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安庆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皖08民终96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庆市石化支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安庆市开发区湖心北路**。 负责人:刘建华,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孔维泽，安徽中天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韩先娥,女,1957年12月27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东至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冯常保,男,1978年1月19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东至县。 法定代理人:韩先娥,女,1957年12月27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东至县，系冯常保母亲。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冯美桂,女,1979年5月19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东至县。 以上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齐永顺，安徽中皖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小宁,男,1951年7月27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安庆市大观区。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庆市石化支公司（以下简称“人民保财险安庆石化支公司”）因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安庆市宜秀区人民法院(2020)皖0811民初14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判决如下：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庆市石化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赔付韩先娥、冯常保、冯美桂因冯义奎在交通事故中死亡造成的损失共计622000元，扣除前期垫付的90000元，实际赔付韩先娥、冯常保、冯美桂53×××××元；二、周小宁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赔偿韩先娥、冯常保、冯美桂因冯义奎在交通事故中死亡造成的损失共计122164.95元，扣除周小宁前期垫付的17700元，实际赔偿韩先娥、冯常保、冯美桂10×××××.95元；三、驳回韩先娥、冯常保、冯美桂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036元，减半收取5518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庆市石化支公司负担1318元、周小宁负担3200元，韩先娥、冯常保、冯美桂负担1000元；鉴定费2815元由周小宁负担。 判后，人民保财险安庆石化支公司不服，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上诉人对各原审原告的损失少赔付332673.92元；2、本案的一审、二审诉讼费用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在涉案出院记录没有记载、也无鉴定意见情况下,认定受害人冯义奎的营养期和护理期应计算至其死亡之日不合理。即便受害人冯义奎在涉案事故发生后至其死亡时一直在床上修养,但并不等同于其因涉案交通事故所致伤情而实际需要473天的营养期或护理期,何况受害人冯义奎主要因脑出血、肺部感染和急性内粘膜病变而第二次住院。上诉人认为,在出院记录并未记载且“三期”评定规范并未明确规定情况下,考虑实际情况,上诉人认可其营养期和护理期分别为180天,对应的各原审原告主张的营养费和护理费应确定为5400元和25504.56元；2、一审判决支持被上诉人冯常保主张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与其对误工费的判决内容相矛盾。其一、虽然各原审原告提供了冯常保智力二级残疾的证据材料,但即便被上诉人冯常保系智力二级残疾,但此并不等同于其没有劳动能力或没有生活来源(其若智力二级残疾,应会享受低保待遇),也不能等同于其没有独立生活能力和条件,也即并无证据证明被上诉人冯常保符合《关于人民法院审理离婚案件处理子女抚养问题的若干具体意见》、《婚姻法》及《婚姻法司法解释一》中关于父母仍然需要抚养成年子女的法律规定。其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规定被扶养人生活费系“根据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即首先该抚养人本身尚有劳动能力且有收入来源而之后丧失或部分丧失情况下,方能支持被扶养人生活费,本案中受害人在事故发生时已年满71周岁,早已年满退休年龄,且各原审原告仅提供一份孤证,显然不能证明受害人在事故发生前仍有劳动能力且有收入来源,因此一审判决支持被上诉人冯常保主张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于法相悖,且在未支持各原审原告主张的误工费情况下支持被扶养人生活费,显然也系相互矛盾--各原审原告主张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不应得到支持；3、虽然各原审原告提供了涉案交通事故导致受害人冯奎义发生死亡后果的参与度为50%的鉴定意见,但本案中却无死亡因果系的鉴定；另受害人冯义奎在事故中受伤、后经住院治疗已经出院,同时其发生死亡后果的直接原因是肺部感染、呼吸衰竭而亡,并且是在事故发生后400余日,上诉人认为其单纯因交通事故所受到的事故伤害并不会导致其发生死亡后果,也即两者之间并不存在因果关系。各原审原告主张的死亡赔偿金不应得到支持,相应的,其主张的丧葬费、处理丧葬事宜费用也同样不应得到支持,仅应支持受害人冯义奎自评为二级伤残至其死亡时的残疾赔偿金。即便考虑涉案事故是冯义奎发生死亡后果的原因之一,但一审判决并未充分考虑涉案事故对冯义奎发生死亡后果的参与度因素。上诉人认为,根据该鉴定意见所记载,因受害人冯义奎年龄较大,身体机能和抗病能力呈衰退改变,并且系因长期卧床治疗而引发肺部感染,而年龄较大和长期卧床并不属于受害人的特殊体质范畴,也不能将年龄较大和长期卧床完全归责于侵权人。一审判决援引《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之规定,认为受害人没有过错进而认定侵权人应承担全部的赔偿责任,上诉人认为前述法律条文中确定的是侵权责任的大小,而各原审原告主张的死亡赔偿金的数额属于损害后果的范畴,两者根本不是同一概念,一审判决存在适用法律不当情形。另外,即使参照贵院审理指南及指导案例,受害人冯义奎年龄偏大和长期卧床也不属于特殊体质范畴。综上,即便人民法院支持各原审原告主张的死亡赔偿金,也应考虑损伤参与度,以150160元确定其在本案中的死亡赔偿金更为适当,也更符合法律规定,对应的各原审原告主张的丧葬费和处理丧葬事宜的费用均应考虑损伤参与度而分别确定为18594.5元和7500元；4、另一审判决确定的精神抚慰金数额明显过高,上诉人仅认可受害人构成二级伤残对应的精神抚慰金数额,宜确定为45000元。 韩先娥、冯常保、冯美桂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维持原判。1、关于营养期和护理期有明确的法律依据，同时根据安徽绿苑司法鉴定所的鉴定报告，事故受害人日常生活有关的活动能力严重受限，随时需要有人帮助，因此认定的护理期限及营养期是有依据的；2、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由于事故受害人的儿子冯常保是智力二级残疾，因此一审法院支持其被扶养人生活费是正确的，一审没有认定冯义奎的误工费是因为其在举证的时候没有提供相应的证据，但不代表冯义奎丧失劳动能力，没有收入来源；3、关于死亡赔偿金的计算，冯义奎因事故造成颅脑重度损伤，经多次治疗后死亡，经鉴定死亡与交通事故之间的因果参与度为50%，根据侵权责任法第26条的规定，本案中死亡是侵权的结果不是侵权发生的事实，应当根据事故责任的认定，冯义奎在事故中不承担责任，侵权人就应对冯义奎死亡的结果承担100%的责任。精神抚慰金的认定也是正确的。 周小宁未提起上诉，亦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原审对营养期和护理期、被扶养人生活费、未将损伤参与度作为赔偿的依据及精神抚慰金的认定是否正确。 关于营养期和护理期的问题，涉案事故致冯义奎颅脑损伤行双额极切除术后，依据安徽绿苑司法鉴定所的鉴定，冯义奎患有脑外伤所致精神障碍，目前遗留明显的精神障碍和重度智力障碍，日常生活有关活动能力严重受限，随时需要有人帮助，故原审法院认定冯义奎的营养期和护理期自事故发生之日计算至死亡前一日，符合客观实际，不违反法律规定；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的问题，冯义奎之子冯常保系智力二级残疾，根据世界卫生组织的智力残疾分级标准，二级智力残疾：即重度智残，适应行为差，生活能力即使经过训练也很难达到自理，仍需要他人照料。另一审未支持冯义奎的误工费系因提供的证据不足，并不表明冯义奎事故前已丧失劳动能力，故原审法院认定冯常保系冯义奎的被扶养人，支持其被扶养人生活费，并无不当。人民保财险安庆石化支公司上诉认为冯常保未丧失劳动能力且存在有其他生活来源，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明，本院对其该上诉主张，不予采信；关于损伤参与度是否应当作为赔偿依据的问题，安徽公立司法鉴定所对冯义奎死亡原因及损伤参与度的鉴定意见为：冯义奎因交通事故致颅脑损伤而长期卧床，导致肺部感染，最终因呼吸衰竭死亡，本次交通事故造成致冯义奎死亡的损伤参与度为50%。涉案事故经东至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认定：周小宁在事故中负全部责任，冯义奎无责任。冯义奎对事故的发生没有过错，其年龄因素对损害后果的影响不属于可以减轻侵权人责任的法定情形。故原审法院在确定损失赔偿时未考虑参与度，并无不妥；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认定，因本次事故致韩先娥、冯常保、冯美桂的近亲属冯义奎死亡，且经交警部门事故认定冯义奎无责任，原审综合事故后果及事故责任酌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80000元，并无明显不当。 综上所述，人民保财险安庆石化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290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庆市石化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叶 武 审判员 金 京 审判员 陈世拥 二〇二一年三月十六日 法官助理林海云 书记员吴佳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