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熟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苏0581民初11782号 原告：侯松建，男，1965年8月11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如皋市，现住江苏省常熟市。 被告：常熟汽车运输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常熟市招商东路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581754611684U。 法定代表人：徐锡龙，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秦建文，江苏圣益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婕，江苏圣益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侯松建与被告常熟汽车运输集团有限公司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9月7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侯松建、被告常熟汽车运输集团有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秦建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侯松建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原告两天指标标的金额2633.33元、违约金（6个月标的）474000元，赔偿原告拖延返还车辆押金及预付费利息12267.87元、误工费3000元、交通费3000元，合计494901.2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告2019年12月1日起，以客运班线责任制形式承包甲方常熟汽车运输集团有限公司，常熟至上海南站(3)标书班线，车号苏Ｅ×××××，苏Ｅ×××××两车，标的为79000/月。双方订立了《公司化客运班线责任制经营合同书》，各执一份。2020年1月27日(正月初三)由于新冠肺炎在全国蔓延，甲方在未与乙方协商同意的情况下擅自将乙方正常运营的路牌全部停运。根据《公司化客运班线责任制经营合同书》第十条第七款约定，因上级和国家政策性因素或其他不可抗拒因素，合同无法继续履行时，合同自然终止，退还经结算后的经营保证金及各项预付费。甲乙双方自2020年1月27日零时起，责任制合同书已自然终止。由于疫情影响客运效益严重下滑，甲方本应响应国家政策，免除乙方部分费用及标的金额，可是甲方擅自武断停了乙方正常运营路牌，乙方没有了营运效益，却要求乙方继续交纳标的任务不合法理。霸道的甲方在月底结账时并未响应国家政策及履行《公司化客运班线责任制经营合同书》第十条规定，强行扣除乙方2020年1月27-28日两天的指标标的2633.33元。由于甲方违反了双方合同第十条规定，合同第九条规定，甲方应赔偿乙方六个月指标标的金额，乙方多次与甲方协商无果，甲方欺负乙方是弱者没有决定权不予纠正，并扣押乙方抵押金达三个半月多拖延返还。为了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故原告诉至法院，请求依法支持原告诉请。 被告常熟汽车运输集团有限公司辩称，2020年1月27日，被告方根据交通运输行政主管部门指示要求，在新冠疫情发生期间，停止一切省际客运汽车的运行，不存在被告将原告正常经营的车辆擅自停运的情形。疫情发生后，省际班车运行要考虑发车地和目的地两地的疫情防控要求，各地要求不一样，如果继续履行合同，对原告类似的承包人会有不公平情况出现，还要继续缴纳费用，所以实际上被告考虑客观情况，在2020年3月提出协商方案，一是明确停运期间所有运行指标和费用免交，二是在客流恢复过渡期即2020年3月-5月期间，此期间客流稀少，设定了承包人之间的利润分成方案，不再适用原来的指标，盈利1000以内给承包人，超过部分给被告一定分成。该方案充分考虑承包人利益和诉求，被告是老国企改制，规章制度健全和履行在常熟市是名列前茅的。同时给承包人了另一个方案，承包人可以选择解除合同，单独结算。当时知道沪通铁路要开通，会对这条客运路线的承包人客流产生很大影响，继续履行原告也会有很大损失。综上，原告选择终止合同，到5月相关费用结算，被告将款项全部支付原告。这个过程中被告没有任何过错，已经充分考虑不可抗力等因素对原告的影响，不存在故意违约的情形。原告提到两天承包指标标的（即2020年1月27日、28日），实际上是春运期间计划内的停运，根据以往春节期间班车停运操作方案，这个指标标的金额本来就要缴纳，因为疫情原因车不再开，也没有提，但是这次还收，是因为原告主动提出春运期间的停运申请，和以往正常的做法一样。综上，原告主张的各项诉请均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法庭驳回其全部诉请。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原告侯松建原系被告常熟汽车运输集团有限公司员工，从事驾驶员工作，于2020年8月退休。 2019年11月30日，原告侯松建（乙方）与被告常熟市汽车运输集团有限公司（甲方）签订一份《公司化客运班线责任制经营合同书》，约定：由侯松建通过竞标获得常熟汽车运输集团有限公司常熟至上海南3号路牌常熟南至上海南站07:40、09:25、14:40、16:00的班次经营权，车号苏Ｅ×××××、苏Ｅ×××××，2020年2月1日起车号更换为苏Ｅ×××××、苏Ｅ×××××。责任形式为车辆公司出资，班次责任经营，责任经营期限自2019年12月1日起至2020年11月30日止，月责任经营指标79000元，自2019年12月每月乙方应向甲方上交标底责任经营指标79000元。乙方于签订合同时一次性缴纳经营保证金140000元，经营保证金用于责任人违约行为的扣款、处理事故的垫付周转金、支付聘用驾驶员拖欠工资和可能发生的劳动经济补偿金、赔偿金，责任期满且无违约行为的，甲方将经营保证金全额返还乙方。乙方需每月预先交清下月责任经营指标费用，乙方在经营中发生的一切费用均由自己承担，乙方交纳各项税费及支付自理费用后，结余部分为个人收益，盈余自得，亏损自赔。当月始终日为一个结算期，乙方应在次月3日前将结算凭证交到所在分公司，以便结算；预交款应在结算期前一个月内交清，兑现日期定为结算期次月的15日前，凡营收款不足预交责任经营指标费用款，乙方必须在当月内付清，否则按每日1‰加收资金占用费。拖欠超过三个月的按严重违约处理。合同第八条甲方违约责任条款规定，(一)发生下列情况之一，视为甲方违约：1.提前终止责任经营合同时，未提前一个月通知乙方；2.增加同方向责任经营班车时，未遵守时间限制规定的；3.无故擅自解除责任经营合同的。(二)下列情况不作为甲方违约：1.外公司增加班次或调整公司班车回程时间，或增减、变更站点的；2.由于车站迁建、改建、道路施工改道对责任方造成经营影响的；3.国家法律法规、行业管理政策发生变化致使合同无法履行。合同第九条关于甲方违约的处理条款规定,甲方违约应退还经营保证金，并视情赔偿乙方一至六个月的中标责任经营指标。合同第十条关于提前解除合同的规定……（七）因上级和国家政策性因素或其他不可抗拒因素，合同无法继续履行时，合同自然终止，退还经考核结算后的经营保证金及各项预付费。合同第十二条第（二）款约定，甲乙双方均有义务执行公司制定的《公司化客运班线责任制经营实施方案》及其管理规定。下列文件作为本合同附件，与本合同具有同等的法律效力：1.《公司化客运班线责任制经营实施方案》;2.《公司化客运班线责任制经营运务管理规定》;3.《公司化客运班线责任制经营安全管理规定》;4.《公司化客运班线责任制经营机务管理规定》;5.《公司化客运班线责任制经营劳动力管理规定》。 侯松建签字确认的《公司化客运班线责任制经营实施方案》第七条规定:经营保证金的缴纳。（一）标准为：每车70000元，责任人应于签订合同时一次性缴纳。（二）经营保证金用于责任人违约行为的扣款、处理事故的垫付周转金、支付聘用驾驶员拖欠工资和可能发生的劳动经济补偿金、赔偿金，发生后责任人必须及时补足，责任期满返还时均不计利息。 2019年12月份，侯松建因春节期间客源减少向常熟汽车运输集团有限公司申请2020年1月24日至26日期间开部分车次（三班）、27号至28号开部分车次（四班），其余停运，29号正月初五恢复正常。 江苏省交通运输厅于2020年1月27日下发通知，为防止疫情通过道路客运渠道传播，要求从2020年1月27日起，除政府指令及疫情防控工作需要外，暂停所有进出江苏的省际班线客运和省际包车客运。据此，常熟汽车运输集团有限公司停运了相关客运班线，侯松建承包经营的客运班线亦自2020年1月27日起停运。2020年1月份的责任经营指标费（79000元/月）正常收取至1月26日，1月27日、28日的责任经营指标费常熟汽车运输集团有限公司考虑疫情因素按正常标准的一半实际收取，侯松建对2020年1月27、28日仍收取一半金额2633.33元持有异议。 2020年3－4月份，常熟汽车运输集团有限公司下发《关于的告知及确认书》，提出如下方案：一、疫情停运期间，免交经营责任指标、保险、保养预提、GPS设备费等。二、客流恢复过渡期间的方案（2020年3月-5月）。公司与责任人利润分成，具体方案为：（一）经营收入：站售票结算收入+行李票结算收入+包车收入。（二）成本费用：保险、保修工时费、材料费、燃料费、过境费、停车费、人工成本等。（三）利润：经营收入-成本费用。（四）利润分成方案：线路经营利润在标配人数*1000元以内全额分配给责任人，超过部分根据线路人员数、利润总额等情况给予责任人10%分成。（五）出现亏损由责任人自行承担。（六）结算周期：原则上按月度结算，如出现亏损可以延长结算周期，最长延迟至2020年5月31日。（七）期间严禁途中上下客，行李费全额上交。如违反，相关责任人按“劳动合同”及“上岗合同”有关规定处理。（八）6月份起按公司与责任人签订的《合同期内指标调整的补充协议》继续履行合同，可延长合同期至2020年12月31日。如线路责任人放弃续签，则此线路公开重新招标。三、如责任人放弃此方案。原《公司化客运班线责任制经营合同书》因不可抗力因素自然终止，及时办理经营保证金清算等相关事宜，责任人及聘用驾驶员服从公司安排；对于放弃此方案的责任制班线，公司视情调整经营模式、对外招标或停开。侯松建签字确认选择B方案，即放弃此方案，终止《公司化客运班线责任制经营合同书》，本人及聘用驾驶员服从公司安排。关于原告签字时间，常熟汽车运输集团有限公司陈述系2020年4月份，具体时间不清楚了，侯松建先述称是5月份签字，后表示是4月底，具体记不清楚了。 2020年5月，常熟汽车运输集团有限公司制作《公司化责任制经营班线经营合同终止审批表》，于5月14日审批通过退还侯松建预交责任经营指标79000元、经营保证金140000元。该审批表载明，终止合同原因为新冠疫情影响，双方协商终止合同；戴建华代侯松建在责任经营人处签字确认。同日双方签订一份《公司化责任制班线合同终止结算清单》一份，载明：责任人为侯松建，线路为“常熟－上海南3（2019.12.01－2020.01.26）”，实退月责任指标费用79000元、车辆经营保证金140000元、车辆保险退费42191.78元、其他应退款项2338元（轮胎、机油、验车等费用）合计退款263529.78元。2020年5月14日，常熟汽车运输集团有限公司将上述款项转入侯松建账户。 审理中，原告侯松建主张，1、通常春节期间除夕至正月初五期间因为客源少，停部分班次，复班后人多会加几趟班车，今年班次停掉后，后续没有机会再加班，被告仍然收取1月27日、28日一半的经营指标费用并不合理，保险费都没算1月26日之后的，指标费用也应当退还原告。2、2020年1月27日停运，合同自该日起就依据合同约定自然终止了，因被告违约合同解除或终止，应赔偿原告6个月的责任经营指标。1月27日合同终止，5月14日被告才将款项打给原告，应当以车辆押金140000元、标的押金79000元、保险金余额42191.78元、多收的两天指标标的2633.33元，合计263825.11元为基数，按照银行6个月定期存款利率1.55％计算三个月的利息，金额合计12267.87元。3、诉讼期间，原告来法院几次产生的交通费、误工费，虽然来法院是利用休息时间，被告也没有扣工资，但应当由被告承担。 被告常熟汽车运输集团有限公司主张，1、每年春节期间由于客源的大量缩减，承包人员都要向公司提出停运计划，针对停运的车辆，相关的承包指标还是要正常缴纳的，春节后客源增加是否要加班，不仅是根据客源的问题还需要相关的审批手续才行。2020年1月27日、28日收取了一半的指标，因申请停运期间的指标要继续正常计算的，另一半因疫情原因免除了。2、2020年1月27日线路停运，到3月中旬才慢慢恢复，但是由于疫情防控，原来预定的班线不可能全开，在1月份之后被告就没有再要求原告缴纳责任经营指标费了。因为没有正常恢复，公司自己在运行，确定了过渡期间3月到5月，根据过渡期间的运营情况来确定经营指标怎么调整。被告发了补充协议的告知及确认书，由承包人来选择变更合同即签订过渡期间补充协议，或者选择终止合同，原告选择合同解除，双方合同关系自签字起已经解除。双方及时办理了经济结算事宜，被告将款项全部支付到原告账户，不存在被告违约的问题，故对原告主张的各项诉请应予驳回。 本院认为,原告侯松建与被告常熟汽车运输集团有限公司签订的《公司化客运班线责任制经营合同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具有内部承包经营性质，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全面履行。因疫情影响，根据江苏省交通运输厅的相关通知要求，2020年1月27日暂停案涉线路在内的省际班线客运，双方之间的合同因此暂不能履行，并非任一方当事人原因所致。2020年3月份省际班线客运逐步恢复运行，被告提出《关于的告知及确认书》，针对客流恢复过渡期间公司与承包责任人之间具体利润分成提出新的具体方案，原告可以选择变更合同，即签订疫情过渡期间责任者公司化客运班线责任制经营补充协议，也可以选择终止原合同。在此情况下，原告侯松建于2020年4月份签字确认选择终止原合同，双方之间的《公司化客运班线责任制经营合同书》终止，该种情形属于双方协商一致解除合同。原告主张合同于2020年1月27日自然终止,与事实不符,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信。 关于原告主张违约金474000元能否成立的问题。原告主张根据合同第九条、第十条第七款的约定被告应承担支付6个月责任经营指标费的违约责任。本院评析认为，首先，针对国家政策或不可抗拒因素导致合同无法继续履行的情形，合同第十条第七款并未约定该情形下被告应支付违约金;合同第八条反而明确将该类情形特别约定为不视为被告违约;合同第九条系针对被告违约时应承担违约责任的规定，但本案情形并不符合双方在合同第八条约定的被告违约情形。因此，原告侯松建的违约金主张，与合同约定不符，缺乏合同依据。其次，疫情对本案合同履行的影响程度有一个变化过程，该合同又系继续性合同，根据合同约定和法理解释，均不代表该情形一旦显现合同即应自然终止。事实上，原被告因疫情影响直至2020年4月份才经协商一致解除合同，该时间节点客运班线逐渐恢复，继续协商并履行变更后的合同具备客观条件。因此，原被告协商解除合同系基于疫情影响以及双方一致意思表示，不能视为任何一方违约，亦不应承担违约责任。再次，案涉客运班线自2020年1月27日停运之后，至协商解除合同之前，双方责任制经营合同处于中止状态，原告无法享有承包经营收益，被告亦无法享有合同履行利益，双方均有损失。发端于疫情影响后经协商解除合同情形下，要求一方当事人赔偿另一方损失，将致双方利益失衡，有违公平原则。综上，原告侯松建起诉主张被告常熟汽车运输集团有限公司支付违约金，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争议的两天责任经营指标费应否收取的问题。2020年1月27日、28日，本案所涉线路停运，原告无法获取收益，且根据案件情况，此后原告也无法通过添加班次收回该成本，被告制作《关于的告知及确认书》上也载明疫情停运期间免交经营责任指标等，故对于原告主张被告返还该两天经营指标费用2633.33元的诉请，本院予以支持。同时，根据合同约定，责任经营指标费用的结算在次月15日前完成，原告主张按年利率1.55％计算三个月利息，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经核算，被告应返还原告经营指标费用本息合计2644元。 关于保证金、责任经营指标费、保险费等退款利息的问题。鉴于原告在2020年4月份（自述4月底或5月）签字确认放弃疫情过渡期间方案，选择终止合同，2020年5月份经过审批结算，被告于2020年5月14日将经营保证金、责任经营指标、各种保险退费等合计263529.78元退还原告账户，无证据显示被告存在故意拖延等情形，且在双方签订的《公司化客运班线责任制经营合同书》、《公司化客运班线责任制经营实施方案》中约定经营保证金在责任期满无息返还，故对原告该项利息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误工费、交通费问题，因本案系合同纠纷，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处理纠纷产生的误工费、交通费，并无相应的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三条、第一百一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常熟汽车运输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侯松建责任经营指标费及利息共计2644元； 二、驳回原告侯松建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8724元，由原告侯松建负担8677元，由被告常熟汽车运输集团有限公司负担47元（原告同意其预交诉讼费47元由被告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直接支付，本院不再另行收退）。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高少波 人民陪审员  蔡 燕 人民陪审员  沈青妹 二〇二一年三月五日 书 记 员  王晴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