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日照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11民终67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公司股份有限公司南通市崇川支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通市青年中路90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600838299771F。法定代表人：吴强，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彦宝，山东名律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高玉洁，山东名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田乃普，男，1950年8月13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山东省临沂市莒南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昆，系田乃普女婿，1975年9月8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山东省日照市东港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田军，系田乃普之子，1974年6月6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山东省临沂市莒南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浩，男，1976年1月3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江苏省赣榆县，现住江苏省连云港市赣榆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学文，男，1981年5月24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江苏省赣榆县。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通市崇川支公司（以下简称人民财险崇川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田乃普、王浩、陈学文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日照市岚山区人民法院（2020）鲁1103民初23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民财险崇川公司上诉请求：1、减少人民财险崇川公司对残疾赔偿金的赔偿责任8465.8元，改判人民财险崇川公司不承担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限额之外的损失（上诉金额178354.72元)；2、本案上诉费用由田乃普、王浩、陈学文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判决结果错误，应当依法改判。1、田乃普的残疾赔偿金计算错误。田乃普的伤残等级经法院委托鉴定，分别构成一处9级伤残，两处10伤残。现行《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鉴定标准中，对多处伤残的赔偿金计算并没有规定可以增加赔偿系数。田乃普的残疾赔偿金最高可按照22%的系数计算，一审判决按照24%的系数计算残疾赔偿金错误。2、田乃普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不应支持。从事故发生过程来看，田乃普无证驾驶无号牌三轮摩托车追尾停放在路边的重型半挂车所致，而且田乃普未佩戴安全头盔，对本案损害后果的扩大负有重大过错，其精神损害抚慰金不应支持。3、人民财险崇川公司在商业险限额内免责。《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超出交强险限额的损失，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根据保险条款的约定，发生事故后，驾驶人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车离开现场，保险人不负责赔偿，故人民财险崇川公司商业险不承担本案损失。田乃普辩称，一审法院判决结果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王浩辩称，一审法院判决结果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陈学文未作答辩。田乃普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王浩、陈学文、人民财险崇川公司赔偿田乃普医疗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等共计319589元；2.诉讼费由王浩、陈学文、人民财险崇川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1月14日12时57分许，田乃普驾驶无号牌三轮摩托车沿省道342线由东向西行驶至342线17公里500米岚山区碑廓镇铸福实业西门口路段时，追尾前方停在路边陈学文驾驶苏Ｇ×××××0苏Ｇ×××××挂号牌重型半挂牵引车，致田乃普受伤，车辆受损，造成道路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陈学文驾驶车辆驶离现场。日照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岚山大队经过现场勘查后，于2019年11月28日作出第3711031201900006322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陈学文和田乃普均承担事故同等责任。田乃普、王浩、陈学文对此均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采信。陈学文持有机动车驾驶证A2证，系王浩雇佣的驾驶员，其驾驶苏Ｇ×××××0苏Ｇ×××××挂号牌重型半挂牵引车系其王浩所有，该车在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保险金额100万元，含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事故发生后，田乃普被送往在日照市岚山区人民医院住院治疗2天，经诊断为失血性休克、腹部闭合性外伤、腹腔积血、小肠系膜挫裂伤、结肠破裂、结肠系膜挫裂伤、结肠挫裂伤、小肠憩伤、脑挫伤、创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颅内积气、颅面骨多发骨折、肋骨多发骨折、唇裂伤、皮肤裂伤、多处损伤、贫血、低蛋白血症、低钾血症等，支出医疗费37793.16元。后转入日照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35天，经诊断为成人型呼吸窘迫综合症、切口疝伴肠梗阻、急性呼吸衰竭、休克、闭合性颅脑损伤特重型、创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颅骨和面骨多发性骨折、颅内积气、脑挫伤、肺挫伤、肋骨多发骨折、小肠损伤术后、创伤性结肠破裂、肺占位病变（右）、小肠憩伤、腹腔积液、胸腔积液等，支出医疗费212272.11元。后转入青岛大学附属医院住院治疗13天，支出医疗费42730.69元。后转入日照市中心医院住院治疗40天，支出医疗费38173.38元。治疗期间，人民财险崇川公司为田乃普垫付了1万元。经一审法院委托，日照光明法医司法鉴定所于2020年6月24日作出日光法司鉴所[2020]临鉴字第18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田乃普的腹部损伤评定为八级伤残，颅脑损伤评定为十级伤残，胸部损伤评定为十级伤残；护理期评定为60日，因前两次住院治疗期间伤情较重，建议护理人员2人，第二次出院后可改为1人护理；营养期评定为120日。田乃普支出检查费384.90元、鉴定费2080元。人民财险崇川公司对该鉴定意见中腹部损伤的伤残等级提出异议，认为手术切除肠6厘米，不影响消化吸收功能，认定田乃普因此体重明显减少缺乏依据，故申请对田乃普的伤残等级进行重新鉴定。该所于2020年9月30日对该鉴定意见作出补充说明，对田乃普的腹部损伤评定为八级伤残进行补充说明。人民财险崇川公司亦不予认可，坚持申请重新鉴定并提出非医保用药不予赔偿。经一审法院委托，日照方正法医司法鉴定所于2020年11月20日作出日方法司鉴所[2020]临鉴字第317号法医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田乃普腹部损伤构成九级伤残，田乃普双侧多发肋骨骨折及脑部损伤分别构成十级伤残。对于田乃普因本次事故造成的其他损失情况，一审法院依法认定如下：1.医疗费331354.24元（37793.16元+212272.11元+42730.69元+38173.38元+384.90元）；2.田乃普伤后由其亲属护理，主张护理费11880元，结合其伤情和治疗情况，参照鉴定意见和日照市同级别护工工资标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3.住院伙食补助费4500元（50元/天×90天）；4.其因事故造成九级伤残一处、十级伤残两处，定残时年满70周岁，残疾赔偿金参照2019年度山东省城镇居民家庭人均可支配收入42329元/年计算，为101589.60元（42329元/年×10年×24%）；5.营养费2400元（120天×20元/天）；6.田乃普主张交通费2000元，结合其居住地、治疗医院等实际情况，一审法院予以支持；7.复印费54元，根据复印费单据予以支持；8.精神损害抚慰金依照其伤情酌情支持2000元；9.第一次鉴定费2080元，第二次鉴定费1500元。2019年11月29日，经田乃普申请并提供担保，一审法院作出（2019）鲁1103财保268号民事裁定书，将王浩所有苏Ｇ×××××0苏Ｇ×××××挂号牌重型半挂牵引车扣押于华日停车场，保全价值17万元。后其向一审法院缴纳了17万元保证金提车。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健康权受法律保护。陈学文在从事雇佣活动过程中驾驶机动车与田乃普驾驶的车辆发生涉案交通事故，致田乃普受伤，陈学文承担事故的同等责任，对事故的发生存在过失，应由其雇主王浩对田乃普因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承担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田乃普亦承担事故的同等责任，对事故的发生亦存在过失，应相应减轻王浩的赔偿责任。结合事故的发生经过、肇事各方的主观过失大小以及导致事故发生的原因力大小，确定王浩对田乃普交强险责任限额外的损失承担50%的赔偿责任。陈学文驾驶的肇事车辆在人民财险崇川公司投保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在保险期间内发生交通事故，造成田乃普的损失，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八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人民财险崇川公司应按合同约定履行保险赔付义务，在交强险的责任限额内先向田乃普承担民事赔偿责任，不足部分再根据保险合同约定和责任比例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对田乃普主张的残疾赔偿金，因无证据证实肠部损失确实构成八级伤残，一审法院按九级伤残标准支持相应损失；对保险公司主张的非医保用药问题，因即使存在非医药用药也无证据证实系田乃普过错造成的，在无证据证实涉案商业保险合同已对该免责内容进行充分释明且少量非医保用药可以计入交强险限额的情况下，为节约诉讼成本、减轻诉累，一审法院对非医保用药的鉴定申请不予许可；田乃普因本案事故造成多方面损害，故部分支持其精神损害抚慰金。第一次法医鉴定费系认定事故损失的必要支出,且由一审法院组织,应当由保险公司负担,对第二次鉴定费用,宜由田乃普负担。综上所述，田乃普主张的合理部分损失，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王浩、陈学文、人民财险崇川公司已垫付的费用，应作相应扣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六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人民财险崇川公司赔偿田乃普医疗费1万元、残疾赔偿金101589.6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元、护理费6410.40元，以上共计12万元，与人民财险崇川公司已为田乃普垫付的1万元相抵扣，还应赔偿11万元；二、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人民财险崇川公司赔偿田乃普医疗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交通费、复印费等共计167888.92元；附注：[医疗费321354.24元（331354.24元-1万元）+护理费5469.60元（11880元-6410.4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500元+营养费2400元+交通费2000元+复印费54元]×50%=167888.92元。三、驳回田乃普的其他诉讼请求。判决赔付的上述款项，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付清。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094元，减半收取3047元，由王浩负担；第一次法医鉴定费2080元，由人民财险崇川公司负担；第二次法医鉴定费1500元，由田乃普负担。二审中，人民财险崇川公司提交投保单和保险条款，用于证实根据保险合同的约定，驾驶员离开现场，人民财险崇川公司不负责赔偿。王浩对上述证据质证认为：驾驶员去吃饭了，不知道发生事故，所以离开现场。田乃普追尾到车后边，驾驶员不知道发生了事故。交警队认定驾驶员不是肇事逃逸。田乃普对上述证据质证认为：一审法院已经调取交警鉴定结果，根据一审法院判决。人民财险崇川公司提交的保险条款第八条记载“事故发生后，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或者遗弃被保险机动车离开事故现场，保险人不负赔偿责任”。投保人声明中投保人签名处签有“周元元”。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残疾赔偿金根据受害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或者伤残等级,按照……计算”。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田乃普一处九级伤残、两处十级伤残，一审法院根据田乃普的伤残等级，在最高等级对应的赔偿比例的基础上增加两处十级伤残赔偿比例，即赔偿系数为24%并无不当，上诉人关于一审法院计算残疾赔偿系数错误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规定，因侵权致人精神损害，造成严重后果的，人民法院除判令侵权人承担停止侵害、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赔礼道歉等民事责任外，可以根据受害人一方的请求判令其赔偿相应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本次田乃普在此次事故中承担同等责任，但是此次事故亦造成田乃普一处九级伤残、两处十级伤残，因此一审法院支持田乃普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元并无明显不当。人民财险崇川公司主张根据保险合同的约定，事故发生后陈学文驾车离开事故现场，其不负赔偿责任。王浩主张陈学文驾车离开事故现场是因为不知道发生了交通事故,主观上没有逃避法律责任的故意,且交警部门的事故责任认定书仅陈述驾驶车辆驶离现场，并非肇事逃逸，双方就保险合同中“逃离现场”是否需要投保人或其允许的驾驶人主观上明知事故发生存在两种不同理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五条规定的“当事人对合同条款的理解有争议的,应当按照合同所使用的词句、合同的有关条款、合同的目的、交易习惯以及诚实信用原则,确定该条款的真实意思”和《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三十条规定的“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订立的保险合同,保险人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对合同条款有争议的,应当按照通常理解予以解释。对合同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应当作出有利于被保险人和受益人的解释”，现有证据不足以证实陈学文明知事故发生而驾车离开事故现场，人民财险崇川公司关于其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不承担赔偿责任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人民财险崇川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867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公司股份有限公司南通市崇川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玉玉审判员  宋海红审判员  刘 芳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九日法官助理汤阳书记员刘一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