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渝01民终9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杨超，男，1980年12月29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九龙坡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文学，重庆合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游翠宏，女，1987年5月2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涪陵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福林，重庆厚善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重庆江北支行，住所地重庆市江北区建新北路37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5903030702G。负责人：蒋勇。上诉人杨超因与被上诉人游翠宏、原审第三人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重庆江北支行（以下简称工商银行江北支行）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2020）渝0112民初194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杨超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文学，被上诉人游翠宏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福林到庭参加了诉讼，原审第三人工商银行江北支行提交了书面陈述意见。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超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游翠宏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一审认为杨超仅支付了首付款但未按月偿还按揭款，不足以推断双方约定房屋所有权归杨超所有，系事实认定错误；杨超以自己名义办理了除抵押按揭贷款手续之外的全部购房手续，为快速获得贷款审批遂以游翠宏名义办理按揭贷款手续，但银行办理抵押按揭贷款时必须提供借款人与卖方签订的购房合同，因此，游翠宏与朱宏明补签《重庆市房屋买卖合同》，且上述合同原件由杨超持有；杨超与游翠宏双方商定的游翠宏租住涉案房屋，并以代杨超支付按揭款的方式抵充房租是客观事实且合情合理。游翠宏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工商银行江北支行述称，我行向游翠宏发放的贷款已于2018年5月21日全部结清并解押，杨超对我行诉求已失去配合执行基础。杨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杨超代游翠宏向第三人偿还位于重庆市渝北区金桂路10号房屋在第三人处按揭的全部贷款余额，第三人应当收取并在贷款清偿完毕后协助杨超办理上述房屋抵押权注销手续，游翠宏在该房屋抵押权注销登记后立即协助杨超将该房屋过户至杨超名下；2.案件受理费由游翠宏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1月2日，以案外人朱宏明为卖方，杨超为买方，重庆卓科房地产营销顾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卓科公司）为居间方，签订《房地产买卖及居间合同》，主要约定交易房屋位于重庆市北部新区万科悦峰三期2栋房屋，成交价为615000元，在前述合同时买方交定金5000元，第二部分房款610000元实行银行按揭付款。在签订合同10个工作日内卖方到银行预约还款，买方出资首付款为卖方解押，剩余款由卖方自行解决，还款同时买卖双方到二手房按揭银行办理按揭手续，待卖方房产证从银行取出来之后到房交所办理解押手续，抵押完成后买卖双方办理过户手续，过户当日买方付款首付款，剩余尾款由银行直接支付给买方。朱宏明出具业主收据一张，载明收到杨超购买上述房屋的定金2万元。卓科公司出具收据两张，分别载明收到杨超支付的房屋定金5000元及代收费2万元。2015年11月10日，杨超从其中国工商银行账户向朱宏明转账支付房款184900元。同日，朱宏明出具收条，载明收到杨超购买上述房屋房款19万元，用于房屋解押。2015年11月14日，以游翠宏为借款人，工商银行江北支行为贷款人，签订《个人购房借款合同》及《个人借款最高额抵押合同》，主要约定游翠宏向工商银行江北支行贷款38万元，用于购买前述房屋，款项支付至朱宏明指定账户，贷款期限为240个月，以该房屋作为抵押。此后，工商银行江北支行按合同向朱宏明账户发放了贷款38万元。2015年11月19日，游翠宏与朱宏明办理了上述房屋的过户登记手续，2015年11月20日，该房屋登记至游翠宏名下，登记坐落为重庆市渝北区金桂路10号。2015年12月、2017年7月，杨超出资为案涉房屋购置了沙发、餐桌、床、柜子等家具，及彩电、冰箱、洗衣机、空调等家电。游翠宏在2016年1月至2018年5月期间每月向工商银行江北支行偿还了按揭贷款本息，每月偿还的本息合计2300元左右；游翠宏于2018年5月21日提前还清了剩余全部贷款，本息合计350260.11元。2020年8月25日，工商银行江北支行向游翠宏出具《个人贷款结清证明》，载明游翠宏申请的个人二手住房购置贷款38万元的所有本息已全部结清。2020年8月25日，不动产登记信息查询结果显示，案涉房屋有抵押，无查封。庭审中，游翠宏陈述现有抵押系其还清对工商银行江北支行的贷款并解押后重新办理的其他抵押。另查明，游翠宏缴纳了案涉房屋2015年至2020年期间的水电气及物业费。游翠宏在2017年12月至2018年4月期间，通过其邮政储蓄银行账户多次向杨超的银行账户转款，其中2017年12月22日转账4000元，2017年12月25日转账2200元，2018年1月20日转账8000元，2018年1月21日转账2100元，2018年1月25日转账500元，2018年1月28日转账16000元，2018年2月10日转账28000元、40000元，2018年2月25日转账5000元、16000元，2018年3月3日转账100元，2018年3月8日转账47000元，2018年3月13日转账47700元，2018年3月29日转账7800元、8000元，2018年4月12日转账16500元、12000元，2018年4月13日转账25000元。以上共计285900元。游翠宏举示的照片显示，其与杨超曾有共同旅游、生活、居住的情况。2018年12月15日，重庆市公安局案（事）接报回执载明：匿名报称，在人和万科悦峰三期，称前男友醉酒在此闹事，请核实。民警到现场核实，系游翠宏与杨超因感情问题发生了口角，经民警劝解后双方和解。杨超主张其向游翠宏转款用于偿还案涉房屋按揭贷款，为此举示微信转账凭证一份，其中显示杨超于2016年9月3日向游翠宏微信转账3000元，杨超另陈述其他款项系现金交给游翠宏。游翠宏对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该款系双方恋爱期间的旅游费用，如果是杨超支付的按揭款，应当是持续性支付，而不是仅支付了一次费用，故杨超的陈述不属实。杨超主张游翠宏向其转账的款项系偿还游翠宏借其信用卡套现的费用，为此举示了杨超的平安银行、兴业银行、招商银行、交通银行信用卡账单，其中平安银行信用卡账单显示：2017年12月20日向“天津市慈善协会”支付26500元，2018年2月9日还款28000元，2018年2月10日向“大中电器有限公司”支付27980元，2018年4月1日还款1400元，2018年4月13日还款25000元，2018年4月18日还款1400元。兴业银行信用卡账单显示：2017年12月17日向“渝中区斯美特健身器材经营部”支付7000元，2017年12月22日向“天津市文源电力工程有限公司”支付9998元，2018年1月28日本行转账转入16000元，2018年1月30日向“国美电器有限公司”支付16000元，2018年2月24日本行转账转入16000元，2018年3月6日向“天津市文源电力工程有限公司”支付16000元，2018年3月29日本行转账转入7800元，2018年3月29日向“天津市津南区春迪副食超市”支付8000元，2018年3月29日本行转账转入8000元，2018年3月29日向“麦点超市”支付8005元，2018年4月12日本行转账转入16500元。招商银行信用卡账单显示：2017年12月23日向“北京市工会干部学院”支付40050元，2018年1月20日跨行转账还款8000元，2018年1月22日向“天津市文源电力工程有限公司”支付8005元，2018年2月9日跨行转账还款40000元，2018年2月10日向“国美电器有限公司”支付39980元，2018年3月8日跨行转账还款47000元，2018年3月13日向“国家电网”支付47000元，2018年3月3日向“天津三和航空服务有限公司”支付1000元，2018年4月13日跨行转账还款25000元，2018年4月29日“深圳同城还款”16000元，2018年5月9日跨行转账还款2900元。交通银行信用卡账单显示：2017年12月22日向“天津市金城KTV”支付4000元，2017年12月22日邮政储蓄银行网银贷记还款4000元，2018年3月4日向“重庆新世界时尚商厦有限公司”支付440元、1746元、379元、637元，2018年3月13日向“渝中个体户何登霞”支付1444元，2018年3月15日、3月16日、3月17日、3月18日、3月19日向“重庆雅戈尔服饰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支付730元、1080元、1010元、660元、1380元、1280元，2018年4月12日，邮政储蓄银行网银贷记还款12000元。游翠宏对以上证据真实性均无异议，但认为：1.从交易时间和还款时间看，存在同一天刷卡消费后我又转账给杨超的情况（如2018年3月29日兴业银行8000元），如果是刷卡套现，我不可能当天就将款项还给杨超，实际是杨超在消费后通知我，我再按其指定的银行账号进行还款；2.一般情况下，如果我使用杨超的卡，应该是消费了多少钱，还信用卡就还多少钱，而证据显示，我转给杨超的钱大部分超过了杨超信用卡内消费的金额。因此，我转给杨超的钱并非信用卡套现，而是我归还杨超的借款。对此，杨超陈述：游翠宏所称同一天转入转出的交易，实际是先转入再转出，游翠宏称我方消费后告知其按照消费金额还款，但未举示证据证明我方告知其还款账号和金额，且信用卡消费一般是接到账单后按账单金额还款，而非按消费金额在当天还款。同一天相同金额的转入转出记录，说明是游翠宏在上一期账单未还清的情况下，为了推迟账期，将钱转入信用卡后再马上套现出来使用。因信用卡套现过程中显示的商户名称与实际交易名称不一致，故消费的相对方我方并不能控制。信用卡套现可能是商户将现金交给游翠宏，也可能是商户转账给游翠宏，但游翠宏并未举示其向我方转账的邮储银行账户的完整明细，其中应包含有商户将套现款项转账给游翠宏的记录。庭审中，关于案涉房屋的购买和房款支付，游翠宏陈述：《房地产买卖及居间合同》我没有签字，但签订该合同时我和杨超是一起去的，中介让我签字，我害怕被骗，就没有签，之后在房管部门备案的《重庆市房屋买卖合同》是我和朱宏明签订的；我们在卓科公司交了5000元定金，我们和朱宏明谈的价格是59.5万元，最后成交价61.5万元是因为包含了中介费、税费等费用；交了定金5000元后又交了2万元，是杨超交的，后来去工商银行江北支行交解押款，付给朱宏明189000元，该笔款项本来是我让杨超转给我，再给朱宏明，杨超说直接转给朱宏明，按揭手续还是我去办。办理贷款手续时是朱宏明和他老婆来的。杨超陈述：与朱宏明签订《房地产买卖及居间合同》是我一个人去的，游翠宏没有去。关于借款问题，游翠宏陈述：我与杨超2014年8月认识，后在交往中我提出想搬出来住，杨超向我献殷勤提出借钱给我买房。当时约定房屋的首付款由杨超借给我，金额至少有25万元，我提出要出借条，杨超称信得过我，说不定我们以后会在一起，所以没让我出借条，称让我以后慢慢还。之后大概在2016年5月，杨超来公司找我，在我的办公室结算了我借的首付款和家具款，共计28万元，我给其出具了借条。杨超陈述：我与游翠宏不是男女关系，只是朋友关系，买房时间是2015年11月，买房时因我名下房子太多，不好贷款，所以借用游翠宏的名义贷款，所有购房款都是我出的，购房收据都是以我的名义付的。游翠宏的借条是2016年9月给我出的，金额是28万元，是因当时其要做生意没有钱，借用我的信用卡反复刷卡套现，有平安银行、招商银行、兴业银行的信用卡，我自己有POS机，在一个商贸公司刷的，因刷卡后游翠宏有时只按最低额还款，没有全额还，后来套现金额越来越大，还不起了，所以给我出具了借条。游翠宏举示的所谓的还我借款的钱，实际就是还的信用卡的钱。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杨超与游翠宏之间是否存在案涉房屋归杨超所有的约定。首先，虽然案涉房屋购买时的《房地产买卖及居间合同》系杨超签订，但产权登记在游翠宏名下，以游翠宏的名义办理贷款，对此，杨超认为系为了便于办理贷款手续而借游翠宏名义办理贷款和产权登记，游翠宏认为系因其怕被欺骗而以杨超名义签订购房合同，由其向杨超借款支付首付款，并自行办理贷款手续。结合游翠宏举示的照片、派出所出警记录及双方的资金往来情况来看，双方并非只是普通朋友关系，在此情况下，杨超和游翠宏各自的上述主张均具有一定的可能性，仅依据杨超实际支付了部分房屋首付款的事实，不足以推断出双方约定房屋归杨超所有的结论。其次，游翠宏偿还银行贷款的款项，均是从游翠宏的还款银行卡上扣除。杨超陈述其将按揭款支付给游翠宏，但其举示的证据仅能证明在2016年9月3日有一次向游翠宏的转账3000元，该情况与按揭贷款需持续每月基本定期、等额偿还的情况不符，故该证据不足以证明杨超向游翠宏支付款项以偿还按揭贷款。此外，游翠宏还于2018年5月21日一次性还清房屋剩余贷款本息350260.11元，但之后并未将房屋出售，且杨超并未举示证据证明此次还款中有杨超的出资，则按照常理，若双方约定房屋系杨超所有，游翠宏没有必要自行出资提前还清贷款。再次，案涉房屋购买后，实际由游翠宏居住。杨超诉称与游翠宏口头约定将案涉房屋出租给游翠宏，游翠宏以代杨超偿还按揭月供款的方式冲抵租金，但此种租赁及租金支付方式与房屋租赁的通常交易习惯不符，也无证据印证，且游翠宏已于2018年5月21日还清剩余银行按揭贷款，之后仍一直在案涉房屋居住，杨超的陈述也与该事实相矛盾，故对杨超的上述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最后，关于游翠宏所称的向杨超转款用于偿还购房时的借款，杨超所称的游翠宏转款系偿还信用卡套现款项的问题，该问题属双方之间债权债务关系范围，不能证明双方关于案涉房屋所有权的约定，双方如对此发生纠纷，应另案处理，一审法院不予具体评述。综上，杨超主张其借游翠宏名义购买案涉房屋、双方约定该房屋归杨超所有的事实，不具有高度可能性，一审法院对此不予确认。另根据本案证据及第三人工商银行江北支行的陈述，游翠宏已还清向该行申请的按揭贷款并办理房屋解押，案涉房屋现已另行办理抵押。据此，杨超要求代游翠宏还清向工商银行江北支行的按揭贷款，还清后办理抵押权注销手续并由游翠宏协助将案涉房屋过户至杨超名下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杨超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0元，减半收取40元，由原告杨超负担。”二审中，杨超举示游翠宏《离婚证》（复印件）一份，拟证明杨超购买涉案房屋，为避免游翠宏及其配偶主张权利，引发争议，要求游翠宏及其配偶出具说明，游翠宏遂提供了离婚证复印件。游翠宏对离婚证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不予认可。本院认为，因杨超举示的上述证据系复印件，游翠宏不认可真实性，杨超亦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本院不予采信。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之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具体到本案，第一，涉案房屋产权登记在游翠宏名下，以游翠宏的名义办理贷款。虽然《房地产买卖及居间合同》系杨超签订，且杨超支付了购买涉案房屋的首付款，但涉案房屋产权登记在游翠宏名下，且以游翠宏为借款人，工商银行江北支行为贷款人，签订了《个人购房借款合同》及《个人借款最高额抵押合同》，约定游翠宏向工商银行江北支行贷款38万元，用于购买前述房屋，款项支付至朱宏明指定账户。第二，银行贷款的款项由游翠宏偿还。游翠宏在2016年1月至2018年5月期间每月向工商银行江北支行偿还了按揭贷款本息，每月偿还的本息合计2300元左右，游翠宏偿还银行贷款的款项，均是从游翠宏的还款银行卡上扣除。杨超虽称将案涉房屋出租给游翠宏，游翠宏以代杨超偿还按揭月供款的方式冲抵租金，但此种租赁及租金支付方式与房屋租赁的通常交易习惯不符，也无证据印证，依法应由杨超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第三，游翠宏已还清房屋剩余贷款本息。游翠宏于2018年5月21日一次性还清房屋剩余贷款本息350260.11元，杨超并未举示证据证明此次还款中有其出资，按照常理，若双方约定房屋系杨超所有，游翠宏没有必要自行出资提前还清贷款。综合前述分析，本院认定游翠宏举示的证据使得杨超的主张未能达到高度可能性，现杨超主张的借游翠宏名义购买案涉房屋、双方约定该房屋归杨超所有等案件事实处于真伪不明状态，依法应由杨超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其他认定同一审，本院不再赘评。综上所述，杨超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杨超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娅梅审 判 员 赵文建审 判 员 刘家秀二〇二一年三月三日法官助理 刘 莉书 记 员 廖婧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