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5民终861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尚小敏，女，汉族，1979年12月19日出生，住贵州省织金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林，贵州印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陆丹，贵州印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伟，男，汉族，1976年4月8日出生，住贵州省织金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孙中杰，贵州本芳（织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尚小敏与被上诉人张伟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上诉人不服贵州省织金县人民法院作出（2020）黔0524民初39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尚小敏上诉请求：1.请求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依法撤销贵州省织金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黔0524民初3998号民事判决结果，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者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一审认为“被告于2016年8月在转让其经营的酒店时案涉电梯处于正常运行状态，且被告未举证证实案涉电梯机房验收不合格等情况，故应推定电梯安装方已与张伟将电梯机房验收不合格等事宜处理协调完毕。因原、被告未明确约定付款期限，故原告可待与电梯安装方协调处理完毕电梯机房验收不合格等事宜后随时向被告主张权利”，即一审认定付款条件已经成就，系证据不足，认定错误。一审中被上诉人未举证证实本案付款条件已经成就。根据被上诉人出示的《欠条》，该《欠条》明确载明：“电梯18000元未结算给张伟，因为机房验收不合格，需等双方（电梯，张伟）协调后结算。”从该《欠条》的内容可以看出，上诉人付款的条件为需要电梯公司与被上诉人协调后再予以确认，同时也证实被上诉人对涉案电梯机房质量不合格是知晓且认可的。上诉人出具该《欠条》后，被上诉人与电梯运营方一直并没有针对工程质量不合格问题进行协商，既双方约定的付款尚未成就，上诉人没有支付款项的义务。且，在一审庭审过程中，被上诉人出示的证据仅为《结算单》、《特种设备使用标志》、焦敏艳证人证言，对于该三份证据，因为《特种设备使用标志》和焦敏艳证人证言没有其他证据进行佐证，一审法院正确地不予认定。而《结算单》也不能证实被上诉人已经与张伟协调完毕，被上诉人也没有出示其他证据予以证实被上诉人已经与电梯安装方协商完毕。一审法院在被上诉人未提交证据证实以及未向电梯方核实的情况下，以上诉人于2016年8月在转让其经营的酒店时案涉电梯处于正常运行状态，且上诉人未举证证实案涉电梯机房等尚存在验收不合格等情况为由，主观推定电梯安装方已与张伟将电梯机房验收不合格等事宜处理协调完毕，系认定证据严重不足。二、若付款条件，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主张由上诉人支付款项18000元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也属于典型的适用法律错误。前已述及，本案的付款条件未成就。退一步说，假设一审法院推定成立，即在上诉人于2016年8月将案涉酒店转让时电梯正常运行，视为双方已经协调结算，即此时付款条件已经成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批复法复[1994]3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债务人在约定的期限届满后未履行债务而出具没有还款日期的欠款条诉讼时效期间应从何时开始计算问题的批复》“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你院鲁高法[1992]70号请示收悉。关于债务人在约定的期限届满后未履行债务，而出具没有还款日期的欠款条，诉讼时效期间应从何时开始计算的问题，经研究，答复如下：据你院报告称，双方当事人原约定，供方交货后，需方立即付款。需方收货后因无款可付，经供方同意写了没有还款日期的欠款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四十条的规定，对此应认定诉讼时效中断。如果供方在诉讼时效中断后一直未主张权利，诉讼时效期间则应从供方收到需方所写欠款条之日的第二天开始重新计算。”之规定。首先，本案的法律关系是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不是借款合同纠纷，不适用借款合同中关于不定期借款可随时主张权利的规定。其次，根据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的《欠条》可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结算的时间为2016年5月14日，并没有约定付款期限，而被上诉人于2020年8月6日才起诉主张权利。根据上述批复，诉讼时效从出具《欠条》之日起计算，自2016年5月14日起计算至2020年8月6日，明显已经超过3年的诉讼时效期间，即便2016年8月付款条件才成就，计算至2020年8月，也明显已经超过3年的诉讼时效期间，而一审法院则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未明确约定付款期限，被上诉人可随时向上诉人主张权利支持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系典型的适用法律错误。三、本案中一审法院认定的法律关系错误。本案中被上诉人为上诉人装修整个5层酒店，包括水电、室内墙体、地墙砖等，这属于典型的装饰装修合同纠纷，根据法律规定，属于建设施工合同纠纷项下的案由，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建设工程施工司法解释的规定，对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在完成案涉工程后需双方验收结算，或者交付，本案中，虽然案涉电梯交付，但从被上诉人出具的《欠条》已经明确可知，被上诉人是知道案涉电梯机房验收不合格，需等双方（电梯、张伟）协调后结算，但时至今日，被上诉人未举证证实协调结算的依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建设工程的司法解释，本案的付款条件也未成就，本案适用承揽合同，属于法律关系定性错误。综上所述，原审法院判决认定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认定事实错误，恳请二审法院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张伟二审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被上诉人张伟向原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决被告支付原告劳务报酬18000元，并以18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从2016年5月15日起支付原告资金占用费，直至本金偿付完毕之日止；2.诉讼费用由被告负担。原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与被告尚小敏之夫王修凤系朋友关系。2015年4月，尚小敏准备装修织金县建峰商务酒店经营，被告之夫王修凤介绍原告与被告商谈装修事宜，经面谈后达成合意，被告将建峰酒店的水电、室内墙体新建、地墙砖、墙面瓷粉、室内地毯、柜门等包给原告装修，双方并签订合同。合同签订后原告开始进场施工，于2015年7月份完工，就合同约定的酒店室内装修部分相关工程款双方已进行结算。在酒店装修快完工的时候，被告于2015年5月另行提出因为酒店需要安装电梯，要修建相关的附属设施运行。经协商，以总价款20000元包工包料方式，由原告在被告经营酒店的五层板面中开凿足够电梯运行的孔，在酒店的地下开挖1.8米深的地坑和在酒店顶层修建2米高左右砖墙来供电梯运行。之后，原告采购材料，组织工人按照被告要求修建电梯运行的附属设施，完工后由电梯方安装电梯。后被告支付原告款项2000元；2016年，原告向被告催要修建电梯附属实施的款项，被告向原告出具条子一张，载明：“电梯18000元未结算给张伟，因为电梯机房验收不合格，需要双方（电梯张伟）协调后结算，尚敏，2016年5月14日”。原告经催要未果诉至法院。另查明，被告尚小敏于2016年8月将其经营的织金县建峰商务酒店转让，在转让时案涉电梯系正常运行。原审法院认为，原告张伟以包工包料方式为被告尚小敏经营的酒店修建电梯附属实施，并按其要求交付工作成果，被告按约支付报酬，双方已形成事实上的承揽合同关系，均应按约履行各自的义务；原告已向被告交付约定的工作成果，被告应按约支付原告报酬。本案中，被告于2016年5月14日向原告出具欠付金额为18000元条子载明因电梯机房验收不合格需等双方（电梯张伟）协调后结算，结合庭审查明的事实，被告于2016年8月在转让其经营的酒店时案涉电梯处于正常运行状态，且被告未举证证实案涉电梯机房等尚存在验收不合格等情况，故应推定电梯安装方已与张伟将电梯机房验收不合格等事宜处理协调完毕。因原、被告未明确约定付款期限，故原告可待与电梯安装方协调处理完毕电梯机房验收不合格等事宜后随时向被告主张权利，现原告主张由被告支付款项18000元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原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对被告辩称案涉款项已超过诉讼时效的辩解理由，依法不予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二百五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限被告尚小敏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支付原告张伟报酬18000元。案件受理费250元，减半收取计125元，由被告尚小敏负担。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判认定的事实一致，无新的事实证据。二审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为，一、本案案由应为加工承揽合同还是建筑工程合同？二、原判认定上诉人付款条件已经成就是否正确？原判判决上诉人支付18000.00元给被上诉人是否正确？本院认为，关于焦点一，经查，双方当事人涉及的工程系装饰装修工程，根据《建筑工程质量验收统一标准》中分部分项划分表规定，建筑电梯工程属于建筑工程的分部工程。故本案应定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原判对此认定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关于焦点二，上诉人尚小敏于2016年5月14日出具给被上诉人张伟的结算单，双方约定电梯18000元未结算给张伟，因为电梯机房验收不合格，需要双方（电梯、张伟）协调后结算。证实了上诉人尚小敏还欠张伟18000元的事实。现上诉人提出双方的付款条件尚未成就的上诉理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筑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的解释》第十三条第一款“建筑工程未经竣工验收，发包人擅自使用后，又以使用部分质量不符合约定为由主张权利的，不予支持。”之规定，发包方在未经验收即擅自使用发包工程的，不得再对工程质量提出主张。经查上诉人在一审庭审中陈述：“我在2016年8月已经将该酒店转让，转让之前该电梯是运行的。”因此，涉案电梯建筑工程上诉人已投入使用，故不存在让张伟与电梯方协商的条件，尚小敏已经使用电梯就已认可了电梯工程不存在质量问题。因此，就应该支付18000元给张伟，因此，上诉人提出的付款条件尚未成就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上诉人尚小敏提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应予驳回。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50元由上诉人尚小敏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徐洪审判员  张雄审判员  殷勇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谭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