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邯郸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冀04民终3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世彬，男，1962年10月27日出生，汉族，住邯郸市永年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世平，男，1963年12月10日出生，汉族，住邯郸市丛台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世杰，男，1966年7月11日出生，汉族，住邯郸市永年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世军，男，1968年1月12日出生，汉族，住邯郸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世强，男，1977年6月15日出生，汉族，住邯郸市永年区。 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申少斌，河北十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涛，河北十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邯郸市顺缘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邯郸经济技术开发区邯临路与站前大街交叉口东南角。 法定代表人：王世民，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沈慧芬，北京德和衡（邯郸）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王世民，男，1969年4月25日出生，汉族，住邯郸市永年区。 上诉人王世彬、王世平、王世杰、王世军、王世强因与被上诉人邯郸市顺缘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顺缘公司）、原审被告王世民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丛台区人民法院于2020年8月10日作出（2020）冀0403民初748号民事判决书，被告王世彬、王世平、王世杰、王世军、王世强均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世彬、王世平、王世杰、王世军、王世强委托诉讼代理人申少斌，被上诉人顺缘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沈慧芬均到庭参加了诉讼。原审被告王世民经本庭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世彬、王世平、王世杰、王世军、王世强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依法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二、本案一、二审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顺缘公司一审中的诉讼请求为“请求依法确认各被告于2018年4月2日签订的《协议书》无效”，但一审法院判决“确认被告王世彬、王世平、王世杰、王世军、王世强、王世民于2018年4月2日签订的《协议书》中涉及到邯郸市顺缘汽车贸易有限公司土地及地上所有建筑物部分内容无效”，在顺缘公司未变更诉讼请求的情况下，一审法院据此作出判决，违反了“不告不理”的基本原则。一审法院判决书中表述“被告王世民未到庭参加诉讼，其提交书面答辩称……”，庭前在庭审过程中，我方均未见到原审被告王世民的书面答辩状，一审法院也未在庭审中出示。故，一审法院程序违法。二、我方与王世民均为顺缘公司的股东，案涉《协议书》系对顺缘公司这一家族企业由我方与王世民共同共有客观事实的权利确认，是对我方与王世民股东身份资格的确认。法院未审查签订案涉《协议书》的前提和目的，就认定存在处分行为，事实错误。“处分行为”是直接使某种权利发生、变更或消灭的法律行为。本案中，《协议书》的签订并未导致顺缘公司的土地及房产发生变化，也未影响顺缘公司对土地及房产的使用，即《协议书》虽然对顺缘公司土地及房产进行了约定，但该约定并不是处分行为。案涉《协议书》系在各方当事人真实、自愿、平等的基础上签订的，是显名股东和隐名股东个人之间对各自股东身份、股权份额的确认行为，不存在任何欺诈、胁迫等情形，不存在任何对王世强、王世民权利的侵害行为，也没有损害顺缘公司的利益。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三、本案不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关于合同无效的法定情形。《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公司是企业法人，有独立的法人财产，享有法人财产权。公司以其全部财产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以其认缴的出资额为限对公司承担责任；股份有限公司的股东以其认购的股份为限对公司承担责任”。一审法院引用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规定公司是企业法人，有独立的法人财产，享有法人财产权。在公司存续期间，非经分红和减资程序，公司股东不能分割财产。明显引用法律错误。《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五十一条规定了公司权益受损的股东救济途径，而本案中，是由公司直接起诉，并非公司股东起诉，一审法院引用该条文进行判决，适用法律错误。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顺缘公司针对上诉人的上诉答辩称，一、从案涉《协议书》内容看，一是处分了位于永年县临街楼房、二是处分了邯郸市顺缘公司的土地及地上建筑物。顺缘公司在一审的诉讼请求为：“请求依法确认各被告于2018年4月2日签订的《协议书》无效”，而一审法院判决：“确认被告王世彬、王世平、王世杰、王世军、王世强、王世民于2018年4月2日签订的《协议书》中涉及到邯郸市顺缘汽车贸易有限公司土地及地上所有建筑物部分内容无效”是完全包含在顺缘公司请求确认《协议书》无效的范围之内的，与变更诉讼请求是两个不同的法律事实和概念。故，一审法院判决不存在违反程序的情形。二、上诉人与王世民并非案涉土地及地上建筑物的所有权人，他们在《协议书》中约定案涉土地及地上建筑物归他们所有，并签订了合同进行了约定，从而形成了一定的法律关系，这就是对顺缘公司财产的处分行为，且是无权处分。根据《合同法》第51条规定，无权处分的人处分他人财产，经权利人追认或无权处分的人订立合同后取得处分权的，该合同有效。而上诉人与王世民在签订合同处分公司财产后也未取得处分权，该协议当属无效。三、从上诉人提交的证据看，无论是邯郸市绿色运输服务场从信用社贷款的290万还是永年县顺缘汽车运销有限公司转账到信用社的180万，均不能反映出资金流向了邯郸市顺缘汽车贸易有限公司的注册资金账户或者是流向了股东王世民、申建新、王世强的个人账户，上诉人不能证明其对邯郸市顺缘汽车贸易有限公司进行过原始出资。故上诉人主张关于《协议书》是显名股东和隐名股东个人之间对各自股东身份、股权份额的确认行为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四、《公司法》规定，公司是企业法人，有独立的法人财产，享有法人财产权。也就是说公司的财产就是公司所有，不等同于股东的财产，股东从公司获取利益需要通过分红、减资等法定程序进行。本案中，上诉人（前提是假设他们隐名股东身份的主张能够成立）与原审被告未经分红或减资等法定程序，就约定对公司财产予以分割，应属无效。《公司法》第三十七条规定了股东会的权限是可以审议批准利润分配方案和弥补亏损方案，并未规定股东会可以决议分配公司财产。即使假设上诉人与王世民均是顺缘公司的股东，其所决策分配顺缘公司的土地及地上建筑物是公司的财产，不是公司利润，该协议约定违反《公司法》的规定，且有可能损害公司即公司债权人的合法权益。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王世民未做答辩。 顺缘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确认各被告于2018年4月2日签订的《协议书》无效；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查明，被告王世彬、王世平、王世杰、王世军、王世强、王世民系同胞兄弟关系。 本案原告顺缘公司于2003年1月27日依法登记成立，公司法定代表人为申建新，公司注册资金为500万元。该公司股东王世民出资（货币）200万元，占公司股份40%；王世强出资（货币）200万元，占公司股份40%；申建新出资（货币）100万元，占公司股份20%。2004年8月6日，经公司股东会决议，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为王世民，顺缘公司增加注册资金500万元，变更后公司注册资金为1000万元，公司股东王世民出资（货币）700万元，占公司股份70%；王世强出资（货币）200万元，占公司股份20%；申建新出资（货币）100万元，占公司股份10%。2012年9月14日，顺缘公司以出让的方式取得位于邯郸经济技术开发区邯临路与站前大街交叉口东南角土地一块〖土地使用权证号：邯市国用（2012）第G010007号〗，2018年9月4日，邯郸市国土资源局不动产登记中心重新给顺缘公司颁发了编号为：№D13003617597号不动产权证书，该证书载明：权利人邯郸市顺缘汽车贸易有限公司，共有情况单独所有，坐落邯郸经济技术开发区邯临路与站前大街交叉口东南角顺缘汽贸综合物流中心，权利性质出让/自建房，共有宗地面积：11022.8平方米/房屋建筑面积1964.45平方米。 2018年4月2日，被告王世彬、王世平、王世杰、王世军、王世强、王世民兄弟六人签订《协议书》一份，内容为：经协商王世彬、王世平、王世杰、王世军、王世民、王世强弟兄六人同意，永年县（原检察院一块地）临街楼房、邯郸市顺缘汽车贸易有限公司土地及地上所有建筑物归兄弟六人所有。每年土地房屋租赁费，归弟兄六人均分。如遇到国家政策变动或规划拆迁赔偿款均有兄弟六人平分，任何一方不得私自转让或买卖、抵押、变更，如有以上违约行为将取消本人所有土地及房屋一切享有权利。未尽事宜兄弟六人共同协商解决，共同签字后生效，协议一式六份。兄弟六人分别在协议书上签字。 顺缘公司认为，六被告恶意串通私自签订协议处分原告公司的资产，其行为损害了顺缘公司的利益，故诉至本院，请求确认该协议无效。 一审法院认为，作为不动产土地及地上房屋产权认定，我国《物权法》有明确规定，应依政府核发的《不动产产权证书》为依据，非经法定程序不得变动。本案涉争的邯郸经济技术开发区邯临路与站前大街交叉口东南角顺缘汽贸综合物流中心土地及地上建筑物（编号为：№D13003617597号不动产权证书），产权属顺缘公司所有。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一条规定无处分权的人处分他人财产，经权利人追认或者无处分权的人订立合同后取得处分权的，该合同有效。本案中顺缘公司名下的土地及地上建筑物权属归属于顺缘公司，六被告并不享有所有权或使用权，无权处分顺缘公司财产，且在订立协议后六被告也未取得处分权；及《公司法》第三条规定公司是企业法人，有独立的法人财产，享有法人财产权。在公司存续期间，非经分红和减资程序，公司股东不能分割公司财产。综上，该《协议书》中涉及顺缘公司的内容及形式均与国家法律规定相悖，同时对顺缘公司和公司股东的权利造成严重侵害。故此对原告顺缘公司要求确认六被告于2018年4月2日签订的《协议书》中涉及顺缘公司土地及地上所有建筑物归兄弟六人所有部分无效的诉讼请求，依法应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一条、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第一百五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确认被告王世彬、王世平、王世杰、王世军、王世强、王世民于2018年4月2日签订的《协议书》中涉及到邯郸市顺缘汽车贸易有限公司土地及地上所有建筑物部分内容无效。 本院二审中，上诉人为支持其主张提交以下证据：1、2019年3月7日民事起诉书一份、（2019）冀0403民初1001号民事裁定书，证明王世强等人2018年4月2日签订的《证明》2份、《协议书》1份，目的是对王世强等人股东身份的权利确认；2、2010年4月18日《委托书》、2018年4月2日《证明》2份、《协议书》1份、1996年9月26日《分单》，证明王世强等6人名下有诸多家族企业，为对王世彬等4人隐名股东的身份确认，签订协议书及证明。1996年分单及2010年委托书均能作证，包括邯郸市顺缘汽车贸易有限公司诸多企业在内，均为王世强等6人家族企业；3、2020年1月8日民事诉状、（2020）冀0403民初747号民事判决书、上诉状，证明王世民以赠与为由起诉，后王世强等人不服一审判决而上诉；4、永年县农村信用联社股份有限公司苗庄信用社出具的邯郸市顺缘汽车贸易有限公司的原始出资档案及资金来源记录，证明邯郸市顺缘汽车贸易有限公司成立时注册资本500万元。470万资金来源分别为邯郸市绿色运输服务场向信用社贷款的290万元（100万元+100万元+90万元）、永年县顺缘汽车运销有限公司转至信用社的180万（130万+50万）；5、2011年7月22日分红条两张、2011年10月21日分红条一张，证明2011年7月22日王世强、王世彬、王世军从顺缘公司领取分红款30万，当天王世彬、王世军、王世杰建房从顺缘公司领取30万。2011年10月21日，王世强从顺缘公司领取弟兄5人分红款60万；6、2018年5月9日视频光盘一张及文字摘要、经销商加盟申请报告、陕汽商用车经销商加盟申请表、经销公司信息考察登记表，证明王世彬等人因顺缘公司经营问题召开会议，王世民等人均认可诸多企业为六兄弟共有，其中顺缘公司由王世民、王世平、王世强负责；7、申建新出具的证明两份及证明人两份证明，证明王世民指使申建新出具不符合客观事实的证明，2003年公司注册成立时，借用申建新名义，申建新并未实际出资，其是顺缘公司的挂名股东。 顺缘公司的质证意见为：证据1与本案无关。证据2中的2010年4月18日委托书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证明顺源公司是家族企业，这个只是一份意向性的约定，其委托书上的事实并未实施；2018年4月2日证明两份、协议书一份真实性认可，但是证明目的不认可；1996年9月26日分单与本案无关。证据3真实性无异议，但是与本案无关。证据4真实性无异议，但是证明目的有异议，不能证明顺缘公司的原始出资是来源于邯郸市绿色运输服务场及永年县顺缘汽车运销有限公司。证据5不予认可。证据6文字摘要不是对视频录音完整的表述，是经过剪切的，故不能表达出录音光盘完整的意思表示，不能达到其的证明目的。证据7证人应当出庭作证，否则不能作为定案依据。 被上诉人顺缘公司、原审被告王世民均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基本一致，本院予以认定。 本院认为，按照我国公司制度，公司财产与股东财产应该界限分明，公司财产和家族财产也不能混淆。本案被告为同胞兄弟，在处理家族、家庭财产中签订协议，其中部分内容涉及登记在公司名下的财产。公司财产属于公司所有，同时公司财产还要对公司负债承担责任。从公司制度出发，相对于邯郸市顺缘汽车贸易有限公司来讲，涉案协议涉及公司财产的部分约定，本院无法认定其效力。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结果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一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王世彬、王世平、王世杰、王世军、王世强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杜海波 审判员  聂洪文 审判员  潘新丽 二〇二一年三月三十日 书记员  贾欢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