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01民终262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广汇蜀信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四川）自由贸易试验区成都市天府新区隆祥西一街88号。 法定代表人：郭勇，职务不详。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芸，女，1991年5月4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双流区。系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慧，女，1993年9月12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天府新区。系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德尔未来科技控股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市吴江区七都镇七都大道。 法定代表人：汝继勇，董事长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晓飞，男，1994年9月18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芜湖市弋江区。系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亚龙，男，1989年4月24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苏州市姑苏区。系公司员工。 上诉人四川广汇蜀信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蜀信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德尔未来科技控股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尔公司）招标投标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自由贸易试验区人民法院（2020）川0193民初83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蜀信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德尔公司的诉讼请求，并由德尔公司承担一审、二审诉讼费。主要事实和理由：1.本次招投标过程中虽有两次程序瑕疵，一是投标截止日期前的变更澄清不符合15日的期限要求，二是蜀信公司在正式开标结束后又要求德尔公司商谈后报价。针对第一点，案涉投标系德尔公司公开面向社会进行的招标，在投标截止日期前，蜀信公司对招标文件部分技术标准进行变更澄清，虽变更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规定的15日期限要求，但德尔公司在收到变更后未就期限事宜提出异议，并正常参与开标，应视为德尔公司放弃期限利益。在开标过程中，蜀信公司就变更后关键技术标准、最后报价再次进行澄清，德尔公司在现场做出响应并确定了最终报价。后根据最低价中标原则确定德尔公司在开标结束时为中标人。针对第二点，德尔公司对现场第三次报价澄清最终报价响应后，开标行为已经结束并确定了最终投标文件的内容。蜀信公司组织的第四次“商谈后最终报价”系自愿协商报价，德尔公司是否参加不影响投标文件效力及最终中标的效力，因此德尔公司不得以该程序瑕疵为由主张中标无效。2.德尔公司向蜀信公司交纳的投标保证金属担保法律关系，目的在于担保德尔公司的投标行为而不属于债权债务关系，若担保事项已经结束或具有其他应当返还投标保证金的情形，仅需返还本金。且德尔公司在投标有效期内撤销投标文件，蜀信公司可以不退还投标保证金。一审判决蜀信公司支付投标保证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无法律依据。 德尔公司答辩：1.在案涉投标截止日前，蜀信公司对招标文件部分技术标准进行变更多达五次，且蜀信公司未向德尔公司作出任何书面变更及提示，德尔公司在参与开标之前并不知晓，在招标当天才知道招标文件技术标准发生变化，故德尔公司并未对最终报价予以响应，因此应视为双方未能就招投标事宜达成一致，德尔公司并非本次招投标的中标人；2.蜀信公司未及时退还德尔公司缴纳的招标保证金，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实施条例》的相关规定，德尔公司向蜀信公司主张投标保证金逾期退还的利息符合相关法律法规规定。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德尔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请求判令蜀信公司退还投标保证金50000元，并从2018年12月18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利息至起诉之日止。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9月，蜀信公司发布了招标文件，就广汇御园项目8#地块精装材料（木地板）项目公开招标。蜀信公司发布的招标文件中关于“技术标准”规定：多层实木复合木地板，尺寸：总厚度12mm（0.6mm木皮），长宽尺寸参考：910×125。提交投标文件的截止日期为2018年12月14日10时。德尔公司于2018年11月26日将50000元投标保证金转入蜀信公司账户，并提交了投标文件。 在提交投标文件截止日前，蜀信公司通过招投标系统对招标文件发布了5次澄清修改，分别是： 1.2018年11月22日对木地板厚度进行了澄清，将招标文件中15mm（1.2mm木皮）调整为12mm（0.6mm木皮）； 2.2018年11月22日对税率进行了澄清，投标税率为16%； 3.2018年11月28日对木地板厚度及付款方式等进行了澄清，调整为15mm（0.6mm木皮）； 4.2018年12月12日对踢脚线进行了澄清，将招标文件中的木塑踢脚线更换为实木踢脚线，规格为75mm（高）*13mm（厚）； 5.2018年12月13日对木地板厚度再次澄清，木地板厚度更改为15mm（1.2mm木皮），同时此前关于木地板厚度澄清作废。 2018年12月17日开标过程中，蜀信公司向参与招标的供应商发出了三次公开澄清，分别是： 1.各投标单位确认此次投标踢脚线为实木踢脚线；各投标单位响应本次招标澄清内容及付款方式；各投标单位综合考虑以上两点进行二次报价； 2.各投标单位响应本次招标木地板厚度为15mm（1.2mm木皮），树种为橡木；实木踢脚线参数为75mm（高）*13mm（厚）； 3.各投标单位进行最终报价。 德尔公司对以上三次公开澄清均作出了回应。 2018年12月17日13时52分10秒，蜀信公司向德尔公司发出定向澄清，澄清内容为德尔公司进行商谈后最终报价。至回应截止时间止，德尔公司未对此次澄清作出回应。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蜀信公司是否应当向德尔公司返还投标保证金50000元并支付利息。对此，一审法院评析如下：招标投标买卖合同是指招标人通过招标公告、投标邀请书向特定或不特定人发出要约邀请，投标人通过投标发出要约，招标人选定中标人作出承诺或再经磋商而签订的买卖合同。本案中，蜀信公司作为招标人发出招标文件的行为系要约邀请，德尔公司依据该招标文件提交投标书并缴纳投标保证金，应视为要约行为。蜀信公司在发送招标文件后，更改了文件内容，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第二十三条：“招标人对已发出的招标文件进行必要的澄清或者修改的，应当在招标文件要求提交投标文件截止时间至少十五日前，以书面形式通知所有招标文件收受人”的规定，并且在蜀信公司发出“进行商谈后最终报价”的澄清内容后，德尔公司并未对此再行磋商，故一审法院对德尔公司关于其因与蜀信公司就合同内容未能达成一致，并非本次招投标的中标人的主张予以支持，蜀信公司应当向德尔公司返还投标保证金50000元。蜀信公司未退还投标保证金，德尔公司有权要求其赔偿损失。因双方未约定逾期退还保证金的法律后果，现德尔公司主张从2018年12月18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损失并无不当，故利息的计算方式为以50000元为基数，从2018年12月18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止，从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起诉之日即2020年7月7日止。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第五条、第二十三条规定判决：四川广汇蜀信实业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德尔未来科技控股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返还投标保证金50000元并支付利息（利息的计算方式为：以50000元为基数，从2018年12月18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止，从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2020年7月7日止）。 二审期间，蜀信公司、德尔公司均未提交新证据。双方均对一审审理查明的事实无异议，对双方当事人认可的事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由于案涉招标投标买卖合同纠纷发生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施行之前，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规定，本案应适用案涉招标投标买卖合同纠纷发生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 本院认为，根据查明事实可以认定蜀信公司分别于2018年12月12日、13日对招标文件中的踢脚线材质以及木地板材质、厚度进行了修改，上述修改距离案涉项目开标不足5天，且是对案涉招标项目标的材质、规格等直接影响投标价格的重要内容进行变更。蜀信公司的行为显然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第二十三条“招标人对已发出的招标文件进行必要的澄清或者修改的，应当在招标文件要求提交投标文件截止时间至少十五日前，以书面形式通知所有招标文件收受人。该澄清或者修改的内容为招标文件的组成部分”的规定，而并非蜀信公司所主张的所谓招标瑕疵。同时，在德尔公司在本案对上述招标程序明确提出异议，且双方在开标后未对“进行商谈后最终报价”磋商一致的情况下，不应将德尔公司作为此次招投标的中标人。故德尔公司有权要求蜀信公司退还投标保证金50000元。蜀信公司在2018年11月26日授权德尔公司的投标保证金后，未及时向德尔公司予以退还，因此理应向德尔公司支付相应的资金占用损失。 综上所述，蜀信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24元，由四川广汇蜀信实业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案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 判 长  仇 静 审 判 员  王晓川 审 判 员  董荣昌 二〇二一年三月九日 法官助理  张迪杰 书 记 员  杨桂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