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普安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黔2323民初25号 原告：斯卫东，男，1971年2月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东阳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严春华，安徽治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安徽三立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蚌埠市怀远县涡北新城区新怀新村附112#-113#，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321684983940L（以下简称：安徽三立公司）。 法定代表人：张玉之，系该公司总经理。 被告：中国电建集团昆明勘测设计研究院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昆明市人民东路115号办公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30000431204849T（以下简称：中国电建昆明院）。 法定代表人：冯峻林，系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梦婷，北京德恒（昆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春云，系该公司员工。 被告：普安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住所地：普安县盘水街道营盘路营盘商贸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5223230096123535（以下简称：普安住建局）。 法定代表人：李贤，系该局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斌。 原告斯卫东与被告安徽三立公司、中国电建昆明院、普安住建局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1年1月5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1年3月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斯卫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严春华、被告中国电建昆明院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梦婷、陈春云，普安住建局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斌到庭参加诉讼。被告安徽三立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斯卫东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被告安徽三立公司，中国电建昆明院共同向原告支付1772907.4元及利息（以1772907.4元为基数，自2018年6月10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利息直至2019年8月19日，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清为止）；2.判决普安住建局在上述未付款范围内承担付款责任；3.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等由三被告承担。事实及理由：中国电建昆明院与安徽三立公司及湖南益阳工程有限公司成立联合体，以被告中国电建昆明院作为牵头人对外投标，后以被告中国电建昆明院名义中标。2017年7月，以被告中国电建昆明院名义与普安住建局签订《普安县XXXXXX小镇（一期）建设项目EPC工程总承包合同》。按照2017年5月23日联合体协议书各个成员单位内部职责分工要求，为进一步明确约定三方的权利义务。2017年7月25日，中国电建昆明院与安徽三立公司及湖南益阳工程有限公司签订了《普安县XXXXXXX小镇（一期）建设项目工程施工承包合同》，期间，安徽三立公司设立了安徽三立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中国电建昆明院普安县江西坡布依生态小镇项目部。 2017年12月25日，安徽三立公司将案涉水电工程分包给原告承包，并签订了《水电分项内部经济责任承包合同》。承包合同签订后，原告积极组织施工、保质保量完成了合同施工内容。于2019年9月，安徽三立公司向原告出具普安水电班组结算单为：6170869元，按照合同约定下浮结算价款的10%后即总结算款应当为5553782.1元，又由于税款应当由原告承担，经过双方核算再扣除480874.7元后，被告应当支付工程款5072907.4元。该结算单有被告安徽三立公司项目负责人金国红签字确认。现被告安徽三立公司已累计支付330万元，尚欠工程款1772907.4元未付。另，案涉工程已于2018年6月10日竣工验收合格，安徽三立公司应当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的规定，自竣工验收合格之日起向原告支付欠付款的利息损失。又由于，案涉工程系中国电建昆明院与安徽三立公司及湖南益阳工程有限公司成立联合体中标，三者系共同承包人，按照联合体协议第3条约定，联合体各方对外承担连带责任。因此，被告中国电建昆明院作为联合体一方应当对原告承担连带付款责任。被告普安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案涉工程的发包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二项规定，其应在未付工程款的范围内承担付款责任。 安徽三立公司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答辩意见。 中国电建昆明院辩称：1.原告与中国电建昆明院无合同关系，也没有法律规定的可突破合同相对性向中国电建昆明院主张权利的其他关系，中国电建昆明院无需对原告承担责任；2.联合体协议第三条的约定，是联合体各方对业主，不是对联合体成员的承包人，中国电建昆明院不应承担连带责任；3.普安住建局作为业主方如果要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向原告承担责任，欠付工程款的责任范围也应当限于欠付安徽三立公司的工程款。 普安住建局辩称：1.斯卫东起诉所称的工程属实，但普安住建局不知晓中国电建昆明院、安徽三立公司与斯卫东的转包分包关系，不知晓安徽三立公司与斯卫东成立的合同关系以及安徽三立公司是否欠付斯卫东工程款。2.普安住建局是将工程承包给中国电建昆明院，只与中国电建昆明院存在合同关系，且中国电建昆明院所做的工程还未结算；3.斯卫东与安徽三立公司之间的合同关系是劳务合同，不是建设施工合同。 本院经审理认定如下事实：2015年12月15日，电建昆明院与普安住建局签订了总承包合作框架协议。协议约定将普安县江西坡布依生态小镇（一期）建设项目勘察、设计、施工、重要材料采购（EPC）总承包项目（以下简称“XXXXX小镇一期工程”）发包给中国电建昆明院，承包范围为EPC工程总承包，开工日期计划为2015年12月30日。 2017年5月23日，中国电建昆明院、安徽三立公司、湖南益阳公司订立《联合体协议书》，协议约定三方自愿组成联合体，以中国电建昆明院作为联合体的牵头人，共同参加普安县XXXXXXX小镇（一期）建设项目勘察、设计、施工、重要材料采购（EPC）总承包项目的设计施工总承包投标。同时协议载明：“现就联合体投标事宜订立如下协议：1.……，2.……，3.联合体将严格按照招投标文件的各项要求，递交投标文件履行合同，并对外承担连带责任。4.联合体各成员单位内部的职责分工：中国电建昆明院作为联合体牵头方、责任方，负责整个项目的安全、质量、进度及管理工作，同时负责项目的勘察及设计工作，……负责项目施工的分配等工作；湖南益阳公司和安徽三立公司作为施工分包方负责项目的施工工作，……”。2017年7月6日，湖南益阳公司、安徽三立公司中标江西坡生态小镇的一期工程的施工招标，中标金额分别为46000万元、12000万元。 中标后，2017年7月17日，普安住建局作为发包方与中国电建昆明院作为承包方签订《普安县XXXXXXX小镇（一期）建设项目EPC工程总承包合同》，合同约定由中国电建昆明院对普安县XXXXXXX小镇（一期）建设项目进行总承包，并对工程的内容及规模、工程承包范围等作出了约定，合同价为606954458.35元。 中国电建昆明院与普安住建局签订总承包合同后，2017年7月25日，中国电建昆明院作为甲方、湖南益阳公司作为乙方、安徽三立公司作为丙方签订《XXXXX小镇一期工程施工承包合同》，合同第一部分的合同协议书约定：在甲方与业主方普安住建局签订的EPC总承包合同范围内，就本EPC项目施工承包事项，三方达成一致协议。一、工程概况，工程承包范围一栏载明：……。本项目实行勘察设计采购施工（EPC）工程总承包方式建设。其中：丙方工程建设项目包括大河边村附近房屋建筑及附属工程。……余下所有工程建设内容为乙方负责。……乙丙两方各自负责工程范围内合同期工程缺陷修复所需的相关工作，以及配合工程验收、移交工作。乙、丙双方确认双方施工内容不存在物理或施工程序上的重合，任何一方不得以另一方的施工或其他与履行本合同相关的行为作为本合同项下己方义务的抗辩理由。五、合同价格的确定：1．本合同为单价合同，本合同所列单价以甲方与业主方约定的合同价格下浮3%执行，……暂定乙方合同金额暂定价为46000万元；暂定丙方合同金额暂定价格为12000万元。六、合同价款的支付（1）工程进度款按发包人和监理人审核的月工程进度款的77%进行支付；甲方在收到乙（丙）方的月进度付款申请单后的7日内进行审核，核定应当支付给乙（丙）方的金额，在收到业主方付款并扣除相应款项后于7日内支付工程价款。（2）尾款支付扣留的20%其中的15%作为审计预留金，在工程总体竣工验收完毕，各种竣工资料交清并归档，并经有关审计部门审计后，甲方按业主支付金额（15%）的97%一次性向乙、丙方支付。余下的5%作为质量保证金，甲方在工程缺陷责任期满，收到退回的质量保证金后，按收到金额的97%向乙、丙方支付。 在中标江西坡生态小镇一期工程中标前，中国电建昆明院与普安住建局签订合作框架协议之后，中国电建昆明院作为甲方与安徽三立公司作为乙方于2016年12月签订《XXXXXXX小镇项目工程施工承包合作框架合同》，合同载明：鉴于工期非常紧张，为保证顺利完成本项目建设，普安县人民政府根据《政府采购法》第二条的规定，本项目可以采用竞争性谈判方式采购。普安县人民政府通过竞争性谈判会，选定由甲方进行项目EPC总承包。……4.甲方委托乙方先行进场开展施工前期工作……。第五条工程计量与支付本合同为单价合同，暂定合同价格为人民币（大写）：壹亿贰仟万元（小写金额：￥12000万元）本合同所列单价以甲方与业主方约定的合同价格下浮3%执行。合同签订后，安徽三立公司先行进场施工。 安徽三立公司在先行进场施工期间，该公司项目部于2017年12月25日作为甲方与斯卫东作为乙方签订《水电分项内部经济责任承包合同》，合同就承包方式、工期要求、工程承包内容、承包费用及结算等作出了约定。后安徽三立公司项目部与斯卫东进行了结算，并向斯卫东出具了《普安水电班组结算单》，按照合同约定应付款5553782.1元，已付3300000元，余款1772907.40元。 斯卫东于2021年1月7日向本院申请诉讼财产保全，本院于2021年1月8日作出（2121）黔2323民初25号民事裁定书，斯卫东缴纳保全费5000元。 另查明，涉案工程已于2018年6月10日交房使用。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水电分项内部经济责任承包合同》效力的认定；二、案涉工程欠款的责任承担主体。 对于争议焦点一：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一条的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依据民法典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业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本案中，安徽三立公司将由其施工的江西坡生态小镇一期工程的水电工程分包给无施工资质的个人斯卫东，双方于2017年12月25日签订《水电分项内部经济责任承包合同》，该合同因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无效，但鉴于江西坡生态小镇一期工程整体已于2018年6月10日投入使用，斯卫东所做工程为上述工程的一部分，故斯卫东请求支付被差欠的工程款，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差欠的工程款数额，斯卫东主张1772907.40元，并提交《水电分项内部经济责任承包合同》、《普安水电班组结算单》予以证实，本院予以认定。 关于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六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或者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息。”第二十七条“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开始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之规定，《普安水电班组结算单》未约定付款时间，案涉工程整体已于2018年6月10日已实际投入使用，故斯卫东主张从2018年6月10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付清案涉工程款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的诉讼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 对于争议焦点二：首先，安徽三立公司应对案涉欠款及利息承担支付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零九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之规定，本案中，双方合同约定“按甲方与业主合同付款方式汇本工种工程款额，扣除税金后和甲方应当部分后，全额拨付给乙方，以此类推，直至竣工结算。”斯卫东所做的工程于2018年6月10日已投入使用，工程款经《普安水电班组结算单》进行结算，斯卫东已按合同约定履行了义务，工程已付款条件已经成就，安徽三立公司应按照约定履行支付工程款及利息的义务。 其次，中国电建昆明院在本案中不承担责任。中国电建昆明院、安徽三立公司、湖南益阳公司订立《联合体协议书》，自愿成立联合体并以中国电建昆明院为牵头单位参与江西坡生态小镇一期工程的投标，从协议约定的内容来看协议中约定的对外承担责任的前提条件是在投标事宜中，并非针对投标之外的事项，斯卫东据此主张中国电建昆明院承担责任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此外，三方成立联合体中标工程后签订的《XXXXX小镇一期工程施工承包合同》中明确约定，该合同是在中国电建昆明院与普安住建局签订的EPC总承包范围内，就工程的施工事项，三方达成的一致协议，协议约定将从普安住建局承包的XXXXX小镇一期建设项目中的工程施工分为两部分，由安徽三立公司与湖南益阳公司各施工一部分，且两公司施工内容不重合。中国电建昆明院并未参与施工，在工程款的支付上，合同约定由普安住建局支付中国电建昆明院后，再由中国电建昆明院支付给安徽三立公司。且案涉工程项目在进行招标前，已由中国电建昆明勘测设计院交由安徽三立公司先行进场施工，并签订《施工承包合作框架合同》，合同内容与《XXXXX小镇一期工程施工承包合同》合同内容存在一致的部分。从双方在中标前、中标后签订的上述两份合同以及实际履行的情况分析，中国电建昆明院与发包方普安住建局承包江西坡生态小镇一期建设项目后，将项目施工的一部分分包给了安徽三立公司，三立公司应得的工程款由中国电建昆明院直接支付，并非由发包方普安住建局支付。因此，中国电建昆明院与安徽三立公司的关系符合总分包关系，中国电建昆明院为总承包单位，安徽三立公司为分包单位。因与本案实际施工人斯卫东签订承包合同的是分包人安徽三立公司，并非中国电建昆明院，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合同仅能约束合同当事人，在无法律明确规定总承包人需要对与分包人存在合同关系的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的情况下，本案总承包人中国电建昆明院不承担责任。对斯卫东要求中国电建昆明院支付其工程款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再次，普安住建局应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斯卫东承担责任。经查，发包人普安住建局尚未与对江西坡生态小镇一期工程进行结算，尚有工程款未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四十三条“……。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当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第三人，在查明发包人欠付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建设工程价款的数额后，判决发包人在欠付建设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之规定，发包人普安住建局应在欠付的工程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斯卫东承担责任，因为该工程还未经结算，最终的欠付工程款以最后结算为准。 此外，对斯卫东要求被告承担财产保全费的诉请，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三十八条第三款：“本办法第十条第（二）项规定的申请费由申请人负担，申请人提起诉讼的，可以将该申请费列入诉讼请求。”的规定，财产保全费系当事人为实现自身合法权利向法院缴纳的申请费，斯卫东申请对被告的财产采取保全措施，本院依法支持原告的诉求标的额，故对原告要求保全费5000元应由被告承担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 综上，被告安徽三立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院依法缺席审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一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简易程序审理民事案件的若干规定＞》第三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安徽三立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斯卫东工程款1772907.40元及利息（利息以1772907.40元为基数，从2018年6月10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付清案涉工程款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 二、被告普安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在欠付被告中国电建集团昆明勘测设计研究院有限公司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原告斯卫东上述工程款及利息承担给付责任； 三、被告安徽三立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斯卫东工程款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 四、驳回原告斯卫东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0378元（已减半），由被告安徽三立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贵州省黔西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员 潘明 二〇二一年三月十六日 法官助理 刘进 书 记 员 杨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