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邢台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冀05民终64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内蒙古助远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新城区中山东路波士名人国际1—8—8011。 法定代表人：白哈斯额日敦，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于克鸿，北京德和衡（呼和浩特）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迁，女，1990年1月29日出生，汉族，住邢台市信都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曹瑞飞（系李迁之夫），住邢台市信都区。 原审被告：河北瑞雅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邢台市襄都区顺德北路左岸春天南侧院内二层。 法定代表人：王志广，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俊岭，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内蒙古助远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助远经纪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迁、原审被告河北瑞雅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雅地产公司）居间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邢台市襄都区人民法院（2020）冀0502民初21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助远经纪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诉讼费用依法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法律关系错误，其作出的判决明显超出本案审理范围及被上诉人的上诉范围，应当予以撤销。一审法院将本案定性为房屋买卖合同纠纷，因此本案应基于房屋买卖法律关系审理。而房屋买卖合同当事人双方为被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上诉人不属于房屋买卖合同当事人。服务协议双方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一审法院依据服务协议对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作出判决，并擅自将被上诉人要求返还购房款及利息的诉请判决为支付服务费，明显超出了案件审理范围及被上诉人诉请，应予撤销。二、服务协议已经明确约定被上诉人认可上诉人已经履行完毕合同义务，且该服务协议中已约定管辖，一审法院判决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撤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服务协议中明确约定，如双方发生争议，由上诉人所在地人民法院管辖。一审法院依据服务协议作出判决明显违背了管辖规定。根据服务协议第四条的约定，现上诉人已经履行完毕合同，被上诉人无权要求上诉人返还服务费。并且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出具的服务履行确认单中，被上诉人认可上诉人已经履行全部服务，该服务履行确认单与服务协议第四条的约定内容一致，表明双方均认可被上诉人与开发商签订协议即意味着上诉人服务履行完毕。 李迁辩称，一、原审法院未超出本案审理和答辩人起诉范围。首先，根据相关司法解释规定，被答辩人作为包销人，应当参加本案诉讼，并承担民事责任。其次，答辩人诉求为请求被答辩人与瑞雅地产公司承担返还“优惠费”的连带责任，而非要求被答辩人返还“服务费”。通过答辩人提出的证据来看，答辩人支付的费用系“优惠费”，而非“服务费”。再次，即使答辩人主张返还的1.6万元“优惠费”确系被答辩人所称之“服务费”，该项费用亦应当返还答辩人。涉案1.6万元系基于商品房买卖关系而产生，被答辩人与其他当事人签订的两份“代理协议”，特别是被答辩人与答辩人签订的《服务协议》亦是基于商品房买卖合同产生，理应在本案审理范围。二、《服务协议》中的条款多处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应认定为无效。《服务协议》中的条款系格式条款，明显违反等价有偿原则，这些条款不能成为合同内容。三、关于案件管辖。第一，本案系因不动产纠纷而提起的诉讼，《服务协议》中的约定违反专属管辖的规定。第二，被答辩人若对管辖有异议，应当在提交答辩状期间提出。 瑞雅地产公司述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原告的诉讼请求为返还优惠费及利息。对于优惠费，我方不知情且没有收取该费用。我方与上诉人签订的《项目委托销售合同书》中对此也作出了明确约定。因此，优惠费应当由上诉人退还被上诉人。我方已经依据双方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将其缴纳的一部分购房款退还给李迁，与李迁再无任何纠纷。该案是李迁就上诉人收取的优惠费提起的诉讼，一审法院审理未超过审理范围。 李迁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二被告返还原告人民币16000元并按年利率6%支付自2020年6月5日起至返还上述款项之日止的利息的连带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9月8日，瑞雅地产公司与助远经纪公司签订了《项目委托销售合同书》，约定瑞雅地产公司委托助远经纪公司销售位于角（老眼科医院对面）易购广场项目的商铺，助远经纪公司有权单独与客户就代销过程中的服务事宜进行协商及收取相应服务费，助远经纪公司代销过程中与客户之间的服务事宜及收取服务费等均与瑞雅地产公司无关，由此产生的法律权利义务由助远经纪公司享有和承担。 助远经纪公司在代销过程中与原告签订了《服务协议》，约定原告拟购买易购广场的商业用房，为了获取更多房屋信息，同意接受助远经纪公司就该商业用房提供的服务，并同意支付服务费，合同中约定了相关的服务内容，签订协议后，原告向助远经纪公司支付服务费16000元，合同还约定“甲方（原告）与开发商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或认购书或返租合同等合同中任何一份合同后，乙方（助远经纪公司）的服务履行完毕，甲方无权要求返还服务费；如果甲方与开发商就合同产生争议，则该争议与乙方无关，甲方无权以此为理由而要求乙方返还服务费；如甲方未与开发商签订任何合同，则乙方应当返还甲方服务费，甲方无权要求支付利息”。 2019年11月21日，原告与瑞雅地产公司签订了《易购广场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原告购买4层158号商铺，预测建筑面积6.94㎡，总价款84003元，原告按照分期付款的方式先支付了42002元房款。2020年6月，原告与瑞雅地产公司协商退回了42000元。关于诉争商品房经当庭询问，瑞雅地产公司陈述“根据预测绘不是独立商铺，但预测绘不是最终测绘成果，最终测绘成果应以不动产产权为依据，现在我们正在备案网签，然后和买受人重新签订正规合同”。 一审法院认为，助远经纪公司为原告在向瑞雅地产公司购买商品房过程中提供服务并单独收取了原告的服务费，其虽与原告约定了“甲方（原告）与开发商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或认购书或返租合同等合同中任何一份合同后，乙方（助远经纪公司）的服务履行完毕，甲方无权要求返还服务费”，但助远经纪公司与原告签订《服务协议》的合同目的应为原告通过助远经纪公司服务与开发商签订标的明确、合法有效并能备案网签的正规商品房买卖合同，并能据此取得房屋产权。从瑞雅地产公司陈述购买标的商品房根据预测绘不是独立商铺，需要和买受人重新签订正规合同的意见可以看出，助远经纪公司并未真正促成原告与开发商完成合同的签订。因原告与开发商协议退款并不再签订正规合同，实际导致原告与助远经纪公司《服务协议》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原告据此要求助远经纪公司返还服务费，予以支持。鉴于原告与助远经纪公司签订服务协议过程中瑞雅地产公司并未参与，原告主张瑞雅地产公司返还服务费没有依据，不予支持。要求退还购房款系原告选择，并因此导致其与助远经纪公司的服务终止，不属于助远经纪公司违约，故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利息损失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的规定，判决：一、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被告内蒙古助远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返还原告李迁服务费16000元。二、驳回原告李迁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00元，减半收取计100元，由被告内蒙古助远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审理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对一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予以认定。 本院认为，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因当事人签订相关协议及相互间发生的行为均在民法典施行之前，根据法不溯及既往的原则，本案应当适用签订协议时的法律规定。 本案原审原告在购买涉案房产过程中向上诉人交纳16000元并签订服务协议，双方之间已形成居间法律关系。因此，本案案由应为居间合同纠纷。一审法院认定为房屋买卖合同纠纷欠妥，应予纠正。上诉人主张一审法院在审理过程中未行使释明权，进而剥夺了上诉人所享有的异议权等诉讼权利。原审原告在民事起诉状及变更诉讼请求申请书中明确表述要求返还的为上诉人收取的16000元，虽然一审法院对本案案由认定欠妥，但上诉人基于本案事实对原审原告的诉请内容应当明确知晓。涉案服务协议中虽然存在约定管辖，但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七条的规定，上诉人未在提交答辩状期间对管辖权提出异议，且已应诉答辩的，视为受诉人民法院有管辖权。上诉人在二审中仅以一审法院界定本案案由为房屋买卖合同纠纷，而上诉人与原审原告不存在买卖关系为由主张一审存在超范围审理且剥夺上诉人享有异议权的请求明显存在曲解本案事实与法律适用的情形，并以此主张一审法院违反法定程序，不予支持。居间合同是居间人向委托人报告订立合同机会或提供订立合同的媒介服务，委托人支付报酬的合同。本案中，李迁购买瑞雅地产公司开发的涉案房产，并向上诉人支付了16000元，双方成立居间合同关系。李迁向上诉人支付该笔款项的目的系为了以优惠价格购买涉案房产，但上诉人最终未促成李迁与瑞雅地产公司签订正式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并完成购房行为。虽然涉案《服务协议》第四条约定“甲方（李迁）与开发商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或认购书或返租合同等合同中任何一份合同即可表明乙方（助远经纪公司）已经向甲方提供了全部服务，即乙方履行合同完毕，甲方无权要求乙方返还服务费”。但该服务协议明显系上诉人为了重复使用而预先拟定，并在订立合同时未与对方协商的格式合同。上述条款表明只要李迁与瑞雅地产公司形成购房意向并签订初始合同，而无论合同标的是否合法有效、李迁是否能最终实现合同目的等情形，李迁均无权要求助远经纪公司返还费用。该条款的表述内容明显存在免除格式合同提供方责任、加重对方责任、排除对方主要权利的情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四十条的规定，应为无效条款。现原审原告与瑞雅地产公司已不存在合同关系，且瑞雅地产公司已将购房款全部退还，故原审原告交纳16000元的目的已无法实现。故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向原审原告退还已收取的16000元费用的处理意见并无不妥。 综上所述，内蒙古助远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妥当。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00元，由上诉人内蒙古助远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杨月花 审判员  王华青 审判员  武丽萍 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刘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