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01民终145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湖北晨风轨道装备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鄂州经济开发区武汉港工业园。 法定代表人：张伟，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先进，湖北扬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成都九鼎科技（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经济技术开发区航天北路118号。 法定代表人：王洪涛，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曹骥，泰和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琴，泰和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湖北晨风轨道装备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晨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成都九鼎科技（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九鼎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成都市龙泉驿区人民法院（2019）川0112民初56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的规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晨风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解除双方购销合同，九鼎公司退还所收货款251.75万元，并赔偿晨风公司经济损失125万元。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电池系统使用过程发生故障属于瑕疵问题而非质量问题属于认定事实不清。九鼎公司提供的电池系统的控制管理系统（即配套软件）存在重大缺陷，造成使用过程中系统频繁死机，且九鼎公司没有能力维修，因而导致晨风公司订立合同的目的无法实现；2.合同约定的产品是“比克”品牌电芯，但九鼎公司供应的电池系统是由凯迈公司提供的，而九鼎公司没有证明凯迈公司和深圳市比克电池有限公司存在购销关系，因此九鼎公司供应的产品系假冒伪劣产品，不符合合同约定，构成根本违约，应当解除合同并退货退款。 被上诉人九鼎公司辩称，晨风公司应当履行买受人的付款义务，对于没有履行付款行为的部分晨风公司应当承担继续履行的义务。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 晨风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解除双方购销合同，九鼎公司退还所收货款2,517,500元，并赔偿由此造成晨风公司经济损失1,250,00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九鼎公司承担。 九鼎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晨风公司向九鼎公司支付欠付货款762,500元；2.晨风公司向九鼎公司支付逾期付款的违约金，违约金以应付货款为基数，按照日利率0.6%计算至付清之日止；3.本案诉讼费由晨风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4月10日，晨风公司与九鼎公司签订了《55T工矿牵引车用动力电池系统销售合同》一份，约定晨风公司向九鼎公司购买四台套轨道牵引车动力电池系统及在线充电滑线系统，合同总金额3,280,000元。合同第三条约定：交货方式为汽运运输，由乙方（九鼎公司）运送至甲方（晨风公司）指定的地点。交货时间为甲方按本合同第五条完成第一次付款和第二次付款后，乙方于2018年4月20日前交付2台，2018年4月30日前交付2台。合同第四条约定：甲方应在收到产品之日起15日内组织人员进行验收，逾期即为验收合格。甲方在验收后，发现产品存在质量问题，应在验收完毕之日起2天之内提出书面异议。合同第五条约定：1.第一次付款：合同签订后3个工作日内甲方付货款总额10%即328,000元；2.第二次付款：乙方制造完成发货前甲方付货款总额40%即1,312,000元；3.第三次付款：乙方将产品交付到甲方指定地点，甲方签收，自签收日（以签收单为准）起6个月内甲方付货款总额40%即1,312,000元；4.第四次付款：乙方将产品交付到甲方指定地点，甲方签收，自签收日（以签收单为准）起1年内甲方付货款总额10%即328,000元。合同第六条约定：电池质保期按6年或20000小时（以BMS记录数据为准）计算，任一条件满足时终止。质保期内电池容量不低于额定容量的70%，如低于额定容量的70%，乙方应进行相应维修或调换……在质保期内，因产品自身质量问题引起的故障，乙方应免费提供正常维修、维护服务。合同第七条约定：任何乙方违反本合同约定义务给对方造成损失（包括直接损失和间接损失）的，应当向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甲方延迟付款应承担未付货款0.6‰每日的违约金，乙方延迟交货应承担相应延迟交货产品合同金额0.6‰每日的违约金。 合同签订后，晨风公司实际向九鼎公司付款共计2,517,500元，其中《55T工矿牵引车用动力电池系统销售合同》约定的第二次付款，即乙方制造完成发货前甲方付货款总额40%即1,312,000元，该笔货款晨风公司实际向九鼎公司支付的时间为2018年7月26日。九鼎公司分别于2018年4月26日、2018年5月8日、2018年6月20日分三次向晨风公司交付了合同约定的货物。晨风公司均在客户签收处签字确认。晨风公司收货后，将货物安装至轨道车实际使用。在使用过程中，电池发生故障，九鼎公司派员对电池进行了维修，晨风公司使用九鼎公司提供的电池至2018年9月。其后，晨风公司于2019年2月另行购买其他电池用于轨道车。 上述事实，有双方身份信息、购销合同、付款凭证、会议纪要、业务联系函、送货单、增值税专用发票等证据以及双方在一审庭审中陈述一致的事实在案为证。 一审法院认为，关于晨风公司本诉的主张，《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晨风公司提交的证据虽然证实了九鼎公司向晨风公司交付的电池组在使用过程中发生故障，存在瑕疵，但不足以证明电池组的故障是由于九鼎公司生产的电池本身的质量问题导致的。同时，双方在一审庭审中也未对电池本身的质量提出鉴定申请，晨风公司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故对晨风公司主张解除购销合同，退还货款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因此，晨风公司基于九鼎公司电池本身质量问题提出的经济损失赔偿，一审法院亦不予支持。关于九鼎公司反诉的主张。双方签订的《55T工矿牵引车用动力电池系统销售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相关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九鼎公司将约定的货物交付给了晨风公司，晨风公司未按照合同约定的时间及价款支付货款，对欠付的762,500元货款，晨风公司应当向九鼎公司支付。对于逾期付款违约金的问题。本案中，虽然电池发生故障是否是电池本身质量问题导致尚无法确定，但是电池的故障确实对晨风公司的施工造成了一定的影响。同时，九鼎公司也存在未按合同约定的时间交货的情形，晨风公司也存在未按合同约定时间支付发货前应当支付的货款的情形，双方在履行合同的过程中，均存在一定的瑕疵。基于上述情形，一审法院对九鼎公司反诉主张晨风公司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请求，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晨风公司应当支付欠付九鼎公司的货款。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晨风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九鼎公司支付货款762,500元；二、驳回晨风公司的全部本诉请求；三、驳回九鼎公司的其余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36,940元，减半收取18,470元，由晨风公司自行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已减半收取12,679元，由晨风公司负担5713元，九鼎公司负担6966元（反诉案件受理费已由九鼎公司预交，晨风公司在履行上述给付义务时一并将此款付给九鼎公司）。 本案二审期间，晨风公司提交了一份经公证机构公证的视频资料，拟证明案涉产品所使用的电芯不是案涉买卖合同约定的品牌。经质证，九鼎公司对该份证据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本院认为，首先该证据仅展示了案涉产品在视频拍摄时的状态，其次案涉买卖标的系成套动力电池系统而非单纯的电池或电芯，该系统由多个组成部分构成，该公证视频材料仅能反映案涉产品的部分零部件系四川凯迈新能源有限公司提供，并不能直接证明案涉产品的电芯部分是否系合同约定的“比克”品牌。故上述证据不能达到晨风公司的证明目的，本院对晨风公司提交的该份证据不予采信。 本院二审查明事实如下：案涉《55T工矿牵引车用动力电池系统销售合同》第一条中，案涉“轨道牵引车动力电池系统”明确备注：“使用比克品牌电芯”。2018年4月9日，晨风公司与九鼎公司就案涉动力电池系统形成12页内容的技术协议，该技术协议物料清单中对该系统的各个组成部分进行了约定，该物料清单中并没有名称为“电芯”的组成部分。 另查明，晨风公司首次就案涉产品故障与九鼎公司联络系2019年2月26日与九鼎公司、四川凯迈新能源有限公司形成的会议纪要，该会议纪要就案涉动力电池系统的继续使用形成了解决方案。 本院认为，由于案涉买卖合同纠纷发生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施行之前，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规定，本案应适用案涉买卖合同纠纷发生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 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在于案涉买卖合同交易的动力电池系统在施工现场多次发生故障是否系九鼎公司向晨风公司交付的产品不符合双方的质量约定而导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晨风公司作为提出诉讼请求的一方，应当提交证据证明案涉动力电池系统在施工现场多次故障、耽误施工进度系电池本身原因或九鼎公司交付产品不符合双方约定。根据一、二审中晨风公司提交的证据，本院认为：1.根据目前晨风公司提交的证据，仅能反映案涉动力电池系统交付后在施工现场多次发生故障，但没有证据显示故障的发生系案涉产品本身生产组装的质量问题还是现场施工人员操作不当或是现场施工环境造成。2.晨风公司主张案涉产品并未使用双方买卖合同中约定的“比克”电芯，但截至本案二审法庭调查结束时，在双方技术协议并未约定“电芯”概念的情况下，晨风公司既未提交证据证明案涉买卖合同中所指的“电芯”是案涉动力电池系统的哪个部件，也未提交证据证明案涉产品的电芯部分并非为双方约定的“比克”品牌。3.双方通过签订长达12页内容的技术协议的方式就案涉动力电池系统的各项指标进行约定，可以看出案涉产品系一整套技术水平较高、各个部件构成较为复杂的成套系统，并非日常生活中人们单纯理解的电池。故在本案一、二审中晨风公司既未对案涉产品是否符合双方买卖合同和技术协议约定而自行进行鉴定，也未向人民法院申请鉴定的情况下，仅凭目前双方提交的证据无法判断案涉产品在施工现场发生故障的原因是产品不符合合同约定且存在质量问题。 综上所述，晨风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6,940元，由上诉人湖北晨风轨道装备股份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案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 判 员 唐欣欣 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五日 法官助理 张迪杰 书 记 员 周 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