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邯郸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4民终509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邯郸市康鑫种植有限公司，住所地邯郸市广平县平固店镇东王封村西。 法定代表人：王海丽。 委托诉讼代理人：柴广利，该公司法律顾问。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海丽，女，1976年8月4日生，汉族，住邯郸市丛台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柴广利。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邯郸市华信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邯郸市肥乡区肥乡镇贸易街中段东侧。 法定代表人：王运海。 委托诉讼代理人：满洪波，河北鼎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邯郸市康鑫种植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康鑫公司）、王海丽因与被上诉人邯郸市华信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信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邯郸市丛台区人民法院（2019）冀0403民初27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2020年11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1年2月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海丽和康鑫公司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柴广利，被上诉人华信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满洪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康鑫公司、王海丽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驳回华信公司要求康鑫公司、王海丽共同偿还300万元借款本金和自2015年3月27日起至借款还清之日（按年利率15.4%新规定计算，截止到2020年8月26日为2502500元）的利息及诉讼费由康鑫公司、王海丽承担的诉讼请求；3、依法提起司法建议，以恶意诉讼（妨害司法罪）追究华信公司的刑事责任；4、判令华信公司承担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本案不是事实和法律的体现，而是华信公司为谋取非法利益、损害康鑫公司、王海丽权益的恶意诉讼。1、华信公司隐瞒事实真相、恶意诉讼。本案事实真相为，华信公司于2015年3月2日欠王海丽、吴传江夫妇360万元到期债务，以没钱为由拒不偿还。其向王海丽等表明，如果着急要，可以找人借给我方，月息6%，不然就等有钱时候再给。我方迫于生产经营急需，无奈接受了高息借款的条件。华信公司便以其公司会计李静敏个人的名义与康鑫公司、王海丽签订了借款合同，以月息6%的高息借给我方300万元（先扣除9万元利息，实际给付291万元）。后我方在多次要求华信公司偿还360万元借款未果的情况下，于2016年8月将华信公司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于2016年11月8日作出判决，判令华信公司偿还王海丽、吴传江360万元本金及利息。但华信公司在法院强制执行期间，为拖延该判决的履行，将借给康鑫公司、王海丽的291万元的假出借人李静敏变成华信公司，华信公司由原我方的到期债务人，变成了我方的债权人。华信公司为谋取其非法利益，滥用诉权，于2019年7月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2、华信公司提起恶意诉讼已构成妨害司法罪。华信公司提起本案诉讼，在主观上存在拖延债务履行、损害他人权益的直接故意。该行为已造成实际损害后果。我方的生效判决无法执行，且使我方损失69万元本金和1656000元利息；3、华信公司以其会计李静敏名义借给我方的款项实际是华信公司自己的款项，其借款行为实际是履行还款义务的行为，而非民间借贷行为。 华信公司辩称，1、李静敏受华信公司委托与康鑫公司、王海丽签订借款合同，该合同直接约束华信公司和康鑫公司、王海丽；2、华信公司和康鑫公司、王海丽签订的借款合同合法有效，具有法律约束力。法律并不禁止当事人相互借款，案涉合同的真实性各方均无异议，该合同符合借款合同特征，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依法成立，受法律保护；3、根据已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文书也已确认291万元并非偿还王海丽款项，而是两个法律关系。王海丽、吴传江二人通过诉讼方式向华信公司主张偿还360万元借款，不认可华信公司偿还了291万元借款本金，该事实已经从一审法院（2016）冀0403民初3164号生效判决确认，且仍以360万元本金申请对华信公司强制执行。综上，案涉借款与一审法院（2016）冀0403民初3164号生效判决的借款无关，二审应查明事实，维持原判，驳回康鑫公司、王海丽的上诉请求。 华信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康鑫公司、王海丽共同偿还华信公司借款本金300万元及利息（自2015年3月27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2、全部诉讼费用由康鑫公司、王海丽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3月26日，康鑫公司、王海丽与李静敏签订了一份《借款合同》，李静敏借给康鑫公司、王海丽300万元；借款期限自2015年3月26日至2015年4月9日止；借款利息为月回报利率为借款金额的6%，如未按本合同支付利息，李静敏有权自逾期之日起至借用资金实际偿还之日止按本合同约定的利率上浮50%计收罚息；如违约，除本合同另有约定外，应按照本合同金额的40%支付违约金，如果不足弥补对方的，应赔偿对方实际遭受损失。合同签订后，2015年3月27日，孙洋通过银行账户向王海丽的银行账户上转款291万元。 一审开庭审理时，李静敏向一审法院提供证明，自2014年9月至2015年4月其在华信公司任会计，2015年3月26日，应华信公司委托，在与康鑫公司、王海丽签署的《借款合同》代表人处签名，这一行为是职务行为。本人既不了解康鑫公司的情况，也不认识王海丽。同时，其本人也没有资金能够出借给康鑫公司、王海丽。康鑫公司、王海丽在洽谈借款业务时也没有联系过其本人。 一审开庭审理后，经一审法院询问孙洋向王海丽转款的经过，孙洋称，自2011年至今，其在华信公司办公室工作，当时公司为其办理了银行卡，交给会计使用。2015年3月份，公司用其的银行卡转给王海丽291万元，这笔款是华信公司的，与其个人无关。该笔录经康鑫公司、王海丽质证无异议。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民法通则的有关规定，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本案中，2015年3月26日，李静敏代表华信公司与康鑫公司、王海丽签订的《借款合同》，是双方自愿达成的，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合同签订后，华信公司用公司员工孙洋的银行卡向王海丽银行账户支付了出借款291万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的规定，康鑫公司、王海丽实际向华信公司借款本金为291万元。借款到期后，康鑫公司、王海丽至今尚欠华信公司借款本金及利息未还，已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由于双方签订的《借款合同》约定的利率过高，超过了法律规定，不受法律保护。现华信公司要求按年利率的24%支付利息的主张，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康鑫公司、王海丽所称，华信公司支付的291万元是华信公司偿还康鑫公司、王海丽以前的借款，不是康鑫公司、王海丽向华信公司的借款。经审查，双方签订的《借款合同》内容具体、明确，有借款期限、利率以及逾期还款后违约责任的约定，符合借款的基本特征，双方属于借贷关系。所以，康鑫公司、王海丽的抗辩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康鑫公司、王海丽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华信公司借款本金291万元及利息（该利息自2015年3月27日起至借款本金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5920元，减半收取17960元，由康鑫公司、王海丽负担。 二审期间，康鑫公司、王海丽提交2018年执行期间询问笔录，证明收到291万元系还款，而非借款。 华信公司质证意见，不予认可，执行案件与本案不属同一法律关系。即使双方调解过，但未达成协议，不产生法律效力。 华信公司二审中提供其员工吕晓萌录像光盘证言及其员工李静敏作为证人出庭作证，证明李静敏系受华信公司委托与康鑫公司、王海丽签订借款合同，本案借款合同直接约束华信公司和康鑫公司、王海丽。 康鑫公司、王海丽对该两人证言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华信公司在王海丽、吴传江起诉后表明291万元是华信公司借款，而不是李静敏借款，证明该291万元借款与360万元借款为同一法律关系。 本院二审查明，王海丽与吴传江系夫妻关系，王海丽系康鑫公司法定代表人。 2014年4月3日华信公司向王海丽借款100万元，借款期限3个月，月利率25‰；2014年4月8日，华信公司向王海丽借款60万元，借款期限3个月，月利率25‰；2014年9月2日，华信公司向吴传江借款200万元，借款期限6个月，月利率25‰；华信公司共计向王海丽、吴传江借款360万元。 因华信公司未按约定履行归还360万元借款本息义务，王海丽、吴传江于2016年8月15日将华信公司诉至邯郸市丛台区人民法院。诉讼过程中，华信公司答辩称康鑫公司、王海丽从华信公司借款300万元。邯郸市丛台区人民法院对该300万元借款在本院认为部分表述为“对于华信公司辩称的王海丽、吴传江与华信公司员工的借款应与本案借款相抵消，因华信公司主张借款与本案不是同一法律关系，本院不予处理。”邯郸市丛台区人民法院经审理于2016年11月8日作出（2016）冀0403民初3164号民事判决：一、华信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王海丽、吴传江借款本金360万元及利息（自2015年1月1日起至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按照年息24%予以计算，扣除华信公司已偿还的15万元）；二、驳回王海丽、吴传江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7800元，由华信公司负担。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华信公司未履行生效判决，王海丽、吴传江已申请强制执行。在执行过程中，双方就300万元借款是否可以抵顶360万元借款进行协商，但未达成一致意见。 2019年7月2日，华信公司就300万元借款向邯郸市丛台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形成本案。 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华信公司主张其与康鑫公司、王海丽存在291万元借款合同关系，提供了借款合同、转款证明、收款收据及证人证言。康鑫公司、王海丽对签订借款合同及收到款项的事实并无异议，康鑫公司、王海丽虽主张借款合同系在华信公司欠其借款无法追回的情况下被迫签订，违背其真实意思表示，但康鑫公司、王海丽并未在法律规定的期限内申请撤销。而对于华信公司是否为出借款项主体，虽借款合同上注明的出借人为李静敏，但李静敏已出庭作证，证实其为职务行为，且其他证人亦证实该事实，且证明出借款项属于华信公司。即使存在康鑫公司、王海丽在签订该借款合同时并不明确知道出借人的情形，但在王海丽、吴传江起诉华信公司360万元案件时，华信公司也已提出债务相互抵顶的抗辩理由，且在360万元案件执行过程中，双方亦协商过债务抵顶事实，故康鑫公司、王海丽此时亦应当知道本案借款的出借人为华信公司。其次，且虽然在签订本案借款合同时，王海丽、吴传江夫妇对华信公司拥有到期债权，而华信公司对该事实并不否认，亦有生效判决确认，但并无债务人不可以作为债权人向自己的债权人出借款项的法律规定，故华信公司作为本案款项的出借人并无不当。故综合以上事实，在康鑫公司、王海丽未提供该借款合同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相关证据的情况下，华信公司与康鑫公司、王海丽之间存在291万元的借款合同关系并已实际履行。 康鑫公司、王海丽所提291万元与360万元系同一法律关系即该291万元系华信公司履行归还360万元借款义务的款项的上诉主张。根据前述理由，本案291万元借款关系成立并已实际履行，故并非系华信公司归还360万元借款的款项，且本案291万元的借款发生在华信公司与康鑫公司、王海丽之间，而360万元借款的债权人为王海丽、吴传江夫妇，主体并不相同，王海丽、吴传江起诉华信公司归还360万元借款时，亦未将该291万元视为归还款项，且该360万元的生效判决亦确认“因华信公司主张借款与本案不是同一法律关系，本院不予处理”，故康鑫公司、王海丽认为291万元系归还其360万元款项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 关于该两笔借款是否可以在本案中予以抵销问题。该两笔款项的相应当事人虽均同意调解，亦同意进行抵销，但因调解意见存在差距，无法达成一致意见，且因两笔借款的相应当事人并不相同，无法以判决形式在本案中予以解决。故各方均应按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履行各自还款义务。 本案中，康鑫公司、王海丽并未提供归还291万元借款本息的相关证据，故一审判决康鑫公司、王海丽承担归还借款本息并无不当。 至于康鑫公司、王海丽所提华信公司恶意诉讼、涉嫌刑事犯罪问题，并未提供相应充分证据证明，故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上诉人康鑫公司、王海丽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0080元，由上诉人邯郸市康鑫种植有限公司、王海丽共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赵建平 审判员  罗 琪 审判员  孙 佳 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郭铜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