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1）豫行终496号上诉人（一审被告）方城县人民政府。法定代表人段文汉，县长。委托代理人王海军，系县政府征收办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王金磊，河南仁裕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刘俊河，男，汉族，1969年9月19日出生，住南阳市卧龙区。刘俊河因诉方城县人民政府房屋征收补偿决定一案，方城县人民政府不服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豫13行初190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俊河一审诉称，刘俊河在涉案土地上建设五菱汽车销售公司的经销用房并投入运营。2013年12月26日，方城县国土资源局与刘俊河签订了《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2013年12月30日，方城县国土资源局向刘俊河颁发补发方国用（2013）第650号土地证。2015年，方城县人民政府做出方政房征字［2015］1号《方城县人民政府关于房屋征收决定的公告》（以下简称《征收决定》）及《方城县龙城路综合市场扩建暨张骞广场北侧城中村综合改造建设项目房屋征收补偿安置方案》（以下简称《征补方案》）。2020年4月21日，方城县人民政府做出方政房征补字号［2020］1号《方城县人民政府房屋征收补偿决定书》（以下简称《征收补偿决定》），决定对涉案土地及地上建筑物做出补偿决定，“决定对被征收人刘俊河实行货币补偿的方式进行补偿。”刘俊河认为，方城县人民政府声称无法对其进行房屋产权调换的理由无法予以认可，依法应对刘俊河采取就地安置的方式进行安置，故提起本案诉讼：1、依法判令撤销方城县人民政府房屋征收补偿决定书（方政房征补字号［2020］1号）；2、依法判令方城县人民政府对刘俊河作出就地房屋产权调换；3、诉讼费用由方城县人民政府承担。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一审查明，2005年9月5日，方城县规划局（甲方）与方城县恒信汽车信息中心（乙方）、南阳市个体户王留慧（丙方,系刘俊河之妻）签订了《关于筹建二手汽车信息中介及交易中心的招商服务协议》，刘俊河作为乙方代表在该协议上签字，该协议甲方责任第一项载明“方城县规划局负责协调在方城县张骞大道东侧烟草公司仓库南为乙丙双方协调征地4278.23平方米，费用由乙丙双方共同承担。负责协调解决水、电、通讯等设施。”乙方责任载明：“1、乙丙双方共投资350万元（其中乙方投资150万元用于征地，院内硬化及库房建设，丙方投资200万元用于临街办公楼和流动资金），其中征地50万元，建临街办公楼120万元，库房及场地80万元，流动资金100万元；2、乙丙双方在合同签订后，必须在2006年7月底以前建成并投入运行。”2013年12月26日，方城县国土资源局与刘俊河签订了《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划拨土地使用权补办出让合同），载明补办出让手续的地块位于张骞大道南段东侧、出让面积为4278.23平方米、土地为工业性质用地，刘俊河缴纳了土地出让金。2013年12月30日，方城县人民政府为刘俊河颁发了补发方国用（2013）650号国有土地使用证，证载座落张骞大道南段东侧、地类（用途）工业、使用权类型出让、使用权面积4278.23平方米。2014年10月23日，刘俊河与郑州国宏汽车销售公司方城分公司签订合作协议，合作经营汽车销售业务，进行了注册登记，办理了营业执照，进行经营。2015年5月19日，方城县人民政府作出方政房征字（2015）1号《关于房屋征收决定的公告》及附件《方城县龙城路综合市场扩建暨张骞广场北侧城中村综合改造建设项目房屋征收补偿安置方案》。该补偿安置方案载明：按照方城县城市总体规划和项目详细规划，对五菱汽车销售公司等5家运营中的企业和第二区片内的两家养殖场，采取一企一策的办法依法征收补偿或异地搬迁安置；被征收人可以选择货币补偿，也可以选择房屋产权调换；房屋征收的各项补助费用为临时安置补助费、搬迁补助费、停产停业损失补偿费。刘俊河请求采取就地安置或就近异地安置。征收估价报告确定的房地产市场价值为2049521.27元，载明的附属物价值为187159.4元。该征收估价报告没有向刘俊河直接送达，方城县广播电视广告中心出具证明由其台播出。方城县人民政府于2020年4月21日作出方政房征补字号（2020）1号房屋征收补偿决定，决定对刘俊河以货币补偿的方式进行补偿，补偿2239080.67元。该补偿款包括其他附属物评估价值189559.4元。方城县人民政府于2020年4月30日向刘俊河予以送达，刘俊河于2020年10月26日向一审法院递交行政诉状，于2020年10月27日预交诉讼费50元，一审法院于2020年11月2日正式立案。一审庭审中双方认可在该被征收土地上规划建设项目中包括有汽车销售经营房屋用地。刘俊河请求在该区域内安置汽车销售营业用房，方城县人民政府称刘俊河在被征收区域内没有房屋，但在此方案的基础上可以优先过去。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一审认为，方城县人民政府在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过程中，征收双方主体在签约期内无法就征收补偿达成协议的情况下，方城县人民政府具有作出房屋征收补偿决定的法定职权，但应依法进行，经对被诉征收补偿决定的合法性进行审查。一、关于征收补偿中补偿方式合法性问题。（一）《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二十一条第一款规定“被征收人可以选择货币补偿，也可以选择房屋产权调换”。该征收补偿安置方案也作出了同样的决定。本案中，被征收人在该土地建有房屋，进行企业经营活动，明确表示请求安置，方城县人民政府以县产业集聚区明确表示“既不符合产业集聚区主导产业要求，也不具备入驻标准”为由，拒绝为刘俊河进行安置，剥夺了其选择房屋产权调换的权利。（二）征收补偿安置方案中载明对刘俊河等企业“采取一企一策的办法依法征收补偿或异地搬迁安置”，但在被诉的征收补偿决定中并未显示对刘俊河正在经营的企业如何按照一企一策要求进行搬迁安置及补偿。二、关于征收估价报告的合法性问题。（一）征收估价报告送达形式不妥。刘俊河是正在经营的企业，有固定的场所，能够正常收到征收估价报告，方城县人民政府没有向刘俊河直接送达征收估价报告，而采用由广播电台播出形式，不能视为对刘俊河进行了合法送达，剥夺了刘俊河对评估结果提出异议及进行申请复核评估的合法权利。（二）确定的房地产价值不清。该征收估价报告对其他附属物的数量、种类、价格、估价依据等以列表的形式予以体现，也对刘俊河的土地面积、房屋种类结构及面积予以载明。刘俊河的房屋有砖混房屋、砖木房屋、钢结构板房、钢结构彩钢顶棚房屋，各类房屋的结构价值不一，同时刘俊河的房屋占压土地面积较小，企业经营空场较大，该征收估价报告只有房地产评估价值数额，没有显示该评估价值如何组成计算得出来的，显示不出各类房屋的价值及对空场是否一并进行了评估等。综上，该征收估价报告，不具有合法性及合理性。三、关于征收补偿决定确定补偿数额的合法性问题。（一）因征收估价报告不具有合法性、合理性，方城县人民政府据此作出的征收补偿决定也不具有合法性。（二）根据《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及征收补偿安置方案的规定，对被征收人的补偿不仅包括房屋价值的补偿，也包括因征收房屋造成的搬迁、临时安置、停产停业等补偿，方城县人民政府进行征收将造成该处企业进行搬迁、临时安置、停产停业等损失，该征收补偿决定没有对此作出评估并给予补偿或作出相应处理。该征收补偿决定不具有公正性、合理性、合法性。综上，刘俊河请求撤销该征收补偿决定的理由成立，依法予以支持。对被征收人是就地房屋产权调换或是异地安置以及如何确定产权面积等属于行政机关的行政裁量，人民法院不宜直接判令行政机关就地房屋产权调换，刘俊河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令方城县人民政府作出就地房屋产权调换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审理。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20）豫13行初190号行政判决：一、撤销方城县人民政府作出的方政房征补字号（2020）1号房屋征收补偿决定。二、驳回刘俊河其他诉讼请求。方城县人民政府不服一审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审认定方城县人民政府剥夺被上诉人房屋产权调换的权利与事实不符，被上诉人在征收范围内没有合法产权房屋，不具有房屋产权调换的前提；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属于正常经营的企业是错误的，与客观事实不符，且无证据予以印证；一审判决认定征收估价报告送达及内容不合法、不合理无事实依据；评估报告结论客观全面，不存在价值不清的问题；相应的搬迁、临时安置费用、停产停业损失及临时安置补助费等均有标准和依据，不存在剥夺被上诉人的情形。综上，方城县人民政府作出的方政房征补字号（2020）1号房屋征收补偿决定程序合法、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充分，合法有效。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行政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刘俊河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本院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查明的案件事实基本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方城县人民政府作出的方政房征补字号（2020）1号房屋征收补偿决定是否合法的问题。刘俊河作为正在经营的企业，有固定的经营场所，具有正常的收取法律文书的条件和地点，在方城县人民政府没有证据证明其他合法途径无法向刘俊河合法送达评估报告的情况下，采用由广播电台播出形式向刘俊河送达评估报告，实为变相剥夺了刘俊河对评估报告结论的复核及专家鉴定的权利。方城县人民政府作出的方政房征补字号（2020）1号房屋征收补偿决定不符合《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的相关规定，程序违法，一审判决对被诉的补偿决定予以撤销并无不当。方城县人民政府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方城县人民政府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凤强审判员  卢 瑜审判员  秦娜娜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五日法官助理郭敬涛书记员刘振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