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闽01民终169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州市瑞福祥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闽侯县上街镇福州高新技术产业园创业路5号久策大厦1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103MA345U3K84。 法定代表人：王其熙，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贻澍，福建麦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潘良钦，男，1989年11月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清市。 上诉人福州市瑞福祥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福祥公司）与被上诉人潘良钦劳动争议一案，不服福建省福清市人民法院（2020）闽0181民初56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瑞福祥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潘良钦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潘良钦实际于2019年10月8日入职，并非2019年9月5日入职。2019年9月份，因瑞福祥公司人手不足，遂让潘良钦临时帮厨，因此在9月份时即支付其单月劳务报酬。后在2019年国庆节过后，瑞福祥公司才正式聘请潘良钦。因此，瑞福祥公司与潘良钦正式建立劳动关系（用工之日）的时间应为2019年10月8日。瑞福祥公司潘良钦之间已经签订劳动合同，该合同系潘良钦自愿签订，不存在未签书面劳动合同的违法情形，故不符合《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的规定，不应向被潘良钦支付2019年10月6日至2019年12月15日期间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12517元。 潘良钦辩称，一、潘良钦实际于2019年8月5日到瑞福祥公司处工作，并非瑞福祥公司称2019年10月8日入职。本案中潘良钦于2019年8月5日到瑞福祥公司处工作，任厨师一职，月工资约定实发5500元，并约定次月25日发放工资。根据潘良钦一审中提供的工资发放表可以看到，2019年8月至2019年12月的工资，瑞福祥公司均于次月25日发放，2020年1月份的工资则直到2020年3月8日才予以发放，2020年2月份工资于2020年4月2日予以发放，2020年3月及4月工资均未发放。实际上瑞福祥公司仍欠付潘良钦2月份工资2276元，3月份全勤工资5500元，以及4月份工资1833元，共计9609元。二、瑞福祥公司直到2020年3月20日才胁迫潘良钦倒签劳动合同，合同期限自2019年12月31日，落款日期为2019年12月16日，瑞福祥公司实际应支付潘良钦2019年9月5日至2020年3月19日的二倍工资差额35567元；根据《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及《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六条规定，用人单位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两倍工资的起算时间为用工之日起满一个月的次日，截止时间为补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前一日。这是对用人单位违反及时与劳动者签订劳动合同的强制性义务的程度设置了递进式的不可选择的并列责任。即便是倒签劳动合同也不能掩盖在用工之日起一个月内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事实，用人单位在双倍工资与补签合同的法律责任承担上，不具有可选择性，必须一并履行。因此瑞福祥公司应当支付潘良钦2019年9月5日至2020年3月19日的二倍工资差额。 潘良钦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瑞福祥公司支付潘良钦拖欠工资总计9609元（2020年2月-4月）及利息（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存款利率自应付工资之日起计算至瑞福祥公司付清拖欠工资之日止）;2.判令瑞福祥公司支付潘良钦2019年9月6日至2020年3月19日的二倍工资差额35567元；3.判令瑞福祥公司支付潘良钦经济补偿金5500元;4.判令瑞福祥公司承担潘良钦因本案支付的律师费45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9月5日开始，潘良钦在瑞福祥公司上班。后潘良钦在劳动合同书上签名（时间为“2019年12月16日”），瑞福祥公司则在该合同书上盖章（时间为“2019年10月8日”），双方约定劳动期限一年，试用期截至2020年4月1日，岗位为厨师，工作地点为福清供电公司，税前月薪总额为5500元，其中4000元为基本工作，1500元为绩效考核工资。2020年4月3日，潘良钦等人因工薪等原因与瑞福祥公司方管理人员发生矛盾。潘良钦在瑞福祥公司处上班至4月10日。2020年4月6日，潘良钦向瑞福祥公司厨师长李栋的微信账号付款900元。2020年4月10日，瑞福祥公司决定自2020年4月13日起调派潘良钦到福州其他食堂交流工作，并要求潘良钦直接与福州片区吴经理联系。2020年4月13日，潘良钦自行书写“福州市瑞福祥公司领导：鉴于工作地点变动和其他原因，依据劳动法38条规定，本人现提出于2020年4月13日与单位解除劳动关系”等内容的解除劳动关系申请，但瑞福祥公司人员未接收该申请书。同日潘良钦以“鉴于工作地点变动，无法到岗，现与公司解除劳动合同”为由填写了员工离职申请表，李栋、林浩分别在“厨师长意见”、“总经理意见”的栏目中签名。2020年4月21日，潘良钦向福清仲裁委申请仲裁，请求裁决瑞福祥公司向其支付未签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33000元、未付工资8757元、经济补偿金5500元。后瑞福祥公司提出反申请，请求裁决潘良钦向其赔礼道歉、赔偿损失10万元。2020年8月10日，福清仲裁委做出融劳仲决（2020）079号裁决书，裁决瑞福祥公司应支付潘良钦自2020年3月1日至4月10日间的工资差额1693.24元，并驳回双方的其他请求。2020年8月17日，潘良钦委托福建格策律师事务所提起本案诉讼，支付律师费4500元。2020年8月25日，瑞福祥公司向潘良钦银行账号汇付1693.24元，另查，瑞福祥公司于2019年9月25日、10月25日、11月26日、12月27日、2020年1月23日、3月8日、4月2日，分别向潘良钦支付工资4790元、5500元、5500元、5500元、5700元、5854元、5324元。 一审法院认为，潘良钦、瑞福祥公司之间签订的劳动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并无证据证明存在欺诈、胁迫的情形，合法有效，双方应依约履行自己的义务。瑞福祥公司在本案仲裁、诉讼前后，已足额支付工资款，潘良钦关于9609元工资款的诉求，基于其2019年8月入职及疫情补贴等主张，缺乏事实和合同依据，潘良钦在劳动仲裁时主张2019年9月5日入职瑞福祥公司，在本案起诉时又主张其2019年8月5日入职瑞福祥公司，其前后矛盾的陈述有违诚信原则，相关诉求一审法院予以驳回。根据瑞福祥公司自2019年9月25日向潘良钦支付工资4790元的事实，潘良钦关于2019年9月5日入职的主张较为可信，一审法院确定双方劳动关系自此开始。根据案涉证据，潘良钦、瑞福祥公司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时间可能为2019年10月8日、2019年12月16日或2020年3月20日；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潘良钦在劳动合同中签名时间“2019年12月16日”，可推定潘良钦同意案涉书面劳动合同的签订时间为2019年12月16日，即使该合同签订于2020年3月20日，也应视为潘良钦自愿认可瑞福祥公司在2019年12月16日已经纠正了未签书面劳动合同的状态，此后不存在未签书面劳动的违法情形，但潘良钦并未以明确的意思表示放弃其对瑞福祥公司在2019年12月16日之前违法状态的追究，故一审法院确定瑞福祥公司应当根据《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的规定在2019年10月6日至2019年12月15日期间每月向潘良钦支付二倍的工资，其差额共计12517元。潘良钦系自己单方提出解除劳动合同，存在违约情形，其关于经济补偿金的请求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予以驳回。潘良钦提出律师费损失的诉求，既缺乏合同依据，在仲裁程序中亦未提出，该诉求予以驳回。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条、第八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六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一、福州市瑞福祥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潘良钦支付未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12517元；二、驳回潘良钦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0元，由潘良钦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确认劳动合同书实际于2021年3月20日签订，讼争双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根据本案现有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基本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系劳动争议纠纷。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经济审判方式改革问题的若干规定》第三十五条“第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查”的规定,本院在二审诉讼中仅围绕瑞福祥公司的上诉请求进行审查,对于各方当事人未提出上诉的问题不予审查。 关于潘良钦的入职时间问题。潘良钦主张其于2019年8月即入职,瑞福祥公司主张其入职时间为2019年10月8日,结合双方提交证据及庭审陈述,本院确认潘良钦于2019年9月5日已入职瑞福祥公司，从事厨师工作,瑞福祥公司亦向其支付了劳动报酬，该段时间应计入劳动关系存续期间,故此,一审法院认定潘良钦的入职时间为2019年9月5日,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瑞福祥公司是否应向潘良钦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本院认为，劳动合同应当是在建立劳动关系时订立的、规范用人单位与劳动者之间权利义务的协议,该劳动合同必须以书面形式在“自用工之日起一个月内订立”,逾期不订立导致的法律后果,是由用人单位“向劳动者支付二倍的工资”,双方均确认本案中的《劳动合同书》为2021年3月20日补签的，本院认为，即使双方补签了劳动合同,也不能否定在劳动关系存续期间没有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事实,该补签的《劳动合同书》,不能免除瑞福祥公司不及时与潘良钦签订劳动合同而应承担的法律责任和义务,因此对瑞福祥公司认为不应支持双倍工资的抗辩理由,不予采信。本案中，潘良钦在《劳动合同书》中签名时间“2019年12月16日”，可以认定潘良钦同意案涉书面劳动合同的签订时间为2019年12月16日，瑞福祥公司应当依照《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的规定在2019年10月6日至2019年12月15日期间每月向潘良钦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一审法院在判项中判决瑞福祥公司支付的未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系表述错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 综上，综上所述，瑞福祥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福建省福清市人民法院（2020）闽0181民初5601号民事判决； 二、福州市瑞福祥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潘良钦支付未订立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12517元； 三、驳回潘良钦的一审其他诉讼请求。 四、驳回福州市瑞福祥餐饮管理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 若未按本判决指定之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潘良钦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林哲森 审判员  黄 锋 审判员  金光玉 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吴 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