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菏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鲁17民终24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菏泽中心支公司。住所地：菏泽市丹阳办事处武屯社区华英嘉园A3A4号楼1单元。 负责人：崔凤涛，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毕白彪，山东君诚仁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巨野县红星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巨野县巨野镇新城村。 法定代表人：张红星，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田晓峰，山东百士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菏泽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财险）因与被上诉人巨野县红星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红星公司）财产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巨野县人民法院(2020)鲁1724民初35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平安财险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毕白彪，被上诉人红星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田晓峰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平安财险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2.涉案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第七十四条是对《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进行了进一步的详细规定，且增加牵引车等准驾车型，本质上也是使驾驶人初次具备牵引车等增驾车型的驾驶资格，亦属于增驾车型驾驶证的初次申领，两者规定的实习期内涵并不冲突。上诉人提交的商业保险条款中约定“实习期”不得驾驶牵引车辆与《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三条第三款的规定一致，属于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上诉人只需尽到提示义务即可。对于上诉人的提示义务，投保人只需要在投保单上签字或者盖章即可认定保险公司尽到提示义务。本案一审庭审中，上诉人提交了被上诉人盖章确认的投保单及免责事项说明书，足以证明上诉人履行了提示义务。但一审法院仍判决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属于适用法律错误。2.交通营运单位作为长期从事道路运输行业的公司、持有较高的驾驶级别并通过增驾方式领取A2驾驶证的驾驶人员，对“实习期”以及“实习期不能驾驶牵引车”这一禁止性规定是明知的，即实习期包含“初次领证实习期”和“增驾实习期”，交通行政管理部门在驾驶证副页上也明确表述为“实习期”，该表述与保险条款表述的“实习期”一致。因此，这种情况下一审法院仍旧认为上诉人对“实习期”未履行明确、详尽的说明义务，属于认定事实不当。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判决结果显失公正，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清事实，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红星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依法不能成立，请求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部门规章与行政法规不一致时，应以行政法规为准，优先适用行政法规。《中华人民共和国安全法实施条例》是行政法规，属于上位法，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是部门规章，属于下位法。根据民法典第498条的规定，对实习期有不同的解释，应作出对保险公司不利的解释。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审判决。 红星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平安财险按照保险合同约定支付红星公司车辆损失、拖车费、评估费共计239840元；2.诉讼费用由平安财险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7月17日，红星公司为鲁Ｒ×××××重型半挂牵引车在平安财险投保机动车损失保险及其不计免赔率等，签订了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保险单，向平安财险交纳了保险费。机动车损失保险的保险金额为252280元，保险期间自2019年7月17日12时起至2020年7月17日24时止。2019年9月19日0时许，红星公司驾驶员张潜银在增驾实习期内驾驶鲁Ｒ×××××／鲁Ｒ685Ｃ挂重型货车，沿国道105由北向南行驶至事故地点时，与前方同向行驶的魏国驾驶的鲁Ｈ×××××／鲁ＨＷＢ86挂重型货车相撞发生交通事故，致两车不同程度的损坏。经交警部门认定，张潜银负此事故的全部责任。事故发生后，红星公司支付拖车费4600元。根据红星公司申请，一审法院委托巨野春晟价格事务中心对事故造成的车辆损失进行价格评估，确认车辆损失为230240元，红星公司支付评估费5000元。 《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2014版)》第七条规定，发生保险事故时，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驾驶人为防止或者减少被保险机动车的损失所支付的必要的、合理的施救费用，由保险人承担；施救费用数额在被保险机动车损失赔偿金额以外另行计算，最高不超过保险金额的数额。第八条规定，下列情况下不论任何原因造成被保险机动车的任何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二)驾驶人有下列情形之一者：5.实习期内驾驶公共汽车、营运客车或者执行任务的警车、载有物品的机动车或牵引挂车的机动车。 一审法院认为，红星公司与平安财险签订的保险单，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并不违反法律法规的有关规定，为有效合同，应受法律保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四条：“保险合同成立后，投保人按照约定交付保险费，保险人按照约定的时间开始承担保险责任。”第十六条第七款：“保险事故是指保险合同约定的保险责任范围内的事故。”红星公司按保险单约定交纳了保险费，其投保的车辆在保险有效期间内发生保险事故造成损失，平安财险就应当根据保险合同约定，在其承保的保险金额范围内负赔偿责任。平安财险辩称，本案事故驾驶员在增驾实习期内，属于保险条款第八条第(二)款第5项约定的免责事项，该免责事项在投保人投保时保险公司已经履行了提示说明义务，且条款内容与《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和《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第七十四条的规定相一致，也就是说与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相一致，故在商业险内不负责赔偿。《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机动车驾驶人在实习期内驾驶的机动车不得牵引挂车。该条例并未规定增驾实习期内不得驾驶机动车牵引挂车。公安部发布的《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第七十四条第一款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请机动车驾驶证和增加准驾车型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而《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是部门规章，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上诉人的上诉与被上诉人的答辩，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增驾实习期内驾驶员驾驶牵引挂车的机动车是否属于案涉保险合同约定的免责情形。 首先，案涉保险合同第八条约定：下列情况下不论任何原因造成被保险机动车的任何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二)驾驶人有下列情形之一者：5.实习期内驾驶公共汽车、营运客车或者执行任务的警车、载有物品的机动车或牵引挂车的机动车。关于实习期的定义，《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第二款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在实习期内驾驶机动车的，应当在车身后部粘贴或者悬挂统一式样的实习标志。第三款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在实习期内不得驾驶公共汽车、营运客车或者执行任务的警车、消防车、救护车、工程救险车以及载有爆炸物品、易燃易爆化学物品、剧毒或者放射性等危险物品的机动车；驾驶的机动车不得牵引挂车。《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第七十四条第一款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请机动车驾驶证和增加准驾车型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第七十四条是对《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进行了进一步的详细规定，且增加牵引车等准驾车型，本质上也是使驾驶人初次具备牵引车等增驾车型的驾驶资格，亦属于增驾车型驾驶证的初次申领，两者规定的实习期内涵并不冲突，对于保险免责条款中实习期的理解并不存在具有两种以上解释的情况。 其次，案涉免责条款已进行了加黑加粗，在投保单投保人声明处加盖了被上诉人公章，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 综合以上两点，案涉保险免责条款约定实习期内驾驶机动车不能牵引挂车，现被上诉人驾驶人的驾驶证上明确载明了“实习期”，其在实习期内驾驶机动车牵引挂车发生交通事故，属于免责条款约定的免责情形，且上诉人已就免责条款尽到了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故本案中上诉人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山东省巨野县人民法院(2020)鲁1724民初3512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被上诉人巨野县红星运输有限公司对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菏泽中心支公司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4897元，减半收取2448.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897元，均由被上诉人巨野县红星运输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田佰旺 审 判 员 朱晨曦 审 判 员 史春雷 二〇二一年三月三十一日 法官助理 田 源 书 记 员 武文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