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安庆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皖08民终35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汪先骏，男，1985年10月5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安庆市望江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常长生，安徽雷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正旺，男，1977年6月8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安庆市望江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朱文娟，女，1983年11月27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安庆市望江县。 上诉人汪先骏因与被上诉人陈正旺、朱文娟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望江县人民法院（2020）皖0827民初17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在查阅卷宗，询问当事人，核对事实之后，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汪先骏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陈正旺、朱文娟偿还借款35万元及利息（利息从2014年9月7日按月息2分计算至还清之日止）并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陈正旺、朱文娟支付6.3万元系归还本金与事实不符，因为该笔借款从出借之日起就支付了利息，因此该款应认定为归还利息；另双方在还款协议上明确约定逾期利息的计算方式，而一审没有判决陈正旺、朱文娟承担利息不当。对于还款6.3万元，汪先骏仅认可5.3万元，其中1万元系陈正旺委托汪先骏归还给另一债权人，该款不应计算在汪先骏名下。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陈正旺、朱文娟未提交答辩意见。 汪先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陈正旺、朱文娟归还借款35万元及利息(从2014年9月7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还清之日止)；2、陈正旺、朱文娟承担本案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陈正旺与朱文娟系夫妻。2014年5月23日，因经营上爵咖啡店及万佳超市需要，陈正旺向汪先骏借款40万元，汪先骏当日转账支付了借款。之后，陈正旺、朱文娟归还了5万元。2014年8月8日，陈正旺就余下借款35万元向汪先骏出具《借条》一份，载明借款用途为采购款，借款期限自2014年8月8日至2014年9月6日，保证到期还清借款，逾期按约定2倍利率计算。同日，陈正旺、朱文娟与汪先骏签订《协议书》，约定：陈正旺、朱文娟将位于望江县回龙社区东兴苑小区自有住房一套以35万元价格转让给汪先骏；协议生效后，汪先骏将房款全部付给陈正旺、朱文娟，陈正旺、朱文娟同时将房屋交给汪先骏；等等。为此，陈正旺于当日向汪先骏出具35万元售房款收条。之后，该协议并未实际履行。 2017年2月8日，陈正旺与汪先骏签订《还款协议》，载明陈正旺因资金周转需求，以东兴苑房产作为抵押向汪先骏借款35万元；陈正旺并支付利息到12月份；等等。陈正旺承诺在2017年2月8日还款3万元；在2017年3月25日还款17万元，如未兑现承诺，保证无条件交出抵押房产钥匙并配合汪先骏处置买卖事项；在2017年5月25日还款8万元；余款本金及利息待双方再次商议后再定；等等。 2017年2月15日，陈正旺现金支付汪先骏3万元；2018年4月12日以及2019年2月4日、11月14日和11月15日，陈正旺通过微信转账方式分别支付汪先骏1000、1.2万元、8000元和5000元；2019年11月14日，陈正旺向朱金霞银行账户支付7000元。以上累计还款6.3万元，尚欠借款28.7万元，陈正旺至今未还。 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本案中，陈正旺因经营需要向汪先骏借款，有借条、银行业务交易流水、承诺书、还款协议及双方陈述等在卷，双方之间的借贷关系客观真实，合法有效。 关于借款利息、还款金额以及尚欠借款本金的认定。首先，双方在借条中约定“逾期按约定2倍利率计算”，在还款协议中提及陈正旺支付利息的情况、约定“余款本金及利息待甲乙双方再次商议后再定”，除此之外，双方约定的利率标准是多少，陈正旺支付利息的数额以及依据的利率标准是多少，双方如何再次商议等，都无从知晓；汪先骏诉称双方口头约定利息三分，但未提供证据，陈正旺亦不予认可。因此，双方对于借款利息的约定不明确。其次，陈正旺称其出具借条之后先后还款9.7万元，汪先骏不予认可，结合汪先骏出具的收条、陈正旺的微信转账记录以及通话录音等，还款金额认定为6.3万元，且为偿还借款本金；对于另外的3.4万元，无证据证实，不予认定。第三，鉴于前述6.3万元均为还本，则陈正旺尚欠汪先骏借款本金应为28.7万元。至于双方提及的餐桌问题，因汪先骏对陈正旺主张的价格存在争议，无法确定，本案中不宜作出处理。综上，对汪先骏要求陈正旺偿还借款本金28.7万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超出部分的本金及利息的诉求，不予支持。 关于借款是否夫妻共同债务以及偿还责任的承担。案涉借款虽然由陈正旺个人出具借条，并作出还款承诺，但通过汪先骏提供的万佳超市的营业执照副本、上爵咖啡店的卫生许可证副本、房屋租赁合同以及陈正旺、朱文娟的身份证和结婚证分析，借款发生在陈正旺、朱文娟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用于陈正旺、朱文娟夫妻共同生产经营；同时，在陈正旺出具借条时，陈正旺、朱文娟与汪先骏签订房屋买卖合同，结合还款协议看，可视为对双方借贷合同的担保，在此不论其效力如何，汪先骏也未就此提出主张，但该份合同能够印证朱文娟知晓案涉借款的情况及用途，并参与其中。因此，案涉借款应认定为陈正旺、朱文娟夫妻共同债务，依法由陈正旺、朱文娟共同承担偿还责任；陈正旺、朱文娟关于朱文娟不是借款主体，不应承担偿还责任的辩解意见，不予采纳。关于诉讼时效问题。陈正旺、朱文娟依据《还款协议》约定的最后还款期限2017年5月25日，认为汪先骏的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但同时又主张陈正旺、朱文娟还款的截止时间为2019年11月14日。因此，对陈正旺、朱文娟关于诉讼时效的辩解意见，不予采纳。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15年6月23日最高人民法院审判委员会第1655次会议通过）第二十五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被告陈正旺、朱文娟偿还原告汪先骏借款本金28.7万元，限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付清。二、驳回原告汪先骏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700元，由原告汪先骏负担1360元，被告陈正旺、朱文娟负担5340元。被告陈正旺、朱文娟负担的部分，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一审法院缴纳；逾期未缴纳，一审法院依法强制执行。 二审审理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双方争议焦点为涉案借款的利息如何认定。 从2014年8月8日，陈正旺就涉案35万元借款向汪先骏出具《借条》内容看，双方约定借款期限自2014年8月8日至2014年9月6日，逾期按约定2倍利率计算。2017年2月8日汪先骏与陈正旺双方就案涉借款35万元签订《还款协议》中也明确“陈正旺支付利息到12月份”，“余款本金及利息待双方再次商议后再定”等内容。因此从现有证据能够证明双方约定了支付逾期利息，但具体计算标准不能明确。汪先骏现起诉主张支付的是案涉借款的逾期利息，但双方对逾期利息约定不明。 本案借贷合同成立时间于2014年，双方重新确定的还款时间是2017年2月8日，汪先骏起诉时间是2020年6月28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因此本案汪先骏所主张的逾期利息可以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15年6月23日最高人民法院审判委员会第1655次会议通过）。该司法解释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规定“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由于汪先骏与陈正旺关于借期内的利率及逾期利率的约定均不明确，故逾期利息可按照年利率6%确定。逾期利息的计算时间也应结合《还款协议》的约定的还款日期及数额进行计算。双方约定的还款计划为：陈正旺在2017年2月8日还款3万元；在2017年3月25日还款17万元；在2017年5月25日还款8万元；余款本金及利息待双方再次商议后再定。陈正旺的实际还款的情况为：2017年2月15日，现金支付汪先骏3万元；2018年4月12日以及2019年2月4日、11月14日和11月15日，通过微信转账支付汪先骏1000元、1.2万元、8000元和5000元；2019年11月14日，向朱金霞银行账户支付7000元。依据双方还款计划，陈正旺已经归还的款项应当冲抵借款本金。通过计算可知：2017年2月9日至2020年6月28日（起诉之日），陈正旺尚欠汪先骏本金28.7万元，利息46376元，本息合计333376元。【具体计算为：2017年2月15日，陈正旺第一次还款30000元，冲抵第一期本金30000元，尚欠借款本金320000元，逾期利息34.5元（30000元×6%×7/365＝34.5元）；2018年4月12日，陈正旺第二次还款1000元，冲抵本金1000元，尚欠本金319000元（170000-1000+80000+70000元=319000元）。第二期借款170000元逾期384天（2017年3月26日至2018年4月12日），第三期借款80000元逾期323天（2017年5月26日至2018年4月12日），逾期利息为10731+4248=14979元（170000元×6%×384/365+80000×6%×323/365）。2019年2月4日，陈正旺第三次还款12000元，冲抵本金12000元，尚欠借款本金为307000元（249000元-12000元+70000元=307000元），至此前三期借款剩余本金249000元逾期299天（2018年4月13日至2019年2月4日），逾期利息12239元（249000元×6%×299/365）；2019年11月14日，陈正旺第四次还款15000元（7000+8000=15000元），冲抵本金15000元，尚欠本金292000元（249000-15000+70000=292000元），至此，前三期借款剩余本金237000元逾期283天（2019年2月5日至2019年11月14日），逾期利息11025元（237000元×6%×283/365）；2019年11月15日，陈正旺第五次还款5000元，冲抵本金5000元，尚欠借款本金287000（222000-5000+70000=287000元）至此，前三期借款剩余本金222000元逾期1天（2019年11月14日至2019年11月15日），逾期利息36.5元（222000元×6%×1/365＝38334元），2019年11月16日至2020年6月28日起诉之日，前三期借款剩余本金217000元逾期226天，尚欠利息8062元（21700元×6%×278/365），截至起诉之日，借款本金尚欠287000元，逾期利息46376元（34.5+10731+4248+12239+11025+36.5）】。此外，汪先骏主张6.3万元中有1万元系陈正旺、朱文娟委托汪先骏归还给陈正旺的另一债权人，应予扣除，但其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2017年2月9日至2020年6月28日，陈正旺尚欠汪先骏本金287000元，逾期利息46376元，本息合计333376元。 综上所述，汪先骏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将已归还款项冲抵借款本金并无不当，但未计算相应借款的逾期利息，存在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15年6月23日最高人民法院审判委员会第1655次会议通过）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安徽省望江县人民法院（2020）皖0827民初1767号民事判决； 二、陈正旺、朱文娟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日向汪先骏支付借款287000元及利息（其中2020年6月28日之前的利息为46376元；2020年6月28日以后的利息自2020年6月29日起以287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标准计算到该款实际付清之日止）。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6700元，由被上诉人陈正旺、朱文娟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6700元，由被上诉人陈正旺、朱文娟负担60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程 顺 审判员 高 平 审判员 刘梦灵 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潘朝玉 书记员朱彤 附：本案所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法释【2020】15号） 第一条民法典施行后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民法典的规定。 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 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持续至民法典施行后，该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民法典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 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 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 第二百零六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 第二百一十条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 第二百一十一条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对支付利息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视为不支付利息。 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约定支付利息的，借款的利率不得违反国家有关限制借款利率的规定。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15年6月23日最高人民法院审判委员会第1655次会议通过） 第二十九条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 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 （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 （二）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