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抚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赣10民终21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明大健康产业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抚州市南城县第三工业园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1021MA35LLP83C。法定代表人：万建国，系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广明，男，1966年7月14日出生，户籍地安徽省亳州市谯城区，现住南城县，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庆武，江西周庆武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一般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海强，男，1979年9月20日出生，汉族,住抚州市乐安县。委托代理人：王梦茜，江西三松（乐安）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广明大健康产业集团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黄海强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南城县人民法院（2020）赣1021民初9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广明大健康产业集团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广明、周庆武，被上诉人黄海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梦茜到案参加庭询。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广明大健康产业集团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一、原判认定黄海强具备原告的主体资格，确属错误。1、收条上交款人为“詹国强、黄海强”两人，并非黄海强单独投资。而且两人拉走了价值四百多万元的中药材苗木，与涉案的投资款200万元密切相关。两人是共同合伙投资200万元，共同拉走价值四百多万元的苗木。在未就合伙盈亏以及拉走苗木款（合伙债务）进行结算的情况下，詹国强认为涉案200万元是黄海强个人投资，存在恶意串通的嫌疑，严重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利益。2、黄海强提交的“王梦茜与高广明的录音”，和上诉人提交的“高广明与詹国强的录音”，均能证明：黄海强和詹国强拉走了价值四百多万元的苗木，并且投资种植在中药材基地里。而这批价值四百多万元的苗木也是上诉人出资购买来的，运到江西高鑫中药材有限公司（位于乐安县）。二、原判认定“双方约定该投资款用于高标准农田改造，被告未能按照约定用途使用投资款，应承担违约责任”，认定事实错误。1、“高广明与詹国强的录音”可见高标准农田改造项目在当时是没有的，这也印证了收条中“注：此款可用于高标准农田改造”的内容，不是当时投资的用途和目的。事实上后来乐安县也没有实施高标准农田改造项目。2、从收条内容的先后顺序来看，投资款是优先用于入股，投资中药材种植的经营活动。如果在取得高标准农田改造项目的前提下，可以用于高标准农田改造项目。3、上诉人与黄海强、詹国强为合伙法律关系，黄海强和詹国强的合伙投资款已经用于购买苗木，并且已经种植在被上诉人的中药材种植基地。因此足以证明，黄海强和詹国强投资200万元的真实意愿是入股投资中药材种植的经营活动。综上所述，黄海强和詹国强合伙投资200万元，但已拉走了价值四百多万元的苗木用于种植经营，远远不足以抵偿苗木款。原判在投资未做结算的情况下，判决上诉人返还黄海强投资款200万元，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依法纠正。被上诉人黄海强辩称：广明大健康产业集团有限公司上诉缺乏事实法律依据，依法驳回上诉请求。1、被上诉人交给上诉人的200万元，系个人出资与詹国强无关，故被上诉人完全具有诉讼主体资格；2、上诉人收取被上诉人的200万元构成不当得利，收取款用途为建设高标准农田，通过一审查明，上诉人自认高标准农田没有承建，故应该返还200万元。上诉人认为该款项转化为购买苗木缺乏事实法律依据，上诉人也没有提交证据证明转化为其他用途，不应支持上诉请求。黄海强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决广明大健康产业集团有限公司立即归还不当得利款200万元及占用资金使用费54万元（从2017年12月15日至2020年3月25日，按月息1分计算，共计54万元），合计254万元。之后利息计算至还清欠款止。2.本案诉讼费用由广明大健康产业集团有限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2月25日广明投资有限公司与黄海强、案外人詹国强达成合作协议，由黄海强投资200万元用于投资乐安县高标准农田改造，广明投资有限公司出具收条一份，收条载明“今收到乐安县投资款贰佰万元，注：此款可用于高标准农田改造，交款人詹国强、黄海强，2017年12月25日”，广明投资有限公司及高广明均在收条中签章。当天，黄海强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将200万元由中国工商银行汇至广明投资有限公司。后广明投资有限公司未能承建高标准农田建设，亦未将投资款返还与黄海强。另查明，广明投资有限公司于2017年3月10日法定代表人由陈文平变更为高广明，投资人高广明，占100%出资。2017年5月26日，法定代表人由高广明变更为高彩玲，投资人变更为高彩玲，占100%出资。2019年7月19日，法定代表人由高彩玲变更为闫某2，2010年4月24日，广明投资有限公司名称变更为广明大健康产业集团有限公司，2020年5月15日，广明大健康产业集团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为闫艳秋。投资人变更为闫艳秋，占100%投资。一审法院认为，广明大健康产业集团有限公司收到黄海强200万元投资款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双方约定该款用于高标准农田改造，但广明大健康产业集团有限公司未能按约定用途使用该投资款，应承担违约责任，将投资款返还与黄海强。至于广明大健康产业集团有限公司辩称该投资款转用于购买苗木，但黄海强未能提供相应的证据证实该行为，也未得到黄海强的认可，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至于双方当事人的主体资格问题。因案外人詹国强经一审法院询问，明确表示不愿作为本案共同原告，本案200万元所产生的权利与义务归黄海强所有，放弃作为原告的权利，愿意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该意思表示系其真实意思表示，不损害他人合法利益，一审法院予以许可，故黄海强具备原告的主体资格。就广明大健康产业集团有限公司的主体资格而言，2017年12月25日，出具收条的主体为广明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后变更为广明大健康产业集团有限公司故广明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的债务应由变更后的广明大健康产业集团有限公司承担。综上，广明大健康产业集团有限公司应承担向黄海强返还投资款200万元的责任。就利息而言，双方虽未约定具体计算方式，广明大健康产业集团有限公司应支付占用资金的利息，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以2017年12月25日当天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利息至还清欠款止。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七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广明大健康产业集团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返还黄海强投资款人民币2000000元，并按2017年12月25日当天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利息至还清欠款止。二、驳回黄海强本案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7120元，由广明大健康产业集团有限公司负担22000元，黄海强承担5120元。二审期间，上诉人广明大健康产业集团有限公司提交以下证据：1、江西高鑫中药材有限公司企业信息，证明2018年9月28日之前，秦某在公司担任法定代表人，双方一审提交的录音中提到的高鑫公司是存在的；2、乐安县振鑫中药材种植专业合作社企业信息，证明黄海强、詹国平（詹国强的弟弟）是该合作社的成员，黄海强和詹国强在从事中药材种植的事实，并能够佐证黄海强和詹国强拉走四百多万元苗木并种植中药材基地的事实。3、证人秦某、闫某1、徐某、闫某2的证明及身份证，并申请证人秦某、闫某1、徐某出庭作证，证明黄海强和詹国强从江西高馨中药材有限公司运走价值400多万元的中药材苗木，至今都没有支付相应的货款。被上诉人黄海强对上诉人广明大健康产业集团有限公司提交的证据发表质证意见：证据1真实性由法庭核实，与本案无关；证据2真实性由法庭核实，与本案无关，无法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证据3三性均有异议，庭审中证人证言与其签字存在自相矛盾，从证人证言回答看，庭审前提交的证明系高广明诱导作证，证明及证言存在虚假陈述。其证明目的与本案无关。本院认证意见：证据1、2与本案无关，不予确认。证据3证人秦某、徐某是上诉人公司员工，与上诉人有利害关系。秦某、徐某、闫某1的证言与其出具的书面证明不一致：1、秦某庭询中证言陈述“拉苗木时其未清点数量，不知道黄海强、詹国强至今没有支付400万元苗木款”，其出具的书面证明中表述“这些价值400多万元的中药材苗木是黄海强和詹国强拉走”；2、徐某庭询中证言陈述“不知道苗木是上诉人公司卖给高馨公司还是运过去给黄海强,不知道黄海强、詹国强为什么来高馨公司拉苗木，书面证明是上诉人公司高广明拿给其签字的”，其出具的书面证明中表述“我负责广明投资管理有限公司购进的苗木从南城县运到乐安县的江西高馨中药材有限公司院内，黄海强和詹国强将这些价值四百多万元的苗木用于两人合伙承包的乐安县中药材种植基地”；3、闫某1庭询中证言陈述“不清楚黄海强、詹国强从高馨公司仓库拉走苗木的数量、金额，对黄海强、詹国强与高馨公司、上诉人公司的关系均不清楚，其出具的书面证明中表述“价值四百多万元的苗木被黄海强、詹国强拉走，用于两人合伙承包的乐安县中药材种植基地”。秦某、徐某、闫某1证言亦与本案无关，不能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不予确认。被上诉人提供了一份中药材种植合作协议，证明乐安县盛强专业种植合作社与乐安县高馨中药材有限公司是合作关系，高馨公司免费提供苗木给盛强合作社进行种植。上诉人发表质证意见：对三性均有异议，无法确认真实性，即使是真实的也是高馨公司与盛强合作社的合同关系，与本案中的上诉人公司的合伙没有关系。本院认证意见：乐安县盛强专业种植合作社与乐安县高馨中药材有限公司均非本案当事人，该协议与本案无关，不予确认。上诉人对一审查明的以下事实有异议;1、对“2017年12月25日广明投资有限公司与原告黄海强、案外人詹国强达成合作协议，由原告黄海强投资200万元用于投资乐安县高标准农田改造”有异议，没有达成合作协议，该200万元是用于投资。一审遗漏了“投资未经结算”这一事实。被上诉人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无异议。其认为投资的200万元系用于高标准农田改造，该项目没有实施所以不存在结算。对上诉人提出异议的事实，经查，根据案涉收条载明内容可以认定詹国强、黄海强投资200万元与原广明投资有限公司合作进行高标准农田改造。因该项目未实施，双方亦不存在结算。二审依法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1、黄海强是否是本案的适格原告；2、上诉人应否返还被上诉人200万元投资款？关于争议焦点一。广明大健康产业集团有限公司上诉称，收条上交款人为“詹国强、黄海强”两人，并非黄海强单独投资，黄海强不是本案适格原告。黄海强认为，其交给上诉人的200万元，系个人出资与詹国强无关，其具有诉讼主体资格。经查，案涉收条上交款人确系载明黄海强、詹国强二人。但詹国强在一审法院向其询问时，明确表示其没有投资，投资款200万元是黄海强支付的，不愿作为本案共同原告，本案200万元所产生的权利与义务归黄海强所有。詹国强对自身权利的处分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且不加重广明大健康产业集团有限公司的还款义务，黄国强可以作为本案适格原告提起本案诉讼。关于争议焦点二。广明大健康产业集团有限公司上诉称，投资款是优先用于入股，投资中药材种植的经营活动；上诉人与黄海强、詹国强为合伙关系，黄海强和詹国强拉走了价值四百多万元的苗木，远不足以抵偿。黄海强主张，200万元用途为建设高标准农田，上诉人自认高标准农田没有承建，构成不当得利。上诉人认为该款项转化为购买苗木缺乏事实法律依据，上诉人也没有提交证据证明转化为其他用途，应返还200万元。经查，案涉收条上明确载明“此款可用于高标准农田改造”，后上诉人公司未开展高标准农田改造。二审庭询中经询问上诉人，其亦称与黄海强、詹国强没有什么投资项目。关于上诉人称其与黄海强、詹国强合作投资中草药种植，黄海强、詹国强拉走价值400万元苗木的问题，黄海强对此不予认可，上诉人不能提供双方的合伙协议及其所述苗木发货、收货、结算凭证等证据，其提供的证人证言亦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不能证明其所述黄海强、詹国强拉走其400万元苗木与本案有关，其可另行主张。综上，广明大健康产业集团有限公司上诉理由于法无据，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4778元，由广明大健康产业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黎 璆审判员 王一敏审判员 万燕飞二〇二一年三月三日书记员 李恒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