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黔01民终8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息烽鑫弘源农业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息烽县温泉镇大尖山村委会。法定代表人：冯浪，系该公司执行董事。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贵州鸿通香榧产业有限公司，住贵州省修文县龙场镇文成路。法定代表人：甘兴祥。委托诉讼代理人：谢秋，男，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熊泳喜，贵州民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息烽鑫弘源农业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弘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贵州鸿通香榧产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鸿通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息烽县人民法院(2020)黔0122民初9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鑫弘源公司上诉请求：1.原判决事实认识错误，请求撤销、变更原审判决；2.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1.根据相关的单证资料,本案买卖合同纠纷系上诉人鑫弘源公司与陶水根的个人行为，与被上诉人鸿通公司并无关系，原审原告主体不适格。一审中作为一方当事人的陶水根未参与诉讼，未对买卖合同的相关事实进行必要陈述。庭审中鸿通公司对嫁接费用以及存活率的否认不具有客观公正性，原审法院依法应当不予认定;2.香榧是一种特殊的果树，需要经过特殊技术处理嫁接才能开花结果，香榧果是当事人种植香榧树的根本目的。不能开花结果的实生苗毫无种植价值，这属于根据已知的事实和日常经验法则推定的事实，依法不需要上诉人举证证明，原判决对举证责任的分配有误，本案中被上诉人作为专业的香榧产业种植公司，应当具有相应的嫁接技术并具有向买方提供该嫁接技术的义务，陶水根在买卖合同中提供1725棵实生苗并拒绝提供嫁接技术的行为致使上诉人购买香榧树苗的根本目的无法实现，依法应当构成根本违约，被上诉人要求结算货款的条件不成就。上诉人有权拒绝支付实生苗款项（462300元）以及退回实生苗所产生的运输费（21000元）、劳务费（14320元）、土地流转费（24000元）;3.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种子法》的相关规定，在林木种苗的出圃、调运、使用过程中销售者需要持有“一签两证”即“苗木产地标签”、“苗木检验证”、“苗木检疫证”以证明树苗的来源、真伪和健康。“一签两证”是树苗买卖的重要组成部分。但时至今日，经过上诉人多次催告，被上诉人仍然无法向上诉人提供此批香榧苗木的“一签两证”，属于从给付义务的违反。香榧树苗的合法性和真实性值得怀疑，交易尚未完成，结算条件不成就，对于被上诉人要求给付货款的行为，依法应当被驳回；4.2020年3月，陶水根以专业技术人员的身份到上诉人种植园对香榧种植做专业的技术培训指导，上诉人严格按照陶水根的指导进行种植后出现了大香榧死亡20棵（1040元/棵）、小树苗死亡80棵（55元/棵），实生苗死亡156棵（268元/棵），共计死亡256棵的结果。此后上诉人经过多方查证方知香榧种植期为每年11月至12月，同时陶水根在同一时期内对其在修文的香榧种植场地进行了转让。陶水根为了一己私利，不顾植物生长周期，强行种植是导致此次香榧大面积死亡的直接原因，作为专业技术人员，陶水根应当对此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因此上诉人有权要求在总货款656177元为基数扣除相应的实生苗费、退回实生苗所产生的运输费、劳务费、土地费、死苗费的范围内承担付款责任，即在109357元的范围内承担相应的付款责任。由于上诉人已经支付货款280000元，对于超出部分的170643元被上诉人构成不当得利，依法应当予以返还。原判决认定上诉人还需给付370000元货款的事实认定错误。鸿通公司辩称：1.陶水根的行为是职务行为，所产生的后果由公司承担，从工商信息变更来看在合同发生期间陶水根是公司法定代表人；2.关于技术指导问题，鸿通公司并没有拒绝进行技术指导，而是同意安排技术人员进行指导的，但是派出的技术人员费用是由鑫弘源公司承担，根据口头约定是按当期的市场价值确定技术人员费用。按照一审审理期间发生时间点的价值大概是每人每天400元，从上诉状第四点来看，鸿通公司已经派出技术人员陶水根去进行了技术指导，如果鑫弘源公司有需要，鸿通公司可以继续派出技术人员，但费用由鑫弘源公司承担；3.关于所谓一签两证在口头约定中是没有约定的，并且此问题一审未提出，二审不应当进行审理；4.关于香榧的死亡原因，有多种因素造成，鸿通公司的指导是符合行业标准的，但是鸿通公司指导后鑫弘源公司经管、维护、施肥不力等可能才是造成香榧死亡的关键原因，因此，不能将死亡原因归结到技术指导；5.关于是否构成不当得利的问题，鸿通公司收到的是货款，不存在不当得利问题，不应当返还。鑫弘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支付货款45万元及利息损失（利息按照年利率6%标准从诉讼之日起计算至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2.判决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4月15日，被告鑫弘源公司向原告鸿通公司出具香榧苗木签收单一张，载明自2020年3月18日至2020年3月28日期间收到原告鸿通公司提供的大香榧树176株、小香榧树/实生苗1725株、小树苗127株、赠送214株，总计价款656177元，已付20万元，经双方核实后最终余欠款项为45万元。2020年4月17日，被告向原告方付款8万元。一审法院认为，被告鑫弘源公司向原告鸿通公司购买树苗，双方之间形成买卖合同关系，本案争议焦点在于嫁接费用的承担以及原告是否应保证苗木存活率达95%，被告称原告承诺过对被告购买树苗进行嫁接并保证存活率达95%，因被告未履行该承诺义务故被告不应付款，原告对此予以否认，根据庭审查明情况，双方并未签订书面合同，被告亦未提交证据证明原告承诺过对被告购买树苗进行嫁接并保证存活率达95%，故对被告提出的该意见，该院不予采纳。依据被告向原告出具的香榧苗木签收单，原告已向被告履行了供货义务，被告也已接收了相关苗木并种植，被告理应向原告支付余欠货款37万元。关于原告诉请的利息损失，由于被告未及时付款，客观上确会给原告造成一定损失，但原告主张按照年利率6%计算没有证据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规定，该院以原告起诉时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3.85%，参照逾期罚息利率上浮50%即年利率5.775%计算，现原告要求从诉讼之日起计算至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该院从其自愿，即被告应向原告支付以实际欠付的货款为基数按照年利率5.775%计算自2020年6月1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的利息。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第一百六十一条“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时间支付价款。对支付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买受人应当在收到标的物或者提取标的物单证的同时支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第二款“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规定，判决如下：一、由被告息烽鑫弘源农业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贵州鸿通香榧产业发展有限公司货款37万元，并支付以实际欠付的货款为基数按照年利率5.775%计算自2020年6月1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的利息；二、驳回原告贵州鸿通香榧产业发展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050元，减半收取计4025元，由被告息烽鑫弘源农业开发有限公司负担3425元，原告贵州鸿通香榧产业发展有限公司负担60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鑫弘源公司提交证据如下：1.贵州鸿通香榧产业发展有限公司工商登记信息，拟证明陶水根无权以鸿通公司名义对外从事民事活动，鑫弘源公司与陶水根的买卖合同纠纷系陶水根个人行为，被上诉人主体不适格。鸿通公司质证称：真实性无异议，但达不到证明目的。2.聊天记录一张，拟证明鑫弘源公司应陶水根的要求将树苗款转到其女儿名下，但实际上是鑫弘源公司与鸿通公司并无买卖合同事实。鸿通公司质证称：聊天记录真实性和关联性有异议，仅看到一张截图，不能确定是不是与陶水根的聊天记录，提到的肖总、鸿通公司不知道是什么人，代表什么公司行使什么权利，与本案无关。3.陶水根在鑫弘源公司种植园现场指挥树苗栽种图片，拟证明上诉人是按照陶水根提供的技术标准进行香榧栽种的；4.树苗死亡图片，拟证明上诉人按照陶水根提供的技术标准进行香榧栽种确造成香榧大面积死亡的结果；5.香榧种植官方技术规范，拟证明被上诉人违背植物生长周期是造成香榧死亡的直接原因。鸿通公司质证称：对证据3、4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据4关联性有异议，对证据5的真实性有异议。证据5虽然表明是林业局，但是整个文档是一个普通文档且没有签章，因此达不到证明目的。6.息烽县产业结构调整领导小组通知，拟证明陶水根是以个人名义故意与鑫弘源公司进行香榧树苗交易。鸿通公司质证称：真实性无异议，合法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作为行政性的文件通知，不能作为案件审理的直接依据，文件中要求的责任主体是经营单位，我们属于苗木的供应单位，不属于文件规定的责任范围。7.公告，拟证明陶水根曾利用鸿通公司名义对外从事民事活动想要逃避自身赔偿责任。鸿通公司质证称：该公告与本案无关。被上诉人鸿通公司未提交证据。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一致，故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在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首先，对于上诉人鑫弘源公司所称鸿通公司主体不适格，其系与陶水根个人发生的合同关系的上诉理由。二审中，鸿通公司代理人已经认可了陶水根系鸿通公司员工，其行为系职务行为，所产生的法律责任后果等由公司承担，且鑫弘源公司一审中提交的证据可以清楚显示，其给陶水根的备注为“香榧产业陶总”，此后其还向微信备注名为“贵州鸿通香榧产业发展公司”的微信号发了催款信息，鑫弘源公司对自己是与鸿通公司进行交易有清楚认识。因此，被上诉人鸿通公司的主体适格，对上诉人鑫弘源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其次，鸿通公司、鑫弘源公司均认可案涉口头合同中对嫁接技术有过约定，综合全案所有证据可以看出，鸿通公司确实派了技术人员陶水根去给鑫弘源公司做技术指导，鑫弘源公司对此也予以认可并提交证据予以佐证。在二审庭审过程中，鸿通公司当庭表示，如果鑫弘源有需要，其可以继续派出技术人员去做技术指导。对上诉人鑫弘源认为鸿通公司未提供嫁接技术指导导致合同根本目的无法实现，鸿通公司构成根本违约，上诉人鑫弘源有权拒付尚欠款项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再次，关于上诉人鑫弘源所称的“一签两证”问题，二审中，上诉人鑫弘源公司并未提交证据佐证双方对“一签两证”有过约定，而且上诉人鑫弘源公司在香榧苗木签收单上签字时也并未就“一签两证”问题提出异议，且是否提供“一签两证”，并不影响合同的效力。因此，对上诉人鑫弘源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至于香榧树死亡原因受各种因素影响，在并无足够的证据证明的情况下，不能将香榧死亡的原因直接归责于鸿通公司或者技术人员陶水根，对上诉人鑫弘源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息烽鑫弘源农业开发有限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依法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850元，由息烽鑫弘源农业开发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余长智审判员  刘 华审判员  王 晨二〇二一年三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黄艳书记员王心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