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20）粤刑终1494号原公诉机关广东省深圳市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梁钊健，男，1975年5月28日出生，汉族，文化程度硕士研究生，户籍地广东省江门市蓬江区，住广东省江门市蓬江区。因本案于2020年1月13日被取保候审。辩护人杨健强，广东中权律师事务所律师。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广东省深圳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梁钊健犯行贿罪一案，于2020年9月15日作出（2020）粤03刑初186号刑事判决。宣判后，被告人梁钊健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案件事实清楚，决定以不开庭的方式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判认定：2015年春节前后，被告人梁钊健为取得时任中共江门市蓬江区委书记王某某的帮助，在王某某办公室向其贿送现金人民币20万元。此外，2006年至2016年间，被告人梁钊健为维持与王某某的关系以便得到王某某的支持和帮助，多次向王某某贿送现金共计人民币58万元。王某某均收下上述贿赂款。原判认定上述事实，有到案经过等证明材料、人口信息及生效刑事判决书等书证、证人证言、另案被告人王某某的供述等证据证实，被告人梁钊健亦供述在案。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梁钊健为谋取不正当利益，给予国家工作人员以财物，其行为已构成行贿罪。被告人梁钊健在被追诉前主动交待行贿行为，依法可从轻处罚。考虑到被告人梁钊健犯罪情节较轻，有悔罪表现，适用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无重大不良影响，可对被告人梁钊健宣告缓刑。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三百九十条第一、二款、第七十二条第一、三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之规定，作出判决：被告人梁钊健犯行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五万元。上诉人梁钊健上诉及其辩护人辩护提出：（1）梁钊健因本案于2019年被立案，但早在2016年广东省人民检察院调查王某某受贿案时其根据电话通知已经主动到检察机关供述了涉案的事实，因当认定其有自首情节。（2）梁钊健认罪、悔罪具备诸多从轻、减轻情节，尤其在新冠疫情期间其积极提供抗疫保障，得到高度赞扬，对于这样不慎犯罪、情节轻微的企业家，免予刑事处罚效果更好。请求二审对上诉人梁钊健改判免予刑事处罚。经审理查明：2015年春节前后，上诉人梁钊健请时任江门市蓬江区委书记的王某某为其朋友李某在江门市蓬江区开发的金丰花园纳入新紫茶小学招生范围提供帮助。为争取和感谢王某某的帮助，梁钊健在王某某办公室贿送现金人民币20万元。此外，为维系与王某某的关系，以备日后得到王某某的支持和帮助，2012年上半年，梁钊健贿送王某某现金人民币20万元；2013年春节，梁钊健贿送王某某现金人民币18万元；2006年至2016年期间，梁钊健多次利用逢年过节之机贿送王某某现金共计人民币20万元。王某某均收下上述贿赂款。认定依据：1.立案决定书。证明：江门市监察委员会于2019年10月9日对上诉人梁钊健涉嫌行贿问题立案调查。2.到案经过：2019年10月9日，江门市监察委员会以涉嫌行贿罪对梁钊健立案调查，同年10月18日对其采取“不准出境”的边控措施。同年10月22日通知梁钊健到江门市监察委员会办案点进行讯问。梁钊健到案后如实供述了其在2006年至2016年期间，为了谋取不正当利益，向中共江门市蓬江区委原区委书记王某某行贿78万元人民币的犯罪事实。3.人口信息查询表证实上诉人梁钊健的身份情况。4.王某某受贿案的裁判文书（2017）粤03刑初844号、（2018）粤03刑初53号认定了王某某收受梁钊健财物的事实。5.另案被告人王某某的供述，陈述其收受梁钊健人民币78万元的经过；承认梁钊健之所以送钱，主要是看中其为蓬江区委书记，想搞好关系；其帮过梁钊健找蓬江区教育局长吕某某过问梁的朋友要求楼盘划入新紫茶小学招生范围的事宜，但没有办成。6.证人李某的证言，陈述其开发金丰家园房地产项目后想把这个房地产项目纳入新紫茶小学（江门重点小学）的招生范围，委托梁钊健找王某某帮忙；不清楚梁钊健有没有送财物。7.证人陈某的证言，陈述其是梁钊健的司机，在2016年春节前后根据梁钊健安排两次帮王姓领导搬运家具。8.上诉人梁钊健的供述和辩解，其陈述：我大概是90年代底至2000年的时候经人介绍认识王某某，他当时还在江门市工作。因为兴趣爱好相近，我们经常在一起打球、喝茶聊天，还会在一起交流字画、古玩等，偶尔我们也交换各自的一些藏品，我给他字画，他也会给我字画，这样我们就慢慢成为关系比较密切的朋友了。我记得大概是2012年的上半年的一天晚上（具体时间记不清了，印象中天气有点热），当时我和王某某约好去他家里（他家在江门旧汽车站的原来的国税局附近）赏画，他一个人在家。我当时拎了一袋茶叶过去，茶叶袋里除了茶叶之外，我还放有20万元人民币现金，一共是两大捆，每捆是10万元人民币，都是百元面额的。在他家坐下不久，我就把茶叶袋交给了王某某，他收下了，然后我们就坐着喝茶聊天看画。我送这些钱，主要是王某某在2011年至2012年期间，送了些字画给我，他又是领导，送这么多字画给我，我没什么好东西送给他，觉得挺不好意思的，又不能白拿他的东西，所以就送给他这20万元人民币。王某某送过具体哪些字画，我忘记了。另外在2013年春节前后这样（具体时间我也记不清了），王某某曾送给我一尊木雕观音像。之后过了几天，我打电话给王某某约他，他说在办公室并让我过去。然后我就去了王某某在蓬江区，我当时拎了一个纸质的茶叶袋，袋子里放了些茶叶，还另外放了18万元人民币现金，一大捆是10万元人民币，另外8万元人民币是8小捆，每捆是1万元人民币的，面额都是一百元人民币的。送钱给他是因为他送我了一尊观音像，他是领导，我不能白（拿）他的，也想图个吉利，所以就准备这18万元人民币送他。到了他办公室，我把装钱的茶叶袋交给了王某某，他客气了一下后收下了。我们坐着喝茶聊天，不一会儿我就起身告辞离开了。王某某送我的观音像，是木质的，重量很轻，应该不值什么钱的。主要是收藏，放在家里摆放用的。此外，我的朋友李某开发了金丰花园房产项目与新紫茶小学相隔一条街，但在蓬江区教育局划招生范围的时候，好像被划到两、三公里外的另外一个小学。知道这个情况后，我觉得这样划分挺不合理的，就想找原蓬江区区委书记王某某帮朋友反映一下这个情况。为了这事，我在2015年春节前后的一天（具体时间记不清），我约王某某见面，他让我去他的办公室找他。去到后，我把上述划分招生范围那个事情向王某某做了反映，希望他能够利用他的职务身份去过问一下，他当时说他回头去了解一下看看是怎么回事。那天我去的时候我也拎了一个纸质的茶叶袋子，袋子里面放了些中药材，还有20万元人民币现金，一共是两捆，每捆10万元人民币，面额都是一百元人民币的，我坐下后把袋子给他，他收下了。我们坐着喝茶聊了一会儿，我就起身离开了。李某让我帮他协调金丰花园的项目时，刚好王某某的女儿在加拿大读书需要钱，王某某向我提出要借钱给他女儿当学费。我就利用这样的机会把李某的事情一起提出来，给了20万元人民币王某某。送的钱也是我自己出的。王某某说借我的20万元没有归还给我，王某某是领导，以女儿的名义提出借钱，我又刚好有事求他办，他也没有写借据，借钱只是一个理由而已。我找了王某某反映这个事情后的一两个月，我碰到李某，他说还是没有结果。大概在2006年至2016年间，每次逢年过节（一般是中秋和春节两个节日）我都送1万元至2万元人民币不等金额的红包给王某某，早些年送1万元人民币，后来是送2万元人民币这样送的，但时间太长，每次具体的时间和准确数目记不清了，我只记得前后加起来大概有20万元人民币。我一共行贿给王某某78万元人民币，都是我自己在家里的备用金。我和王某某没有什么生意往来或者债权债务关系。之所以送钱给他，一是王某某有时送些字画给我，我不想欠他人情；二是王某某当时是蓬江区区委书记，我想借此和他搞好关系，增进感情；三是有什么困难的时候，可以找他帮个忙。以上证据确实、充分，足资认定。关于上诉人梁钊健上诉及其辩护人辩护所提意见，经查:（1）对于行贿犯罪，刑法专门规定了“行贿人在被追诉前主动交待行贿行为的，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的特殊从宽处罚原则，原判根据梁钊健的犯罪情节以及被追诉前主动交代的表现，已经适用上述原则对其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并无不当。梁钊健以相同事实提出有自首情节并认为原判对其量刑过重的理由不能成立。（2）由于梁钊健犯罪触犯的是刑法第三百八十九条法定刑最低的一档，不具备减轻处罚的条件，原判对其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已经最大限度体现对其从宽处罚，上诉提出其有诸多法定、酌定从轻、减轻情节，应当对其免予刑事处罚的意见不能成立。本院认为，上诉人梁钊健为谋取不正当利益，给予国家工作人员以财物，其行为已构成行贿罪。鉴于梁钊健在被追诉前主动交待行贿行为，依法可予从轻处罚。考虑到梁钊健犯罪情节较轻，有悔罪表现，适用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无重大不良影响，可对其适用缓刑。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梁钊健上诉及其辩护人辩护所提意见经查不能成立，请求改判免予刑事处罚不予采纳。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三百九十条、第七十二条第一、第三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吴铭泽审判员  邓敏波审判员  刘晓光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林俊达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七十二条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宣告缓刑，对其中不满十八周岁的人、怀孕的妇女和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应当宣告缓刑：（一）犯罪情节较轻；（二）有悔罪表现；（三）没有再犯罪的危险；（四）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宣告缓刑，可以根据犯罪情况，同时禁止犯罪分子在缓刑考验期限内从事特定活动，进入特定区域、场所，接触特定的人。被宣告缓刑的犯罪分子，如果被判处附加刑，附加刑仍须执行。第七十三条拘役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一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二个月。有期徒刑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五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一年。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第三百八十九条为谋取不正当利益，给予国家工作人员以财物的，是行贿罪。在经往来中，违反国家规定，给予国家工作人员以财物，数额较大的，或者违反国家规定，给予国家工作人员以各种名义的回扣、手续费的，以行贿论处。因被勒索给予国家工作人员以财物，没有获得不正当利益的，不是行贿。第三百九十条对犯行贿罪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罚金；因行贿谋取不正当利益，情节严重的，或者使国家利益遭受重大损失的，处五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情节特别严重的，或者使国家利益遭受特别重大损失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行贿人在被追诉前主动交待行贿行为的，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对侦破重大案件起关键作用的，或者有重大立功表现的，可以减轻或者免除处罚。《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