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3民终343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贾文清，男，1955年6月21日出生，汉族，住内蒙古鄂尔多斯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子珺，北京市天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尚云，女，1965年7月13日出生，蒙古族，住北京市通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申艳，北京东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贾文清因与被上诉人王尚云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2民初297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由审判员尚晓茜对本案进行了独任开庭审理。上诉人贾文清之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子珺、被上诉人王尚云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申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贾文清上诉请求：1.维持一审判决第一项；2.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贾文清给付王尚云利息（以500万元未给付金额为基数，以年利率15.4%为计算标准，自2017年9月10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3.诉讼费由王尚云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不予准许贾文清的笔迹鉴定申请，程序违法。王尚云在一审中提供证据即2018年贾文清在借条背面书写“此条情况属实”，用以证明其在2018年要求贾文清支付本金和利息，从而导致诉讼时效中断。贾文清否认曾经签署此内容，对此不予认可，向一审法院提交了笔迹鉴定申请，并按照法院要求提交了鉴定申请书及同时期贾文清书写的对比样本。因该事实的认定直接关系到贾文清的诉讼利益，一审法院直接以该签字是否为贾文清书写并不影响案件事实认定，并无鉴定必要，对贾文清的鉴定申请不予准许，严重侵犯了贾文清的合法权益。二、一审法院认定利息不存在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同一债务分期履行是相对于定期履行而言的，定期履行债务时当事人约定在履行过程中重复出现、按照固定周期给付的债务，而分期履行则是当事人约定，同一债务分期分批履行，此同一债务的内容和范围在债务发生时就已经确定，不因分期偿还发生变化。本案中，借条约定利息为半年一结，在借贷关系发生时，该利息的金额和支付次数均是不确定的，贾文清偿还本金期限不同，利息金额随之发生变化，因此本案中对于利息的债务不属于同一债务的分期履行。一审法院认定有误。一审庭审中，王尚云承认借条打的是半年一付，半年之后贾文清拒绝支付利息。2012年5月贾文清因资金链断裂向王尚云明确表示不予支付利息，本金待有钱的时候再偿还或者以股权折抵借款，王尚云不同意以股权折抵借款，同意贾文清有能力时偿还本金。此时王尚云已知贾文清拒绝支付利息，自己的权益受到侵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百八十八条的规定，王尚云在8年之后才诉请贾文清支付利息已经超过诉讼时效。王尚云辩称，同意一审判决。王尚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贾文清偿还王尚云借款本金500万；2.贾文清给付王尚云利息（以500万元为基数，自2011年11月15日起以年利率24%为标准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止，自2019年8月20日起以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为标准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3.本案诉讼费用由贾文清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尚云与贾文清系朋友关系。2011年11月14日，贾文清向王尚云借款500万元并出具借条一张，内容为：“今借到王尚云现金伍佰万元正，按年利百分之三十计息，半年一结”。借条出具当日，王尚云通过转账方式交付贾文清借款本金500万元。后贾文清并未给付王尚云利息，亦未偿还借款本金。王尚云向一审法院提交的借条背面手写有：“此条情况属实。贾文清，2018.2.21”。王尚云称2018年2月21日上午10点左右，王尚云与其丈夫、朋友在贾文清居住的小区门口等贾文清，要求贾文清承诺还款时间，贾文清表示只在借条背面书写“此条情况属实”。贾文清对于借条背面书写文字不认可，称贾文清的签字并非其本人书写，并表示申请鉴定。同时，贾文清表示借条约定利息每半年一结，故贾文清应于2012年5月份给付王尚云第一笔利息，应自此时起算诉讼时效；无论2018年2月21日借条背面贾文清的签字是否为贾文清本人书写，“此条情况属实”均不能认定为贾文清对于还款的承诺。一审另查，王尚云于2020年9月8日向一审法院递交民事起诉状。一审法院认为，贾文清向王尚云出具借条确认向王尚云借款500万元，王尚云通过转账方式交付借款本金，双方之间的借贷关系已经成立并生效。贾文清至今未偿还上述借款本金，已经构成违约，故一审法院对于王尚云要求贾文清偿还借款本金500万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关于王尚云主张的利息，贾文清抗辩称已经超过诉讼时效，应自第一笔利息到期之日起计算诉讼时效。对此一审法院认为，借条中对于利息的计算标准、支付期限作出约定，但并未明确约定本金的还款时间。当事人约定同一债务分期履行的，诉讼时效期间从最后一期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利息基于借款本金产生，在借款本金未偿还完毕之前利息应当持续计算，故本案中王尚云主张的利息不存在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贾文清主张王尚云关于利息的诉讼请求超过诉讼时效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对此不予采信。现王尚云主张自2011年11月15日起计算利息，一审法院对此不持异议。关于利息的计算标准，借贷行为发生在2019年8月20日之前的，可参照原告起诉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确定受保护的利率上限，故王尚云主张的利息计算标准应以年利率15.4%为上限，王尚云主张过高的部分无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对此不予支持。贾文清主张借条背面2018年2月21日贾文清的签字并非其本人书写并申请鉴定，一审法院认为借条背面贾文清的签字是否为其本人书写并不影响本案事实的认定以及贾文清应当承担的责任，并无鉴定之必要，故对于贾文清的鉴定申请一审法院不予准许。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规定，判决：一、贾文清于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偿还王尚云借款本金500万元；二、贾文清于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给付王尚云利息（以500万元未给付金额为基数，以年利率15.4%为计算标准，自2011年11月15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三、驳回王尚云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当事人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涉案借款利息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未约定履行期限的合同，依照相关法律规定，可以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不能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但债务人在债权人第一次向其主张权利之时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务人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之日起计算。本案中，双方未约定履行期限，在履行过程中亦未能确定履行期限，未约定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同时亦未有证据显示在本案诉讼前贾文清曾有何时明确向王尚云表示不履行债务，因此王尚云主张借款权利提起本案诉讼，未超过诉讼时效。此外，利息基于借款本金产生，在借款本金尚未清偿的情况下利息应当持续计算。当事人约定同一债务分期履行的，诉讼时效期间自最后一期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本案中，贾文清未偿还本金，利息半年计算，最后一期利息的履行期限尚未届满，因此王尚云关于利息的主张亦未超过诉讼时效，贾文清关于2017年9月9日之前的利息已过诉讼时效的主张，缺乏法律依据，本院对其该项主张不予采纳。关于贾文清主张的程序违法问题，本院认为，一审法院认定贾文清的鉴定申请内容因无鉴定之必要进而不予准许符合法律规定，故本院对贾文清关于程序违法的主张不予采纳。综上所述，贾文清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2629元，由贾文清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尚晓茜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夏海曼法官助理 张 弛书 记 员 陈佳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