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1283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爱财科技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西湖区华星路******。法定代表人：钱志龙，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励，男，1982年3月22日出生，汉族，爱财科技集团有限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和合首创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上海市松江区洞泾镇长兴东路**div>法定代表人：林强，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凌，上海市锦天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庭坚，上海市锦天城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爱财科技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爱财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和合首创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和合公司）其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2020）沪0104民初34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爱财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据先刑后民原则将本案中止审理；或改判驳回除返还支持款本金2,460万元外的其他和合公司的原审诉请。事实与理由：爱财公司涉嫌刑事犯罪并接受调查是客观事实，一审判决对此亦确认。一审法院以爱财公司尚未直接被刑事立案为由不适用先刑后民，违背法律及司法解释的规定。是否涉刑不是以立案与否为判定标准。刑事立案是先刑后民原则产生的结果，而非先决条件。一审法院在相关案件刑事侦查阶段即作出民事判决，违反法律及司法解释的规定，违背经济审判中先刑后民原则。事实上，公安机关已依职权告知爱财公司因涉刑处于侦查阶段，一审法院既不采纳公安机关建议中止审理，又不将相关情况函告公安机关，直接作出民事判决属程序违法。另，本案中，法院应考虑合同违约的背景系公司涉刑后账户被冻结等原因所致，一审片面判令爱财公司承担各种费用实际上导致极大的不公。其中，资金占用费及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计算标准过高，根据法律规定至多不应超过15.4%。被上诉人和合公司答辩称，双方签订的涉案合同性质合法，和合公司依约支付的资金来源合法，资金指向的用途即认购相关信托产品亦不违反法律，整个过程不存在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性质。故本案民事纠纷与爱财公司所称的刑事案件并非基于同一法律事实。公安机关针对案外人开展的刑事侦查不应影响本案民事纠纷的审理。另，本案资金占用费及违约金的计算标准均是依照双方合同约定，不存在过高的问题，且不违反法律。一审法院关于本案的处理正确。现不同意爱财公司的上诉请求。和合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爱财公司返还资金支持款本金2,460万元；2.爱财公司支付资金占用费3,545,095.89元（以借款本金2,460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4月12日起按照年化20%的标准计算至2019年12月30日）；3.爱财公司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以借款本金2,460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12月31日起按照日万分之六的标准计算至全部债务清偿之日；4.爱财公司支付为实现债权而支付的担保费用57,424.70元；5.爱财公司支付律师费20万元。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9年4月，和合公司（甲方，曾用名上海A有限公司）与爱财公司（乙方，曾用名爱财科技有限公司）签署《认购款支持协议》，约定乙方拟认购《光大-弘禄爱财1号集合资金信托计划信托合同》项下劣后级信托单位份额及相关财产权利，并成为持有劣后信托份额的受益人，甲方向乙方支付与1号信托劣后份额对价相同的款项为乙方认购该等份额提供资金支持；乙方自愿与光大兴XX有限责任公司签订《信托合同》，认购1号信托劣后份额（对应信托份额认购款2,460万元），经《信托合同》相关保管人登记、确认或其他约定方式获得1号信托劣后份额之日起视为认购完成；认购完成后，乙方成为劣后信托受益人，并按照《信托合同》约定积极行使包括份额持有人监督权、受益权、决策建议权等在内的相关权利，同时承担相关义务、风险和责任；甲乙双方确认，为支持乙方认购1号信托劣后份额，甲方承诺在2019年4月12日向乙方支付资金支持款项2,460万元，乙方使用甲方资金支持款期限自乙方实际收到款项之日起至13个月届满之日止，若届满之日1号信托劣后份额未完成分配的，甲方同意给予乙方15日的宽限期；乙方承诺在《信托合同》生效且其项下信托产品成立之后5日内，按甲方要求提供《信托合同》相关信托产品所涉资料、数据和信息，包括不限于《信托合同》、信托产品成立书面文件、产品投资标的和投资范围相关文本、资料、数据和信息，甲方认为资料、数据和信息未充分提供的，有权要求乙方限期补充或重新提供；在上述信托产品成立之日起30日内，乙方向甲方开放信托产品贷后数据，甲方有权至乙方现场查看相关信托资金使用情况，并有权要求乙方答复相关问题和作出解释说明；乙方使用甲方支付的资金支持款期限届满或因信托产品终止和不可抗力不再持有份额的，应当立即向甲方返还资金支持款全额本金，并按资金支持款的年化20%标准向甲方计算支付全部资金支持款对应使用期间的占用成本，1号信托劣后受益人所享有的收益由乙方享有；甲方将按本协议约定向乙方支付资金支持款项，在乙方依法使用款项期限届满后获得乙方返还的本金和支付的资金占用成本，在此前提下，甲方不得向乙方或信托合同相对方主张1号信托劣后受益人所能获得的本协议约定资金占用成本范围外的额外收益；乙方未按约定向甲方返还资金支持款项并支付资金占用成本的，甲方有权以应付未付款（即本金和占用成本之和）为基数，按每日万分之六的标准要求乙方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本协议所称损失，包括不限于直接损失、间接损失、诉讼费（或仲裁费）、保全费、担保费、律师费、差旅费、评估费、拍卖费等，甲乙双方按本协议约定支付违约金的，不影响其对违约行为所导致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等等。2019年4月12日，和合公司向爱财公司支付“光大信托消费金融专用投资款”2,460万元。爱财公司出具《确认函》，确认2019年4月12日收到和合公司支付的《光大-弘禄爱财1号集合资金信托计划信托合同》劣后级份额的认购资金支持款2,460万元，该公司承诺仅将所收到的资金支持款项用于认购1号信托劣后份额，不挪作他用；资金支持款项的使用期限为实际收到款项之日起至13个月届满之日止，若届满之日1号信托劣后份额未完成分配的，则延期15日；公司承诺将前述期限届满之日向上述付款主体返还资金支持款本金，并按照资金支持款年化20%标准向上述付款主体支付资金占用成本。2019年10月14日，和合公司（甲方）与爱财公司（乙方）签署《资金支持还款协议》，鉴于甲乙双方曾签署《认购款支持协议》，甲方为支持乙方认购光大-弘禄爱财1号信托劣后份额，在乙方完成1号信托劣后份额认购且相关支付条件成就的情况下，甲方向乙方支付资金支持款项2,460万元，乙方现已认购1号信托劣后份额，并成为持有劣后信托份额的受益人，现双方就乙方偿还甲方资金支持款事宜达成协议：根据甲乙双方签订的《认购款支持协议》，乙方使用甲方资金支持款的利息为年化20%，使用期限为自乙方实际收到款项之日起至13个月届满之日止，若届满之日1号信托劣后份额未完成分配的，甲方同意给予乙方15日的宽限期；本协议生效后，甲方同意乙方在有能力偿付的情况下可以提前还款，提前还款数额为：2,460万元支持款本金+（2,460万元X20%X实际借款天数）/365；乙方承诺其还款资金来源包括但不限于以其为募资主体备案发行的金融资产交易中心产品、出售其子公司杭州B有限公司股权获得的对价款、子公司爱盈科技归还股东借款的收入等；乙方承诺提前还款的期限为2019年12月30日或乙方取得子公司爱盈科技100%股权转让款之日中较早的一日；任何一方不履行本协议约定即构成违约，另一方有权要求其限期纠正违约行为、采取补救措施、支付违约金并赔偿损失；乙方未按本协议约定向甲方提前偿还资金支持款项并支付资金占用成本的，甲方有权以应付未付款（即本金和占用成本之和）为基数，按每日万分之六的标准要求乙方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本协议所称损失，包括但不限于直接损失、间接损失、诉讼费、保全费、担保费、律师费、差旅费、评估费、拍卖费等，甲乙双方按本协议约定支付违约金的，不影响其对违约行为所导致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等等。2020年1月13日，和合公司与上海市锦天城律师事务所签署《专项法律服务合同》，为本案诉讼支付律师费20万元。同年1月19日，和合公司与上海C有限公司签署《诉讼财产保全担保服务合同》，为本案诉讼另行支付担保服务费57,424.70元。审理中，浙江省杭州市公安局余杭区XX局经济犯罪侦查大队向法院发函称，该分局于2019年12月29日对杭州D有限公司（米庄P2P平台）及其实际控制人钱某等人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案立案侦查，经杭州市公安局余杭区XX局经济犯罪侦查大队初调查发现，因爱财科技集团有限公司作为杭州D有限公司控股股东，米庄P2P案件主要涉案公司，亦涉嫌参与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案，故希望本案中止审理。庭后经法院与经侦办案人员联系，其称杭州D有限公司、钱某等人因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被立案侦查，但目前爱财公司并未被立案侦查。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法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现爱财公司称其作为杭州D有限公司的控股股东，可能涉嫌参与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案，故希望本案中止审理。对此，爱财公司控股的杭州D有限公司、爱财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钱某虽因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被立案侦查，但目前爱财公司并未因涉嫌刑事犯罪被立案侦查，故本案民事纠纷与其称所涉的刑事犯罪嫌疑并非系同一事实，因此和合公司与爱财公司之间的合同纠纷应当继续审理。和合公司与爱财公司签署的《认购款支持协议》《资金支持还款协议》等，均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对各方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均应按约履行各自义务。和合公司依约向爱财公司支付资金支持款项2,460万元，使用期限届满后，爱财公司理应返还资金支持款全额本金并按年化20%标准支付资金支持款对应使用期间的占用成本。爱财公司未按期付款的行为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根据合同法的相关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现和合公司诉请的资金支持款本金及资金占用费、逾期付款违约金、担保费、律师费，均于法有据，予以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于2020年9月2日作出判决：一、爱财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和合公司资金支持款本金2,460万元，并按照年利率20%的标准支付上述款项自2019年4月12日起算至2019年12月30日的资金占用费3,545,095.89元；二、爱财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按照每日万分之六的标准支付和合公司以2,460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12月31日起计算至清偿之日止的逾期付款违约金；三、爱财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和合公司担保费57,424.70元；四、爱财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和合公司律师费20万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85,361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190,361元，由爱财公司负担。二审中，爱财公司提供杭州市公安局余杭区XX局经济犯罪侦查大队出具的工作联系函一份，旨在证明爱财公司作为涉刑主体，本案应中止审理并将案件材料移送公安。和合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三性均不认可，且无法达到爱财公司的证明目的。本院经核查认为，该证据材料真实且与本案主体相关，故对该证据予以采纳。一审查明的事实，有相关证据予以佐证，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本案是否应中止审理？相应的资金占用费与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计算标准是否合法？和合公司要求爱财公司支付担保费和律师费依据是否充分？本院认为，首先，爱财公司与和合公司签订的相关协议符合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和合公司的款项来源及协议项下资金的用途目前亦无违法涉刑的情形。按照先刑后民原则所涉的相关法律之规定，人民法院已立案审理的经济纠纷案件，公安机关认为有经济犯罪嫌疑，并说明理由附有关材料函告受理该案的人民法院的，有关人民法院应当认真审查。经过审查，认为确有经济犯罪嫌疑的，应当将案件移送公安机关，并书面通知当事人，退还案件受理费；如认为确属经济纠纷案件的，应当依法继续审理，并将结果函告有关公安机关。亦即是否继续审理，人民法院可依据审查情况予以确定。而本案中，公安机关在一审时已就相关立案侦查情况函告法院，一审法院亦向经侦办案人员核实了爱财公司立案与否的事实情况，并认为本案民事纠纷与爱财公司称所涉的刑事犯罪嫌疑并非系同一事实，故双方之间的合同纠纷应继续审理。对此，本院认为一审法院的认定符合法律规定。爱财公司二审中提供的工作联系函在内容上只是进一步说明公安机关因爱财公司与杭州D有限公司的资金高度混同、无法区分，故要求将本案中止审理。本院认为，即使爱财公司的资金与涉刑案件主体的资金高度混同，也不应影响本案中爱财公司与和合公司的合法合同性质。基于以上分析，本案确属经济纠纷案件，应当依法继续审理。本院对爱财公司关于将本案中止审理的主张不予支持。至于其后法院是否将相关处理结果函告有关公安机关是机关间内部处理问题，与案件审理程序无涉。爱财公司二审中对资金支持款本金数额不持异议，只是认为目前因账户被查封无法返还，但此非其拒绝支付本金的合理理由。本院对一审法院判令爱财公司返还资金支持款本金予以认同。其次，关于本案资金占用费及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计算标准，一审法院均是基于双方合同的明确约定，该等约定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一审判令的相应计算区间亦无不妥之处，本院亦予确认。至于和合公司要求爱财公司支付的担保费及律师费，均是和合公司为本案维权实际支出的费用，亦是协议约定的损失范畴，故爱财公司亦应依约支付。综上所述，上诉人爱财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可予维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85,361元，由上诉人爱财科技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任明艳审判员  沙茹萍审判员  刘 江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郭 葭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