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邢台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冀05民终57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邢台市信都区浆水镇前南峪村村民委员会，统一社会信用代码54130503665297566Q，住所地河北省邢台市信都区浆水镇前南峪村。 法定代表人：郭天林，该村委会书记。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曼曼，河北洋溢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念，河北洋溢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郭琴英，女，汉族，1989年3月19日出生，住河北省邢台市信都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晓云，河北领航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郭兵臣，男，汉族，1979年12月24日出生，住河北省邢台市信都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晓云，河北领航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郭刚臣，男，汉族，1981年7月9日出生，住河北省邢台市信都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晓云，河北领航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卫林，男，汉族，1958年1月2日生，住河北省邢台市信都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晓云，河北领航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邢台市信都区浆水镇前南峪村村民委员会因与被上诉人郭琴英、郭兵臣、郭刚臣、王卫林违反安全保障义务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邢台市信都区人民法院（2020）冀0503民初26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邢台市信都区浆水镇前南峪村村民委员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曼曼，被上诉人郭琴英、郭兵臣、郭刚臣及其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晓云，被上诉人王卫林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晓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邢台市信都区浆水镇前南峪村村民委员会上诉请求：撤销（2020）冀0503民初2661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在原审中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事实认定错误。原审判决将案涉道路（含路上桥与涵洞）上的石栏定性为由上诉人建设和管理的“公共场所”和“没有设置安全警示标志”，并据此承担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案不属于违反安全保障义务责任事故，而纯属意外事件。首先案发现场发生在前南峪村与外界相连的用于正常通行的道路上，不属于《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七条第一款规定的公共场所。前南峪村地处山区，地形较为复杂，为了便于村民和往来人员通行，就依山修筑了道路，但是路平坦了而道路两边的地形仍然复杂，这边平坦挨着的就可能是沟壑，为了提示大家注意复杂的地形，所以在道路的两侧均加筑了石栏，目的就是用于提醒过路的行人不要靠近和跨越。这是一个通行的道路，而不是用于进行公众活动的“公共场所”。不属于我国《侵权责任法》第37条第1款规定的“公共场所”。其次，上诉人作为道路的维护者，尽到了自己相关安全保障义务。1、案涉道路作为本村对外出入的村级道路，由原本不平坦的山区小道修建成宽阔、平坦的柏油道路，本身维护了通行人员的安全；2、因山区地形复杂，案涉道路两侧均修筑石栏，进一步履行了安全保障义务，而这点在平原的村路上是不会存在的；3、为进一步提醒通行人员，上诉人还在石栏的下面专门设置了“禁止跨越、后果自负”的提示牌；4、上诉人每年村大会反复强调，让村民们爱护好村里的一切设施，一草一木、一砖一瓦，注意各方面安全。对此受害人本人及其家属也是明知的。5、案涉石栏被受害人坐坏后，为了履行安全保障义务，上诉人及时进行了修缮。第三，本案的发生与上诉人是否尽到安全保障义务无关，完全是由于受害人本人的过错及其乘坐的石栏意外断裂而导致的意外事件。首先，关于本案是否系安全保障义务责任问题，前面已述明，上诉人对村口道路（包括桥或涵洞）的修筑及使用等已经完成和尽到了安全保障义务，在安全保障义务方面无任何瑕疵，对此作为被上诉人的原告也予以认可，所以在其提起诉讼之时就没有主张让上诉人承担安全保障义务，而是选择了让上诉人承担“建筑物、构筑物或其它设施及其搁置物、悬挂物发生脱落、坠落”损害赔偿责任，因此在原审中均是围绕该焦点进行查证的。上诉人在原审中围绕该诉请进行举证，证实了上诉人对此没有过错。原审中根本没有将判决书中认定的安全保障义务作为案件事实进行调查，但为了查明案件事实，上诉人在庭前、庭审中及庭审后多次向原审法官提出勘查现场，但其作出判决之日也没有到现场勘查。因此导致了其对本案事实的错误认定，而事实上上诉人除了尽到了前述形式的安全保障义务，同样也设置了安全警示标志，原审法院没有依据客观的现场状况对本案的事实予以认定。其次关于受害人的完全过错问题。受害人作为在本村生活了60多年的成年人，系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村民，对本村的道路、地形、地貌、地况等是完全熟知的，对上诉人每年的安全义务教育也同样是清楚的，其不仅明知在道路两侧的石栏处是不能乘坐的而故意去乘坐，即“其明知坐在石栏上具有危险性，而故意坐在石栏上”才导致了损害事件的发生，并不是原判中所述的“应预料到坐在桥上的危险性，由于其疏忽大意没有预料到该损害的发生”。再次关于意外事件问题。受害人所乘坐的石栏用石板组成，是山区人民最常用的一种建筑材料，它的生产者是大自然，不是上诉人，在使用上上诉人考虑到了安全性，可以说是精挑细选，比其他方面用的石板都厚，正常情况下不可能发生断裂，而且在本村乃至上诉人所知道附近山村里，用这种板材发生断裂的情况从未发生过。用当时知情人的话说，就是“这是意外中的意外，太意外了”。因此，案涉石栏板材在正常使用的情况下发生断裂，完全是一种意外，而因板材断裂造成受害人的损害，更是一种意外损害，这与上诉人的安全保障义务没有任何关联性，完全是一种意外事件。第四，石栏所用石板的断裂是因受害人乘坐时期乘坐外力发生的，同样与上诉人的安全保障义务无关。当时在场知情人称：“当受害人等（还有受害人的小姑子）坐在上面后没多长时间就听到咯吱声，受害人就向后仰过去了，随后他小姑子也向后仰过去了，后来发现断裂的石板是新茬”。此证实完全是因受害人的乘坐，石板受到了其乘坐的外力而导致的断裂，与上诉人的安全保障义务无关。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综合前述的客观事实，本案纯属意外事件，不应当适用《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七条的规定让上诉人承担安全保障义务的责任，也不应当适用《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的规定让上诉人承担损害赔偿责任和精神损害赔偿责任等。而应当依据相关规定，认定本案为意外事件，判决驳回被上诉人在原一审中的诉讼请求。由被上诉人对自己的损害自行承担责任。综上所述，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特提出上诉，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后依法撤销原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郭琴英、郭兵臣、郭刚臣、王卫林答辩称，被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虽然判决赔偿的数额比例较少，但是作为逝者王爱玲的亲人，一审判决被上诉人认为稍加得以安慰，因此被上诉人自愿接受一审判决的结果，不再上诉，希望二审法院查明事实，维持原判。 郭兵臣、郭刚臣、郭琴英、王卫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原告亲人王爱玲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赔偿金等共计389,529.5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爱玲，1956年3月12日出生，系原告郭兵臣、郭刚臣、郭琴英母亲，系原告王卫林姐姐。2020年8月1日晚，原告亲人王爱玲在前南峪村东边村口的桥上坐着乘凉时，桥栏杆突然断裂，导致王爱玲从桥上坠落死亡。该桥由被告建设并管理，属于被告管理的公共场所。事发后，被告对该桥进行了加固处理。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属于违反安全保障义务责任纠纷，违反安全保障义务责任是指宾馆、商场、银行、车站、娱乐场所的管理人或者群众性活动的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应承担的侵权责任。在违反安全保障义务责任中，公共场所的管理人和群众性活动的组织者在责任承担中存在直接责任和补充责任两种情形，在没有第三人侵权行为的情况下，公共场所的管理人或者群众性活动的组织者违反安全保障义务致他人损害的承担直接责任，由其自身承担损害赔偿责任。本案中，王爱玲从桥上坠落死亡，原被告对这一事实都没有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被告是该公共场所的管理人，没有设置安全警示标志，对本次事故存在过错，应承担赔偿责任，死者王爱玲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预料到坐在桥上的危险性，由于其疏忽大意没有预料到该损害的发生，应承担主要责任。死者本身都已超过65周岁，都需要别人赡养，不具有抚养原告王卫林的能力，且原告王卫林提交的残疾证，不是劳动能力鉴定，不代表丧失劳动能力，其要求抚养费损失，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原告郭兵臣、郭刚臣、郭琴英的损失为：1.死亡赔偿金245,968元（15,373元/年×16年）；2.丧葬费37,887.5元（75,775元÷2）；3.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共计333,855.5元。结合本案情况，被告承担30%的责任较为合适，则被告应赔偿原告郭兵臣、郭刚臣、郭琴英损失为100,156.65元（333,855.5元×30%）。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规定，判决：一、被告邢台市信都区浆水镇前南峪村村民委员会自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郭兵臣、郭刚臣、郭琴英损失100,156.65元；二、驳回原告郭兵臣、郭刚臣、郭琴英、王卫林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143元，减半收取计3,571.5元，由原告郭兵臣、郭刚臣、郭琴英负担2,421.5元，由被告邢台市信都区浆水镇前南峪村村民委员会负担1,150元。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邢台市信都区浆水镇前南峪村村民委员会当庭提交证据照片三张，拟证明上诉人已经设置警示标志，该警示标志已存在数十年。被上诉人质证称，上诉人当庭提交的证据并非证据的原件，从形式上来讲不符合证据的形式。另外从案发的现场，包括周围的环境来看，据事发桥的东边也有同样的一座桥梁，东边的桥梁栏杆设置的就是石栏杆，与事发现场的桥栏杆截然不同。所以事发地点的桥栏杆，他实际的作用就是石凳，用于行人以及村民休息乘坐所使用。上诉人作为维护者，应当尽到完全的安全保障义务。通过庭审，显然上诉人并没有尽到该义务，因此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并且以前没有这个警示标志，这是后来加的。该照片显示“禁止跨越”的警示标志，不足以证明上诉人的主张，本院不予采用。 二审认定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公共场所的管理人，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他人损害的，应承担赔偿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本案双方当事人对被侵权人王爱玲坐在案涉道路的桥一侧桥栏上，因桥栏上的石板断裂而坠落死亡事实均无争议，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邢台市信都区浆水镇前南峪村村民委员会在上诉中认可案涉道路是该村对外出入的村级道路，本院认为该村级道路并不是封闭的场所，上诉人主张村级道路不属于公共场所的理由不能成立。 本案上诉人邢台市信都区浆水镇前南峪村村民委员会作为案涉村级道路、路上桥梁及桥栏的建设者和管理人，应对道路、路上桥梁及桥栏等客观物体进行管理、维护，并对物体的安全性负有保障义务，同时也要对参与社会活动的他人提供预防外界及第三人侵害的保障，包括警告、指示、通知和保护等义务。本案被侵权人系坐在该石凳状桥栏时，桥栏石板发生断裂而坠亡，上诉人作为建设、管理者，应当其所建设、管理的物的安全性负有保障义务，其上诉主张石凳上的石板生产于大自然，发生断裂的责任与其无关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同时，上诉人主张被侵权人故意坐在石栏上导致死亡的证据不足，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故上诉人邢台市信都区浆水镇前南峪村村民委员会未能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他人损害，应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结合被侵权人的过错情况，认定上诉人承担30%的责任，并无不当，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综上所述，邢台市信都区浆水镇前南峪村村民委员会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143元，由邢台市信都区浆水镇前南峪村村民委员会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梁 兵 审判员 王 兵 审判员 解宝成 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魏素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