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湘01民终47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长沙鸿涛石化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开福区陈家湖小区江南苑001栋506房。法定代表人：于炳红，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邓雅艳，湖南迈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会同县龙岭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怀化市会同工业集中区（连山大坪）。法定代表人：李世方，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易立，湖南人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长沙鸿涛石化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鸿涛贸易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会同县龙岭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岭建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开福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湘0105民初42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鸿涛贸易公司提出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2、判令龙岭建材公司承担一审、二审的全部诉讼费及一切相关费用。事实及理由：鸿涛贸易公司作为大宗商品的供应商，流动资金就是企业经营的血液，鸿涛贸易公司与龙岭建材公司曾在2018年11月1日签订过供货合同。对账单载明（2018年11月2日至2018年11月10日货款986239.8元）截止双方签订涉案合同（《沥青产品购销合同》）时龙岭建材公司仍有剩余货款352271.6元未付，所以双方在签订涉案合同时就付款时间和违约条款进行了明确约定。在大宗商品价格波动频繁的市场条件下，不按明确约定时限付款的行为对企业经营的损失是不可估量的，双方之所以约定违约条款，就是为了把不可估量的损失做一个明确的界定。一审法院在审理本案时，不知是出于何种情势，竟然连最基本的事实都认定不清，且适用法律错误。以至于作出根据龙岭建材公司批次付款情况，以龙岭建材公司实际所欠鸿涛贸易公司货款为基数，按年利率24%的标准计算违约金的判决。鸿涛贸易公司认为，一审判决的错误主要体现在以下几点：一、关于上一个合同中欠付的352271.6元货款是否应计算违约金货款金额的问题，一审判决的基本事实认定不清，且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认为，鸿涛贸易公司未提交上一份合同，也未提供送货单或其它证据证实此35271.6元货款，则不认定此笔货款作为违约金的货款金额，这显然严重错误。1、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可知，鸿涛贸易公司与龙岭建材公司在2018年11月1日有签订过《供货合同》，并且在2018年11月2日至2018年11月10日共向龙岭建材公司供货沥青70号7车，货款金额共计986239.8元。在鸿涛贸易公司第一次庭审后也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上一份合同的供货单。涉案合同中龙岭建材公司对上一个合同欠付货款的事实是没有异议的，且在对账单中可看出龙岭建材公司对第一次供货后自2018年11月9日支付两笔货款后截止到双方签订涉案合同时尚欠货款未支付。即使涉案合同中对上一份合同欠付的货款352271.6元与对账单中载明的合同签订时的龙岭建材公司欠款金额351503.4元不一致，并不能排除龙岭建材公司在2018年11月2日至11月10日货款实际欠付货款的事实。一审法院对这笔货款不予认定为违约金货款金额明显是认定事实不清。2、龙岭建材公司主张不存在所谓的上一份合同，实际系案外人中远海运国际贸易公司与龙岭建材公司之间的债务，则其应当提交证据证明。一审法院不应当凭空由龙岭建材公司陈述是虚假债务就认定为虚假债务。鸿涛贸易公司与龙岭建材公司之间供货事实在对账单中体现的很清楚，且双方在签订涉案合同时对上一份合同欠付的货款的约定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因此，一审判决不认定此笔货款为违约金货款对鸿涛贸易公司而言，明显不公平。二、关于违约金计算是否过高，是否应当按合同约定支付违约金问题。1、违约金是否过高应由龙岭建材公司违约方承担举证责任。按照“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由违约方承担证明违约金过高的举证责任。本案中，龙岭建材公司并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违约金过高。2、双方约定的违约条款是合同双方意思自治的体现。双方为防止守约方因违约行为所造成的损失难以计算或者举证所造成损失的成本过高时，才事先在签订合同时对违约金拟定一个计算标准以期约束双方严格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实现双方签订合同之目的。因此，即便鸿涛贸易公司在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实际损失时，仍然可以依据违约金条款请求龙岭建材公司支付违约金。一审法院酌情认定违约金15820元明显有悖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综上所述，鸿涛贸易公司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支持鸿涛贸易公司的上诉请求。龙岭建材公司辩称：一审法院已经查明鸿涛贸易公司在该买卖合同纠纷中应提供合同原件，但其并未提供合同原件，而是复印件。鸿涛贸易公司、龙岭建材公司均没有找到该合同的原件。在该复印件上所显示的上一份合同，鸿涛贸易公司同样不能提供合同，甚至连合同的复印件都没有提供。鸿涛贸易公司的主张相差一年，根本不是合法有效的对账单。一审法院秉着实事求是，给了鸿涛贸易公司第二次开庭的机会，重新寻找合同原件以及补充证据，但鸿涛贸易公司在第二次开庭时，依然没有提供本次买卖合同的两份合同原件。因此，一审法院就依据龙岭建材公司认可其交易行为作出判决是符合事实及法律规定。另外，要重点说明的是鸿涛贸易公司提供的对账单所标明的日期，如果像鸿涛贸易公司提供复印件合同所阐述的时间承担违约责任，也相差一个多月。从合同的有效性来考察，该复印件上合同所标明的违约条款因鸿涛贸易公司未尽合同义务也是无效的。鸿涛贸易公司在上诉状中所描述的“一审法院在审理本案时，不知是出于何种形式，竟然连这基本的事实都认定不清。”这完全是忽视了一审法院给予鸿涛贸易公司第二次开庭的机会。因此，龙岭建材公司认为本案一审法院在鸿涛贸易公司没有提供所有合同原件的情况下，认定了买卖关系，也要求龙岭建材公司承担了一定的违约责任，符合交易习惯，也完全符合相关法律规定，并且也充分的考虑到鸿涛贸易公司的权益所作出的判决。一审法院在本案的审理过程中没有任何问题。鸿涛贸易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定龙岭建材公司支付鸿涛贸易公司违约金432856.65元；2、请求判定龙岭建材公司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鸿涛贸易公司、龙岭建材公司于2018年12月1日签订《沥青产品购销合同》，约定鸿涛贸易公司为卖方，龙岭建材公司为买方。品牌型号为埃索牌、中石油高富厂昆仑派或中石化东海牌。数量为重交沥青180吨（6车），以实际收货数量为准。包装标准为散装汽运。合同第四款“付款、单价及开票方式”约定为：1、现金付至卖方尾数为2040的建设银行账户；2、付款时间及违约金约定为买方承诺双方上一合同欠付货款352271.6元和本合同货款最晚在2018年12月14日前全部支付。如到期不能全部支付，违约金按2018年12月15日当前欠款总金额的30%计算；单价4350元/吨（固定价），卖方开具全额增值税专用发票（税率16%）。交货地点为会同工业集中区龙岭检测搅拌站。供货时间为2018年12月1日至12月5日。结算数量：按实际交货过磅数量结算，如有争议双方前往共同认可的第三方处过磅复核，以复核数量为准。2019年1月10日，经龙岭建材公司、鸿涛贸易公司对账，2018年11月2日至2018年11月10日，鸿涛贸易公司向龙岭建材公司送基质沥青70号7车，金额共计986239.8元。2018年12月1日至2018年12月3日鸿涛贸易公司共计向龙岭建材公司送沥青6车，共计845292元。2018年12月20日鸿涛贸易公司向龙岭建材公司送沥青2车，共计245291.9元。总货款为2076823.70元。2018年11月9日龙岭建材公司付款两笔，分别为284736.40元、350000元，2018年12月21日龙岭建材公司付款400000元。龙岭建材公司尚欠鸿涛贸易公司1042097.30元。另查明，龙岭建材公司于2019年1月31日向鸿涛贸易公司付款500000元，2019年5月30日付款200000元，2019年6月14日付款200000元，2019年8月1日付款142097.30元，共计1042097.30元。龙岭建材公司主张：鸿涛贸易公司、龙岭建材公司不存在有《沥青产品购销合同》中载明的“上一合同”；“上一合同欠付货款352271.6元”系虚假债务，该笔债务实际系案外人“中远海运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与龙岭建材公司之间的债务，与鸿涛贸易公司无关；即使存在上一个合同，本案违约金也应当按合同约定送货批次、基数，按银行利息从双方正式对账单载明时间计算。鸿涛贸易公司主张与龙岭建材公司实际签订过“上一合同”，可以提交法院，经一审法院释明后，鸿涛贸易公司仍未提交该合同，也未提供送货单或其他证据证实此“352271.6元”债务的真实性、合法性。鸿涛贸易公司也未提供案外人“中远海运国际贸易有限公司”将该债权转让给鸿涛贸易公司且已通知龙岭建材公司的证据。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沥青产品购销合同》约定应计算违约金的货款金额的认定。合同第四条第2项“付款时间及违约金”约定为“买方承诺双方上一合同欠付货款352271.6元和本合同货款最晚在2018年12月14日前全部支付”。根据该约定，若龙岭建材公司在2018年12月14日前未支付而应当计算违约金的货款，包括“上一合同欠付货款352271.6元”及依据合同第六条“2018年12月1日至12月5日”期间鸿涛贸易公司向龙岭建材公司提供的货物的货款（对账单中载明的2018年12月1日至2018年12月3日沥青货款845292元）。龙岭建材公司主张鸿涛贸易公司、龙岭建材公司不存所谓的“上一合同”，“上一合同欠付货款352271.6元”系虚假债务，实际系案外人“中远海运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与龙岭建材公司之间的债务，与鸿涛贸易公司无关。因“上一合同”指代不明，鸿涛贸易公司主张与龙岭建材公司实际签订过“上一合同”，经一审法院释明后仍未提交该合同，也未提供送货单或其他证据证实此“352271.6元”债务的真实性、合法性，且“上一合同欠付货款352271.6元”金额与对账单中载明的合同签订时的龙岭建材公司欠款金额351503.4元不符（2018年11月2日至2018年11月10日货款986239.8元-2018年11月9日龙岭建材公司两笔付款284736.40元、350000元=351503.4元），鸿涛贸易公司也未提供案外人“中远海运国际贸易有限公司”将该债权转让给鸿涛贸易公司且已通知龙岭建材公司的相应证据。故鸿涛贸易公司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对鸿涛贸易公司主张的“上一合同欠付货款352271.6元”债权的真实性、合法性，一审法院不予确认。关于《沥青产品购销合同》约定应计算违约金的货款金额，应认定为2018年12月1日至2018年12月3日鸿涛贸易公司向龙岭建材公司送货的沥青货款845292元。二、关于违约金的计算。根据合同约定，龙岭建材公司应在2018年12月14日前向鸿涛贸易公司支付货款845292元，否则从2018年12月15日起，按欠款金额的30%计算违约金共计253587.6元（845292元×30%=253587.6元）。龙岭建材公司具体付款情况为，龙岭建材公司在2018年12月21日付款400000元，龙岭建材公司于2019年1月31日向鸿涛贸易公司付款500000元。龙岭建材公司请求调低违约金，主张违约金按银行利息计算，鸿涛贸易公司未提供证据证实其因龙岭建材公司逾期付款所受到的实际损失。考虑到合同约定的违约金过高及龙岭建材公司履行付款义务的时间、过错程度等，对鸿涛贸易公司主张的违约金，一审法院酌定根据龙岭建材公司批次付款情况，以龙岭建材公司实际所欠鸿涛贸易公司货款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自龙岭建材公司逾期之日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共计15820元。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八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龙岭建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鸿涛贸易公司违约金15820元；二、驳回鸿涛贸易公司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792元，因适用简易程序结案，减半收取3896元，财产保全费2720元，共计6616元，由龙岭建材公司承担142元，由鸿涛贸易公司承担6474元。二审中，双方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违约金的计算问题。根据《沥青产品购销合同》、《沥青销售对账单》、龙岭建材公司的付款时间及金额可以看出龙岭建材公司与鸿涛贸易公司之间存在三宗交易。第一宗交易的时间段为2018年11月2日至2018年11月10日，该期间的交易金额为986239.8元。龙岭建材公司于2018年11月9日支付货款634726.4元，尚欠351513.4元。第二宗交易时间段为2018年12月1日至2018年12月3日，该期间的交易金额为845292元。第三宗交易时间为2018年12月20日，该次交易金额为245291.9元。龙岭建材公司于2018年12月21日付款400000元。后经鸿涛贸易公司催要，龙岭建材公司于2019年1月31日至2019年8月1日共计付款1042097.3元。至此，龙岭建材公司就三宗交易所涉货款全部付清。现双方有争议的是《沥青产品购销合同》提及的“上一个合同”所涉及的欠付货款是否为真实存在。根据双方三宗交易发生的时间及付款情况，虽然《沥青产品购销合同》中所涉及的“上一个合同”的欠付货款金额352271.6元与对账单中2018年11月2日至2018年11月10日的欠付货款金额351513.4元存在差异，但是在双方并无其他交易往来，且在鸿涛贸易公司主张《沥青产品购销合同》所载明的欠付货款系笔误的情况下，宜认定《沥青产品购销合同》中所涉及的“上一个合同”应真实存在，且指向2018年11月2日至2018年11月10日的交易往来。根据《沥青产品购销合同》，龙岭建材公司应在2018年12月14日前支付两宗交易的货款，否则应向鸿涛贸易公司支付违约金。根据龙岭建材公司的付款情况，至2018年12月14日，龙岭建材公司尚欠货款1196805.4元（351513.4元+845292元）。因此，2018年12月15日至2018年12月21日的违约金计算基数为1196805.4元。后段违约金根据实际欠款金额计算。关于违约金的计算标准，虽然合同约定按照欠款总金额的30%计算，但龙岭建材公司主张违约金过高，请求法院予以调整。一审法院根据合同履行情况、龙岭建材公司的过错程度酌情调整违约金的计算标准为按年利率24%计算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经计算，龙岭建材公司应向鸿涛贸易公司支付违约金50218.78元（详见附表一）。综上所述,鸿涛贸易公司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处理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南省长沙市开福区人民法院（2020）湘0105民初4290号民事判决；二、限会同县龙岭建材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长沙鸿涛石化贸易有限公司支付违约金50218.78元；三、驳回长沙鸿涛石化贸易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7792元，减半收取3896元，财产保全费2720元，共计6616元，由会同县龙岭建材有限公司承担1181元，由长沙鸿涛石化贸易有限公司承担543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792元，由会同县龙岭建材有限公司承担1055元，由长沙鸿涛石化贸易有限公司承担6737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盛知霜审判员  王晓虹审判员  曾 明二〇二一年三月十日法官助理周丽花书记员毛娟附表一            日期              欠款金额（元）              还款      日期              还款金额（元）              欠款天数（天）              违约金（元）                  2018.12.15              1196805.4              2018.12.21              400000              5              3989.35                  2018.12.21              796805.4              2019.1.31              500000              41              21779.35                  2019.1.31              296805.4              2019.5.30              200000              119              23546.56                  2019.5.30              96805.4              2019.6.14              96805.4              14              903.52                  合计              50218.78      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