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沪01民终227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城投水务（集团）有限公司供水分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杨浦区杨树浦路****。法定代表人：陈士忠，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苏毅，上海共识久久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明坚，上海共识久久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金弟，男，1964年11月21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闵行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泽良，男，1988年12月10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闵行区。上诉人上海城投水务（集团）有限公司供水分公司（以下简称水务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金弟供用水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2020）沪0112民初243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水务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其原审全部诉请。事实与理由：事实与理由如下:一、居民供用水合同中的收费事宜由相关法规强制性规定,无法被协商,原审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协商确定供用水收费,缺乏法律基础,也与事实不符。原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效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原被告曾就水费计算方法达成协议,……应视为双方对原供水合同水费计算方式进行了变更,达成了新的合意,双方均应按照新的约定履行合同。”原审判决的上述认定既违反了国务院行政法规和地方性法规的规定,也与事实不符，故该认定是错误的。国务院颁布的《城市供水管理条例》第二十四条规定：“用水单位和个人应当按照规定的计量标准和水价标准按时缴纳水费。”《上海市供水管理条例》第一十九条则规定，“供水企业应当对用户的用水装表计量。”居民支付供水水费,应当按照水表所示水量以及政府经供水水费调价程序确定公布的单价计算得出自来水费及排水费。任何单位和自然人都无权随意更改,更不用提以非书面的方式。在二次供水设施改造前,因被上诉人多次反映水表计量超出实际用水量,故上诉人为安抚被上诉人,多次为其更换水表。之后，上诉人考虑到不能继续因此而浪费本就有限的人力物力资源，故决定暂时搁置争议,暂时以每月水量10立方米计算水费,这也是特殊情况下的无奈之举，并非是所谓的协议,从实体上看,这仅仅是上诉人单方面将自身的部分权利予以搁置，上诉人完全有权按照实际水表抄数要求被上诉人补缴超出10立方米的水费。不能因为当时只收了一部分,就当然认定余下的上诉人予以放弃。根据《合同法》第一百七十七条和第一百八十四条之规定，供用水合同的内容包括供水的方式、质量、时间,用水容量、地址、性质,计量方式,水价、水费的结算方式,供用水设施的维护责任等条款。从实质内容上看,签订、变更供用水合同必须要有上述明确的要件,几句模棱两可的对话,在形式上也不足以变更供用水合同。除了自来水费系强制性规定之外,污水处理费(原称排水费)是行政事业性收费,减少了水费收费也就意味着污水处理费也同步减少收费。污水处理费上诉人只是依法承担代收的责任,该资金最终全部进入国库,用以治理污水、建设污水排水设施。根据法规规定,污水处理费的减免必须经同级人民政府批准。所以退一步说,就算所谓的协议存在,也会因违反法规、侵害国家利益而宣告无效。二、即使双方有口头协议,根据法律规定也是无效的。原审认定供水设施改造后,应当继续按照所谓的口头协议进行收费,上诉人不能单方面变更,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无效合同必须终止履行。原审法院将无效的协议认定为有效协议,并认为必须要合同对方同意才能终止,不符合相关法律规定的,依法应当予以纠正。被上诉人陈金弟辩称，不同意水务公司的上诉请求，要求维持原判。水务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陈金弟即时支付欠缴的自来水费（含排水费）1,649.05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陈金弟系上海市闵行区XX路XX弄XX区XX号XX室（以下简称206室）房屋业主。水务公司系该房屋的供水单位。自2006年起，陈金弟认为206室水表计量不准确，持续向水务公司及有关部门反映。后经协商，206室水费（含排水费）按照每月用水量10立方米固定计费。陈金弟自2013年起按该标准向水务公司支付水费至2018年2月止，每半年水费207元。2018年4月，因小区改造，206室水表从室内迁移至楼道，并更换成新表。水务公司提出要求按照水表显示的计量支付水费，陈金弟未予同意。后陈金弟未向水务公司支付自2018年3月至2020年2月期间的水费，双方协商未果，水务公司遂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水务公司作为陈金弟房屋的自来水供水单位，实际向陈金弟履行了供水义务，双方之间的供用水合同关系依法成立并生效。陈金弟作为用水户，理应根据相关的收费标准和用水量及时履行付费义务，其拖欠水费的行为显属不当。现水务公司要求陈金弟支付欠缴的费用，于法有据，法院应予支持。但对于水费的计算方式，双方存有争议，一审法院分析如下：首先，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变更合同。根据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可知，水务公司、陈金弟曾就水费计算方式达成协议，即陈金弟房屋按照每月10立方米用水量固定计费，且陈金弟实际按该计费方式支付水费至2018年2月，水务公司接受，应视为双方对原供用水合同的水费计算方式进行了变更，达成了新的合意，双方均应按照新的约定履行合同。其次，合同内容的变更须依照法律的规定或当事人的约定。水务公司于2018年4月向陈金弟提出按照水表计量支付水费，属于对合同内容变更的邀约，陈金弟未予同意，故不发生合同变更的法律效果，双方之间的供用水合同仍需按照2012年达成的协议履行。按照水务公司所述，新旧水表均无质量问题，则水务公司不能仅凭陈金弟房屋水表外移、更换新表为由，单方变更协议。水务公司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存在符合合同约定或者法律规定的合同变更的情形，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因此，水务公司要求按照现在水表计费的请求不能成立.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陈金弟应按照每月10立方米的用水量向水务公司支付自2018年3月至2020年2月的自来水水费（含排水费），金额合计828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规定，判决如下：陈金弟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上海城投水务（集团）有限公司供水分公司支付自2018年3月至2020年2月的自来水费（含排水费）828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0元，减半收取计25元，由陈金弟负担。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审理过程中，双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之规定，民法典施行后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民法典的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中，水务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陈金弟支付欠缴的自来水费（含排水费）1,649.05元，该费用系2018年3月至2020年2月期间的水费。故本案法律事实发生在民法典施行之前，该欠费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应适用当时合法有效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即应适用现已废止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等法律的规定。前述合同法第二条规定，本法所称合同是平等主体的自然人、法人、其他组织之间设立、变更、终止民事权利义务关系的协议。合同法还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变更合同。合同内容的变更须依照法律的规定或当事人的约定。在合同法第十章《供用电、水、气、热力合同》中，第一百八十二条、第一百八十四条规定，用电人应当按照国家有关规定和当事人的约定及时交付电费，供用水、供用气、供用热力合同，参照供用电合同的有关规定。从以上法律规定的内容看，法律并未禁止作为平等主体的当事人对于供用水合同的内容进行协商和变更，其中当然也应当包括涉及收费事宜。故水务公司上诉有关居民供用水合同中的收费事宜由相关法规强制性规定,无法被当事人协商的意见，明显缺乏相应依据，本院不予采纳。本案当事人通过协商而达成的收费事宜的合意也不存在因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而无效之情形。至于是否存在一审判决认定的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协商确定供用水收费的事实，本院认同一审判决的认定，即水务公司与陈金弟经协商达成一致意见，206室水费（含排水费）按照每月用水量10立方米固定计费。陈金弟也自2013年起履行该合意，按上述标准向水务公司支付水费至2018年2月止。上述按照每月用水量10立方米固定计费的合意明显属于对原先合同实质内容条款的变更，属于合同的变更范畴，且法律也并未排除通过口头方式达成合同内容变更合意的效力，故一审法院据此作出双方曾就水费计算方法达成协议,应视为双方对原供水合同水费计算方式进行了变更,达成了新的合意,双方均应按照新的约定履行合同的相应认定，并无不当之处。原审判决的上述认定未违反国务院行政法规和地方性法规的规定,也与事实相符。水务公司上诉称其考虑到不能继续因此而浪费本就有限的人力物力资源，故决定暂时搁置争议,暂时以每月水量10立方米计算水费,并非是所谓的协议,该诉称与在案的事实不符，本院难以采纳。综上，上诉人水务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故其上诉请求，本院难以支持。一审法院根据水务公司的诉请及在案事实对水务公司的诉请作出相应支持，并无不当之处。水务公司上诉要求支持其一审中主张的全部费用的请求之依据仍显不充分，本院难以支持。一审判决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上诉人上海城投水务（集团）有限公司供水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凌 捷审判员 翟从海审判员 蒋辉霞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周 益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