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昭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云06民终39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镇雄县后山煤矿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云南省昭通市镇雄县塘房镇塘房村。法定代表人：温怀想，总经理。委托代理人：周琛、赵静（实习），云南南广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一般授权。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丽娟，女，生于1974年8月10日，汉族，云南省镇雄县人，农村居民，住云南省昭通市镇雄县。委托代理人：朱智、汪庆，云南衡炜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原审被告：邓书胜，男，生于1968年8月28日，汉族，云南省镇雄县人，农村居民，住云南省昭通市镇雄县。上诉人镇雄县后山煤矿有限责任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吴丽娟、原审被告邓书胜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镇雄县法院（2020）云0627民初30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中原告吴丽娟起诉称，请求法院判令：1.由被告邓书胜、被告镇雄县后山煤矿有限责任公司共同偿还原告借款本金750000元；2.由二被告按照年利率24%支付自2018年6月20日起至实际偿还完毕之日止的利息（截止至2019年5月27日为170500元）。一审法院确认本案法律事实如下：2014年2月22日，因被告后山煤矿公司因再生产维护需要资金，通过被告邓书胜向原告吴丽娟借款75万元。当日，原告吴丽娟通过朱翔的账户向邓书胜转账支付借款75万元。2015年6月1日，邓书胜偿还原告20万元，2015年7月15日，邓书胜偿还原告10万元，共计30万元。2017年2月22日，邓书胜重新向原告吴丽娟出具金额为147万元的借条，定于2017年5月14日偿还。2017年9月18日，原告吴丽娟、被告邓书胜和被告后山煤矿三方签订《还款协议》，载明“原告通过邓书胜借款给后山煤矿75万元，截至2017年2月22日，后山煤矿应支付借款本息共147万元”，约定“后山煤矿通过邓书胜于2017年9月20日前偿还原告10万元；2017年11月开始，每月20日前偿还原告10万元，累计还款至85万元；剩余利息62万元，待后山煤矿20万吨/年机械化改造验收通过营业正常后，如有能力偿还借款，届时由吴丽娟与后山煤矿另行协商，与邓书胜无关”。之后，后山煤矿通过邓书胜于2017年9月19日偿还原告10万，2017年11月29日偿还10万元，2018年1月5日偿还10万元，2018年4月29日偿还10万元，2018年6月6日偿还10万元，2018年7月26日偿还10万元，2018年9月30日偿还10万元，2018年12月4日偿还10万元，2018年12月17日偿还5万元，共计85万元。原告吴丽娟追讨剩余款项未果，于2019年6月4日诉至一审法院解决。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被告后山煤矿因再生产维护需要资金，通过被告邓书胜向原告吴丽娟借款75万元，原告通过邓书胜给付借款75万元。根据原告吴丽娟、被告邓书胜、后山煤矿公司三方达成的《还款协议》，明确原告通过被告邓书胜借款给被告后山煤矿，约定由后山煤矿通过邓书胜向原告还款。被告后山煤矿和原告吴丽娟之间成立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应依法履行合同义务。一、关于被告邓书胜是不是借款人，是否承担还款责任。根据被告邓书胜向原告出具《借条》载明了款项用途“借到吴丽娟现金147万元，此款是塘房后山煤矿再生产维护费”，以及原告吴丽娟、被告邓书胜、后山煤矿公司三方达成的《还款协议》，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证实原告通过被告邓书胜借款给被告后山煤矿的事实，约定后山煤矿通过邓书胜向原告还款85万元，对于剩余利息62万元，需由原告与被告后山煤矿协商，与被告邓书胜无关。可见，被告邓书胜不是本案实际借款人，后山煤矿按协议通过邓书胜向原告偿还85万元，邓书胜不承担还款责任。原告请求被告邓书胜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请求不成立，不予支持。二、关于本案借款是否约定利息。本案中，原、被告双方均不能提供2014年2月22日借款75万元时的借款凭证。根据2017年2月22日被告邓书胜重新向原告出具借条约定应偿还147万元，以及2017年9月18日原告与二被告达成的《还款协议》，载明差欠本息共计147万元，被告后山煤矿承诺分期偿还原告85万元，差欠剩余利息为62万元。被告邓书胜当庭认可结算本金和利息共计147万元。借款75万元后，邓书胜代后山煤矿公司偿还原告30万元，被告后山煤矿公司在还款协议中确认尚差欠原告自2014年2月22日至2017年2月22日借款本息147万元。可认定被告后山煤矿在3年内需向原告偿还本息共177万元，其中本金为75万元，利息共102万元，年利率达45.33%。被告邓书胜、后山煤矿辩称借款未约定利息，还款已还清的辩解主张，与其提交出示的证据以及庭审中陈述自相矛盾，该辩解不予采纳。三、原告请求被告偿还借款本金75万元，并按年利率24%计算支付借款利息的请求是否成立。根据2015年发布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予以支持”的规定，原告2014年2月22日出借本金75万元，被告后山煤矿通过邓书胜于2015年6月1日偿还20万元，2015年7月15日偿还10万元，共计30万元，以本金75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36%（每日利息739.73元）计算自2014年2月22日至2015年7月15日共508日，共产生利息375780.82元，还款30万元，尚不足支付利息，应认定已还款30万元为支付利息。原告提出147万元中，75万元为本金，72万元为利息，以及《还款协议》中“差欠本息合计147万元，后山煤矿分期支付85万元，剩余利息62万元”的约定，后山煤矿按协议约定通过邓书胜于2017年9月19日至2018年12月17日9次共计还款85万元。可计算出：应还本息共147万元-差欠利息62万元=本息85万元。已还款85万元=75万元本金+10万元利息，符合还款协议约定及原告所述。后山煤矿已偿还原告本金75万元，实际支付利息共计40万元，未支付协议约定的剩余利息62万元。据此推算，被告后山煤矿需支付原告自2014年2月22日至2017年2月22日共1095日利息共计102万元（已还30万元+约定差欠147万元=应还177万元，177万元-75万元本金=102万元利息），年利率达45.33%。因利息约定超出年利率36%的部分不受法律保护，一审法院依法认定：已支付利息40万元，以75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36%（每日利息739.73元）计算，已付息541日；差欠利息应以75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每日利息493.15元）计算，被告后山煤矿尚差欠原告借款利息554日共计273205.48元。综上所述，自2014年2月22日借款75万元后，至2018年12月17日，后山煤矿已偿还本息共计115万元，其中本金75万元已还清，已支付利息40万元，尚欠借款利息273205.48元。原告吴丽娟诉求被告后山煤矿偿还借款本金75万元的请求不成立，不予支持。原告吴丽娟诉求被告后山煤矿支付借款利息自2018年6月20日起至履行完毕之日止的请求，因本金已偿还完毕，经结算尚未支付的利息62万元，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依法不予支持，应由被告后山煤矿支付原告剩余借款利息273205.48元。被告后山煤矿辩称《还款协议》第三条约定“待其30万吨/年机械化改造验收通过营业正常后，有能力支付其他的借款债权人，再支付原告利息”的条件未成就，因符合该条件的支付利息时间难以苛责原告方举证予以证明，一审法院亦难以确定，对被告后山煤矿主张付款条件不成就的辩解，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据此，为了保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维护社会经济秩序，稳定市场交易原则。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一、由被告镇雄县后山煤矿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偿还原告吴丽娟剩余借款利息人民币273205.48元。二、驳回原告吴丽娟其他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3005元，由被告镇雄县后山煤矿有限责任公司承担5398元，由原告吴丽娟交纳7607元。镇雄县后山煤矿有限责任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镇雄县法院（2020）云0627民初3023号民事判决；2.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3.改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的所有诉讼费。事实和理由：1.原审法院有意回避当事人签订的《还款协议》中约定的还款所附条件，判决错误。法院引用的内容与协议书的内容相比已经缺失了“届时付款由甲方、丙方另行协商”的重要内容。现在不但付款的条件没有成就，同时双方也还没有协商的过程，法院的判决违背了当事人意思自治的原则，也与当时双方协商由上诉人通过其他方式借款偿还85万元，被上诉人不再要求支付利息的初衷一致。2.原审法院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的理解适用错误。错误推定本案已经约定利息，认定已经偿还超出75万元本金的部分是按照年利率36%的标准偿还利息。本案属于没有约定或约定不明的情况，只能理解为没有利息。《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的理解，如果有分歧时，应当根据该司法解释生效前最高院审委会专委杜万华回答记者时的回答才更准确，即司法保护区的利率上限就是年利率24%，法院行使司法保护权只能在司法保护上限的范围内进行裁决。综上，原判认定事实不清，判决结果错误，请求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吴丽娟答辩：原判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借款利息有明确约定是正确的。上诉人认为超过年利率24%都不应予保护是错误的观点也是缺乏法律常识。对起诉前已经支付的不超过36%的部分是予以认可的，并非超过24%的部分全部不予支持。在三方签订的《还款协议》中上诉人也没有明确意思表示免除后期利息。1.被上诉人已经按照约定将借款本金750000元交付给被告邓书胜。对于上述事实，上诉人及原审被告已予以认可。2.在原审庭审中，被上诉人已经充分举证证明本案借款双方约定的年利率为40%，上诉人上诉认为没有约定利率是荒谬的，原审被告已经认可借款年利率为40%。3.上诉人已偿还的金额为115万元，上述款项全部为支付利息，上诉人未偿还本金。4.《还款协议》第三条中被上诉人没有明确免除上诉人及原审被告的还款义务。该条款只是说明付清85万元后，另外的62万元待其30万吨/年机械化改造验收通过后再支付，上述条件已经成就，上诉人应该支付被上诉人上述款项。综上所述，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依法裁决。二审经审理查明事实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归纳双方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的焦点为：原判是否恰当？针对本案焦点，结合双方当事人诉讼主张，本院评判如下：1.根据上诉人后山煤矿公司与被上诉人吴丽娟、原审被告邓书胜三方达成的《还款协议》，本案实质系后山煤矿公司向吴丽娟借款，后山煤矿和吴丽娟之间成立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应依法履行合同义务。上诉人后山煤矿通过原审被告邓书胜向被上诉人吴丽娟借款75万元的事实清楚，对该借款本金75万元后山煤矿与邓书胜在一审庭审中均认可。后山煤矿在一审庭审中对《还款协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且后山煤矿在该《还款协议》中还确认差欠吴丽娟借款本息合计147万元。后山煤矿上诉认为借款未约定利息的主张，因其未能提交相关合法有效的证据证实，且与其庭审中陈述相矛盾，该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2.后山煤矿上诉称《还款协议》第三条约定“待其30万吨/年机械化改造验收通过营业正常后，有能力支付其他的借款债权人，再支付原告利息”的条件未成就的理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的规定，因后山煤矿对该主张未能提供相关合法有效的证据予以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责任。该上诉理由不成立。至于后山煤矿上诉认为超过年利率24%的利息都不应予保护等理由与相关法律规定相悖，本院不予采纳。原判根据查明的事实依照相关法律规定作出的判决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镇雄县后山煤矿有限责任公司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005元，由上诉人镇雄县后山煤矿有限责任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必仁审判员  周应彪审判员  李 韬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吴有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