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三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闽04民终14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三明市江通货运代理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三明市三元区富兴堡长兴路10号L幢6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403MA323YBR4U。 法定代表人：柯林江。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永昌，男，1965年1月3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三明市三元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茂河，男，1994年2月13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三明市三元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红，女，1984年10月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三明市三元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华，女，1988年9月1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三明市三元区。 上述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霞，福建威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述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彬冰，福建威明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朱伟，男，1982年10月24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三明市三元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三明市三元区庄志成摩托车行，经营场所福建省三明市三元区红旗新村35幢103-104号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2350403MA32DYBX8N。 经营者：肖惠玲，女，1992年3月20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三明市三元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庄志成，男，该车行员工。 上诉人三明市江通货运代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通货运公司)与被上诉人李永昌、李茂河、李红、李华、朱伟、三明市三元区庄志成摩托车行(以下简称庄志成摩托车行)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三明市三元区人民法院（2020）闽0403民初12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调查询问当事人，因各方当事人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理由，决定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江通货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原审对朱伟驾驶车辆的行为认定为执行公务错误。本案中交通事故发生在非上班时间，系朱伟送子女上公交车的个人行为。职工上下班通勤活动工伤认定规则，不应类推适用侵权案件。认定练余梅发生交通事故前居住在三元区××路××号，于2018年5月至2020年4月在大田县圣昊物流有限公司任厨师的依据不足。原审认定机动车存在产品缺陷与事故无关和依据《事故认定书》认定责任比例自相矛盾。 被上诉人李永昌、李茂河、李红、李华辩称，原审认定朱伟驾驶车辆的行为认定为执行公务并无不当。原审适用侵权责任法第34条认定上诉人江通货运公司作为用人单位承担侵权责任，适用法律准确。练余梅发生交通事故前居住在三元区××路××号，于2018年5月至2020年4月在大田县圣昊物流有限公司任厨师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原审认定机动车存在产品缺陷与事故无关和依据《事故认定书》认定责任比例并无矛盾。 被上诉人朱伟辩称，其系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发生交通事故，四被上诉人李永昌、李茂河、李红、李华的损失应由上诉人江通货运公司承担。 被上诉人庄志成摩托车行辩称，公安机关并未认定本案交通事故系机动车产品缺陷导致。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法院认定以下事实： 1.2020年5月27日7时23分许，朱伟驾驶无牌电动正三轮轻便摩托车（电机编号：×××58）沿沙洲路自东向西行驶至三元区沙洲路三明市××西医结合医院门口时与自南向北横穿机动车道的练余梅发生碰撞，导致练余梅受伤及车辆受损。三明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三元大队认定朱伟和练余梅承担事故的同等责任。练余梅被送往三明市××医结合医院治疗，医院诊断为：双侧额叶脑挫裂伤并血肿，练余梅经抢救无效，于2020年6月11日死亡。医疗费93853.31元（朱伟已支付了练余梅的医疗费8999元）。 2.2020年6月5日，福建中联司法鉴定所根据三明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三元大队委托，对车辆事故时行驶速度和车辆的行驶系统、转向系统及行车制动系统性能作出鉴定意见：事故时行驶速度介于23km/h至26km/h之间；排除本次事故造成损坏因素，车辆的行驶系统及转向性能均正常；前轮未装备制动装置，不符合《机动车运行安全技术条件》（GB7258-2017）之相关规定要求；后轮制动装置性能正常。 3.2020年6月18日，福建广信司法鉴定所根据三明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三元大队委托，对练余梅尸表检验（死因推断）作出鉴定意见：被鉴定人练余梅符合交通事故致重度颅脑损伤，最终导致呼吸、循环功能衰竭死亡。 4.练余梅，女，1965年6月10日出生，系福建省三明市三元区莘口镇楼源村村民，与其丈夫李永昌共生育李茂河、李红、李华三个子女，其养父母均已去世，四原告系练余梅的法定第一顺序继承人。练余梅于2000年9月至发生交通事故前居住在三元区荆东路85号，2018年5月至2020年4月在大田县圣昊物流有限公司任厨师。 5.江通货运公司自认与朱伟形成了事实劳动合同关系，朱伟的工作职责是派送快递货物。 6.2020年5月6日，朱伟向庄志成摩托车行购买一辆二手电动正三轮轻便摩托车，朱伟使用该摩托车在江通货运公司装载快递货物。 一审法院对李永昌、李茂河、李红、李华主张的各项损失认定如下： 1.医疗费根据三明市××医结合医院出具的住院收费票据认定为93853.31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予以确定，练余梅住院15天，60元／天，认定为900元。3.营养费根据受害人伤残情况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确定，练余梅于2020年5月27日住院，于2020年6月2日转入ＩＣＵ治疗，其转入ＩＣＵ之前有必要加强营养，酌定为60元／天，认定为420元。4.护理费，李永昌、李茂河、李红、李华主张住院期间按照180元／天的标准计算，不高于2019年城镇居民城镇非私营单位居民服务行业的在岗职工平均工资66815元／年的标准，认定为2700元（180元／天×15天）。5.李永昌、李茂河、李红、李华提出按15天×1元／次×6次＝90元计算交通费，对方当事人也无异议，认定为90元。6.死亡赔偿金。李永昌、李茂河、李红、李华提供的三明市三元区荆西街道荆东社区居民委员会及大田县圣昊物流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可以证明练余梅生前在大田县圣昊物流有限公司就业且达一年以上，练余梅的死亡赔偿金应按城镇标准45620元／年×20年＝912400元予以认定。7.丧葬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认定为42187元（84374元／年÷12个月×6个月）。8.精神损害抚慰金，综合考虑本地生活水平及练余梅在本起事故中的过错程度等相关因素，确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50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生命健康权依法受法律保护，并有权在遭受不法侵害时要求赔偿义务人给予相应的赔偿。根据法律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未依法投保交强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请求投保义务人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朱伟是案涉电动正三轮摩托车的所有人和驾驶人，是案涉机动车的投保义务人，也是案涉交通事故的侵权人，其未依法投保交强险，应当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的不足部分，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根据交警部门的事故认定结论，朱伟和练余梅承担事故的同等责任，据此，确认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的不足部分，由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主体承担50%的赔偿责任。三明市公安局交警支队三元大队的询问笔录证实，朱伟是在送孩子上公交车后前往江通货运公司上班途中发生案涉交通事故的。朱伟在江通货运公司的工作是快递货物派送，其驾驶的车辆在执行工作任务时是用于装载快递货物的，属于执行工作任务的劳动工具，使用此劳动工具完成工作任务的收益归属于江通货运公司，因此，朱伟驾驶案涉车辆上班的行为可以认定为执行工作任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四条规定，用人单位的工作人员因执行工作任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侵权责任。据此，江通货运公司应当承担朱伟在案涉交通事故造成他人损害的侵权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二条规定，机动车存在产品缺陷导致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请求生产者或者销售者依照侵权责任法第五章的规定承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对案涉交通事故形成原因分析为：朱伟驾驶与其驾驶证载明准驾车型不符且安全设施不全的机动车在情况较为复杂的道路上行驶与行人练余梅发生碰撞，在本起事故中存在过错，其过错是造成本起交通事故的原因之一；练余梅横过道路时，未按规定走人行横道，在本起事故中存在过错，其过错也是造成本起交通事故的原因之一；本次事故的发生是由朱伟、练余梅双方过错共同所致，双方当事人过错的严重程度及其违法行为对事故发生所起的作用基本相当。由此可见，公安机关并未认定本起交通事故系机动车存在产品缺陷导致的，当事人主张销售者庄志成摩托车行承担赔偿责任缺乏事实依据，相应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规定，判决：一、确认李永昌、李茂河、李红、李华因本案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为：医疗费93853.31元、住院伙食补助费900元、营养费420元、护理费2700元、交通费90元、死亡赔偿金912400元、丧葬费42187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合计1102550.31元；二、朱伟应当赔偿李永昌、李茂河、李红、李华120000元，扣除已支付的8999元，余款111001元，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付清；三、三明市江通货运代理有限公司应赔偿李永昌、李茂河、李红、李华损失491275.15元[（1102550.31元－120000元）×50%]，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付清；四、驳回李永昌、李茂河、李红、李华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808元，减半收取5404元，保全费3020元，合计8424元，由朱伟负担1413元，李永昌、李茂河、李红、李华负担760元，由三明市江通货运代理有限公司负担6251元。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有相关证据在案佐证，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四条规定，用人单位的工作人员因执行工作任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侵权责任。上诉人江通货运公司与朱伟形成了事实劳动合同关系，朱伟在江通货运公司从事快递货物派送工作，朱伟自购摩托车用于装载快递货物，江通货运公司有在晚上非工作时间召集快递员开会，并有严格的考勤规定，江通货运公司与快递员之间形成管理关系。本案事实表明，朱伟是在送孩子上公交车后前往江通货运公司上班途中发生交通事故，其驾驶的车辆用于装载快递货物，属于执行工作任务的劳动工具，因此，朱伟驾驶案涉车辆上班的行为可以认定为执行工作任务。原审认定练余梅发生交通事故前居住在三元区××路××号，于2018年5月至2020年4月在大田县圣昊物流有限公司任厨师事实清楚，并无不当，上诉人江通货运公司在原审亦没有提出证据反驳。原审以《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确定事故双方当事人过错的严重程度及其违法行为对事故发生所起的作用基本相当，从而判决确定赔偿比例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上诉人江通货运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808元，由上诉人三明市江通货运代理有限公司负担，一审案件受理费按照一审判决确定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郭 婕 审判员 林广伦 审判员 李 中 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吴文婷 附：本判决所依据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