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湘知民终15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东三环北路38号院3号楼安联大厦2212。法定代表人：周建潮，该协会理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肖玉贞，湖南豪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汝城九天娱乐传媒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汝城县卢阳镇濂溪路。法定代表人：胡少波。上诉人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以下简称音集协）因与被上诉人汝城九天娱乐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九天公司）著作权侵权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湘10知民初4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由于本案上诉人未提出新的事实、证据和理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的规定，合议庭经过阅卷后，向上诉人音集协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肖玉贞进行了电话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音集协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九天公司赔偿其经济损失61320元及维权合理费用6538元；2.九天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判赔标准及判赔金额过低，应按照音集协在郴州地区市区实际执行的许可费标准（1000元/包房/年）确定侵权赔偿责任。音集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九天公司赔偿音集协经济损失87600元；2.九天公司承担音集协的维权合理费用（取证消费款338元、律师代理费5000元），共计5338元；3.九天公司承担音集协为调查取证、诉讼等制止侵权行为必然支出的合理费用：取证劳务费300元（两人）、取证交通费200元、食宿费200元，律师立案开庭交通、食宿费500元，合计1200元，（以上三项共计94138元）；4.九天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4月27日，音集协获得由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政部颁发的社会团体法人登记证书，注册资金为10万元，业务范围为开展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工作、咨询服务、法律诉讼、国际版权交流、举办研讨，交流及与本会宗旨一致的相关业务活动。音集协作为甲方分别与乙方滚石国际音乐股份有限公司、台湾索尼音乐娱乐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华谊兄弟音乐有限公司签订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乙方将其依法拥有的音像节目的放映权、复制权以专有的方式授予甲方音集协在卡拉OK经营领域独家许可卡拉OK经营者在其经营场所放映音像节目并收取费用，同时甲方有权以自己的名义向侵权使用者提起诉讼。合同均在有效期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著作权集体管理条例》及国家版权局公告的《卡拉OK经营版权使用费标准》等相关规定，音集协作为具有法律授权特许地位的音像作品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有权代表权利人向使用者收取版权使用费，该项工作自开展以来由音集协委托天合文化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合公司）收取，湖南地区由天合公司成立的子公司湖南天合知识产权服务有限公司进行收取。2018年7月24日，音集协因天合公司拖欠著作权许可使用费等问题将天合公司及其子公司诉至北京市知识产权法院。2018年11月5日，音集协向卡拉OK经营者、VOD运营商、各地区娱乐行业协会发布《终止委托天合文化集团著作权许可收费资格的公告》，宣布自公告发布之日起，解除与天合公司关于卡拉OK著作权许可费收取业务的委托关系，卡拉OK营业者不得再通过天合公司及其子公司签署向音集协缴纳著作权许可使用费的著作权许可协议，不得将著作权许可使用费汇入任何非音集协账户，并告知已加盖音集协公章的作废格式合同编号可在音集协网站首页查询。2018年11月26日，湖南省文化和旅游厅向各市州文（体）广新局下发关于转发《终止委托天合文化集团著作权许可收费资格的公告》的通知，请各地部门配合按上述公告执行并维护好当地相关企业的权益，做好相关知识产权保护和宣传工作。2019年12月25日，音集协将《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关于卡拉OK营业场所支付版权使用费事宜告知函》《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关于2019年卡拉OK著作权使用费收取标准的公告》《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关于终止委托天合文化集团著作权许可收费资格的告知函》《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关于成立湖南省联络处的公告》送达给九天公司。九天公司于2016年5月30日成立，经营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法定代表人胡少波，经营范围包括KTV。音集协通过联合信任时间戳服务中心的“权利卫士”取证软件，对2020年8月18日取证人员来到汝城县卢阳镇濂溪路一家招牌标有“钱柜KTV”“0735-8201111”等字样的营业场所，在“777”的包间通过标有“inAndon”的点歌系统点播蔡依林、迪克牛仔、黄湘怡、黄义达等18位歌手的共计81首歌的过程进行了证据保全，该次消费共计338元。经询问服务员得知该场所包厢数量为20个。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侵害作品放映权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九天公司是否侵害了音集协的作品放映权；二、如构成侵权，九天公司应当如何承担侵权责任。关于争议焦点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一款的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合法出版物，可以作为其享有著作权的证据。本案中，音集协提供了包含有案涉作品的出版物以及与著作权人的授权合同和声明，可证明音集协已经取得了著作权人的授权，集中管理案涉作品的放映权、复制权、广播权，有权以自己名义向侵权使用者提出诉讼。《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九条规定，经过法定程序公证证明的法律事实和文书，人民法院应当作为认定事实的根据，但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公证证明的除外。根据涉案《可信时间戳认证证书》保存的内容，音集协在九天公司经营场所查找、选取、点播了多首案涉音乐电视作品，并取得相关消费凭证，足以证明九天公司在其经营场所放映被诉侵权作品的事实，可以认定九天公司放映被诉侵权作品的行为侵犯了音集协对该作品的放映权。关于争议焦点二。九天公司的行为侵害了音集协的著作财产权，应承担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根据音集协举证及法律规定，可以推定音集协管理了市场上相对较多的作品，并有权利以国家版权局公告的许可使用费标准为基础与被许可人协商后按包厢数收取许可费用。因此，对于音集协为原告的著作权侵权案件，以包厢数为基础计算许可费有一定的合理性。根据《著作权集体管理条例》第二十五条，许可费应由音集协与被许可人协商确定。本案中，音集协提供的每个包厢的收费标准系其单方出具，九天公司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一审法院综合以下事实：九天公司经营规模、实际使用的包厢数量、九天公司未交许可使用费的时间，以及当地的经济状况，酌情确定九天公司赔偿音集协经济损失16000元。关于维权合理开支。因音集协为维权花费了律师费、取证消费，酌情支持维权合理开支2000元。综上所述，音集协的诉讼请求部分成立，予以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二条第一款、第三条第六项、第八条、第十条第一款第十项、第十一条第四款、第十五条、第四十七条第七项、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第七条、第八条、第二十五条第一、二款、第二十六条、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九天公司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音集协经济损失及合理开支合计18000元；二、驳回音集协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本院经审查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审判决确定的赔偿数额是否合理。在涉KTV视听作品领域，促进作品传播及涉KTV产业发展是著作权保护的目的，而依法保护著作权、依法保护市场主体经营的安定性是司法的价值取向。但是，如果大量的著作权人同时向KTV经营者主张权利，虽尊重了著作权人的权利行使自由，但并不利于KTV行业的经营和发展，甚至会在根本上动摇经营者的经营信心和经营安全，导致著作权人及相关权利人与KTV经营者之间利益失衡，最终影响作品的传播，阻碍权利人作品市场价值的实现。正因如此，我国确立著作权集体管理制度，并成立了音集协管理特定类型的作品。虽然根据经营常识，常用的作品并非海量，海量作品与经营者经营并无直接联系，但根据音集协举证及法律规定，可以推定音集协管理了市场上相对较多的作品，并有权利以国家版权局公告的许可使用费标准为基础与被许可人协商后按包厢数收取许可费用。因此，对于音集协为原告的涉KTV行业著作权侵权案件，以包厢数为基础计算许可费有一定的合理性。根据《著作权集体管理条例》第二十五条，许可费应由音集协与被许可人协商确定。本案中，音集协提供的每个包厢的收费标准系其单方出具，双方当事人亦无法达成合意，因此，通过综合考虑以下因素：1.九天公司经营规模、包厢数量；2.九天公司未交许可使用费的时间；3.九天公司地处县城地区，且该地区经济发展状况一般；4.当前市场现状以及维权合理费用等因素，一审法院酌情确定的赔偿金额属于合理的自由裁量范围，并无不当。综上所述，音集协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46.5元，由上诉人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小珍审判员  邓国红审判员  刘雅静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七日法官助理王慧芳书记员田明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