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莆田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闽03民终50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郑旭东，男，1977年10月3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莆田市荔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游海伟，莆田市涵江区新涵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梓静，女，1997年1月2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莆田市荔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乘波，福建兆恩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蔡靖雯，福建兆恩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原审第三人：吴祖平，男，1972年4月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莆田市荔城区。 上诉人郑旭东因与被上诉人吴梓静、原审第三人吴祖平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莆田市荔城区人民法院（2020）闽0304民初47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郑旭东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游海伟、被上诉人吴梓静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乘波到庭参加诉讼。原审第三人吴祖平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郑旭东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判决，依法驳回吴梓静对郑旭东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因对证据的错误认定，导致了对案件事实的认定错误。其理由是：2019年7月9日，双方在检察机关调解下，（2007）荔执申字第606号执行案按15万元结付。在双方当事人2019年7月9日前往检察机关签署调解协议书结案前，吴祖平以其黑名单名下银行卡受限，要求郑旭东先用现金方式支付6万元，余款9万元债权转让至吴祖平女儿即吴梓静名下。为了满足配合吴祖平，为此，2019年7月9日双方当事人在前往检察机关正式签署调解协议书时，吴祖平向郑旭东出具了“收到现金6万元”已付款的收款收条交郑旭东为凭。尚欠9万元的调解协议书在签订后，郑旭东胞姐郑芳莲将自己建行卡中60044.69元存款，又根据协议书中债权人吴梓静名字，代郑旭东偿还了第二笔6万元还款。但一审法院把郑旭东当天2笔共计12万元的还款，视同一笔还款，显然，存在着对证据的错误认定，从而作出了对案件事实认定错误的情形。对此，依法应当给予撤销纠正。从郑旭东一审提供证据可知，对于讼争15万元的余款3万元，郑旭东也分别于2019年7月7日和7月19日两次以银行转账方式支付给吴梓静8109元和21891元。虽然吴梓静一审民事起诉状中对8109元这笔还款作了自认，才按81891元标的提起诉讼，但是一审法院在明知郑旭东对81891元中有银行汇款凭证的一笔21891元的还款，却不作认定，于法无据，令人无法信服。二、根据2019年7月9日双方在检察机关签名确认的调解协议书第二条：郑旭东向荔城区人民法院协调交纳该案民事判决书中的第二项内容，即经济损失18891元，诉讼费1370元，鉴定费3000元。由此可见，只要吴祖平和吴梓静父女两人有四次收到郑旭东还款总额15万元，双方协议书中约定的债权债务便已结清。至于上述其它费用，系郑旭东与荔城区人民法院执行局之间另案协调处理的事，两者收费主体不同，法律关系不同，亦与吴梓静无关。但一审法院把郑旭东2019年7月17日支付给吴梓静本案的还款21891元，不在吴梓静诉求的81891元中扣减折抵，反视为郑旭东给付给法院的费用，违反了当事人双方的意思自治精神，实属对案件事实认定的又一错误。 吴梓静辩称：1、郑旭东主张吴祖平收到6万元现金不能成立。当时一审法院有向检察院核实，检察院经办人是说调解的时候没有支付现金，从第二天写了9万元的借条来看，如果有支付6万元，郑旭东应该在写借条的时候减掉。如果说郑旭东借款已经支付完毕，其没有向吴梓静讨回借条也不符合民间借贷的习惯。2、郑旭东是有支付8109元，但是这笔是支付双方在协议书中约定的第二笔款项，与双方涉案的借款是没有关联的。3、双方之间不止是15万元，还包括调解协议书第二条的金额，即经济损失、鉴定费等。因此，郑旭东的上诉无理，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吴祖平未作陈述。 吴梓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郑旭东偿还吴梓静欠款81891元，并支付该款自2019年7月9日起至还清之日止按月利率1.5%计算的利息。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6年8月3日，一审法院受理吴祖平与郑旭东借用合同纠纷一案，并于2006年12月6日作出（2006）荔民初字第858号民事判决：一、郑旭东应在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返还吴祖平闽BXXXX雪佛兰商务车一部，并赔偿给吴祖平自2006年8月3日起至返还日止的经济损失每天按116.5元计付；二、郑旭东应在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赔偿给吴祖平闽BXXXX雪佛兰商务车的经济损失18891元。案件受理费1370元、鉴定费3000元，共计4370元，由郑旭东负担。2015年3月3日，一审法院作出（2007）荔执申字第606号执行裁定：冻结郑旭东的银行存款373681元。2019年4月10日，郑旭东向荔城区人民检察院提请检察监督。2019年7月9日，郑旭东通过案外人郑芳莲的银行账户向吴梓静转账60000元，转账备注协商金。吴祖平于同日出具收条一份交郑旭东收执，载明：“兹收到郑旭东现金人民币陆万元正（￥60000元）[用于吴祖平借车合同案件（2006年）民初字第858号民事判决书的部分执行款。]”郑旭东于同日出具借条一份，内容为：“今向镇海吴梓静借现金人民币玖万元正（￥90000元）借款用于经商，借期一年。月利息百分之一点伍，在一年内按约定时间还款免利息。如逾期还款按借款月起算利息和本金，[具体见双方签订协议，用于原告吴祖平与被告郑旭东借车合同案件（2006）荔民初字第858号民事判决书]的执行款。今收到吴梓静现金玖万正（90000）收款人：郑旭东2019.7.9借款人：郑旭东2019.7.9”。2019年7月10日，吴祖平与郑旭东在荔城区人民检察院的主持下达成了调解协议，约定以下内容：一、吴祖平同意与郑旭东借车合同（2006）荔民初字第858号民事判决书和（2007）荔执申字第606号执行裁定书中所涉及的所有事项、债权金额，按150000元解决，并且放弃主张本案全部债权权利，不再请求法院执行赔偿其他事项；二、郑旭东自己向荔城区人民法院协调交纳本案民事判决书中第二项内容：经济损失18891元、诉讼费1370元、鉴定费3000元;三、吴祖平自愿于2019年7月10日向荔城区人民法院撤案，因债务已结清结案，并向荔城区人民法院申请解除对郑旭东的强制执行措施，归还借车条等材料；四、郑旭东自愿于2019年7月10日向吴祖平指定账户转账60000元，其余90000元以每个月还款10000元，并以12个月为限，超过时间需以月息1.5分计算；五、双方截止2019年7月10日之前的借条收款、协议及合同等一律作废。2019年7月17日，郑旭东通过其银行账户向吴梓静转账21891元，备注民字第606号全部赔偿款。同日，荔城区人民检察院作出荔检民（行）执监［2019］35030400010号终结审查决定书，决定本案终结审查。2020年7月7日，郑旭东通过郑芳莲的银行账户向吴梓静转账8109元。之后，因郑旭东未依约还款，致讼。案经审理，因双方各持己见，致调解无效。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本案中，吴祖平与郑旭东达成调解协议，约定（2006）荔民初字第858号民事判决书和（2007）荔执申字第606号执行裁定书中所涉及的所有事项、债权金额，由郑旭东按150000元予以偿还，该约定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予以确认。调解协议中同时约定郑旭东自愿于2019年7月10日向吴祖平指定账户转账60000元，其余90000元每个月还款10000元，以12个月为限，超过时间需按月利率1.5%计息，而郑旭东在2019年7月9日向吴梓静账户转账60000元，同时又向吴梓静出具借款90000元、借期一年、按月利率1.5%计息的借条，郑旭东向吴梓静汇款及出具借条的行为与吴祖平及郑旭东达成的调解协议中约定内容一致，可以证实郑旭东已经按调解协议书的约定偿还60000元款项。至于本案另外90000元的款项是否偿还的问题，吴梓静及吴祖平主张郑旭东当时并未偿还，而是以重新出具借条的形式由吴祖平将债权直接转让给吴梓静；郑旭东辩称其通过现金偿还款项60000元后由吴祖平出具收条，其汇入吴梓静银行账户的60000元即偿还本案90000元借条中的款项。结合本案事实，一方面，郑旭东于2019年7月9日向吴梓静出具90000元的借条后立即偿还60000元不合常理，如其已经偿还两笔60000元，共计12000元的款项，其仅需向吴梓静出具30000元的借条；另一方面，双方提供的调解协议书、借条、转账凭证、收条等可组成证据链，相互印证另90000元尚未偿还的事实，且郑旭东未能提供证据证实其另外有通过现金偿还款项60000元，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对其相关辩称意见不予采纳。至于郑旭东于2019年7月10日的汇款21891元，该款项与调解协议书约定的经济损失18891元及鉴定费3000元总和相吻合，汇款备注中亦载明系“民字第606号全部赔偿款”，不能证实系偿还90000元借条的相关款项。故认定本案除吴梓静自认郑旭东已经偿还的8109元外，其他款项均未偿还。现吴梓静主张郑旭东偿还欠款81891元，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但吴梓静同时主张郑旭东支付该款自2019年7月9日起至还清之日止按月利率1.5%计算的利息，超过法律规定，予以调整为由郑旭东支付该款自2019年7月9日起至还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计算的利息，对超过部分不予支持。判决：一、郑旭东应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吴梓静欠款81891元及该款自2019年7月9日起至还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计算的利息；二、驳回吴梓静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 郑旭东对一审认定的调解协议落款时间有异议，认为双方实际签订时间是在2019年7月9日；对一审认定的其他事实没有异议。吴梓静对一审认定的事实没有异议。对双方均无异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对郑旭东有异议的事实，本院经审查认为，吴梓静在一审举证阶段已确认2019年7月9日，吴祖平与郑旭东在荔城区人民检察院的主持下达成调解协议书，故可认定调解协议书签订的时间是发生在2019年7月9日。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郑旭东尚欠的借款金额是多少的问题。根据郑旭东与吴祖平签订的调解协议书所约定的内容可以看出，（2006）荔民初字第85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所确定的经济损失，双方约定按15万元解决。郑旭东对该事实也是没有异议的。郑旭东主张在双方签订调解协议书前，其已通过现金支付给吴祖平6万元。若郑旭东该主张属实，则其在调解协议书第四项中仍确认其自愿于2019年7月10日前向吴祖平指定的账户转账6万元，其余9万元以每个月还款1万元，这明显不符合常理。郑旭东于2019年7月9日通过郑芳莲汇款6万元给吴梓静时，其汇款附言是“协商金”，郑旭东本人于2019年7月17日汇款21891元给吴梓静时，其汇款附言又是“民字第606号全部赔偿款”，可见郑旭东在汇款给吴梓静时都会对款项的性质作出备注。因郑旭东通过郑芳莲转账的6万元附言并非是备注偿还借款，而该笔汇款金额、时间、用途与吴祖平出具收条的现金金额、时间、用途相符，郑旭东除了该收条外，也没有其他的证据可以佐证2019年7月9日其有另外支付6万元现金给吴祖平，故可以认定收条上的6万元与郑芳莲转账的6万元为同一笔款项。郑旭东在二审已确认其于2019年7月17日所汇的21891元与本案无关，吴梓静对郑旭东已还8109元也没有异议，故一审认定郑旭东尚欠吴梓静借款本金为81891元，并无不当。 综上，郑旭东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结果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252元，由郑旭东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吴伟凡 审判员  陈 凡 审判员  吴远征 二〇二一年三月八日 书记员  陈慧芳 附：本案相关法律法规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