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吉01民终294号上诉人（一审原告）：陆加兵，男，1974年2月14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盐城市盐都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宇峰，浙江匡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罗龙江，浙江匡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浙江亚厦装饰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上虞章镇工业新区。法定代表人:张小明，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建平，该单位法务。一审第三人：赵亮，男，1981年10月30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江宁区。上诉人陆加兵因与被上诉人浙江亚厦装饰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亚厦公司）、第三人赵亮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长春新区人民法院（2020）吉0193民初11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陆加兵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长春新区人民法院（2020）吉0193民初1140号民事判决书，改判支持陆加兵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亚厦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赵亮具有相应职权，其与陆加兵签订合同并确认结算结果的行为应认定为亚厦公司公司行为，一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根据陆加兵在一审过程中提交的（2016）浙0604民初1563号、（2019）浙0604民初6840号民事判决书，亚厦公司曾多次自述第三人赵亮为其员工，并任命其作为商务代表对外从事法律行为。另外，亚厦公司在（2020）浙0604民初1482号民事判决书中亦对赵亮与其签订劳动合同、缴纳社保及在涉案工程中担任项目经理的基本事实均予以认可。可见赵亮并非亚厦公司的一般员工，其具有一定的职权对外代表亚厦公司从事法律行为。具体到本案，赵亮可自由使用亚厦公司项目印章与陆加兵签订合同，结合其在亚厦公司的地位以及其在案涉项目地点具体从事对接、管理的行为，应认定（陆加兵也有理由相信）案涉项目赵亮具有相应的代表职权。且本案庭审过程中亚厦公司自述其与案外人田在祥的《高新C**栖乐荟装饰装修工程三标段劳务分包合同》由赵亮与田在祥于2016年11月签订，而亚厦公司提交的《劳务抵房协议》中亦确认其与田在祥“双方于2016年11月签订《高新C**栖乐荟装饰装修工程三标段劳务分包合同》”，亦表明赵亮就案涉项目对外签订的合同亚厦公司亦予以认可。同时亚厦公司提交的结算单亦由赵亮签字确认，可见赵亮就案涉项目有权对外签订合同并确认结算结果。就亚厦公司将该案涉项目分包给赵亮，赵亮再分包给陆加兵的抗辩，根据陆加兵与亚厦公司双方提交的证据及陈述，可以认定亚厦公司该点抗辩与事实不符。案涉工程款项高达数百万元，亚厦公司却无法提交其与赵亮的书面分包协议加以证明其抗辩内容，理应不予采纳。二、陆加兵已按照案涉合同履行相应义务且该项目已经亚厦公司验收结算，赵亮已于2017年10月10日代表亚厦公司在结算单上签字表示认可，亚厦公司理应按照结算确定的金额支付工程款项，并支付逾期支付的利息。一审判决未依法全面审查并阐述双方的举证质证过程及证据采纳理由，亦导致案件基本事实的认定错误，理应依法撤销原判决，改判支持陆加兵全部诉讼请求。亚厦公司辩称：赵亮是我公司工作人员，所以赵亮与我方是内部承包关系。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赵亮辩称：陆加兵是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赵亮是亚厦公司的项目经理，其代表亚厦公司与陆加兵签订的劳务分包合同，认可工程量核量数额，案涉劳务款余款应由亚厦公司承担。对陆加兵主张的维修款不予认可。陆加兵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亚厦公司向陆加兵支付劳务款344,401.25元;逾期利息44,829.6元(自2017年10月10日起暂计至2019年11月30日要求按照年化6%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共计389,230.85元。2.判令亚厦公司向陆加兵支付各类维修费共计14,808.00元。3.本案诉讼费由亚厦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6月6日，陆加兵与赵亮签订《装饰工程劳务分包合同》，约定由陆加兵为长春CBD栖乐荟商场内装三标段进行施工，工程范围：一层-四层公共部位顶面乳胶漆、墙面乳胶漆，承包方式：人工+材料，合同工期：2017年6月6日至2017年8月31日。合同第五条约定付款方式为1.乙方进场施工后，甲方根据乙方工程量完成情况结合项目部对现场完成的质量要求按每月完成工作量所得劳务费用的80%支付进度款。工程完工验收合格后付至合同总款的85%，待工程决算结束付至95%，在工程交付后一年付至合同总款的100%。庭审中，亚厦公司自认将案涉工程转包给赵亮进行施工，赵亮系案涉工程的承包人。一审法院认为，亚厦公司将案涉工程转包给赵亮进行施工，赵亮又将案涉工程一部分分包给陆加兵进行施工并签订《装饰工程劳务分包合同》。因赵亮并不具备专业的施工资质，违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一）项之规定，故双方形成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该工程目前已经投入使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之规定，陆加兵请求支付工程价款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关于赵亮身份如何认定的问题，陆加兵根据（2019）浙0604民初6840号民事判决书、（2016）浙0604民初1563号民事判决书主张赵亮系亚厦公司员工，其签订合同的行为系职务行为，因上述两份判决书中所涉工程与案涉工程并非同一工程，赵亮亦无亚厦公司的授权，故赵亮签订合同的行为不能认定为职务行为。现陆加兵未向与其签订合同的第三人赵亮主张欠付工程款的情况下，直接向亚厦公司主张权利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陆加兵可另向第三人赵亮主张权利，并在能够确认亚厦公司与赵亮就案涉工程欠付工程款数额的情况下要求亚厦公司承担给付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之规定，一审判决如下：驳回陆加兵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361.00元，由陆加兵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供新证据。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合同主体。亚厦公司承认赵亮是其公司员工，案涉《装饰工程劳务分包合同》、《工程质量保修承诺书》均加盖亚厦公司公章及赵亮的签名，亚厦公司对合同加盖公章的真实性予以认可，能够认定赵亮系履行职务行为，亚厦公司主张其与赵亮系内部承包关系，并不能对抗陆加兵向其主张权利，一审法院认定有误，应予纠正。关于款项数额及利息。陆加兵不具备专业施工资质，装饰工程劳务分包合同无效，现案涉工程已经投入使用，陆加兵请求支付劳务费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陆加兵依据2017年10月10日工程量核量单主张亚厦公司支付向其余款,赵亮对工程量核量单已签字确认，庭审时亦对工程量予以认可，陆加兵自认已收款279,805.1元，故对陆加兵主张的劳务款余款344,401.25元及利息，予以支持。亚厦公司辩解其与田在祥结算的工程款中已包含陆加兵主张的工程款，但未提供证据证实，其辩解不能成立。关于维修款。陆加兵提供的点工记录表、签工单等证据，均没有赵亮的签字，赵亮在庭审时对该部分款项亦不予认可，且上述证据不足以证实与本案相关，故陆加兵主张的维修款14,808.00元，证据不足，不予保护。综上，一审认定事实错误，应予纠正，陆加兵的上诉请求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部分支持。依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长春新区人民法院（2020）吉0193民初1140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浙江亚厦装饰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给付上诉人陆加兵工程款人民币344,401.25元（利息以344,401.25元为基数，自2017年10月10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从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驳回上诉人陆加兵其他上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7,361.00元，由浙江亚厦装饰股份有限公司负担6,466.02元，由陆加兵负担894.9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361.00元，由浙江亚厦装饰股份有限公司负担6,466.02元，由陆加兵负担894.9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迪审判员 王 卓审判员 冯红红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七日书记员 郑美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