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1）内02民终20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齐泽嵘，男，1994年3月24日出生，住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雪峰，包头市鼎胜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委托诉讼代理人：包雪松，包头市鼎胜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内蒙古晟昊人力资源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孔彩霞。委托诉讼代理人：冀云飞，内蒙古嘉昱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齐泽嵘因与被上诉人内蒙古晟昊人力资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晟昊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青山区人民法院（2020）内0204民初44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齐泽嵘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二、判令解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培训就业指导协议》；三、判令被上诉人退还上诉人推荐就业服务费60000元；四、判令被上诉人以60000元为基数，支付从立案之日起到款项还清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算的利息。五、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齐泽嵘经人介绍与晟昊公司于2020年3月27日签订了《培训就业指导协议》，协议约定：晟昊公司（协议甲方）推荐齐泽嵘（协议乙方）就业于供电系统单位，岗位为智能运维工程师，推荐费为60000元。齐泽嵘于2020年3月27日和4月3日分别向晟昊公司交纳推荐就业服务费30000元，两次合计60000元。当时晟昊公司以齐泽嵘没有电工证为由，让齐泽嵘另外交费参加电工证的培训考试，2020年6月14日，晟昊公司让齐泽嵘去山东省日照市××县青岛佳天宇电力设备有限公司参加培训拿取电工证，但实际情况却是到该公司上岗工作，岗位为后台数据采控，齐泽嵘在该公司待了一个月的时间发现工作和考取电工证毫无关联，与晟昊公司所述情况严重不符就返回了包头，之后通过与晟昊公司法定代表人孔彩霞交涉，孔彩霞在电话中明确向齐泽嵘承诺，把齐泽嵘安排分配到供电局工作。2020年9月11日，晟昊公司安排齐泽嵘去内蒙古云谷电力科技股份有限公司面试上岗，因该公司工作地点在萨拉齐，与晟昊公司口头承诺的工作地点为包头市××区不符，齐泽嵘没有同意前往。2020年9月28日，晟昊公司又安排齐泽嵘到鄂尔多斯市青岛东软载波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工作，齐泽嵘到岗工作一个月后发现该公司并不属于供电系统，而是一家软件开发、软件技术服务公司，齐泽嵘感觉被骗只好返回包头。2020年11月，齐泽嵘找到晟昊公司，要求与晟昊公司解除《培训就业指导协议》，要求晟昊公司退还推荐就业服务费用60000元，晟昊公司予以拒绝。齐泽嵘于2020年11月30日对晟昊公司提起合同纠纷诉讼，一审齐泽嵘提供的录音证据中，晟昊公司法定代表人孔彩霞非常明确答复给齐泽嵘安排、分配就业单位是供电局，这既是对双方签订协议中“供电系统”的明确解释，又是对齐泽嵘的承诺。但是齐泽嵘被安排分配的公司并非供电系统的第三方电力公司，根据国家信息公示系统，鄂尔多斯市青岛东软载波科技股份有限公司是一家以软件开发和软件技术服务为主的企业，和晟昊公司承诺的供电局供电系统相去甚远。晟昊公司提供的青岛东软载波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员工也未告知齐泽嵘该公司并不归属供电系统，齐泽嵘去该公司上班后经过了解才知道该公司并不是供电局。根据齐泽嵘与晟昊公司签订的《培训就业指导协议》中约定就业单位为供电系统的内容，齐泽嵘放弃了这份不符合约定的工作返回了包头。相信任何一个人都不会以60000元的高价去应聘一家非供电系统的私企。由于《培训就业指导协议》的合同文本是由晟昊公司提供的，对合同内容（工作单位供电系统）发生争议，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一条的规定：对格式条款的理解发生争议的，应当按照通常理解予以解释。对格式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应当作出不利于提供格式条款一方的解释。格式条款和非格式条款不一致的，应当采用非格式条款办理。并且齐泽嵘一审时提交的录音证据和《培训就业指导协议》明确约定的是晟昊公司要将齐泽嵘安排进供电局担任智能运维工程师，而晟昊公司安排的青岛东软载波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工作并不属于供电局旗下的公司。根据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显示，晟昊公司的经营范围为人力资源信息咨询（不含劳务派遣与中介服务）、家政服务、企业管理服务、市场调查、教育信息咨询、经济贸易咨询，但是齐泽嵘与晟昊公司签订的《培训就业指导协议》的协议内容为提供就业服务，晟昊公司给齐泽嵘就业服务这一项并不属于晟昊公司的经营范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当事人超越经营范围订立合同，人民法院不因此认定合同无效。但违反国家限制经营、特许经营以及法律、行政法规禁止经营规定的除外。根据《就业服务与就业管理规定》第四十七条规定，职业中介实行行政许可制度。设立职业中介机构或其他机构开展职业中介活动，须经劳动保障行政部门批准，并获得职业中介许可证。未经依法许可和登记的机构，不得从事职业中介活动。职业中介许可证由劳动保障部统一印制并免费发放。和劳务派遣行政许可实施办法第六条经营劳务派遣业务，应当向所在地有许可管辖权的人力资源社会保障行政部门（以下称许可机关）依法申请行政许可。未经许可，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经营劳务派遣业务。齐泽嵘与晟昊公司签订的《培训就业指导协议》超出了经营范围，而且从事中介活动的应经劳动保障行政部门批准，是国家限制经营的，并需获得职业中介许可证。所以劳务派遣和就业服务是特许经营的，因此齐泽嵘与晟昊公司签订的《培训就业指导协议》属于无效合同。晟昊公司以欺骗的手段将齐泽嵘安置到了青岛东软载波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工作，已经严重违约，应解除该《培训就业指导协议》，退还齐泽嵘的推荐就业服务费。齐泽嵘提供的录音证据里晟昊公司法定代表人所说的供电局的第三方电力公司，并非是判决书上的供电系统第三方服务公司，一审法官扭曲事实违法裁判。晟昊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案应当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齐泽嵘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解除原、被告签订的《培训就业指导协议》；2.判令被告退还原告推荐就业服务费60000元；3.判令被告以60000元为基数，支付从立案之日起到款项还清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业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算的利息；4.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2020年3月27日，齐泽嵘作为乙方、晟昊公司作为甲方签订了《培训就业指导协议》，双方约定：甲方为乙方培训并推荐就业岗位，工资和福利标准按照用工单位标准执行；甲方推荐乙方就业岗位为智能运维工程师，就业单位供电系统，合同性质第一年劳务派遣第二年自动转为三方合同，服务期限三个月；乙方在签订本协议时，应向甲方付推荐费预付叁万元整，共计柒万元整。属于下列情况者，甲方不退任何费用：乙方面试成功后，和用工单位首次成功签订用工合同，建立用工关系后，本协议服务内容和服务周期自动终止。2020年4月3日，双方将推荐费变更为60000元，并在《培训就业指导协议》中备注：“总款项由柒万元变更为陆万元整”。齐泽嵘分别于2020年3月27日及2020年4月3日向晟昊公司支付30000元。齐泽嵘、晟昊公司对晟昊公司推荐齐泽嵘先后到内蒙古云谷电力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及鄂尔多斯市青岛东软载波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工作没有异议。晟昊公司主张其还安排齐泽嵘到山东省青岛佳天宇电力设备公司参加培训，齐泽嵘主张晟昊公司安排齐泽嵘到该公司工作，而非培训。双方对《培训就业指导协议》中约定的“就业单位供电系统”的含义存在争议，齐泽嵘认为供电系统的含义应为国家出资或者国有控股的电力单位，晟昊公司认为是指供电系统第三方的运维公司，因为供电系统的直属单位为供电局、国家电网等国有企业，根据常识这些单位应当是通过公开招聘、考试的渠道招聘员工，不可能由人力资源公司推荐进入到这些单位工作。齐泽嵘庭审中提交其与晟昊公司法定代表人孔彩霞电话录音一份，晟昊公司述称：在与孔彩霞通话后晟昊公司才得知晟昊公司给其安排的工作单位不是供电系统的单位，此后，齐泽嵘与晟昊公司指示的劳务派遣公司签订了合同，并前往晟昊公司安排的工作单位青岛东软载波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工作，对方未向原告提供合同文本。另查明，晟昊公司的工商登记经营范围为：“人力资源信息咨询（不含劳务派遣与中介服务）、家政服务、企业管理服务、市场调查、教育信息咨询、经济贸易咨询”。一审法院认为：关于《培训就业指导协议》的效力问题，齐泽嵘、晟昊公司在庭审中对《培训就业指导协议》中约定的“就业单位供电系统”的含义存在争议，根据齐泽嵘自述：齐泽嵘在与晟昊公司法定代表人通话后，在对方明确告知其推荐工作单位为供电系统第三方服务公司后与劳务派遣公司签订了协议并前往工作单位工作，能够认定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双方对就业单位达成了一致意见并已实际履行，《培训就业指导协议》的约定为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协议中约定的晟昊公司义务及晟昊公司履行合同的情况未超出晟昊公司工商登记经营范围；《培训就业指导协议》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综上，法院认为该协议是合法有效的，对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齐泽嵘自述其在晟昊公司法定代表人明确告知其工作单位为供电系统第三方服务公司后仍与劳务派遣公司签订了协议并前往工作单位工作，说明齐泽嵘认可晟昊公司履行合同的方式，即认可协议中约定的供电系统为第三方电力服务公司。晟昊公司已经履行了合同义务，齐泽嵘要求解除合同、退还就业服务费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综上所述，法院对齐泽嵘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规定，判决：驳回原告齐泽嵘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00元，减半收取计650元，由原告齐泽嵘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事实如下：齐泽嵘提交了一份录音材料整理文字稿（录音光盘未提交），证明孔彩霞承诺的工作地点在包头，晟昊公司对以上证据的真实性和证明目的均不认可。本院经审理认定，以上证据不能形成证据锁链证明双方争议的案件事实，对以上证据本院不予采信。经本院审理认定的事实与一审法院审理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在于，双方签订的《培训就业指导协议》是否应予解除；晟昊公司是否应当退还齐泽嵘支付的推荐就业服务费60000元。齐泽嵘与晟昊公司签订《培训就业指导协议》，该协议约定晟昊公司为齐泽嵘培训并推荐智能运维工程师的就业岗位，就业单位是供电系统。由于“供电系统”作为就业单位概念模糊，并未明确指明具体用工。双方在履行《培训就业指导协议》过程中，对就业单位“供电系统”产生分歧。因为晟昊公司是协议的拟定方，该协议属于格式合同，晟昊公司应当向齐泽嵘履行提示或者说明义务，由于晟昊公司未完全履行该项义务，双方在履行协议过程中无法达成合意，致使《培训就业指导协议》无法继续履行，故本院根据齐泽嵘的请求，依法解除双方签订的《培训就业指导协议》。《培训就业指导协议》解除后，对于齐泽嵘交纳的六万元费用应否返还的问题。齐泽嵘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与晟昊公司签订协议时，应对协议约定的内容清楚并明了，其因未尽到审慎的注意义务，造成协议无法履行，也存在一定的过错，因此，本院认为由晟昊公司返还齐泽嵘三万元费用较为适当。综上所述，齐泽嵘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青山区人民法院（2020）内0204民初4401号民事判决；二、解除齐泽嵘与内蒙古晟昊人力资源有限公司签订的《培训就业指导协议》；三、内蒙古晟昊人力资源有限公司返还齐泽嵘三万元；四、驳回齐泽嵘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二审案件受理费1950元，由内蒙古晟昊人力资源有限公司负担975元，齐泽嵘负担97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雪冰审判员 沈艳萍审判员 刘程燕 二○二一年三月一日法官助理 张 宁书记员 张 宁 附：本判决所适用法律条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