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渝01民终97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一芯医生集团（深圳）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坂田街道象角塘社区坂雪岗大道4088号综合楼A栋501-B503-1，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MA5EYBQL1C。法定代表人：刘青梅。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辉，男，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彪，男，1993年11月23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黔江区。德友园医生集团（深圳）有限公司与孙彪产品责任纠纷一案，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于2020年11月24日作出（2020）渝0112民初25752号民事判决。德友园医生集团（深圳）有限公司不服上诉，上诉期间，德友园医生集团（深圳）有限公司名称变更为一芯医生集团（深圳）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一芯公司）。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一芯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判决驳回孙彪的全部诉求同时由一芯公司承担往返运费为其更换标的物，本案一审、二审期间的诉讼费用均由孙彪负担。事实与理由：1．孙彪认为涉案产品不符合GB10769-2010标准，但是一芯公司提交的涉案产品同批次检测报告显示符合前述标准。同时，孙彪并未举示证据证明涉案产品对其产生任何危害，其主张的赔偿没有法律依据。2．孙彪曾经购买过涉案产品并且提起过诉讼，现再次购买，是为了索赔赔偿，与碰瓷没有区别，实践中存在违反诚实信用原则不予赔偿的案例，说明司法系统已形成抵制恶意索赔的共识。3．孙彪主张涉案产品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主要理由是一芯公司在网络页面错误宣传适宜人群，该错误严重点说也是虚假宣传，即使违反了国家卫生行政部门的相关规定，也不等同于违反了食品安全国家标准，但是仅通过孙彪已经提交的证据就可以证明订立合同的目的即为买卖广州乐赛营养保健品有限公司生产的复合益生菌粉，但因一芯公司员工失误导致向孙彪交付了由广州普维君健药业有限公司生产的涉案产品，系合同标的物交付错误。一芯公司愿意承担更换义务，不应判决一芯公司承担惩罚性赔偿责任。被上诉人孙彪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1．孙彪并未主张涉案产品不符合GB10769-2011食品安全国家标准，而是主张涉案产品所添加的菌种不符合卫健委发布的《可用于婴幼儿食品的菌种名单》所规定的菌种，本案中一芯公司淘宝宝贝详情页中载明事宜人群不限，在产品信息中载明事宜人群包括体质虚弱的婴儿等，即使涉案产品符合GB10769-2011食品安全国家标准，但也不能否定涉案产品添加的“植物乳杆菌、长线歧杆菌”不适宜婴儿的事实，故一芯公司的行为客观上形成了针对不特定消费者的食品安全隐患，存在食品安全风险，属于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2．孙彪的购买目的是为了捐赠给儿童福利院，后因疫情影响，儿童福利院不接受社会捐赠，但孙彪将部分涉案产品捐赠给贫困山区公益组织，故孙彪并非为了索赔而购买涉案产品，即便明知涉案产品存在问题，根据相关司法解释，孙彪的诉请也于法有据。3．孙彪基于一芯公司在淘宝平台的详情页宣传的产品配料及适宜人群而下单购买，一芯公司交付的产品配料等亦与其宣传一致，故一芯公司主张发错货的抗辩意见不能成立，同时一芯公司向一审法院当庭举示的其主张拟向孙彪交付的产品配料中仍有不符合《可用于婴幼儿食品的菌种名单》情况。原审原告孙彪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德友园医生集团（深圳）有限公司退还货款13300元；2．判令德友园医生集团（深圳）有限公司十倍赔偿孙彪133000元；3．案件受理费由德友园医生集团（深圳）有限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8月10日，孙彪通过淘宝网在原德友园医生集团（深圳）有限公司处购买了60盒“德友园益生菌儿童女性孕妇成人肠胃肠道调理益生元冻干粉300亿袋”，付款6900元。8月11日，孙彪再次在原德友园医生集团（深圳）有限公司处购买上述产品50盒，付款6400元。原德友园医生集团（深圳）有限公司均通过快递寄出，孙彪于8月13日在重庆市渝北区签收。案涉产品外包装为纸盒包装，正面载明：德友园复合益生菌粉，补充·占位·夺氧·平衡，益生菌＋益生元，6种益生菌100%拉曼进口，每袋添加不少于300亿活菌，本品不添加香精、色素、防腐剂，首都保健营养美食学会、全民营养健康教育专业委员会推荐产品，净含量24ｇ（2ｇ∕袋×12袋），专利号ＺＬ201730308753.3；包装盒背面载明，食品类别：固体饮料，配料：抗性糊精（水溶性膳食纤维）、低聚果糖、低聚半乳糖（10%）、水苏糖、植物乳杆菌Ｒ1012、鼠李糖乳杆菌Ｒ0011，乳双歧杆菌Ｂ94、两歧双歧杆菌Ｒ71、瑞士乳杆菌Ｒ0052、长双歧杆菌Ｒ0175，规格：2ｇ∕袋×12袋，执行标准：ＧＢ∕Ｔ29602，食品生产许可证号：××，保质期：24个月，贮存条件：避光、密封、置阴凉干燥处，冷藏或冷冻保存更佳，食用方法及食用量：每次1-2袋，加入37℃以下温水或牛奶等流质食品中冲调食用，注意事项：不得与抗生素同时服用，需间隔2小时，低聚半乳糖食用量≤15克∕天，委托方：德友园医生集团（深圳）有限公司，地址：深圳市龙岗区××街道××路××号××栋××楼××，联系电话：0755-2357××××，受委托方：广州普维君健药业有限公司，地址：广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路××号××栋××层，生产批号：2020030202，生产日期：2020.3.3。同时，载明了营养成分表及各菌珠的参考量。案涉产品内包装为条形小塑料袋装，标注了和外包装相同的部分内容。在淘宝网宝贝详情中载明适用人群不限，在产品信息中载明的产品类型、产品规格、产品配料、食用方法、保质期信息与产品外包装一致，同时载明适宜人群：1．体质虚弱的婴儿、儿童和妇女，2．免疫力低下的中老年人，3．经常服用抗生素者……。另查明，原国家卫生部2010年3月26日发布的《食品安全国家标准婴幼儿谷类辅助食品》（ＧＢ10769-2010）规定婴儿指0-12月龄的人，幼儿指12-36月龄的人。原卫生部《关于公布可用于婴幼儿食品的菌种名单的公告》（2011年25号）规定，可用于婴幼儿食品的菌种名单包括嗜酸乳杆菌、动物双歧杆菌、乳双歧杆菌、鼠李糖乳杆菌，且上述菌种仅限用于1岁以上幼儿的食品。一审法院认为，原德友园医生集团（深圳）有限公司销售了案涉“德友园复合益生菌粉”给孙彪，应保证食品安全，尤其是针对婴幼儿人群的食品生产和经营更应当严格按照国家标准进行。本案中，案涉产品中添加的“植物乳杆菌、长双歧杆菌”不属于国家卫健委发布的《可用于婴幼儿食品的菌种名单》所规定的菌种，且国家规定的《可用于婴幼儿食品的菌种名单》仅限用于1岁以上的幼儿食品，原德友园医生集团（深圳）有限公司作为专业的生产企业应当知晓上述规定，但是，其在淘宝网宝贝详情中载明适用人群不限，在产品信息中载明适宜人群包括体质虚弱的婴儿、儿童和妇女，故原德友园医生集团（深圳）有限公司的行为客观上形成了针对不特定消费者的食品安全风险，存在食品安全隐患，属于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故一审法院对孙彪要求退还货款13300元并十倍赔偿133000元的请求予以支持。对原德友园医生集团（深圳）有限公司辩称是因为交易过程中发错了产品，孙彪本身购买的是广东乐赛营养保健品公司生产的产品，其愿意履行标的物更换义务的意见，原德友园医生集团（深圳）有限公司未举示充分证据证明是因为其发货错误，且对比交易快照产品图片与其主张可以更换的产品，该可更换的产品同样添加有“植物乳杆菌、长双歧杆菌”，该两种菌种不属于国家卫健委发布的《可用于婴幼儿食品的菌种名单》所规定的菌种，而原德友园医生集团（深圳）有限公司在淘宝网宣传适用人群不限，故其拟更换的标的物同样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一审法院对此该辩论意见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三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一百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被告德友园医生集团（深圳）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退还原告孙彪货款13300元并赔偿原告孙彪1330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613元（已减半收取），由德友园医生集团（深圳）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查明，2020年12月14日，德友园医生集团（深圳）有限公司的公司名称变更为一芯医生集团（深圳）有限公司。二审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相同，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与孙彪就涉案产品建立了买卖合同法律关系，现有证据可以证明涉案产品添加了“植物乳杆菌、长双歧杆菌”，而“植物乳杆菌、长双歧杆菌”不属于原卫生部发布的《可用于婴幼儿食品的菌种名单》所规定的菌种，但上诉人宣传涉案产品时向消费者表示适用人群不限，且适宜人群包括体质虚弱的婴儿、儿童和妇女，上诉人的销售行为客观上形成了对相关群体消费者的食品安全风险，存在食品安全隐患，一审法院认定涉案产品属于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并无不当。同时，上诉人作为销售者，应知晓涉案产品的不适宜人群，但其仍在网页宣传涉案产品适用人群不限，该行为构成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规定的“明知”。因此，原审判决上诉人退还货款并承担惩罚性赔偿责任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此外，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因食品、药品质量问题发生纠纷，购买者向生产者、销售者主张权利，生产者、销售者以购买者明知食品、药品存在质量问题而仍然购买为由进行抗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规定，孙彪作为涉案食品购买者，虽知晓涉案食品存在质量问题且事后提起索赔，但并不因此免除上诉人应承担的责任。综上所述，上诉人一芯公司的上诉请求与理由均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正确。一芯公司系原德友园医生集团（深圳）有限公司名称变更而来，名称的变更不影响其法律责任的继续承担和履行，鉴于此，原审判决结果不再变动，原德友园医生集团（深圳）有限公司的赔偿责任由一芯公司履行。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226元，由一芯医生集团（深圳）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 力审 判 员  李立新审 判 员  吴长渝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王美阳书 记 员  石 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