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06民初33318号原告：熊英，女，1970年12月22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天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夏建如，广东盈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明瑛，广东盈隆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刘敏，男，1964年10月22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番禺区。被告：宋霞，女，1981年10月17日出生，汉族，住西安市雁塔区。两被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建国，江西智泉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熊英与被告刘敏、宋霞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8月21日立案后，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本案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熊英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夏建如、朱明瑛，被告刘敏、两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建国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熊英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请求判令：1.被告刘敏向原告返还借款本金440万元；2.被告刘敏向原告支付还款违约金（2016年7月31日至2016年8月5日止，以610万元为基数；2016年8月6日起至2016年11月25日止，以550万元为基数；2016年11月26日起至2017年3月27日止，以480万元为基数；2017年3月28日起至2018年8月8日止，以460万元为基数；2018年8月9日起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以440万元为基数；自2016年7月3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3.被告宋霞对上述第一、二项诉讼请求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两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原告与被告刘敏是朋友关系，被告刘敏向原告借款860万元，原告多次催告后，2016年1月26日被告刘敏向原告出具《还款计划》，约定2016年7月30日前归还剩余全部借款，被告刘敏陆续还款420万元，但截止到原告起诉之日，被告刘敏尚欠440万元；两被告在借款期间为夫妻关系，故案涉债务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被告宋霞应对案涉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被告长期拖欠原告借款不还，对原告生活造成巨大影响，遂起诉。被告刘敏辩称：1.原被告之间不存在“民间借贷”关系。我与原告是结交多年的朋友，也是生意上的合作伙伴，彼此坦诚相待，交情颇深，常有业务往来。2015年5月9日原告斥资800万元，是投资艺术品项目的款项，所以直接汇入到南京文化艺术产权交易所有限公司，而不是直接汇入我或我所在的公司。原告说该款为借款，毫无根据，原告亦无法出示《借据》指出借款期限、约定利率、借款用途、违约责任等项。原告将“投资款”说成“借款”，是不尊重事实的表现。本案性质不是民间借贷纠纷，而是合同纠纷（口头协议）。2.原告主张债务数额有误。按其诉状所述，在支出800万元前，已“先借给被告70万元”，但其究竟是何时在何地通过什么方式支付了这70万元，其诉状没说、其书证上也找不到答案。被告出于对友情的偏重，按其口述书写一份“还款计划”，此外，从未违心“承认”有收其70万元一事。所以，涉案款项的数额，800万元是真实的数额，“870”万元则是原告的想象，是不可采信的独家之言。3.原告要求“返还借款”本息没有理由。第一，关于还款问题。双方因不存在借贷关系，因此我方没有“还款”义务。原告向我主张利息，既无事实依据，也不符合法律规定。第二，关于投资款的数额演变问题。当初，原告确实投入800万元，后来原告有抽回420万元，目前仅剩380万元，而非所谓的450万。4.原告的诉讼请求应予驳回。由于本案当事人的经济往来不属借贷关系，所以，原告依法无权要求我“返还”款项，更不存在计算所谓“资金占用利息”问题。被告宋霞辩称：1.原告与被告刘敏是生意上的合作伙伴，常有业务往来，而原告与本人素无往来。原告与被告刘敏之间的任何业务往来，均与我不发生任何关系。2.我与被告刘敏曾为夫妻关系，但双方于2017年4月18日已协议离婚，婚姻登记部门已发放离婚证，双方亦不干预对方或介入对方的业务。3.即便我与刘敏仍为夫妻关系，我亦不是与本案存在必然的关联，未必有连带责任。经审理查明：2015年1月20日，原告通过其名下农业银行账户向被告刘敏转账60万元。2015年5月9日，原告通过其名下工商银行账户向南京文化艺术产权交易所有限公司转账800万元。2015年11月11日、12月4日，被告刘敏通过湖南省中南邮票交易中心有限公司向原告转账共200万元。2015年12月21日，被告刘敏通过江苏交易场所登记结算有限公司向原告转账50万元。2016年1月26日，被告刘敏向原告出具《还款计划》，载明：“兹有熊英投资南京文交中心和华强文交中心款项：捌佰柒拾万（有独立账户），现已出金还款贰佰伍拾万，尚有陆佰贰拾万未归还现计划按如下时间归还上述款项，2016年元月30日前归还肆拾万，2016年4月30日前归还壹佰捌拾万，2016年7月30日前归还剩余肆佰万元；欠款人：刘敏；身份证号码：；2016年元月26日。”2016年8月5日、11月25日、2017年3月27日、2018年8月8日，被告刘敏通过其名下尾号为3072的银行账户向原告分别转账60万元、70万元、20万元、20万元，共计170万元。原告与被告刘敏的聊天录音，内容有：原告：“流水我看了一下，现在真真确确是被你还回来，还回来四百。我看八百七十万，现在还剩四百三十五万”，被告刘敏：“还了一半多一点”，原告：“还了一半多一点，总共八百七十万，有七十万先打给你了，八百万是打给南京文化，你叫我打到那边。现在还有四百四十万”，被告刘敏：“四百二十五万还是四百三”，原告：“。你那边还欠我四百三十五”，被告刘敏：“经济好转，有机会了，也快。”。庭审中，原告陈述，其与被告刘敏为朋友关系，对于涉案款项，未出具借条，亦未约定利息；原告于2015年1月20日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被告刘敏支付借款60万元，后于同年5月9日原告按照被告刘敏指示将800万元借款汇入南京文化艺术产权交易所有限公司账户，2015年11月11日、12月4日，被告刘敏通过湖南省中南邮票交易中心有限公司向原告分别还款各100万元，2015年12月21日被告刘敏通过江苏交易场所登记结算有限公司向原告还款50万元。2016年8月5日、11月25日、2017年3月27日、2018年8月8日被告刘敏分别通过其账户向原告还款60万元、70万元、20万元、20万元。2016年1月26日，被告刘敏向原告出具还款计划，约定在2016年7月30日前还清全部欠款，原告称与被告刘敏朋友关系密切，故在款项出借时没有出具书面的借据，又因时间久远，在被告出具还款计划时误以为是870万元，但实际款项为860万元；在2019年4月4日，原告向被告刘敏电话催款时，被告刘敏在对话中亦强调借款金额是860万元而非870万元。被告刘敏确认款项往来情况及还款计划由其出具，主张出具还款计划时因原告说870万，其就写了870万；案涉款项860万元中，第一笔款项60万元确为借款，第二笔款项800万是投资款。被告刘敏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一、《股东资金投入支出情况》载明：熊英，出资8000000元，比例12.5%，项目华强，2015年6月15日，摘要付采购尾款，华强金额4070000元,2015年6月16日，摘要转入华强账户，华强金额50000元，项目南京，摘要南京账户余额，南京金额3880000元；二、《2015年6月9日运作初始情况表》载明：华强，熊英，金额50000元，项目IC走遍中国，资金分配50000元；南京，熊英，金额3880000元；三、《付款通知》载明：根据《大贺会支付IC卡归集确认函》付款协议，对以下采购IC储值卡的付款情况作如下说明（单位：万元）：熊英，占比10%，IC纪念毛**277.2，IC走遍中国134.4，合计付款411.6，已付款0，余款需支付（6月15日），411.6，以下款项请于2015年6月14日支付到以下账户（请备注芝麻开门代购款）：账户姓名：李琴，开户行：招商银行南京分行鼓楼支行，账号：62×××49，广州芝麻开门投资管理有限公司，2015年6月14日；四、《投资人信息》载明：姓名熊英，证件号370827197012220043，持有藏品盈亏1148257.58，持有藏品市值9778672.89，总资产9778990.65；五、《华强账户情况表》载明：IC毛主席诗词账户情况明细表，熊英，追加成本34000，总资产34000；IC走遍中国账户，熊英追加成本16000，总资产16000；六、熊英华强截图显示，日期2015年6月16日，记录流水号79388，市场流水号69498，银行流水号20902004，中国工商银行，入金50000，备注市场入金；上述证据一至六拟证明涉案资金不是借款而是投资；七、原告与被告刘敏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原告“你那几件东西什么时候可以拿到，蔡妮那边有朋友要看看，谢谢”；被告刘敏“已经在广州天河准备好了！我定好时间8号去拿到时候叫蔡妮约一个时间在上次喝茶见面的地方接货！”原告“好的”，拟证明原告取走被告刘敏的5件艺术品用于抵债；八、《艺术品的列表》显示：“1.粉彩八仙如意耳瓶，参考价150万，2.粉彩描金福寿纹瓶，参考价100万，3.嘉庆款粉彩开光四季花卉纹瓶，参考价100万，4.龙泉窑梅子青弦纹贯耳瓶，参考价80万，5.粉彩开窗福禄寿三星赏瓶，参考价150万；今收到刘敏（身份证）上图5件藏品。收货人：熊英，2020.4.8”，拟证明艺术品的价值。原告主张对证据一、二、四、五、六，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确认；对证据三主张真实性由法庭核实，因盖有印章，认为该付款通知显示的广州芝麻开门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在落款日期时的大股东是被告宋霞，持股80%，法定代表人是被告宋霞，恰可以证明两被告在原告向被告刘敏借款时是作为夫妻共同经营企业的；对证据七、八的关联性不予认可。另查明，两被告于2017年4月18日协议离婚，离婚协议书载明：双方于2012年3月21日登记结婚，婚后因双方性格不合，无法共同生活，经双方协议达成离婚意愿，并对子女抚养、财产、债务等事项达成一致处理意见；夫妻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双方各自对外债权债务，离婚后由各自享有与承担。该协议书已经民政部门登记备案。以上事实，有原告提交的《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还款计划》、录音，被告提交的《股东资金投入支出情况》《2015年6月9日运作初始情况表》《付款通知》《投资人信息》《华强账户情况表》微信聊天记录、《艺术品的列表》等及原被告当庭陈述在案佐证。本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本案中，被告刘敏虽主张涉案款项为投资款，但其于2016年1月26日向原告出具《还款计划》，并向原告偿还了部分款项，做出了将投资款转化为借款的意思表示，原告为证明被告刘敏尚欠440万元事实，向本院提交了《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还款计划》、录音等予以证实，被告刘敏向原告出具《还款计划》，其作为一名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对上述行为的法律后果有清晰的认知，本院依法认定原告与被告刘敏之间的借款关系成立、有效。被告未依约还款，已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依据2021年1月1日实施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20第二次修正）第二十八条、第三十一条以及2015年9月1日实施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的规定，现原告主张被告刘敏归还原告借款本金440万元并支付还款违约金（自2016年7月31日至2016年8月5日止，以610万元为基数；自2016年8月6日起至2016年11月25日止，以550万元为基数；自2016年11月26日起至2017年3月27日止，以480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3月28日起至2018年8月8日止，以460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8月9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以440万元为基数；以上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以尚欠本金440万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合理有据，本院依法予以支持。被告刘敏关于其与原告不存在借贷关系故无需偿还借款及支付还款违约金的抗辩，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纳。被告刘敏又主张原告取走其五件艺术品用于抵债，其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上述主张，故本院对此亦不予采纳。关于被告宋霞是否应对涉案债务承担共同清偿责任的问题。本院认为，案涉款项860万元系转账至被告刘敏及其指定银行账户，案涉《还款计划》亦由被告刘敏向原告出具，并无被告宋霞的签名，原告提供的证据也不足以证明该借款用于两被告的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基于两被告的共同意思表示。现原告以涉案债务为两被告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被告宋霞承担共同清偿责任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法予以驳回。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1999年10月1日施行）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15年9月1日实施）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20第二次修正，2021年1月1日实施）第二十八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刘敏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熊英偿还款项440万元；二、被告刘敏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熊英支付还款违约金（自2016年7月31日至2016年8月5日止，以610万元为基数；自2016年8月6日起至2016年11月25日止，以550万元为基数；自2016年11月26日起至2017年3月27日止，以480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3月28日起至2018年8月8日止，以460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8月9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以440万元为基数；以上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以尚欠本金440万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驳回原告熊英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所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48935元、保全费5000元，均由被告刘敏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朱 颖二〇二一年三月四日书记员 许燕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