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承德市双桥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802刑初454号 公诉机关承德市双桥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白云明，男，1971年1月4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群众，住河北省承德市双桥区。2020年7月21日因涉嫌犯重大责任事故罪被承德市公安局双桥分局刑事拘留，2020年8月1日被承德市公安局双桥分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承德市看守所。 辩护人冉鹏，河北双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王玮，女，1955年8月24日出生，汉族，大专文化，中共党员，住河北省承德市双桥区。2020年7月20日因涉嫌犯重大责任事故罪被承德市公安局双桥分局取保候审。 辩护人孙立群，河北德汇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孙佳星，河北双恒律师事务所律师。 承德市双桥区人民检察院以承双桥检公诉（一）刑诉［2020］41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白云明、王玮犯重大责任事故罪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1年2月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承德市双桥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张宏剑出庭支持公诉。被害人赵某的近亲属赵某某、被害人赵某某的法定代理人张某某、被告人白云明及其辩护人冉鹏、被告人王玮及其辩护人孙立群、孙佳星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承德市双桥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20年04月30日12时许，在承德市双桥区入口处，被告人白云明作为热河大厦车库承包人之一，并作为当班管理员，当被害人赵某驾驶冀Ｈ×××××黑色牧马人汽车停到入口处且车库汽车升降作业平台尚未升到顶位时，白云明擅自离开车库上口的工作位置，未能够及时阻止赵某驾驶汽车进入不该进入的车库升降作业平台井道内，导致车辆坠入车库升降作业平台井道内的驾驶员赵某死亡，车内赵某儿子赵某某多处骨折受伤，被告人王玮作为承德百安物业服务有限公司法人代表、董事长，未建立、健全本单位安全生产责任制，未组织实施本单位安全生产教育和培训计划，未履行安全生产管理职责，导致事故发生。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如下：1、人员信息等书证；2、证人葛某证言；3、被告人白云明、王玮供述和辩解；4、勘验笔录；5、热河大厦地下停车场视听资料。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白云明、被告人王玮在生产、作业中违反有关管理的规定，因而发生重大伤亡事故，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以重大责任事故罪追究其二人的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白云明对于起诉指控的事实和罪名均认可，但提出案发后在明知他人报案的情况下，其积极救治伤者，并在医院等候公安机关传唤。辩护人冉鹏提出如下辩护意见：第一，白云明被指控的罪名是重大责任事故罪，虽然不幸造成一死一伤的结果，但没有特别恶劣的情节，罪行较轻。同时，白云明是过失犯罪，事发后，其积极抢救受伤的孩子，直到公安机关将其从医院带走，有效避免了人员伤亡数字的进一步扩大。第二，白云明系自首。2020年4月30日事故发生后，白云明明知事故现场有人报警，为了救治伤者留在市中心医院等待公安机关传唤。当天下午，白云明即被承德市公安局双桥分局中华路派出所民警从医院带走并接受了询问、制作了笔录。其行为依法构成自首。第三，白云明系初犯，没有其他犯罪前科。第四，事故发生后，白云明委托家人积极赔偿被害人家属。第五，本案的发生是多种原因造成的。案卷材料中的证据表明，本次事故的发生，直接原因一是地下车库井道升降作业平台系统处于不安全状态，主要体现在卷帘门可以通过手控遥控器随意升降；升降作业平台配套的机械硬防护措施“对开护栏门”缺失；二是白云明在平台未升到顶位或卷帘门落下形成拦阻，就离开上口门旁的工作位置；三是赵某没确认平台到达顶位就开车驶入井道。以上意见，诚望予以采纳。当庭未提交证据。 被告人王玮提出如下辩解意见：热河大厦的地下车库所有权不是归我们百安物业所管，是归原开发商祥业房地产有限公司所有。经营权也不是归我们百安物业所有，停车场一直闲置未用，是在大概2017年我在国外养病的时候开始启用的，这个地下停车场是谁装修的，谁让启用的，我都不知道。我没有授权任何人启用地下停车场，而且车库所有权是开发商的我也没有权利启用。当时我将物业公司日常的管理委托给经理葛鑫，物业公司没有参与停车场启用一事，物业公司所有工作人员没有参与地下车库的管理，物业公司也没有收车库一分钱。后来听说是承包车库的钱给葛鑫了。车库也不归我们物业管。事故发生以后，我也配合做了一些事故调查工作，也借给政府一部分给死者家属的医药费用（人民币柒万元整），我是百安物业的法人并不是车库的法人。我的物业委托合同并没有地下车库管理的事，开发商也并未委托百安物业管理地下停车场，我们公司也没有委托葛鑫管理。按照河北省停车场管理暂行规定（河北省人民政府令2007号文第二十四条）专用停车场由其所有人或者土地使用人负责管理。地下停车场设备购置合同并没有我们物业公司的章，我们对此合同不认可。所以我认为不应该承担法律责任。 其辩护人孙立群提出如下辩护意见：一、本罪过失犯罪，应充分考虑个人在犯罪案件中的疏忽程度加以认定。就本案中的过失程度而言，辩护人认为被告人王玮主观上过失程度较小，具体体现为以下几点，法庭应当予以充分考虑：1、王玮虽然是公司工商登记的董事长，但基于其身体原因和家庭原因，王玮本人并不直接管理公司事务，而是聘请职业经理人葛鑫负责日常的全面经营管理。2、本案的直接原因，系白云明的违规操作行为。3、百安物业对于各项防范措施均有详细的规范。4、百安物业已经进行了相应的培训工作。5、根据卷宗中的相关供述、证人证言及书证可知：本案的停车场系百安物业将停车场外包，根据双方的合同约定，出现一切事故由承包方承担责任。结合以上几点，人民法院在对其量刑时对王玮的主观过错程度应予以充分考虑并对其从轻处罚。二、被告人王玮到案后存在以下从轻处罚情节。1、王玮到案后即如实陈述了事实，故可对王玮从轻处罚。2、王玮在案件办理过程中积极赔偿被害人家属：在检察机关及贵院的审理过程中，王玮及其亲属一直想要积极赔偿被害人家属，但因被害人伤者一方在未出示伤者全部医疗费单据、住院病历凭证等赔偿的基础材料的情况下提出高达300万元的赔偿，故王玮一方实在无法接受被害人一方显然不合理且没有法律依据的赔偿。而对于死者赵某，王玮已经与被害人各亲属达成一致，死亡赔偿金等各项经济损失合计人民币85万元，王玮同意赔偿。3、本案属于过失犯罪，被告人王玮并不具备人身危险性。综上，辩护人认为，王玮在本次犯罪中的主观过失较小，到案后的认罪悔罪态度较好，建议人民法院判处王玮免予刑事处罚。当庭向法庭提交的证据：1、收条及银行回单三张，证实葛鑫所称2017年10月19日至12月1日汇入王玮账户13.5万元，是王玮个人借款，已于2018年1月8日、2019年7月3日还款；葛鑫所称2019年12月17日通过银行汇入王玮建行5万元是个人临时借款，已于2020年3月9日通过农行还款给葛鑫。2、证明，由承德百安物业服务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证实没有和单位签订购置升降机设备合同；没有购置升降机设备支出记录，没有发票；没有收到过车库承包费；没有车库经营人员开支、车库维修开支记录；没有为车库经营纳税记录。 被告人王玮的辩护人孙佳星认为本案证据认定被告人王玮构成重大责任事故罪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具体观点为：1、本案证据不能证明热河大厦地下车库由百安物业管理、使用。百安物业在与热河大厦的产权单位签订物业服务合同后，一直对热河大厦的物业进行管理，但是从未对地下车库进行管理、使用，该地下车库也没有启用，直到百安物业聘请葛鑫作为公司的总经理全面主持公司日常工作后，王玮因为身体原因及子女在国外生活，基本不再直接参与公司经营管理，没有与产权单位签订关于地下车库的管理协议，也没有私自使用该地下车库，据王玮本人回忆，葛鑫曾与王玮提起过启用地下车库的事情，并表示自己已经和开发商谈好，说明启用地下车库是葛鑫的个人行为，与百安物业无关。其次，关于升降作业平台的拥有、使用、管理问题。现有证据不能证明百安物业是升降平台设备的所有者、使用者，葛鑫了解购买升降设备及安装管理的整个经过，说明是葛鑫个人在经营地下车库，与百安物业无关，该行为不属于其职务行为。2、辩护人注意到，无论是马某2，还是马某1、白云明，均没与百安物业签订过承包协议，马某2是与葛鑫个人达成口头承包协议，承包费交给了葛鑫个人。说明百安物业没有对外发包过地下车库，是葛鑫以个人名义对外发包。3、辩护人个人认为本案是否构成重大责任事故有待商榷。经过对事故录像进行查看，结合被告人白云明对事实经过的表述，本案发生的主要原因是受害人在停车前与车库的经营者白云明沟通出现误解，因此发生了谁都不愿意看到的结果，有关地下车库及升降设备的问题属于次要原因。即使本案构成重大责任事故，辩护人认为被告人王玮也不属于本案的主要责任人，是否应承担刑事责任这种重大的责任有待商榷。王玮作为百安物业的法人，在聘任葛鑫担任总经理后将公司的经营管理交给葛鑫，葛鑫将车库发包给马某2，马某2又承包给白云明等人，这些人对于车库均有管理管护责任，葛鑫、马某2等人作为直接管理人更应承担法律责任，王玮不应作为主要责任人承担刑事责任。综上，辩护人认为认定王玮构成重大责任事故罪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法律依据不足，上述意见恳请合议庭考虑。 经本院审理查明，2008年6月16日，承德百安物业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百安物业公司）与承德祥业房地产有限公司签订物业管理委托合同，百安物业公司负责热河大厦的物业管理。被告人王玮是百安物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2016年9月8日百安物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董事长王玮任命葛鑫为百安物业公司总经理。2020年4月26日，百安物业公司免去葛鑫总经理职务，并与其解除了劳动合同。 2017年5月，葛鑫联系济南龙豪液压机械有限公司在热河大厦地下车库安装了升降平台，并将此情况通过微信向王玮进行了汇报。2017年7、8月份开始正式使用地下车库，百安物业公司将地下车库承包给马某2，承包费用每年5万元，未约定承包期限，双方系口头协议。2019年11月20日马某2与马某1、白云明签订场地租赁合同，马某2将热河大厦地下停车场转租，租金为一年8万元，期限为2019年11月20日至2020年11月20日。 2020年4月30日12时许，在承德市双桥区入口处，被告人白云明是当日地下车库升降平台的管理员。热河大厦业主赵某驾驶车牌号为冀Ｈ×××××黑色牧马人小型越野客车于12时17分41秒行驶至上口卷帘门前的地面进出口位置，赵某倒车调整车辆方向，12时17分48秒，白云明走近地下车库上口卷帘门并操作遥控器开启上口卷帘门上升。12时17分52秒卷帘门完全开启，在上口卷帘门还在打开的状态下，白云明转身离开，从赵某车辆车头前向车后打了一个手势，同时继续走过赵某车辆去指挥等候在赵某车辆后面的其他车辆。12时17分56秒，赵某驾驶冀Ｈ×××××车辆驶入热河大厦地下车库上口卷帘门内坠入井道，12时18分18秒，白云明用遥控器打开地下车库上口卷帘门进入查看，片刻后跑向热河大厦地下车库人行楼梯口，进入车库救人。12时21分9秒白云明抱着冀Ｈ×××××车辆乘车人员赵某的儿子赵某某从车库人行楼梯口出来打出租车送医院救治。案发致驾驶员赵某死亡，车内赵某儿子赵某某多处骨折受伤。 同时查明，被告人王玮在地下车库启用后，未建立、健全本单位安全生产责任制、组织制定本单位安全生产规章制度、组织制定并实施本单位安全生产教育和培训计划、未督促、检查本单位的安全生产工作，及时消除生产安全事故隐患、未履行安全生产管理职责。 又查明，被害人的近亲属当庭均表示不提起刑事附带民事诉讼。 上述事实，有检察机关庭前移交的，并在庭审中当庭出示的如下证据证实： 1、书证 （1）人员信息，证实被告人白云明、王玮案发时达到刑事责任年龄，无前科。 （2）到案经过，证实白云明、王玮均系传唤到案。 （3）报案材料，证实双桥区应急管理局于2020年5月11日向双桥公安分局报案。 （4）居民死亡医学证明书，证实赵某于2020年4月30日13时26分死亡。 （5）承德市中心医院诊断证明书，证实赵某某于2020年4月30日受伤就诊。 （6）王玮病历、出入境记录，证实王玮患有不稳定型心绞痛，冠状动脉性心脏病，心律失常，房性期前收缩，高血压病Ⅱ级，Ⅱ型糖尿病，溃疡性结肠炎等。案发时并未出境。 （7）场地租赁合同、收条，证实2017年12月8日马某1从马某2手中租赁热河大厦负一层停车场，租期2017年11月20日至2018年11月20日，约定经营期间出现的一切安全问题，跟甲方无关，由乙方马某1负责。2019年11月20日马某2收到白云明、马某1交来车库租金8万元。 （8）营业执照副本、百安物业公司人员信息、热河大厦停车场租赁情况说明、葛鑫任命及离职相关手续、百安物业安防各类突发事件应急预案、承德百安物业服务有限公司管理手册、物业管理委托合同。证实：王玮是承德百安物业服务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董事长。营业执照经营范围：凭资质证从事物业管理服务、自有场地停车服务。2017年8月份公司总经理葛鑫与马某2口头协议，将热河大厦地下车库租给马某2经营，未签订书面合同。葛鑫2016年9月8日被任命为百安物业总经理，2020年4月26日被免去总经理职务。物业管理委托合同：2008年6月16日承德祥业房地产有限公司将热河大厦委托承德百安物业服务有限公司管理，百安物业公司实行独立核算，自负盈亏，单独纳税。 （9）承德市双桥区“4.30”车库井道坠车伤亡事故调查技术分析报告，证实承德市双桥区人民政府组织相关部门及专业人员成立事故调查组，其中事故调查技术组出具了事故调查技术分析，对本案发生事故原因、责任划分等所作技术分析。 （10）承德市双桥区“4.30”车库井道坠车事故调查报告，证实双桥区人民政府组织成立热河大厦地下车库“4.30”车库井道事故调查组于2020年6月5日出具了调查报告。 （11）办案说明，证实赵某某一直在医院治疗，伤情现无法进行鉴定；车牌号为冀Ｈ×××××号黑色牧马人小型越野客车事故受损，由于与保险公司存在理赔纠纷，现无法拆解认定损失部位，车主申请暂时不做鉴定；祥业公司法人焦明在国外未归，物业合同相关情况暂无法向其核实；济南龙豪液压机有限公司称由于时间久远，与百安物业签订的升降平台合同已经丢失，当时以税后价格交易，并未开具发票。 （12）调取证据通知书、清单、济南市济阳区应急管理局关于《双桥区人民政府关于协助调查“4.30”坠车事故的函》的复函，证实济南龙豪液压机械有限公司确于2017年5月与承德百安物业服务有限公司签订了《订货合同》，并为其安装了升降作业平台。该公司也对该事故作出了书面说明。 （13）济南龙豪液压机械有限公司《关于承德百安物业升降作业平台一事的情况说明》，证实承德百安物业服务有限公司与我公司于2017年5月11日签订升降作业平台订货合同。 （14）接受证据清单，冀Ｈ×××××车辆购置税完税证明、行驶证、发票复印件，证实该车2018年1月13日购买，价税合计409900元。 （15）调取证据通知书、清单、承德百安物业服务有限公司工商变更资料，证实2018年8月17日百安物业经营范围增加自有场地停车服务项目。 （16）接受证据清单：葛鑫微信截图，证实2019年11月21日马某2农行尾号2861卡给葛鑫农行尾号4270转存5万元，2019年12月17日葛鑫农行尾号4270卡给王玮建行尾号8850转账5万元。王玮与葛鑫的微信聊天记录，证实2017年5月12日、13日王玮向葛鑫询问安装升降平台签合同、付款事宜，明确要求葛鑫“暂用你手里的钱付首付吧”。葛鑫与龙豪升降机周萍萍微信聊天记录，证实安装、打款等情况。 （17）调取证据通知书、清单、发还物品清单，证实2020年11月7日向葛鑫调取华为手机1部，当日发还。 （18）申请，赵岗、张某某2020年11月6日申请，现在此车因保险纠纷无法到修理厂拆解维修，申请暂时不做冀Ｈ×××××车事故损失价格鉴定。 （19）情况说明，张某某2020年10月9日申请，赵某某受伤现在治疗中，无法做人体损伤程度鉴定。 （20）协助查询财产通知书：葛鑫农行尾号4270与马某2、王玮之间转账5万元。葛鑫承德银行尾号7002流水证实该账户收取水电费情况。 2、证人证言 （1）马某1的证言：我就于2017年11月份承包了承德市双桥区地下停车场，一直到现在还是在承包热河大厦地下停车场。热河大厦地下停车场是归热河大厦物业所有的（具体他们物业公司叫什么我不清楚）。2017年11月份的时候，我正好没事干，知道马某2在承包热河大厦停车场，马某2不想干了，我就找到马某2说把停车场承包给我干，后来马某2就把停车场承包给我了，当时我也没有和马某2签订合同，就是私下说的承包费用是一年五万元钱，我就给了马某2五万元承包费，从马某2手中承包了热河大厦地下停车场，2018年11月份，我干了一年之后，又给了马某2五万元承包费，都是直接把钱给了马某2。等到2019年11月份的时候，承包快到期了，因为我承包停车场都是自己干，挺累的，当时正好白云明在热河大厦的停车场给别人看车，我就跟他说我承包地下停车场快到期了，不行我俩一起合伙承包地下停车场，我俩还能倒个班，后来白云明我们两个就合伙承包了热河大厦地下停车场，我们两个和马某2签订了一份租赁合同，承包费用是一年八万元钱，我和白云明一人出四万元钱，之后我和白云明就合伙承包了热河大厦地下停车场。我和白云明共同承包了热河大厦地下停车场之后，由我和白云明两个人共同来经营，没有雇佣过别的人，我们两个人每个人上一天班，倒班上。承包热河大厦地下停车场期间热河大厦地下停车场的相关设备如果有啥小毛病我们就找物业的葛总（葛鑫）或者王总（王海生），他们给弄弄，有时候我们自己买点机油啥的给设备上点油，没出现过大的毛病。我没有去过专业的地方学过，我就是在刚开始承包的时候，跟着之前的承包人马某2雇的人一起在停车场学习了半个月左右的时间，学会了如何操作之后，马某2才正式把停车场交给我经营了。我和白云明合伙承包停车场开始的一段时间，我和白云明都在停车场上班，我们一边看车，一边教白云明设备的操作，我们一起上了有一个多月的班，他学会了设备操作之后我们两个才分开倒班上的。停车场入口处有一个卷帘门，停车场入口和地下停车场有大约七米高的高度差，入口处的升降机如果到达和入口持平的位置，卷帘门就自动打开，证明可以进车了，我们会指挥车辆开到入口处的升降台上，然后手动按遥控操作升降台下降，在升降台下降的同时，门口的卷帘门就自动降下来了，然后停车场门口有一个ＬＥＤ显示屏（显示屏显示上下箭头），从停车场外就能看见，如果显示向上箭头，说明停车场入口处的升降机正在上升，显示向下箭头就证明入口处的升降机正在下降，我们会在停车场门外看着这个显示屏，升降机下降的时候，显示屏显示向下箭头，等显示屏没有箭头显示的时候证明升降机已经到达了地下停车场底部，这时候我们会看一下停车场门口监控或者手动打开卷帘门向下看一看，确认车辆已经离开了升降台开入了地下停车场，我们需要手动操作升降台上升，升降台上升到和停车场入口持平的位置时，门口卷帘门再自动打开，证明可以再次进车了，基本就是这个操作流程。但是在2019年年底的时候，停车场入口处的显示屏坏了，显示屏总是显示向上箭头，所以就不能用这个显示屏作为参考了，我们就只能总是手动打开卷帘门，到升降台旁边去看，升降台上有没有车，升降台处于什么位置。我们和物业的人说过，他们也找人来维修过，但是到现在也没有修好呢。 上述证言证实：马某1自2017年就自马某2手中承包地下车库，案发时，其和白云明共同承包车库。物业有维护升降平台设备的义务和惯例。2019年年底的时候，停车场入口处的显示屏坏了，物业没有尽到维护设备安全的责任。 （2）葛鑫的证言：我是2016年10月份到2020年4月份在承德市安物业服务有限公司担任总经理职务。2020年4月23日我自己提出的辞职，2020年4月27日公司召开的全体员工大会宣布解除我的劳动合同。我担任总经理期间负责公司的全面工作。我在担任承德市安物业服务有限公司总经理期间，热河大厦地下停车场是归百安物业管理的。热河大厦地下停车场是在2017年7、8月份正式开始使用的，在那之前没有升降台，无法停车。热河大厦地下停车场在建设的时候用途就是停车场，不需要我们物业审批，而且在加装升降平台的时候，升降平台是免检、免批的项目（升降平台不属于特种设备），也不需要审批，当时物业公司在加装完升降平台开始启用这个停车场之后，物业公司也通过双桥区行政审批局审批在营业执照上加入了自有场地停车服务一项，在这个停车场加装完升降平台之后，物业就将热河大厦地下停车场承包了出去，承包给了马某2。热河大厦地下停车场处于地下二层，停车场入口和地下车库高度差大概有七八米高，车库入口处有卷帘门，卷帘门内是升降平台，当升降平台在与车库入口持平时，入口处卷帘门是自动打开的，证明可以进车，当车开到升降平台时，工作人员需要手动控制升降平台下降，在升降平台开始下降两三秒之后，入口处卷帘门自动关闭，当升降平台到达地下车库时，地下车库的卷帘门打开，车辆驶出升降平台，开入地下停车场，然后操作人员再手动控制升降平台上升，等到升降平台上升到与入口持平的位置时，入口处的卷帘门再次打开，可以下一辆车驶入，大概就是这个过程。物业在把热河大厦地下停车场承包给马某2后，没有人进行过设备相关培训，因为设备使用很简单，但是我本人及物业公司就安全方面的注意事项对承包人进行过多次叮嘱。承包热河大厦地下停车库的租金是马某2将租金转给我之后，我将租金给法人王玮。我记得好像是有一次现金，剩下的是转到王玮的银行卡里。将热河大厦地下停车场出租一事，王玮知情。热河大厦地下停车场启用的时候开发商是委托物业进行管理，有一个单独的委托书。热河大厦地下停车场启用的时候开发商委托物业进行管理一事，王玮知情，百安物业去行政审批局备案变更过经营范围，变更的时候必须要王玮签字，变更经营范围包括自有场地停车服务。自有场地停车服务包括热河大厦地下停车场，百安物业去变更经营范围的时候是我去办的，变更的时候我向行政审批局提供了祥业公司（翰铭商贸有限公司）针对所有地产服务的委托书以及房本，委托书的内容大概是所有祥业公司的房产委托给百安物业负责管理，包括热河大厦地下停车场。房本上也明确有热河大厦地下停车场。热河大厦地下停车场的升降平台是百安物业委托济南龙豪液压机械有限公司安装的，安装热河大厦地下停车场的升降平台，王玮知情。想法是我提的，我当面征求了王玮的同意。有购买安装合同，合同是百安物业与济南龙豪液压机械有限公司签的，签字应该是我签的，那个时候王玮在国外。合同应该在物业公司。 上述证言证实：其在担任承德市安物业服务有限公司总经理期间，热河大厦地下停车场是归百安物业管理的。热河大厦地下停车场是在2017年7、8月份正式开始使用的，在那之前没有升降台，无法停车。物业公司也通过双桥区行政审批局审批在营业执照上加入了自有场地停车服务一项，在这个停车场加装完升降平台之后，物业就将热河大厦地下停车场承包了出去。没有人进行过设备相关培训。停车场的安全问题公司没有具体说过由谁负责，车库内的灯泡、消防设施啥的损坏，一般都是我们物业负责修理，但是停车场内如果因为车辆剐蹭啥的引起纠纷或者打架斗殴都由停车场的承包方负责。安装升降平台王玮是知情的并同意安装的，将地下车库承包的租金也转给王玮了。 （3）王海生的证言：我是承德百安物业服务有限公司热河大厦小区带班的班长。负责接听电话，业主有需求我们去解决，解决业主之间的纠纷，小区内的卫生。王玮是董事长，葛鑫是总经理，日常的事物都是由葛鑫负责，2020年4月份葛鑫辞职了，葛鑫之后还没有总经理，其他的我不清楚。2020年4月30日12时许，热河大厦地下停车场发生了坠车事故，我在现场。2020年4月30日中午我下班，我和我妻子朱某到热河大厦地下二层停车场取车准备开车回家，在到了地下二层停车场的时候，我看见地下二层停车场入口的卷帘门有点小故障（热河大厦地下停车场是处在地下二层，靠一个升降台把车从地面输送到地下二层，在地面和地下二层处都有一个卷帘门），上升有点拧着劲，我就给我们物业的维修工打电话让他赶紧过去修修，在这个过程中我怕有车往车库外开注意不到卷帘门的问题，我就在卷帘门旁边站着一边等维修工一边准备提醒一下过往的车，在这时候热河大厦10楼的一个业主开着一辆凌志汽车下到地下车库，我们两个还说了几句话，之后那辆车开入了车库，我当时背对着地下二层入口的卷帘门站着，突然听到很大的一声响，我赶紧过去查看，看到一辆黑色牧马人越野车翻倒在了升降台上，当时升降台刚刚升起离地下二层停车场地面20多公分的距离（具体离地上入口处多高我没法估计），我看到那辆翻倒的越野车玻璃啥的都碎了，损坏很严重，我就冲车里喊有人吗，没有回音，过了有10多秒，听到车里有孩子的哭声，我就赶紧让我妻子朱某报警，我也赶紧给我们董事长王玮打电话，过了有30多秒停车场的管理人员老白（具体叫啥我不知道，大家都叫他老白，当天是他值班）跑到地下二层停车场把车里的孩子抱出来送到医院了，之后我就在现场，各种救援人员都来了，我知道翻倒的那辆车车主是赵某，119给他从车里救出来之后120直接把人拉走了，他的伤势情况我不知道。 （4）朱某的证言，证实其是王海生的妻子，案发时其与王海生在现场，看到一个停车场的管理人员跑到了地下二层停车场，那名停车场管理人员把车里的孩子救出来抱走了。 （5）韩某的证言，证实案发其在地下车库里面，看见地下车库管理人员下来将孩子抱出，去了医院。 （6）马某2的证言，证实：其是从热河大厦物业经理葛鑫手中承包的该停车场，没有签订过任何合同。每次其给承包费都是给葛鑫现金，每年的承包费是五万元。没有人给培训过，都是葛鑫通过口述及日常操作，慢慢就熟悉了，主要就是升降台的升降，没有其他操作。其在承包停车场的时候对安全方面特别注重，尤其是在刚承包不久停车场就出现过一起坠车事故，但是没有造成人员伤亡，只是车辆有些损坏，当时是物业出面解决的那件事，处理这件事花的钱也是物业出的。当时口头约定的是年承包费五万元，停车场的设备由物业管理，其负责升降台的日常维护，也就是上上机油啥的。马某1、白云明2019年11月份共同租赁地下停车场。听葛鑫说王玮要求租金涨到8万，白云明和马某1将八万元租金交给马某2后，其与物业葛鑫和王玮沟通协调后，热河大厦地下停车库的租金并未上涨，依然是五万元人民币。 （7）张某的证言，证实其在百安物业公司上班，负责承德百安物业服务有限公司承包的各小区的消防和电梯的安全管理工作。2020年4月26日之前负责人是总经理葛鑫，2020年4月26日之后负责人是法人代表王玮直接管理。 3、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 （1）白云明供述与辩解：2020年4月30日12时许，在承德市双桥区地下停车库，我正在上班。一辆车牌号为冀Ｈ×××××的黑色牧马人越野车行驶到距离热河大厦地下停车库门口大约四五米左右的时候将车停下准备停车。我过去指挥，这辆黑色牧马人越野车副驾驶位的窗户是打开的，我在这辆车的副驾驶方向对司机说：“地上没有地方停了，停地下车库去吧。”说完之后，我从这辆车的副驾驶位置绕行到它的主驾驶位置指挥这辆车停到地下车库门口，这时我对司机说：“停着等着，我把电梯叫上来。”说完后我将卷帘门打开，进去查看电梯的状况，我看到电梯在地下负二层，目测电梯距离地面六七米左右，电梯上没有车，我操控电梯上来，就在这个时候我回头继续对司机说：“等着，电梯马上就上来。”我看到司机向我示意了一下。这个时候，这辆黑色牧马人越野车后面又来了2辆车，后面这两辆车叫我，我就走到后面第一辆车的车头位置，后面第一辆车的司机问我：“地下停车库门斜对面的空地能停车吗？”我告诉后面第一辆车的司机：“不能，停不开。”就在这时我听到哐当一声，回头一看，前面那辆黑色牧马人越野车没有了，然后我走到地下停车库门口看到这辆黑色牧马人越野车掉下去了，当时车已经翻了，这时地下停车库的电梯刚升起没多高（具体多高我也说不清楚），我赶紧走楼梯去地下停车库负二层救人，我走到地下停车库负二层车掉下去的位置后，听到车后座孩子的哭声，我第一时间从车后座将孩子救出来打车送往医院。后来的事情因为我一直在医院我就不知道了。热河大厦地下停车库的操作安全规程没有人教过，也没有人培训过。问：平时你是怎么操作的？答：车辆进入的时候，如果地下车库的电梯在地下，地下车库地面上的门是关闭状态的（是属于自动关闭的，但是门可以手动操控开关。），如果车库的电梯在地上，车库的门是自动打开状态。车库门打开之后我们就指挥着让车辆进入了，车辆行驶到电梯上停好后，我们手动操控电梯到地下负二层，车辆就可以停放到地下车库了。车辆从地下车库出来的时候，地下负二层也有一个自动门，如果电梯是在地下的，负二层的门就是打开状态，车辆如果要驶出地下车库，要先按门铃或者鸣笛，我在上面听到后，将地下车库地面上的门手动打开，观察要驶出的车辆是否停好，停好后将电梯手动遥控上升到地面，我们指挥着车辆就可以驶出了。 （2）王玮供述与辩解：我是承德市安物业公司的法人代表、董事长，2017年秋天到2020年4月26日，我聘任葛鑫为承德市安物业的总经理，2020年4月26日我把葛鑫的职务免掉了。我们百安物业管理三个小区，分别是翰明大厦、热河大厦、佟温二期，在管理的三个小区分别有保安、保洁、维修等人员。葛鑫被辞退后还没有聘任新的总经理。热河大厦地下二层停车库的归属权属于承德祥业房地产有限公司。我认为热河大厦地下二层停车库归承包人白云明管理。我是承德市安物业的法人代表、董事长，但是因为我年龄比较大了，我经常在国外，所以聘请了葛鑫作为承德市安物业的总经理，对百安物业的经营全权负责，开始的时候我不知道热河大厦地下停车库的建设情况，我知道热河大厦地下停车库在开发商建楼的时候就已经建设好了，但是一直没有启用。在有一年（具体时间我记不清楚了），我从国外回来，葛鑫跟我说有很多热河大厦的业主反映停车难的问题，葛鑫就找了安装升降设备的公司，给热河大厦地下二层停车库加装了升降设备，这些事情都是葛鑫去办理的，我都不知情。我认为热河大厦地下停车库的安全责任不归我们百安物业公司管理，安全责任应该由承包人全权承担，所以我们百安物业没有义务为热河大厦地下停车库制定安全制度或者方案。但是热河大厦由我们百安物业负责的公共区域的消防、安全等制定过详细的安全制度和应急方案。在2020年4月30日热河大厦地下停车库事故发生之前我不清楚热河大厦地下二层停车库的承包情况，在此次事故发生之后我经过了解才知道了一些，我看到过一份承包合同，是马某2把热河大厦地下二层停车库承包给马某1的合同复印件，我看到合同上写明了热河大厦地下二层停车库的一切安全问题由承包人承担。我听别人说马某2是从葛鑫手里承包的热河大厦地下二层停车库，但是我没有看见过合同，具体情况我不清楚。热河大厦地下二层停车库的启用葛鑫没有向我请示过，改造热河大厦地下二层停车库的费用是怎么出的我不清楚。我是百安物业的法人代表、董事长，但我不是热河大厦地下二层车库的负责人，热河大厦地下二层车库的安全不是由我们百安物业负责，产权也不是我们百安物业。 4、鉴定意见，价格认证协助书、物价局补充材料通知书，证实需提供车损坏时的行驶里程，确定毁坏程度、范围、修复方案，待补充材料后符合受理条件再受理。 5、勘验、检查、辨认、侦查实验等笔录，证实对承德市双桥区地下停车库进行勘验，并记录了现场详细情况。 6、视听资料、电子数据，热河大厦地下停车场方向监控录像，调取热河大厦停车场地下车库监控录像，证实案发现场的真实情况。 7、葛鑫手机电子数据检查工作记录，证实葛鑫提供的手机所记载情况。 上述证据，经庭审质证，本院确认具有证据效力。 被告人王玮的辩护人孙立群提交的证据1是银行转款凭证，与葛鑫证言相互矛盾，无法达到其证明目的，本院不予认定。提交的证据2，仅有公司公章，无经手人签字，不符合证据形式要件，不予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人白云明作为事故发生时升降作业平台当班管理员，当事故车辆已停在车库上口，平台未升到顶位且防护栏缺失的情况下，离开了车库上口旁侧的工作位置，从而未能阻止事故车辆在不该进入井道内时进入，发生坠车事故，致一死一伤；被告人王玮作为百安物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地下车库启用后，在地下车库生产、作业方面，未建立、健全本单位安全生产责任制、组织制定本单位安全生产规章制度、组织制定并实施本单位安全生产教育和培训计划、未督促、检查本单位的安全生产工作，及时消除生产安全事故隐患、未履行安全生产管理职责，导致事故发生，二被告人的行为均已构成重大责任事故罪。被告人白云明案发后积极救治伤者，并在医院等候至公安机关传唤，应当视为自动投案，到案后，能够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自首，依法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白云明承认指控的犯罪事实，愿意接受处罚，依法可以从宽处理。被告人王玮的辩护人孙佳星提出认定被告人王玮构成重大责任事故罪，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王玮系百安物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葛鑫是其聘任的总经理，在葛鑫担任总经理期间，安装了升降平台，启用了地下车库，就上述事实葛鑫均向王玮进行了汇报。地下车库已实际运营了近三年，公司就车库安全生产、作业方面，未建立、健全本单位安全生产责任制、组织制定本单位安全生产规章制度、组织制定并实施本单位安全生产教育和培训计划、未督促、检查本单位的安全生产工作，及时消除生产安全事故隐患、未履行安全生产管理职责，上述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故对于辩护人孙佳星提出的辩护意见，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辩护人孙立群提出与被害人赵某的各亲属达成一致，同意赔偿，但该协议并没有实际履行，此点辩护意见，不予采纳；同时其提出对于被告人王玮免予刑事处罚的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白云明的辩护人冉鹏提出的辩护意见，本院在量刑时予以综合考虑。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白云明犯重大责任事故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20年7月21日起至2022年7月20日止）。 二、被告人王玮犯重大责任事故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河北省承德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五份。 审 判 长  邓立靖 人民陪审员  贾连升 人民陪审员  赵志国 二〇二一年三月四日 法官 助理  乔 瑞 书 记 员  曹莫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