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01民终149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成都赛普斯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青羊区xx。 法定代表人：刁振南，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成都梦想老司机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四川）自由贸易试验区成都高新区天府五街200号5号楼1-3楼。 法定代表人：唐瑞都，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钟晓月，四川明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建明，男，1978年4月25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青羊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彬，四川国金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陶军均，四川国金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成都赛普斯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赛普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成都梦想老司机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梦想公司）、周建明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青羊区人民法院（2020）川0105民初88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赛普斯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由周建明承担全部赔偿责任；2.周建明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赛普斯公司在与周建明签订《空商铺转让合同》和《汽车修理厂设备转让合同》时将自身在《梦想老司机智能洗车合作协议》（以下简称《合作协议》）中的全部权利义务转让给了周建明承继。周建明将洗车机拆毁，应当由周建明承担赔偿责任。赛普斯公司为履行《合作协议》实际支出装修费45090.11元，这部分损失应当从周建明的损失中予以扣除。 梦想公司辩称，请求驳回赛普斯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审判决。 周建明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梦想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梦想公司与赛普斯公司之间签订的《合作协议》解除；2.赛普斯公司向梦想公司赔偿违约金54600元，并自2020年6月11日起（按LPR）支付逾期给付的利息；3.赛普斯公司向梦想公司赔偿剩余合同期内的装修款损失34487.55元；4.赛普斯公司、周建明共同向梦想公司赔偿拆、装机费用45970元；5.赛普斯公司向梦想公司支付律师费用 15000元；6.赛普斯公司、周建明共同承担梦想公司停业期间的经营损失24000元；7.由赛普斯公司、周建明共同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及保全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案件事实：2019年5月27日，梦想公司（甲方）与赛普斯公司（乙方）签订了《合作协议》，约定甲方以其自有的完整“梦想老司机”洗车设备及相应的管理经营模式进行合作，乙方以其享有的场地使用权参与合作。乙方承诺已向房屋所有权人承租位于“成都市青羊区xx、xx层、xx层、xx层，面积120㎡，产权证号：3xx6”的店铺，租赁期间由2019年6月1日至2023年9月20日。甲方应向乙方每月支付合作费用7000元，五年共计支付合作费用357000元，甲方于每季度场地使用权到期月10日前向乙方支付下一季度的场地使用费21000元，押金7000元。甲方自主经营“梦想老司机24小时无人值守洗车服务”，自负盈亏，乙方不得干涉其经营。乙方对甲方使用场地进行安全保护，履行必要安全保护义务，保障甲方的场地、设备安全。甲方承担所使用场地的水电费、人员工资及污水处理费等经营性支出。若因乙方经营不善、未缴租金、未取得房屋所有权人同意转租等原因不能履行协议，乙方应当赔偿甲方由此造成的一切经济损失。合同期内，任何一方未履行合同约定或者法定义务时，应当按照剩余合同期全部场地使用费的20%作为违约金承担违约责任，若违约金不能弥补守约方损失的，违约方应赔偿守约方损失，直至完全弥补其损失为止。《合作协议》签订后，赛普斯公司将案涉商铺交付梦想公司经营，梦想公司支付合作费用。 2020年4月24日，甲方刁振南、赵晓军作为出让方，乙方周建明作为受让方签订《空商铺转让合同》，载明甲方将案涉商铺使用权转让给乙方，转让后此店经营权归乙方所有，盈亏及任何事情与甲方无关，洗车机合同交由周建明保管并负责履约（法律责任和义务等同于赛普斯公司）或三方重新协商。2020年6月1日，赛普斯公司向梦想公司发送《告知函》，告知梦想公司因赛普斯公司经营不善决定解散公司并进行清算，不能继续履行合同，决定解除双方签订的合同。贵公司对解除合同的相关权利义务若持有异议，需在收到本通知5日内书面回复清算组。本公司将委托周建明全权处理与梦想公司之间关于合同所有法律事务。 梦想公司于2020年6月3日向赛普斯公司出具《复函》，载明要求赛普斯公司继续履行协议或依照协议约定赔偿因其违约造成的20万元经济损失。 2020年6月5日，周建明向赛普斯公司出具《声明》，内容为周建明从未同意接受委托处理赛普斯公司与梦想公司之间的自动洗车机纠纷，赛普斯公司在未能妥善处理和梦想公司的洗车机租赁合同相关纠纷的前提下，隐瞒上述争议，误导周建明与赛普斯公司签订《空商铺转让合同》，涉及梦想公司至今也未能与其达成协议，长期占用我方承租的经营场地，严重损害其利益。 一审法院另查明，周建明于2020年6月1日将梦想公司的洗车设备拆除，周建明于2020年6月30日向梦想公司支付拆机费用13300元。 一审审理中，1.梦想公司与赛普斯公司认可，店铺装修款共计90198.22元已由双方均摊，各自支付45099.11元。2.梦想公司认可收到拆机费用13300元。3.梦想公司认可赛普斯公司将案涉商铺转让周建明的事实。 一审法院认为，关于解除《合作协议》。《合作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依约履行合同义务。因周建明于2020年拆除部分设备，梦想公司于2020年7月2日撤除洗车机设备，办理腾空场地，案涉商铺已于2020年7月3日由周建明占有使用，《合作协议》事实上已无履行的可能，双方的合作关系实际上已终止，现梦想公司再次请求判决解除《合作协议》已无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关于违约责任。根据《合作协议》中约定“合同期内，任何一方未履行合同约定或者法定义务时，应当按照剩余合同期全部场地使用费的20%作为违约金承担违约责任，若违约金不能弥补守约方损失的，违约方应赔偿守约方损失，直至完全弥补其损失为止。”本案中，赛普斯公司未与梦想公司协商将案涉商铺转让给周建明，且在协议期内提前发函解除合同，梦想公司不同意解除，要求其继续履行协议并赔偿损失，同时，周建明将洗车设备部分拆除，导致梦想公司不能正常经营，赛普斯公司因未尽到必要的安全保护义务、擅自转让案涉商铺、提前解除合同的行为，违背诚实信用原则，应对此承担违约责任，因梦想公司在一审庭审中仅认可赛普斯公司转让案涉商铺行为的真实性，而非合法性，并不代表梦想公司自愿接受该行为后果，同时，周建明与梦想公司并未就洗车设备拆除及停业期间的经营损失达成一致意见，赛普斯公司行为不构成重大违约，仅属于一般违约情形，给梦想公司造成了一定的损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当事人就迟延履行约定违约金的，违约方支付违约金后，还应当履行债务”。本案中，赛普斯公司转让商铺对梦想公司造成的损失主要是装修款损失、拆装设备费用损失、停业期间的损失、资金利息损失及为本案支出的律师费用，梦想公司也未举证证明其尚有其他损失。一审法院综合考虑双方的实际损失、双方的违约情节以及拆除费用已支付的事实，酌情认定由赛普斯公司向梦想公司承担50000元的违约及损害赔偿责任。对梦想公司主张的装修款损失、拆装机费用、律师费、经营损失等，不再另行判决支付。至于梦想公司主张周建明承担赔偿责任，因周建明并非《合作协议》的合同相对方，梦想公司基于协议要求周建明赔偿损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一审法院对梦想公司的诉讼请求予以部分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赛普斯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梦想公司支付违约金50000元；二、驳回梦想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上述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301元，减半收取1651元，由赛普斯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中，赛普斯公司举证，证据1.三方协商洗车机的录像证据，梦想公司表示希望按原合同执行；证据2.2020年5月18日三方协商的录音，赛普斯公司刁振南说“我们之间按原合同执行”，周建明说“那肯定嘛”；证据3.2020年5月31日晚上8:58手机转账记录，备注“空铺转让费余款，转让费已付清”；证据4.2020年7月18日下午4:10拍摄照片，该商铺已经装修完毕；证据5.2019年11月23日，刁振南与周建明的微信聊天记录，周建明清楚赛普斯公司与梦想公司签订案涉《合作协议》，违约会产生严重的法律后果。上述证据拟证明，周建明继受了赛普斯公司在《合作协议》中的权利义务。周建明质证，对证据1、2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认可，且仅仅能说明三方曾经协商过，不能达到赛普斯公司的证明目的。对证据3、4、5的真实性认可，但是与本案无关。梦想公司质证，对证据1的真实性认可，但是对其合法性、关联性不认可；对证据2的真实性不认可；对证据3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对证据4的关联性不认可，与本案无关；对证据5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认可。本院认为，赛普斯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中证据1、2未证明系合法来源证据，本院对该证据真实性不予认可，且达不到赛普斯公司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对于证据3、4、5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无法达到赛普斯公司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 周建明举证，第一组：证据1.彭丽与周建明的聊天记录；证据2.赛普斯公司与成都蓉港创汇科技有限公司工商登记信息；证据3.开庭传票、受理案件通知书。拟证明赛普斯公司不是案涉商铺的合法承租人，周建明与房屋所有权人彭丽签订《商铺租赁合同》是商铺的合法承租人。赛普斯公司与周建明之间的诉讼正在审理中。第二组：证据4.本案一审庭审笔录，拟证明周建明在一审中《声明》明确表示周建明从未接受赛普斯公司委托处理赛普斯公司转租商铺而与梦想公司形成的纠纷，赛普斯公司、梦想公司在一审中对该事实无异议。第三组：证据5.周建明与梦想公司微信沟通记录，拟证明周建明与本案纠纷无关；6.周建明的实际损失。综上，拟证明赛普斯公司与梦想公司之间的合同纠纷与周建明无关。赛普斯公司质证，对第一组证据7、8、14、15、16页的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认可，向周建明转让商铺与彭丽进行了沟通；对于第一组证据的19、20、21、22页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对其合法性、关联性不予认可；对第一组其他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对于开庭传票，周建明是诬告。对赛普斯公司注册登记信息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关联性不予认可。对于第二组证据，对一审庭审笔录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认可。梦想公司质证，对第一组证据微信聊天的真实性认可，对合法性、关联性不认可，与本案无关。对《商铺租赁合同》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认可，从工商登记可以看出成都蓉港汇创科技有限公司实际控制人与赛普斯公司法定代表人为刁振南。对开庭传票、受理案件通知书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认可，与本案无关。对庭审笔录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认可，但是不认可《声明》的内容。对费用单据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与本案无关。本院认为，周建明所举证据与本案无关，本院不予采信。本院经二审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三个，一是周建明是否继受了赛普斯公司在案涉《合作协议》中的权利和义务；二是梦想公司在本案中的损失如何确定；三是梦想公司在本案中的损失应当由谁来承担。对此，本院分析评述如下： 一、关于周建明是否继受了赛普斯公司在案涉《合作协议》中的权利和义务的问题。本院认为，赛普斯公司在本案中提交的证据无法证明三方同意由周建明继受赛普斯公司在案涉《合作协议》中权利和义务的事实，其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赛普斯公司在本案案涉合同项下的违约责任应当由其自己承担。 二、关于梦想公司在本案中的损失如何确定的问题。本院认为，一审法院根据案涉《合作协议》的约定，结合赛普斯公司违约程度酌定赛普斯公司承担50000元违约及损害赔偿责任并无不当。至于赛普斯公司投入的装修款，与梦想公司主张的损失无关，不应在本案中一并处理。 三、关于梦想公司在本案中的损失应当由谁来承担的问题，本院认为，赛普斯公司作为案涉《合作协议》的相对方，其不能举证证明周建明继受其在案涉合同中的权利义务，故赛普斯公司在本案案涉合同项下的违约责任应当由其自己承担。 综上所述，赛普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50元，由成都赛普斯汽车服务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案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判长 王 嫘 审判员 傅科文 审判员 叶云婧 二〇二一年三月十日 书记员 赵珊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