认证认为：辰能公司对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问题均无异议并同意案涉借款本金数额为20,837.74元，因此本院对该证据予以采信。本院二审查明：浦发银行哈分行于2020年6月24日在辰能公司保证金账户中扣划保证金3,017.53元。截至2021年3月17日李裕秋尚欠银行借款本金20,837.74元。除上述事实外，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案涉《个人购房借款（综合）合同》《商品房按揭合作协议书》均系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辰能公司上诉主张因保证金账户资金充足，浦发银行哈分行应直接全额从保证金账户中扣划李裕秋尚欠款项，不应通过诉讼途径解决纠纷，因此不同意承担浦发银行哈分行因诉讼产生的律师费及产生的复利。本院认为，辰能公司与浦发银行哈分行在《商品房按揭合作协议书》第七条中虽有“当借款人不能按期还本付息时，由乙方（辰能公司）代为偿还，甲方（浦发银行哈分行）有权直接从保证金账户中扣收”的约定，但并没有浦发银行哈分行不能就尚欠款项提起诉讼的约定。浦发银行哈分行在李裕秋逾期还款的情况下，有权获得司法救济，可以依法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并且，李裕秋贷款金额为12.6万元，其在辰能公司“保证金专户”中的保证金系按照按揭贷款的10%提取即1.26万元，该款并不足以清偿李裕秋的尚欠款项。因此，一审判决李裕秋给付浦发银行哈分行律师费，辰能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并无不当，辰能公司此节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李裕秋尚欠浦发银行哈分行款项数额的问题。本院认为，二审中经浦发银行哈分行与辰能公司确认，浦发银行哈分行于2020年6月24日在辰能公司保证金账户中扣划保证金3,017.53元，截至2021年3月17日李裕秋尚欠银行借款本金20,837.74元，未产生复利。因在诉讼期间浦发银行哈分行有继续扣款的事实，导致尚欠本金数额发生变化，34,167.85元有误，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李裕秋尚欠浦发银行哈分行的本金数额予以重新认定。因截至2021年3月17日，已不产生复利，因此浦发银行哈分行关于给付逾期罚息及复利的诉讼请求已无事实基础，故本院对一审法院此部分判决亦予以调整。综上所述，辰能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对成立的部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哈尔滨市南岗区人民法院（2019）黑0103民初13742号民事判决；二、李裕秋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上海浦东发展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哈尔滨分行借款本金20,837.74元；三、李裕秋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上海浦东发展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哈尔滨分行律师代理费2,675.00元；四、黑龙江辰能同发置业有限责任公司对本判决第二、三项款项所涉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案件受理费1,152.00元（上海浦东发展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哈尔滨分行预交），由上海浦东发展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哈尔滨分行负担708.36元、由李裕秋负担443.64元，公告费560.00元由李裕秋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721.00元（黑龙江辰能同发置业有限责任公司预交），由黑龙江辰能同发置业有限责任公司负担460.10元、由上海浦东发展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哈尔滨分行负担260.90元。黑龙江辰能同发置业有限责任公司对李裕秋需承担的诉讼费、公告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孔祥群审判员  唐新元审判员  徐晓娟（）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那 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