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汉阳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105民初5351号原告：太原旭辉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山西省太原市清徐县郝村村北2号。法定代表人：高变珍，系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国永，系湖南旷真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颜梅雀，系湖南旷真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告：中铁大桥局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武汉市汉阳区汉阳大道38号。法定代表人：文武松，系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悠妮，女，系该公司员工。特别授权代理。被告：中铁大桥局第七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武汉市武汉经济技术开发区总部区桥梁产业园。法定代表人：王吉连，系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蔡易，系湖北清风源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福生，男，系该公司员工。特别授权代理。原告太原旭辉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旭辉建材公司）与被告中铁大桥局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桥局集团）、中铁大桥局第七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桥局七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9月10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何俊杰独任审理，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旭辉建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国永，被告大桥局集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悠妮，大桥局七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蔡易、徐福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旭辉建材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两被告向原告支付欠付的货款及至实际支付之日的违约金（暂计算至起诉之日为4,087,640.23元）；2、判令被告支付律师费399,273.81元；3、判令由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保全费和保函费。事实和理由：被告大桥局集团、大桥局七公司因承建“太原市十号线桥项目”、“太原市迎宾路桥项目”工程，向原告旭辉建材公司购买商品混凝土。自供货之日起，原告共向涉案工程项目供应的商品混凝土总价款为7,715,262.18元。被告至今仅支付部分货款，在供货期间被告逾期付款多次，违约情节严重，给原告造成巨大损失，暂计至起诉时，被告应支付原告的货款及违约金共计4,087,640.23元。以上欠款及损失经原告多次催要，被告均以各种理由推拖，故诉至法院。被告大桥局集团辩称，本公司并非《商品混凝土买卖合同》的当事人，非合同相对方，大桥局集团作为被告主体不适格，请求法院驳回原告对大桥局集团的起诉。被告大桥局七公司辩称，1、原告与被告之间的混凝土货款结算未达到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剩余货款的要求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应依法予以驳回；根据《商品混凝土买卖合同》约定，原、被告完成结算并收到原告开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后，被告按业主工程进度款拨付同比例向原告支付货款，案涉工程项目属于太原市的市政民心工程，被告为配合业主顺利完工，前期已垫资达10余亿元。现业主向被告支付工程进度款的比例远未达到合同约定的原告向被告支付货款的条件，且双方没有约定在业主未按工程进度付款的情况下被告有向原告垫付货款的义务，故被告有权依据合同约定不向原告支付剩余货款。即使达到了支付剩余货款的条件，质保金也未达到退还的条件。2、被告向原告支付货款均是按照合同约定进行，被告不存在违约行为，不应当向原告承担违约责任；剩余货款未支付的原因是未达到支付条件，被告不存在违约行为，原告诉请的按照月息1分的标准计算逾期付款违约金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3、原告诉请被告支付律师费的诉请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应当予以驳回，律师费不在被告承担违约责任的范围内，原告要求被告承担律师费的请求没有合同和法律依据，律师费不是实现债权的必要费用，即使确实发生了，也应由原告自行承担。4、原告将与本案没有关联的大桥局集团列为被告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属于明显的恶意起诉，严重影响了大桥局集团的正常生产经营秩序，损害了大桥局集团的合法权益。综上所述，被告认为原告诉请被告向其支付全部剩余货款及违约金的诉讼请求无事实与法律依据，被告同意在业主支付比例的基础上，继续按比例向原告支付货款。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1、对原告提供的结算单及明细，两被告均未发表质证意见，《十号线桥混凝土对账/结算单第一期（旭辉）》与被告大桥局七公司认可的《合同封账协议》一致，本院对其证明力予以确认，其提供的明细无法与结算单一一对应，本院对其证明力不予认可；《迎宾桥混凝土对账/结算单第一期（旭辉）》合计金额小于《合同封账协议》中确认的金额，结算单记载日期为2018年4月26日至10月18日，根据原告提供的明细，原告在4月26日前已就该项目向被告大桥局七公司供货，故因上述证据记载的内容不完整，本院对其证明力不予认可。2、对原告提供的付款协商函（原件），被告大桥局七公司有异议，认为仅有印章没有签字，无法核实，该证据上加盖有大桥局七公司太原市十号线桥项目经理部、太原市迎宾路桥项目经理部印章，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可。3、对被告大桥局七公司提供的两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原告质证意见中未提出异议，上述合同均系太原市市政建设开发中心与大桥局集团签订，被告大桥局集团无异议，且与其他证据相对应，本院对其证明力予以确认。4、对被告大桥局七公司提供的《情况说明》，原告认为与本案无关，上述《情况说明》系《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发包方出具，与《商品混凝土买卖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有关，本院对其证明力予以确认。本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如下：大桥局七公司太原市十号线桥项目经理部（合同甲方、买方）与原告旭辉建材公司（合同乙方、卖方）签订《商品混凝土买卖合同》（合同签订日期未填写），约定：产品名称、规格、数量、价格等：商品砼，数量147600立方米，总价53,283,800元，增值税税率为3%，增值税额为1,551,955.34元，含增值税合同总价53,283,800元；上述数量为暂定量，甲方可根据实际需要进行数量增减，甲方减少数量的，不属于违约；合同履行期限自2018年3月1日至本工程结束，该期限为暂定期限，甲方有权根据施工需要单方调整合同履行期限，但应提前3日通知乙方；结算与付款：本合同无预付款；结算以每月的20日为当月结算截止日期，甲乙双方根据甲方检验合格及共同签认的凭证计算当月混凝土实际收货方量，除此之外任何证明、收条、欠条、信函等文件，都不得作为结算、支付依据；双方特别约定：遵循“先开票、后付款”的原则，甲方支付前，乙方应按双方确认的当期结算金额向甲方提供增值税专用发票，并于发票开具后5日内提交给甲方；甲方收到乙方发票后，按合同约定向乙方付款；货款分期支付：结算完成后，甲方在收到乙方开具的正式增值税专用发票后90日内，甲方按当月业主向其拨付的工程进度款比例，同比例向乙方支付货款，最高支付比例不得高于当月货款结算金额的70%，剩余20%作为审计预留金，经甲方法人单位审计部门审计后无息支付，剩余10%作为质保金.待甲方与业主约定的缺陷责任期（质量保修期）满后，业主返还甲方质保金后且乙方无质量问题，甲方不计利息将质保金返还乙方；如发生纠纷，则延后至纠纷最终解决后30天内付清；货款支付方式：银行转账、银行承兑汇票（甲方不另外支付承兑贴息）;如甲方出现资金困难，乙方同意给予3个月的付款宽限期，在此宽期间内不视为甲方违约；甲方的权利和义务：及时办理结算和支付商品混凝土货款；违约责任：甲方在宽限期后，仍逾期支付货款的（乙方未履行向甲方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等合同约定的义务除外），甲方对逾期付款部分从宽限期满的次日起向乙方支付违约金。违约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活期存款利率计算，计算的基数以甲方最后一笔付款时剩余欠款金额为准，不包括前期逾期但现己支付部分的货款，违约金最高不得超过本合同项下双方结算价款（不含增值税）的1%。除此之外，甲方不再承担其他任何违约责任。合同还对质量标准及相关要求、乙方的权利和义务、争议解决等事项进行了约定。大桥局七公司太原市十号线桥项目经理部（合同甲方、买方）与原告旭辉建材公司（合同乙方、卖方）签订《补充协议》,约定：甲乙双方于2018年8月5日签订了《商品混凝土买卖合同》，现由于原材料单价上涨幅度较大，经双方友好协商，在原合同基础上，特订立本补充协议；单价调整以C30单价（含泵含税）为准:2018年9月1日至9月7日单价调整为380元/立方米；2018年9月8日起单价调整为410元/立方米；上调一个标号加20元/立方米，下调一个标号减10元/立方米；本合同履行期限自2018年9月1日至工程竣工；该期限为暂定期限，甲方有权根据施工需要单方调整合同履行期限，但应提前3日通知乙方。合同签订后，原告向被告大桥局七公司供货。2018年7月20日，大桥局七公司太原市十号线桥项目经理部与原告旭辉建材公司签订《十号线桥混凝土对账/结算单第一期（旭辉）》，确认：2018年3月1日至2018年6月20日，原告向被告大桥局七公司提供商品砼13520.98立方米，总金额4,465,462.84元。供货完成后，被告大桥局七公司太原市十号线桥项目经理部（物资采购方、甲方）与原告旭辉建材公司（货物供应商、乙方）签订《合同封账协议》，载明：根据商品混凝土买卖合同，乙方所供商品混凝土于2018年7月20日全部完成，结算总金额4,465,462.84元，截至2018年12月18日已付款2,000,000元。经双方核实，所供应商品混凝土数量、单价、总价皆清楚无误，双方对结算无任何异议，不存在其他遗留问题。大桥局七公司太原市迎宾路桥项目经理部（合同甲方、买方）与原告旭辉建材公司（合同乙方、卖方）签订《商品混凝土买卖合同》，约定：产品名称、规格、数量、价格等：商品砼，数量147600立方米，总价53,283,800元，增值税税率为3%，增值税额为1,551,955.34元，含增值税合同总价53,283,800元；合同履行期限自2018年3月1日至本工程结束；货款分期支付：结算完成后，甲方在收到乙方开具的正式增值税专用发票后，甲方按业主向其拨付的工程进度款比例，同比例向乙方支付货款。合同其他约定与前述《商品混凝土买卖合同》（大桥局七公司太原市十号线桥项目经理部与原告旭辉建材公司签订）基本一致。大桥局七公司太原市迎宾路桥项目经理部（合同甲方、买方）与原告旭辉建材公司（合同乙方、卖方）签订《补充协议》，协议内容与前述《补充协议》（大桥局七公司太原市十号线桥项目经理部与原告旭辉建材公司签订）基本一致。合同签订后，原告向被告大桥局七公司供货。2019年7月10日，被告大桥局七公司太原市迎宾路桥项目经理部（物资采购方、甲方）与原告旭辉建材公司（货物供应商、乙方）签订《合同封账协议》，载明：根据商品混凝土买卖合同，乙方所供商品混凝土于2019年6月30日（笔误为31日）全部完成，结算总金额3,249,799.34元，截至2019年6月30日已付款1,000,000元。经双方核实，所供应商品混凝土数量、单价、总价皆清楚无误，双方对结算无任何异议，不存在其他遗留问题。上述货款金额合计7,715,262.18元。2018年8月11日至2019年4月4日，原告向被告大桥局七公司开具了总金额为7,715,262.18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税率3%）。2018年10月25日，被告大桥局七公司太原市十号线桥项目经理部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原告支付货款2,000,000元；2019年1月22日，被告大桥局七公司通过电子银行承兑汇票方式支付了货款1,000,000元；2020年6月10日，被告大桥局七公司通过电子银行承兑汇票方式支付了货款1,000,000元。剩余货款3,715,262.18元一直未支付。2020年4月30日，被告大桥局七公司太原市十号线桥项目经理部、被告大桥局七公司太原市迎宾路桥项目经理部联合向原告发出《付款协商函》，载明：经我部核对迎宾路桥欠贵司工程材料款共计2,249,799.34元，十号线桥欠贵司工程材料款共计2,465,462.84元，合计总欠款4,715,262.18元。就上述欠款，我部协商于2020年5月30日前付所欠材料款1,000,000元；2020年6月30日前付所欠材料款2,000,000元；2020年10月1日前付迎宾路桥项目、十号线桥项目剩余全部欠款。此协议不改变双方签订《商品混凝土买卖合同》相关条款及约定。原告于2020年9月9日向本院起诉，2020年11月20日庭审时未向本院提交《付款协商函》作为证据，于2020年12月30日向本院提交《付款协商函》作为证据。本院于2021年2月8日就该证据进行质证，原告在质证过程中表示认可《付款协商函》对付款时间的约定。另查明：2018年7月，太原市市政建设开发中心将汾东新区一十号线桥建设工程发包给被告大桥局集团施工。2018年10月，太原市市政建设开发中心将太原市迎宾路桥工程发包给被告大桥局集团施工。大桥局集团将项目分包给其子公司大桥局七公司。2020年11月11日，太原市市政建设开发中心出具《情况说明》，载明：太原市十号线桥项目、太原市迎宾路桥项目系太原市人民政府投资建设的重大市政工程项目，投资规模大，建设周期长，建设单位位太原市市政建设开发中心。目前，十号线桥项目进度累计审定为104,283.03万元，已支付70,763.48万元，支付比例为68%；迎宾路桥项目累计审定为123,311.54万元，已支付86,318.08万元，支付比例70%。本院认为，被告大桥局七公司下设太原市十号线桥项目经理部、太原市迎宾路桥项目经理部与旭辉建材公司签订的两份《商品混凝土买卖合同》、两份《补充协议》，均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的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为有效。大桥局七公司太原市十号线桥项目经理部、太原市迎宾路桥项目经理部作为被告大桥局七公司设立的未领取营业执照且不具有独立法人资格的内设机构，不能独立承担民事责任，项目部行为产生的法律后果由被告大桥局七公司承担，大桥局七公司是案涉合同签订、履行及承担民事责任的主体。原告按合同约定交付了货物，被告大桥局七公司应承担按合同约定支付货款的民事责任，故对原告要求被告大桥局七公司支付货款的诉讼请求，本院对符合合同约定的部分予以支持。《商品混凝土买卖合同》约定：“按当月业主向其拨付的工程进度款比例，同比例向乙方支付货款。”《付款协商函》系被告大桥局七公司向原告发出，原告表示认可，即原告与被告大桥局七公司协商一致，变更了《商品混凝土买卖合同》中关于付款时间的约定。根据《付款协商函》的约定，所有货款均已到期。故对原告要求被告支付货款3,715,262.18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商品混凝土买卖合同》约定：“违约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活期存款利率计算，计算的基数以甲方最后一笔付款时剩余欠款金额为准，不包括前期逾期但现己支付部分的货款，违约金最高不得超过本合同项下双方结算价款（不含增值税）的1%。”原告要求按照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2倍计算违约金的诉讼请求，远远高于合同约定，本院不予支持。《商品混凝土买卖合同》约定的违约金计算标准过低，本院酌情调整为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标准计算。被告大桥局七公司于2020年4月30日向原告发出《付款协商函》，原告2020年9月9日起诉时并未涉及《付款协商函》，庭审时亦未作为证据提交，原告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曾经向被告大桥局七公司作出同意《付款协商函》的意思表示。原告于2020年12月30日向本院提交《付款协商函》作为证据，并在质证时表示认可《付款协商函》内容，本院认定原告向本院提交《付款协商函》作为证据之日（2020年12月30日）作出了认可的意思表示，故违约金应从2020年12月31日起计算至上述货款本金付清之日止。被告大桥局集团不是《商品混凝土买卖合同》的合同当事人，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不应承担民事责任，对原告要求被告大桥局集团支付货款及违约金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商品混凝土买卖合同》约定，被告大桥局七公司除承担违约金之外，不再承担其他任何违约责任，且律师费和保全担保保险费也不是必然要发生的费用，故对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律师费及保全担保保险费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原《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中铁大桥局第七工程有限公司支付原告太原旭辉建材有限公司货款3,715,262.18元，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被告中铁大桥局第七工程有限公司支付原告太原旭辉建材有限公司违约金，以货款本金3,715,262.18为基数，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标准，从2020年12月31日起计付至上述货款本金付清之日止。三、驳回原告太原旭辉建材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2,695元，由原告太原旭辉建材有限公司负担6,173元，由被告中铁大桥局第七工程有限公司负担36,522元；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中铁大桥局第七工程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何俊杰二〇二一年三月五日法官助理郑芳洁书记员杨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