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大理白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云29民终5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艳丽，女，1982年8月31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云南省大理白族自治州大理市，现住云南省大理白族自治州大理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宏波，云南云岭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娟娟，女，1983年4月30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云南省大理白族自治州大理市，现住云南省大理白族自治州大理市。上诉人李艳丽因与被上诉人陈娟娟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大理市人民法院（2020）云2901民初47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1年3月3日会见了上诉人李艳丽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宏波、被上诉人陈娟娟，对案件事实进行了核实。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艳丽上诉请求：1.撤销云南省大理市人民法院（2020）云2901民初4729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陈娟娟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陈娟娟负担。事实及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其判决李艳丽承担借款于法无据，依法应当撤销判决。（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一审法院认定：陈娟娟与李艳丽之间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认定事实错误，李艳丽与陈娟娟之间从始至终均不存在借贷关系。陈娟娟在一审法庭调查阶段，对双方如何产生借贷行为，如何协商，款项如何交付，陈述明显语焉不详、前后矛盾，在陈娟娟诉请两笔借贷款项，陈娟娟认定李艳丽前款未还，陈娟娟又再次出借款项明显也有悖常理，仅根据第三人向李艳丽转款，第三人也无法证实该款是否是李艳丽与陈娟娟之间借款的情况下，不审查双方是否有借贷合意就得出双方存在借贷事实的结论，该推定明显错误。（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对诉讼请求的举证责任分配不当。根据《民事诉讼法》第65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应当及时提供证据。”和《民事诉讼法》司法解释第90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73条：“双方当事人对同一事实分别举出相反的证据，但都没有足够的依据否定对方证据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案件情况，判断一方提供的证据的证明力是否明显大于另一方提供证据的证明力，并对证明力较大的证据予以确认。因证据的证明力无法判断导致争议事实难以认定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举证责任分配的规则作出裁判”的规定。证明李艳丽与陈娟娟存在真实合法有效的借贷关系，应由主张债权债务存在的一方来完成举证义务。款项是否交付只是借贷合同中的一个要素，双方之间是否存在真实有效的借贷关系才是本案的核心，对此，陈娟娟显然没有完成举证义务。人民法院在审理民间借贷纠纷案件中，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第十六条规定，对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及银行流水等款项交付凭证进行审查外，还应该结合款项来源、交易习惯、经济能力、财产变化情况、当事人关系以及当事人陈述等因素综合判断借贷的真实情况。李艳丽提交的证据足以证明李艳丽将100000元款项交付给何彦兵，真实发生的行为足以证明李艳丽存在着代为转账的高度盖然性，李艳丽本身没有义务去证明借贷关系的成立。故陈娟娟依照“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应当由陈娟娟承担相应进一步举证的责任，在陈娟娟无法履行其进一步举证义务时，应当驳回其诉讼请求。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违反法律规定，认定事实错误，认定事实依据错误，适用法律不当，滥用自由裁量权违法裁量，严重不公。判决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依据错误，违法自由裁量。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维护李艳丽的合法权益。陈娟娟辩称，一审关于十万元的借款认定事实清楚，关于五万元的借款事实认定错误，请求维持原审判决第一项，对五万元借款依法改判。事实及理由：1.一审认定10万元借款成立，双方间存在借贷关系，该事实认定正确，李艳丽上诉理由不成立，应予以驳回。陈娟娟委托银行将70万贷款元支付至案外人和金香的农行卡内，和金香又根据陈娟娟的指示，再指示高铜辉于2019年6月3日将10万元支付至李艳丽尾号7076的云南省农村信用社银行账户内，完成了10万元借款的交付。虽然李艳丽未就还10万元借款向陈娟娟出具借条，但是李艳丽并未提交证据证实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的借款或者其他债务。其提交的向案外人何彦兵转款10万元的转账凭证不足以证实属于陈娟娟指示李艳丽转给何彦兵的款项，应当由李艳丽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本案双方间存在民间借贷的基础，一审认定双方间就该10万元存在借贷关系事实认定准确无误，李艳丽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2.对2019年7月25日李艳丽出具给陈娟娟的借条所载5万元的借款，一审认定事实错误，但陈娟娟因资金周转困难，无力提出上诉，请求二审人民法院依法处理。3.一审判决关于10万元的法律适用正确，但关于5万元借条的法律适用不正确。一审判决关于10万元借款的法律适用正确，包括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认定借款合同无效不支持利息，法律适用正确，陈娟娟也无意见。但关于5万元借条的借款是否成立的法律适用问题，没有完整恰当地正确适用相关法律法规及司法政策，法律适用上不完整不准确。陈娟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李艳丽归还陈娟娟借款本金150000元，并支付100000元从2019年6月3日起至2020年9月2日止按月利率7‰计算的利息9800元和该笔借款从2020年9月3日起至款项还清之日止按月利率7‰计算的利息，50000元从2019年7月26日起至2020年8月25日止的利息13000元和该笔借款从2020年8月26日起至款项还清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2.诉讼费由李艳丽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陈娟娟与李艳丽系朋友关系。2019年5月28日，陈娟娟与云南大理渝农商村镇银行签订《个人最高额循环贷款及担保合同》一份，约定陈娟娟向云南大理渝农商村镇银行申请个人消费循环贷款700000元，李艳丽在贷款合同保证人处签字捺印。合同签订后，渝农商村镇银行于2019年5月31日将贷款700000元发放至陈娟娟尾号0720的渝农商村镇银行卡内，同日，按照贷款合同的约定，陈娟娟又委托银行将700000元支付至案外人和金香尾号0373的农行卡内。和金香收到款项后，于2019年5月31日将其中的70000元转至其丈夫高铜辉尾号2483的云南省农村信用社银行账户，合并高铜辉账户原有余额，根据陈娟娟的指示，和金香要求高铜辉于2019年6月3日给李艳丽尾号7076的云南省农村信用社银行账户转款100000元。庭审中，陈娟娟主张高铜辉转款100000元系自己出借给李艳丽的借款本金，李艳丽主张自己收到高铜辉转款100000元后按照案外人任燕的指示已经将钱分两笔每笔50000元转给了何彦兵，该100000元系代任燕接收、转出款项，不是向陈娟娟借款。另，2019年7月25日，李艳丽给陈娟娟出具借条一张，载明“今借到陈娟娟50000元，利息为2分，即1000元，以现金方式支付，借款期限为1年”，陈娟娟依据借条要求李艳丽归还借款本金50000元及支付利息，李艳丽否认收到陈娟娟现金50000元并表示借条所载借款与陈娟娟出借给杨曼妮、周娅且李艳丽作为担保人的借款系同一笔。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陈娟娟依据其指示案外人高铜辉给李艳丽转款100000元的转账凭条提起诉讼，主张其与李艳丽之间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李艳丽对收到100000元的事实予以认可，但认为款项性质并非借款，而是代他人接收转款。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之规定“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根据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李艳丽应当就其关于案涉款项并非借款，而是其代案外人任燕接收转账的主张承担举证证明责任，而本案李艳丽提交的其给案外人何彦兵转款100000元的转账凭证不足以证实其答辩主张且无其他证据佐证，应由其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应认定陈娟娟与李艳丽之间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陈娟娟诉请李艳丽归还100000元的主张成立，李艳丽应予归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之规定，套取金融机构贷款转贷的，民间借贷合同无效。本案中100000元系陈娟娟从金融机构套取出来后又转贷给李艳丽，故应认定陈娟娟与李艳丽之间的民间借贷合同无效，陈娟娟诉请李艳丽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不应予以支持。另，陈娟娟要求李艳丽归还欠款50000元及利息的诉讼请求，虽然对李艳丽关于借条所载借款与陈娟娟出借给杨曼妮、周娅且李艳丽作为担保人的借款系同一笔的抗辩不予采纳，但李艳丽不认可收到陈娟娟交付的现金，且陈娟娟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完成了款项交付义务，应由陈娟娟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故对陈娟娟要求李艳丽归还欠款50000元及利息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由李艳丽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陈娟娟借款100000元。二、驳回陈娟娟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756元，减半收取1878元，由陈娟娟负担789元，李艳丽负担1089元。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均无新证据提交。对一审认定的案件事实，李艳丽认为涉案10万元不是陈娟娟转给李艳丽的，双方间不成立民间借贷关系。陈娟娟对一审认定案件事实无异议。本院认为，李艳丽所提的异议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将在下文详述，此处不再赘述。一审认定案件事实清楚，二审予以确认。陈娟娟未在法定期限内提起上诉，视为服从一审判决，故对于其关于五万元的异议本案不作处理。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李艳丽与陈娟娟就涉案10万元转账是否成立民间借贷关系。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规定：“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者其他债务的，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责任”。在本案中，高铜辉向李艳丽转账10万元，和金香、高铜辉一审中均出庭作证证实是受陈娟娟的委托进行该10万元的转账，在案转账凭证显示的资金流向亦与证人证言相印证，该转账应认定为陈娟娟向李艳丽交付10万元。李艳丽抗辩该转账是代任燕接收、转出款项，系李艳丽与案外人之间的经济往来，与本案无关。综合以上情况，李艳丽与陈娟娟就该10万元转账成立民间借贷关系。综上所述，李艳丽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二审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756元，由上诉人李艳丽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胡代勇审判员  苏春平审判员  马克辉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一日法官助理周琴书记员苏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