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滨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鲁16民终61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虹德顺承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滨州市滨城区渤海十二路606号综合楼。 法定代表人：刘洪凯，总经理。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洪凯,男，1987年10月13日出生，满族，住辽宁省义县。 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建军，山东法之名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滨州水润万物房地产营销策划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滨州市滨城区黄河四路渤海六路南200米交运集团沿街商铺。 法定代表人：褚瑞玥，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洪历，山东纵横家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山东虹德顺承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山东虹德传媒公司）、刘洪凯因与被上诉人滨州水润万物房地产营销策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滨州水润房地产公司）商品房委托代理销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滨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鲁1691民初18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山东虹德传媒公司、刘洪凯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民事判决第一项和第二项，将案件依法改判或者发回重审；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导致判决错误。一、一审法院关于本案涉案款项是否达到全部付款条件认定错误，本案款项即使支付也尚未达到全部的付款条件，上诉人不应付款。1.上诉人山东虹德传媒公司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合同解除协议》第三条明确约定“甲方每次向乙方支付后置佣金时，乙方提前3日提供对应数额的发票，由甲方对接人签收确认”。根据这一约定可知，在被上诉人没有提前3日向上诉人山东虹德传媒公司提供对应数额发票的情况下，上诉人享有先履行抗辩权，可以拒付款项，涉案款项没有达到全部的付款条件。2.一审法院将付款认定为主给付义务，将开具发票认定为从给付义务，认为两者性质不对等是完全错误的。首先，两项内容均清楚、明确的、同样的约定在合同第三条中，地位是同等的；其次，根据商业交易习惯和国家税收规定，开具发票涉及到的不仅仅是简单的开票行为，其真正影响到的还有国家的税收、企业的运营等诸多重大问题，绝不是从给付义务那么简单；第三，该认定也不符合主从合同义务的认定标准。3.一审法院枉顾上述合同约定，以上诉人前期支付40万元佣金时没有将提前开具发票作为支付条件为由，公然以判决认定的方式支持被上诉人不诚信履约的行为，完全背离民法的诚信履约精神。上诉人的先履行抗辩权是合同约定明确享有的权利，法院无权剥夺，之前不提出抗辩并不能代表以后不能提出抗辩，更不能代表提出抗辩也不能得到支持，因为付款是分多次的，不能使用类推的法律逻辑去进行认定。这不能成为纵容被上诉人不按合同履行的筹码。况且直到现在为止，被上诉人也没有向上诉人山东虹德传媒公司开具任何一笔发票。二、一审法院认定已交团购服务费但是最终未认购成功客户的团购服务费不应在后置佣金中予以扣除属于认定错误。上诉人山东虹德传媒公司与被上诉人在签订的《合同解除协议》中单独的、明确的约定了第四条一整条内容，对已交团购服务费但是尚未转认购的客户之团购服务费怎样处理进行了约定。该团购服务费是由被上诉人营销期间向客户一次性收取的费用，数额是固定的，其只为客户开具一个收据，与客户之间没有合同。此次合同解除时订立该协议条款，就是对团购服务费后期如何处理作出约定，被上诉人负有退还未成功认购客户团购服务费的义务，其应退不退，在山东洪联达商业管理有限公司向客户做了退还（有些正在办理退还流程）的情况下，应予以扣除。三、上诉人刘洪凯不应就本案承担任何责任。公司行为与个人无关。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明案情，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滨州水润房地产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滨州水润房地产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山东虹德传媒公司、刘洪凯向滨州水润房地产公司支付销售佣金40万元及利息（以40万元为基数，按照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20年3月15日起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截至2020年10月23日，利息为10014.67元）；2.案件受理费、保全费等费用由山东虹德传媒公司、刘洪凯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0月14日，山东虹德传媒公司（甲方）与滨州水润房地产公司（乙方）签订《滨州欧亚达家居商业广场项目独家渠道销售合同》，约定甲方委托乙方独家渠道销售的该物业位于山东省滨州市××路××路××处，委托独家渠道销售的物业为帝堡广场Ｃ座（欧亚达）项目的第5层、第6层进行渠道销售及客户导入。并约定乙方在客户定房时向客户收取服务费用作为乙方渠道销售第一部分佣金。合同期限自2019年10月15日至2020年10月31日。2019年12月21日，山东虹德传媒公司（甲方）与滨州水润房地产公司（乙方）针对上述销售合同签订《合同解除协议》，约定，乙方或乙方所委托的合作公司所收取的由购房客户支付的团购服务费为甲方应该支付的前置销售佣金，此团购服务费主要用于项目广告推广、销售人员工资、销售人员及各合作方的佣金提成、项目销售物料印刷及制作、和其他日常办公支出等，甲方对此完全认可、没有任何异议；甲方应支付乙方后置销售佣金80万元，甲方分四次支付，2020年1月15日支付20万元、2020年2月15日支付20万元、2020年3月15日支付20万元、2020年4月15日支付20万元。甲方每次向乙方支付后置销售佣金时，乙方提前3日提供对应额度的发票，由甲方对接人签收确认；乙方已交团购服务费尚未转认购客户，由乙方安排专人继续服务，如客户最终成功认购，该客户团购服务费归乙方所有，溢价部分与乙方无关，如客户最终未成功认购，乙方应在收到甲方通知15日内将该客户团购服务费退还给该客户；双方签订《滨州欧亚达家居商业广场项目独家渠道销售合同》即为解除，后置销售佣金在甲方支付完毕后，债务关系立即解除等等。另查明，山东虹德传媒公司系自然人独资公司，法定代表人为刘洪凯。2020年1月16日，刘洪凯通过其农业银行账户向滨州水润房地产公司支付佣金20万元；4月28日，山东虹德传媒公司向滨州水润房地产公司支付佣金10万元；4月30日，刘洪凯通过其农业银行账户向水润万物公司支付佣金8万元、2万元，以上共计40万元。滨州水润房地产公司一直未向山东虹德传媒公司开具发票。 一审法院认为，滨州水润房地产公司与山东虹德传媒公司签订的《滨州欧亚达家居商业广场项目独家渠道销售合同》《合同解除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系属有效，双方应予遵守。山东虹德传媒公司应依据《合同解除协议》的约定向滨州水润房地产公司支付佣金80万元，其仅支付40万元，已构成违约。滨州水润房地产公司要求山东虹德传媒公司支付剩余40万元后置佣金，符合合同约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山东虹德传媒公司辩称，滨州水润房地产公司存在未成功认购的客户，退还给未成功认购客户的团购服务费应从涉案佣金中扣除，对此，滨州水润房地产公司认为退还未成功认购客户的团购服务费系滨州水润房地产公司与客户的另外法律关系，不应在涉案佣金中扣除。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双方签订的《合同解除协议》约定，“如客户最终未成功认购，乙方应在收到甲方通知15日内将该客户团购服务费退还给该客户”，该条款仅证明了滨州水润房地产公司负有退还未成功认购客户团购服务费的义务，且退还的对象是客户，而不能证明退费数额在涉案佣金中扣除，因此，山东虹德传媒公司的上述抗辩理由不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山东虹德传媒公司辩称，滨州水润房地产公司尚未向山东虹德传媒公司开具任何发票，山东虹德传媒公司未达到付款的条件，对此，一审法院认为，山东虹德传媒公司向滨州水润房地产公司支付佣金系合同的主给付义务，而滨州水润房地产公司开具发票系合同的从给付义务，就性质而言，二者不是对等的，山东虹德传媒公司不能因为滨州水润房地产公司没有履行从给付义务而拒绝履行主给付义务，且山东虹德传媒公司前期支付40万元佣金时，并未以此作为支付的条件，因此，对山东虹德传媒公司的上述抗辩理由，一审法院亦不予采纳。关于滨州水润房地产公司诉求的利息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山东虹德传媒公司未依约履行支付佣金义务，构成违约，虽在《合同解除协议》中未约定违约责任及违约标准的计算方式，但山东虹德传媒公司的未及时支付行为给滨州水润房地产公司造成了相应的利息损失，因此，滨州水润房地产公司要求山东虹德传媒公司自2020年3月15日起向其支付相应的利息，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滨州水润房地产公司对利息的计算标准存在错误，一审法院认定为：自2020年3月15日至2020年4月14日，以20万元为基数，自2020年4月15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以40万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期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滨州水润房地产公司虽然在诉状中对刘洪凯民族信息表述存在错误，但身份证号码正确，这并不影响刘洪凯作为本案被告身份，一审法院依据刘洪凯的身份证信息依法向其送达诉讼手续，程序合法。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山东虹德传媒公司系一人有限公司，刘洪凯系其法定代表人，且滨州水润房地产公司收到前期40万元佣金中的30万元皆由刘洪凯转账支付，且刘洪凯未提交证据证明山东虹德传媒公司财产独立于其自己的财产，因此，刘洪凯应当对山东虹德传媒公司的涉案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综上所述，滨州水润房地产公司的诉讼请求部分成立，一审法院对其成立部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零九条第一款、第五百七十七条、第五百七十九条、第五百八十二条、第五百八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山东虹德顺承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其支付原告滨州水润万物房地产营销策划有限公司销售佣金40万元及利息（自2020年3月15日至2020年4月14日，以20万元为基数，自2020年4月15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以40万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期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被告刘洪凯对被告山东虹德顺承文化传媒有限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原告滨州水润万物房地产营销策划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3725元，由被告山东虹德顺承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刘洪凯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关于山东虹德传媒公司主张因滨州水润房地产公司未向山东虹德传媒公司开具任何发票，山东虹德传媒公司未达到全部付款的条件，山东虹德传媒公司与滨州水润房地产公司签订的《滨州欧亚达家居商业广场项目独家渠道销售合同》系商品房委托代理销售合同，山东虹德传媒公司向滨州水润房地产公司支付佣金系合同的主给付义务，而滨州水润房地产公司开具发票对合同目的实现并无影响，系合同的从给付义务。只有当从给付义务未履行导致合同目的不能实现时,合同另一方才可以拒绝履行主合同义务，因此山东虹德传媒公司不能因为滨州水润房地产公司没有开具发票而享有先履行抗辩权拒付款项。山东虹德传媒公司的上述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山东虹德传媒公司主张在后置佣金扣除未认购成功客户已交纳的团购服务费，2019年12月21日，双方签订的《合同解除协议》第四条约定，“如客户最终未成功认购，乙方应在收到甲方通知15日内将该客户团购服务费退还给该客户”，该条约定表明了滨州水润房地产公司有义务将团购服务费退还给未成功认购的客户，其退还的对象是客户，不能证明退费数额在涉案佣金中扣除。且纵观《合同解除协议》内容，双方在签订《合同解除协议》时已经预见对部分客户退费的情形，但仍作出前述约定，应视为双方的本意为分别处理支付后置佣金和向客户退费的事宜。经本院询问，上诉人亦称客户退房尚未结束，退费数额尚未固定，故一审法院未在本案中一并处理并无不当，山东虹德传媒公司的上述抗辩理由不成立。 关于刘洪凯是否应当承担本案相关责任，经查，山东虹德传媒公司系一人有限公司，刘洪凯为法定代表人，滨州水润房地产公司收到40万元佣金中的30万元皆由刘洪凯转账支付，且刘洪凯未提交证据证明山东虹德传媒公司财产独立于其自己的财产，因此，刘洪凯应当对山东虹德传媒公司的涉案债务承担连带责任。 综上所述，山东虹德顺承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刘洪凯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300元，由山东虹德顺承文化传媒有限公司负担3650元，由刘洪凯负担365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添珍 审 判 员 张发荣 审 判 员 刘 洋 二〇二一年三月十日 法官助理 顾丽君 书 记 员 孙 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