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15民初77305号原告：张某1，男，2008年3月26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法定代理人：张2(系原告之父)，住同原告。法定代理人：陈某某(系原告之母)，住同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会丽，上海顺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曾帅，上海顺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上海市洋泾中学东校，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法定代表人：邹耀龙，校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燕，上海市远东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张某1与被告上海市洋泾中学东校(以下简称洋泾东校)教育机构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0月10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法定代理人张2、陈某某及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会丽、曾帅，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燕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张某1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22,508.30元、辅助器具费32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00元、交通费382.49元、营养费7,200元、护理费50,874.48元、误工补助费3,193.33元、律师费8,000元、鉴定费2,22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合计97,902.60元。事实和理由：事发时原告系被告处预备(1)班学生。2019年9月5日当天台风天下雨，原告到校进北大楼二楼的教室，放好书包想上厕所。7时02分左右原告在教室后门口来回走几趟，看到同班同学过来，原告迎上去，有一个向上跳的动作，因地面湿滑而滑倒。原告摔倒后有一名保洁阿姨看到，通知了老师，班主任赶到。7时10分家长接到班主任的通知表示卫生老师说原告起不来，7时45分左右原告母亲赶到学校见原告躺倒在地，班主任和卫生老师在旁，家长询问时原告表示疼痛起不来且不让动，故无人挪动原告。原告母亲遂于7时50分打了120急救电话，救护车7时58分到达现场。原告当天住院，9月14日出院，11月20日复查，2020年4月25日至26日再次住院，同年5月14日、6月4日、7月20日复查。2020年5月18日，原告恢复上学。原告母亲原在市百一店敦奴服装店当导购，为了照顾原告于2019年10月1日辞职，2020年6月10日回原单位工作，当月月底才开始与老师提出事故处理问题。校方接待过两次，其间看过老师提供的手机视频，与诉讼中校方提供的一致。原告体重140斤不到，曾于2010年、2012年骨折住院过，但都是右腿。原告认为，监控视频显示，教学楼走廊开放式，因地面湿滑导致原告腿部前移而受伤。原告系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事发时属正常活动，行为本身不具有危险性，学校应对场地进行日常维护和管理，消除不安全因素，但被告未提供清扫记录，未提供监控视频，保洁人员和有关学生未出庭作证，到庭作证的老师与本案有利害关系，且事发时均不在场，无法证明被告进行了清洁，故被告应承担不利后果。被告作为教育机构对进入教学区域的学生未安排组织专业人员进行日常管理和教育，事发时没有任何责任人员在场，事发后未立即采取急救措施，未及时救助或报警，学校保健人员不具有从业资格。因此，被告应承担赔偿责任。原告虽未构成伤残，但伤后休息期较长且系未成年人，属于相对较重的情形，相应费用应酌情考虑。被告洋泾东校辩称，当天原告于入校后上课前的交作业期间在学校走廊上摔倒，但原告提出的当天下雨及地面湿滑与事实不符。根据气象资料，事发当天雨已停，且事发地点系室内走廊非室外，监控显示当天温度高、太阳大，地面早已干了。学校也进行了救助，具体责任由法院认定。对原告提出的住院伙食补助费的金额无异议，但医疗费中应扣除缺乏医嘱的外购药部分，交通费及律师费由法院处理，营养费应按30元/天计算105天，护理费应按40元/天计算225天，事发前原告母亲的收入不固定且达纳税水平，但其未提供纳税材料，现有证据也无法说明原告母亲在原告受伤前后的收入金额，故其余费用均不认可。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原告张某1原系被告洋泾东校六(1)班学生。2019年9月5日到校后，原告于7时02分在教室外走廊上行走期间回头转身见一同学便赶紧迎上前，迈出几步后不慎滑倒，侧卧不起。原告家长接到通知后赶到学校，因原告疼痛无法挪动，原告家长拨打120急救电话。7时50分救护车出车，7时58分到达学校，8时06分带原告驶离，8时12分送达儿童医学中心，院前急救病历中记录的病情分类为“一般”。8时14分原告挂儿骨科急诊。被告老师陪同原告就医。经诊断，原告左股骨粉碎性骨折，当日住院治疗，同月14日出院，此后复查，2020年4月25日至26日间再次住院行外固定装置去除术，并于2020年5月18日至上海浦滨儿童医院进行康复治疗。因疫情原因，原告先在家上网课，2020年5月复学后返校上课。同年6月，原告家长开始与被告商讨事故处理问题，看过老师手机拍摄的20秒的事发监控视频。后因协商未果，原告提起本案诉讼，为此支付律师费8,000元。另查明，被告提供的手机视频显示涉案教学楼二楼走廊为半开放式，地面有湿滑迹象，教学楼外地面有水塘，但进出人员未使用雨具，原告迎上前过程中有加大摆臂、加快步速的情况。原告确认该视频与双方交涉中所见一致，被告未提供其余监控资料。被告提供的学生陆某2020年10月28日出具的事件描述反映，当天到校后在走廊上听到同学叫并跑过来，好像滑了一跤。被告提供的《保洁员岗位职责》中载明：严格遵守作息时间，不迟到不早退，准时上岗，在学生进校前45分钟完成所有区域拖拭工作，以保持地面干燥；随时保证包干区域内无污染，无臭味，地面无积水、无杂物。被告提供了赵筱娟的情况说明，表示其于事发当天6时从学校北楼二楼开始保洁，进行班级及走廊的拖拭工作，二楼完毕后上三楼保洁，6时20分完成全部清洁工作，当天多云、无雨，其吃完早饭经过二楼查看时走廊很干。审理中，被告老师吴宇平出庭陈述：事发时其系原告班主任，平时原则上学生7时10分至15分期间允许进校门，老师7时30分进班开始早自习，当天其7时许在学校食堂，接到同学报告称有人摔倒，其奔到二楼见原告侧倒在走廊上，班上三分之一左右的学生在教室内等待上课，其询问原告怎么摔的以及哪里疼，原告称自己滑倒脚疼，班主任查看了四周，原告周边无人，地面也没问题。当时物业经理和保洁阿姨也在场询问了情况，班主任随即打电话通知卫生老师，卫生老师很快赶到询问情况并试图让原告靠在墙上，但原告侧着不能动，班主任遂打家长电话，表示原告摔倒一直在叫，不排除骨折可能。原告母亲很快赶到，当时还未上课。原告母亲也试图扶正原告未果，因高度怀疑骨折，商量后原告母亲打了120电话，救护车10分钟后赶到，卫生老师跟车。上完课后班主任看了监控发现是原告跟对面的一个游泳生打招呼脚跨出去时摔倒，德育处周老师也看了监控。班主任询问了那名游泳生，该生表示当时其背包走过，原告打招呼。事发当天天气好，无积水，前一天是阴天。因学校门口是地砖，故阴雨天会有地毯，其他地方也会打扫。周五班主任到医院看望了原告，第二周周二又带学生看望了原告。原告伤后于疫情复学后到校。被告老师徐小红出庭陈述：其系保健老师，无医生资格和执业证，有培训资格证。当天7时15分门卫师傅到办公室告知北大楼二楼有学生摔倒，其到场见原告侧躺在教室门口墙壁上腿不能动，基本判断是骨折，原告不让碰一直在叫。班主任称已给原告母亲打过电话，孩子比较娇气，家长表示要等赶到学校后再做决定。原告家长到后，其告知须打120，家长就打了120，此后其陪同去了医院并及时向班主任汇报了相关情况。当天天气挺好，前一天没有台风。因相关培训中提过有些家长需要指定医院，故常规流程是由班主任联系家长，家长决定送哪家医院，学校尊重家长的想法并陪同处置。被告老师邹磊出庭陈述：其系德育主任，当天7时10分接到原告班主任电话称有男生摔在走廊里已通知了家长和卫生老师，赶到后发现原告侧卧在地，当时班主任、卫生老师、物业人员、保洁阿姨都在，其他学生在教室内。卫生老师表示怀疑骨折不要随意搬动，孩子平时比较娇气，要等家长。家长到后也试图帮原告改变体位，但不行，大家商量要打120，因校方人员均未带手机，故家长打了120，卫生老师全程陪同就医并和学校保持联系。其调取了监控，发现当天天气晴朗，地面干爽，并用手机翻拍了20秒的监控画面。同时物业核实后反馈当天常规操作，在学生入校前45分钟保持地面干燥，并无问题。此后，班主任两次去医院看望了原告，学校也表示会尽力帮原告补课。因原告病程半年，正好碰上疫情，故在家中上空中课堂，2020年5月复学后到校，班主任利用空课和体育课给原告补习。2020年6月底，家长才提出要看监控，其提供了手机内视频，家长仅说地面有水以及学校没有关心孩子，并无其他意见。因此，监控资料未保存，视频中的游泳生当时也询问过，但已转学，故后续电话联系由其家长将学生写的材料送到了学校。学生平时7时10分至12分到教室，班主任基本已到教室，物业人员5时许上班，有5个保洁人员。2019年6月新生报到时家长出席，发放了《告家长书》，开学前又召开家长会，新生政训也对学生广播，班主任下发并组织学习《学生须知》，进行了教育管理。此外，被告提供了针对新生及其家长的安全教育资料以及该校落实公共安全、常规安全教育及岗位责任制度方面的书面资料。再查明，原告提供的《解除劳动合同证明书》及《收入证明》表示原告母亲于2014年3月至2019年9月在浙江敦奴联合实业股份有限公司担任导购，税前月均收入6,359.31元，因员工个人原因主动提出离职而于2019年10月1日解除劳动关系，2020年6月10日原告母亲重新入职该公司。原告提供其尾号7355银行卡交易明细，显示2018年1月25日至2019年10月25日间累计发放工资125,527.73元(其中2018年74,311.86元)，月工资以五六千元水平居多，2019年7月25日、8月23日、9月25日分别发放3,480.83元、2,885.69元、3,105.82元。经原告申请，本院依法委托司法鉴定科学研究院对原告损伤后的伤残等级及休息、护理、营养期限进行鉴定，意见为：原告左下肢外伤，其损伤后遗症未达到人体损伤致残疾程度，伤后休息270日，护理210-240日，营养90-120日。原告支付鉴定费2,220元。审理中，上海市浦东新区气象台接受本院调查出具《天气证明》表示2019年9月1日至9月5日8时世纪公园附近气象观测站均有雨，9月4日20时至9月5日8时累积雨量0.1毫米，达12小时小雨标准。上述事实,由原告提供的院前急救病历、就医记录、诊断报告、出院记录、医疗费票据、病人费用清单、自费医用材料购用单、交通费凭证、律师服务合同、律师费发票、辅助用具票据、出生医学证明、解除劳动合同证明书、工资明细清单、收入证明、鉴定意见书、鉴定费发票，被告提供的视频、证人吴宇平、徐小红、邹磊的庭审证言、情况说明、事件描述、学生信息、教育管理资料以及当事人的当庭陈述、本院调取的天气证明等证据予以证明。本院认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学校学习、生活期间受到人身损害，学校未尽到教育、管理职责的，应当承担责任。本案原告系在到校后上课前在教室外走廊上活动时摔倒受伤。根据监控视频，结合天气状况及现场环境来看，走廊地面确有湿滑迹象。对此，原、被告均应当知晓地面湿滑可能给通行造成的风险，原告作为通行人员理应谨慎注意，被告作为教育机构亦应通过设置警示、防滑措施、保洁维护等手段加强防范。但原告自身既未充分注意，也未能在通行中合理控制速度、步幅，对自身摔倒负有主要责任。被告提供的手机视频短短20秒，且仅针对事发瞬间，并无当天较为完整的监控资料，加之被告提供的书面证言均不足以证明事发前开展了例行保洁工作，由此导致的不利后果应由被告承担。由此，本院认定被告未予采取天气应对及地面防滑、警示措施，在履行安全保障职责中存在疏漏。当然，视频资料中并未体现事发时涉案地面有明显积水，考虑到校舍的实际结构，天气因素确会对走廊地面产生实时的影响。而正如原告所指出的，事发前其系正常活动，原告到校后上课前有一定的活动自由，其在走廊上通行亦不属于异常现象，由此要求被告予以管制约束不符情理。况且，原告虽系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但根据其年龄、认知水平及受教育程度，应当知晓通行中的注意事项，并对通行环境的基本判断和自身行为的掌控能力也已具备。在此情况下，原告以被告未进行日常管理教育为由加重被告责任的意见不能成立。此外，关于原告提出的被告未予救助问题，事发后被告实施了初步查看、通知家长、陪同就医等行为，家长及校方均非专业的医疗机构，结合原告伤势及伤后表现来看，通过院前急救护送原告能在兼顾安全及效率的情况下使伤者及早接受专业治疗，减少痛苦及二次伤害风险，并无不当，事实上亦无证据表明原告伤后处置时间有所延误或者损害范围不当扩大。至于原告提出的保健人员资质问题，一则学校卫生保健人员应具备相应专业技能，但并非须由医师担任，二则该节情况与原告受伤间不构成法律上的因果关系。因此，综合当事人过错程度、致害原因力及本案实际情况，本院确定由被告对原告损伤承担30%的赔偿责任。对于原告主张的赔偿项目，本院评判如下：1.医疗费、辅助器具费。原告因本案损伤进行诊疗及购买医疗、辅助用品的费用有票据为凭，与伤势及治疗情况吻合，未超出必要、合理限度，可予确认。2.住院伙食补助费。原告计算正确，被告不持异议，亦予确认。3.交通费。根据原告就诊时间、地点、次数、必要陪护、交通方式等因素，原告提出金额合理，予以确认。4.营养费、护理费、误工补助费。原告提供的收入证明显示原告母亲在事发前工资浮动较大，相应材料亦不足以证明原告监护人确因陪护原告产生误工损失，故本院根据原告伤势、鉴定意见及相应赔偿标准酌定护理费24,000元、营养费4,800元，误工补助费则不予支持。综上各项合计金额52,214.80元，由被告按本院确定的责任比例承担15,664.40元。5.鉴定费、律师费。该费用系原告为处理本案争议所实际产生，但参照诉讼标的、复杂程度、工作量等因素金额过高，本院确定被告承担鉴定费666元、律师费1,500元。6.精神损害抚慰金。原告伤势未达伤残之较为严重的情形，对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以及2009年《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九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上海市洋泾中学东校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张某117,830.40元；二、驳回原告张某1的其余诉讼请求。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60元，减半收取计580元，由原告张某1负担457元，被告上海市洋泾中学东校负担123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奚少君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二日书记员  钱 辉附：相关法律条文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民法典施行后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民法典的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持续至民法典施行后，该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民法典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二、《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第二十六条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第三十九条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学习、生活期间受到人身损害，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未尽到教育、管理职责的，应当承担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