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闽01民终70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希兰，女，1947年5月4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秀嫚，福建融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蒋少鹏，男，1989年10月3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旭明，福建名仕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金标，福建名仕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兴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福州西湖支行，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洪山镇乌山西路**阳光乌山府院**楼**04-10店面。 负责人：颜晖，行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贾婧琳，公司员工。 上诉人李希兰因与被上诉人蒋少鹏、原审第三人兴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福州西湖支行（以下简称“兴业银行西湖支行”）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福州市仓山区人民法院（2020）闽0104民初12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希兰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三项，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1.蒋少鹏向李希兰支付890649.63元；2.蒋少鹏支付完毕后，李希兰协助蒋少鹏办理房屋变更登记手续，房屋产权归蒋少鹏所有；3.坐落于仓山区××街道××路××号××期××＃楼××单元房屋未还贷款由蒋少鹏承担清偿责任。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导致判决错误，损害了李希兰的合法权益。一、讼争房屋2017年2月6日至2018年8月9日期间的贷款本息均由徐南珣以取现存现的方式进行偿还，具有连续性、规律性。徐南珣与蒋少鹏还款方式完全不同，不能仅因取现金额及存取现金时间间隔几天就不予认定，应把徐南珣实际负责按揭还贷看作一个整体。2017年2月6日至2018年8月9日期间的贷款本息系徐南珣偿还的证据已达到高度的盖然性的标准。一审法院对其中2017年3月的贷款本息认为不完全由徐南珣偿还，2017年5月、12月的贷款本息认为不是徐南珣偿还，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二、在讼争房屋明显增值的情形下，一审法院判决蒋少鹏支付徐南珣房屋折价款480419.06元，明显低于徐南珣的实际出资。计算房屋折价款，应对讼争房屋的增值部分进行认定，然后按双方实际出资比例分配增值部分。讼争房屋现评估价值2420500元，截至2020年11月10日，尚欠贷款本金1248800元未还，徐南珣实际出资590252.37元，蒋少鹏实际出资186188.08元，故讼争房屋增值部分为395259.55（2420500-1248800-590252.37-186188.08）元。徐南珣实际出资比例，按590252.37元÷（590252.37元＋186188.08元）计算，应为76%，享有增值部分金额300397.26元（395259.55元×76%），因此，蒋少鹏应支付李希兰房屋折价款890649.63（300397.26＋590252.37）元。三、讼争房屋过户税费、中介费属于讼争房屋的投资成本，是房屋交易过程必然产生的投资费用。因此，应该计算在房屋的购房总价款中，作为投资成本产生相应增值收益。 蒋少鹏辩称，1.李希兰主张讼争房屋自2017年2月6日至2018年8月9日期间的贷款本息均由徐南珣偿还，不是事实，不能成立。其一，徐南珣对外有多笔贷款，即使其取现是为了还贷，也理应系偿还其他贷款，而非讼争房屋的贷款。其二，李希兰所主张的款项，时间和金额均无法与蒋少鹏偿还按揭贷款的时间和金额相对应。其三，李希兰无直接有效证据证明徐南珣取款后将款项存入讼争房屋的还贷账户，所谓高度盖然性不存在。其四，徐南珣并无能力单独支付按揭还款和首付款，讼争房屋是两人共同购买，按揭还款系由蒋少鹏存入现金还贷，或交由徐南珣存入还贷账户，故讼争房屋的首付款和按揭款均系蒋少鹏与徐南珣共同支付。2.讼争房屋为蒋少鹏与徐南珣共同共有，双方共同还贷部分应由双方各占一半份额。在徐南珣去世后，共有关系终止，应认定双方共有关系存续期间的还贷系共同还贷，依法予以均等分割。一审法院虽认定双方系共同共有关系，依法应以均等分割为原则，但在具体分割时对徐南珣账户取款与蒋少鹏账户存款之间作无根据的联系，错误认定徐南珣去世前所有还贷都是徐南珣出资，将讼争房屋认定徐南珣占19.06%，已经超过徐南珣应得份额。蒋少鹏为避免诉累，愿意按照一审法院的判决金额向李希兰支付款项。李希兰主张蒋少鹏与徐南珣共同偿还按揭贷款的款项系徐南珣个人出资，不符合法律规定，其关于讼争房屋折价款的计算方法完全错误，上诉要求蒋少鹏向其支付房屋折价款890649.63元应不予支持。3.徐南珣去世后，李希兰拒绝协商，不配合将讼争房屋出租，导致蒋少鹏遭受经济损失。综上，李希兰的上诉毫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应驳回其上诉，维持原判。 兴业银行西湖支行述称，其不参与两方争议。 蒋少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福州市仓山区××街道××路××号××期××＃楼××单元房屋为蒋少鹏所有，蒋少鹏愿意按照房屋评估价值的14.14%支付给李希兰房屋折价款，该房屋的贷款余额仍由蒋少鹏偿还；2.本案诉讼费由蒋少鹏、李希兰各承担50%。一审诉讼过程中，蒋少鹏增加诉讼请求：李希兰协助蒋少鹏办理房屋的过户手续，变更登记为蒋少鹏所有。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蒋少鹏与案外人滕君旭签订《存量房屋买卖合同》，合同约定滕君旭将坐落于仓山区××街道××路××号××期××＃楼××单元房屋以1773900元出售给蒋少鹏，该房屋于2017年1月3日产权登记为蒋少鹏、徐南珣共同共有。2017年1月23日，蒋少鹏作为主债务人（抵押人）、徐南珣作为抵押物共有人（抵押人）与兴业银行西湖支行作为债权人（抵押权人）签订《个人购房（二手房）借款合同》，蒋少鹏向兴业银行西湖支行借款1350000元，借款期限348个月，以等额本息方式偿还借款本息，讼争房屋作为借款的担保。另查明，由徐南珣银行账户支付购房款423900元、房屋过户税费9233.52元、中介居间费用28910元。2017年2月6日至2018年8月9日期间，徐南珣银行账户每月有现金取款记录，蒋少鹏用于偿还讼争房屋贷款的银行账户每月有现金存入记录（详见附表一）。再查，徐南珣于2018年8月31日去世，李希兰系徐南珣母亲。诉讼过程中，蒋少鹏申请对讼争房屋在2020年6月19日的市场价格进行评估，一审法院依法委托福建银德中远资产评估房地产土地估价有限公司进行评估，该公司作出闽银德房报字（2020）第Ｆ030号《房地产估价报告书》，讼争房屋总评估价值为2420500元，蒋少鹏、李希兰及兴业银行西湖支行均认可该评估价值。 一审法院认为，共同共有人在共有的基础丧失或者有重大理由需要分割时可以请求分割，没有协议的，应当根据等分原则处理，并且考虑共有人对共有财产的贡献大小，而在商品房买卖中，双方对共有物的贡献主要体现在实际出资。讼争房屋首付款423900元从徐南珣银行账户中支付，蒋少鹏主张系双方资金汇集到徐南珣银行账户中支付，然蒋少鹏未提交证据证明，故一审法院不予采信，该部分款项应认定为徐南珣出资。讼争房屋按揭贷款1350000元，除首月偿还贷款本息4731.17元，2017年3月至2020年3月期间每月偿还贷款本息6881.04元，故讼争房屋还款总额为2392452.05（4731.17元＋6881.04元×347个月）。关于2017年2月6日至2018年8月9日期间偿还的贷款本息，2017年2月6日、3月8日、4月6日、5月8日、6月7日、7月4日、8月8日、9月8日、9月27日、11月9日、12月5日、2018年1月9日、2月5日、3月5日、4月8日、5月9日、6月7日、7月9日、8月9日用于偿还讼争房屋按揭贷款的账户均有现金存款记录，除2017年5月8日及2017年12月5日之外，徐南珣的银行账户在同日均有现金取款记录，且徐南珣的银行账户现金取款的时间与蒋少鹏账户现金存款的时间仅相隔数分钟，再结合自2018年8月9日起用于偿还讼争房屋按揭贷款的账户均由蒋少鹏自行转账存入相应金额，可证实2017年2月6日至2018年8月9日期间（除2017年5月8日及2017年12月5日）的贷款本息系由徐南珣偿还，徐南珣共偿还讼争房屋贷款本息112965.73元。购买讼争房屋需支付2816352.05元（首付款423900元＋按揭还款总额2392452.05元），其中徐南珣支付536865.73元（首付款423900元＋按揭还款112965.73元），出资比例为19.06%，讼争房屋总评估价值为2420500元，蒋少鹏应支付徐南珣461347.3元。由徐南珣银行账户支付的房屋过户税费9233.52元、中介居间费用28910元属于讼争房屋的成本，应由双方共同承担，蒋少鹏还应向徐南珣支付19071.76元，故蒋少鹏应向徐南珣支付共计480419.06元。因徐南珣已于2018年8月31日去世，徐南珣享有的权利及负担的义务由其母亲李希兰承继。综上，判决：一、坐落于仓山区××街道××路××号××期××＃楼××单元房屋归蒋少鹏所有，未归还的贷款由蒋少鹏承担清偿责任；二、李希兰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协助蒋少鹏办理上述房屋变更登记至蒋少鹏个人名下的手续；三、蒋少鹏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李希兰支付480419.06元；四、驳回蒋少鹏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0765元，由蒋少鹏负担16807元，李希兰负担3958元。评估费6800元，由蒋少鹏负担5504元，李希兰负担1296元。 二审中，兴业银行西湖支行向本院提交：《情况说明》、《客户还款明细清单》，共同证明截止2021年2月2日讼争房屋的按揭贷款偿还情况。蒋少鹏经质证认为，《情况说明》系兴业银行出具的证明，不属于兴业银行提交的证据，对《客户还款明细清单》的形式真实性无异议，蒋少鹏具体还款金额以其还贷账户还款数额为准；2018年8月31日之前蒋少鹏、徐南珣双方共同注资支付的首付款、按揭贷款等所对应的房产份额应由双方各占一半，2018年8月31日徐南珣去世后共有关系终止，此后由蒋少鹏单独偿还银行按揭贷款的部分所对应的房产份额为蒋少鹏单独享有。李希兰经质证认为，对《客户还款明细清单》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对象没有异议，可以看出2017年2月10日至2018年8月10日的贷款本息是由徐南珣进行偿还，合计金额128208.85元；《情况说明》中所记载的已还款本金计算有错误，月还款金额与实际月还款金额有误差，不全面也不完整。本院经审查认为，《客户还款明细清单》能客观反映蒋少鹏的银行账户自2017年2月10日始每月偿还讼争房屋按揭贷款本息的具体金额，本院予以采信。 根据本案现有证据，本院确认一审法院已查明的事实基本属实。另查明，截止2020年6月19日，讼争房屋按揭贷款已偿还本金84783.01元，利息195189.76元，其中徐南珣偿还贷款本息106485.73元，蒋少鹏偿还贷款本息173493.04元。 本院认为，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在2017年2月6日至2018年8月9日期间，除2017年5月8日及2017年12月5日之外，均为徐南珣银行账户有现金取款记录的当天蒋少鹏账户也有现金存款记录，徐南珣银行账户现金取款的时间与蒋少鹏账户现金存款的时间仅相隔数分钟。且除2017年3月8日徐南珣现金取款金额小于蒋少鹏现金存款金额之外，其余月份均是徐南珣现金取款金额大于或等于蒋少鹏现金存款金额。一审法院基于上述存取款记录的规律性，推定2017年2月6日至2018年8月9日期间（除2017年5月8日及2017年12月5日）的贷款本息系由徐南珣偿还，其中2017年3月10日徐南珣还款5400元，并无不当。李希兰主张2017年3月、2017年5月、2017年12月的贷款本息均由徐南珣全额还款，无充分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信。 关于讼争房屋溢价款应当如何分配的问题。一审诉讼过程中，蒋少鹏申请对讼争房屋在2020年6月19日的市场价格进行评估，一审法院依法委托福建银德中远资产评估房地产土地估价有限公司进行评估，该公司作出闽银德房报字（2020）第F030号《房地产估价报告书》，讼争房屋总评估价值为2420500元，蒋少鹏、李希兰及兴业银行西湖支行均认可该评估价值。因此，截至2020年6月19日，讼争房屋的价值、徐南珣与蒋少鹏对讼争房屋的出资比例均得以确定，故本院以该时间节点作为计算双方对讼争房屋所占权益的依据。从徐南珣、蒋少鹏支付《存量房屋买卖合同》约定的1773900元购房款情况来看，徐南珣支付首付款423900元，以蒋少鹏作为主债务人、抵押人，徐南珣作为抵押物共有人、抵押人共同向银行申请按揭贷款1350000元，至2020年6月19日，徐南珣偿还贷款本息106485.73元，蒋少鹏偿还贷款本息173493.04元。基于徐南珣、蒋少鹏双方之间共同共有关系，二人对讼争房屋于2020年6月19日的评估价值各享有一半权益，即1210250元（2420500元÷2）。讼争房屋于2020年6月19日剩余未履行《存量房屋买卖合同》购房款1265216.99元（1350000元－84783.01元），徐南珣原应负担一半即632608.495元。徐南珣至2020年6月19日已支付530385.73元（首付款423900元＋按揭还款106485.73元），蒋少鹏应负担一半即265192.865元。蒋少鹏至2020年6月19日已支付173493.04元，徐南珣应负担一半即86746.52元。徐南珣银行账户在2020年6月19日之前支付的房屋过户税费9233.52元、中介居间费用28910元，属讼争房屋因交易而产生的成本，无证据证明双方有约定该两笔费用均由徐南珣单独负担，一审法院按照共同承担的原则进行分配并无不当，故蒋少鹏应负担一半即19071.76元。综上，蒋少鹏应向徐南珣支付775159.61元（1210250元－632608.495元＋265192.865元－86746.52元＋19071.76元）。因徐南珣已于2018年8月31日去世，徐南珣享有的权利及负担的义务依法由其母亲李希兰承继。 综上所述，李希兰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福建省福州市仓山区人民法院（2020）闽0104民初1229号民事判决第三项； 二、蒋少鹏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李希兰支付775159.61元； 三、驳回蒋少鹏的其他一审诉讼请求； 四、驳回李希兰的其他二审上诉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0765元，由蒋少鹏负担16807元，李希兰负担3958元，评估费6800元，由蒋少鹏负担5504元，李希兰负担129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0765元，由蒋少鹏负担10765元，由李希兰负担100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唐文生 审 判 员 陈雁兰 审 判 员 符海燕 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四日 法官助理 游 佳 书 记 员 蔡志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