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云南省临沧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云09民终5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孟定温州商务酒店。住所地：云南省临沧市孟定镇中缅路北侧。经营者：李成灿，该酒店负责人。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成灿，男，1964年10月27日生，汉族，浙江省瑞安市人，住浙江省瑞安市。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远航，云南博川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执业证号：15309202011165794。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柳，云南博川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执业证号：15309201611983682。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文仲，男，1952年5月10日生，果敢族，缅甸联邦共和国公民，现住云南省临沧市耿马自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沈秋华，云南顺前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执业证号：15309201510561271。上诉人孟定温州商务酒店、李成灿因与被上诉人黄文仲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耿马傣族佤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20)云0926民初4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三条的规定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孟定温州商务酒店、李成灿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云南省耿马傣族佤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20)云0926民初442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上诉人孟定温州商务酒店、李成灿对被上诉人黄文仲不承担还款及支付逾期利息的责任；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黄文仲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孟定温州商务酒店、李成灿尚欠被上诉人黄文仲借款本金1552000元错误。2016年1月30日，上诉人李成灿与被上诉人黄文仲签订《借款合同》，向被上诉人黄文仲借款1600000元。合同签订后，被上诉人黄文仲于2016年2月1日向上诉人李成灿账户打款1600000元，且上诉人孟定温州商务酒店与上诉人黄文仲的女儿李兰签订了收条。借期内，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了80000元利息。后因上诉人资金周转困难，未能按时向被上诉人偿还借款。借款期限届满后上诉人李成灿的侄子以现金方式分两次向被上诉人偿还了320000元借款。2017年4月30日，双方口头约定，上诉人将孟定温州商务酒店出租给被上诉人，租金为1200000元，付款方式为一次性支付。用上述酒店租金抵偿上诉人尚欠被上诉人借款。同日，被上诉人黄文仲的女儿李兰向上诉人出具《收据》，明确了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借款已经连本带息结清。且2017年5月1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管家玛陆盛签订了《租房合同》，（被上诉人承认是他自己来签的）合同对租赁标的、租金及租金支付方式进行了约定。同日，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出具《收条》，载明收到被上诉人的租金，并特别备注用于偿还向被上诉人及其女儿李兰的借款。由此正好验证了双方约定用租金抵偿借款这一事实。并且，自上述《租房合同》签订后，孟定温州商务酒店一直由被上诉人使用。因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债务己结清，上诉人并未欠被上诉人任何款项。故一审判决认定双方未协商过用房屋租金抵偿借款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二、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应向被上诉人支付逾期利息的事实认定错误。从被上诉人女儿于2017年4月30日出具的《收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借款本息己结清”的约定可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债务已于2017年4月30日结清，且被上诉人已放弃主张对2017年5月1日之前的逾期利息。故一审判决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自2016年5月1日起至2019年4月30日止的逾期利息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三、一审判决认定在《租房合同》签订后，被上诉人经营孟定温州商务酒店的时间只是一年，以及期间上诉人将酒店转让给第三人，由此推定双方用租金抵偿借款不成立，属于事实认定错误。《租房合同》签订后，在租赁期限内，被上诉人是否实际经营酒店以及如何使用酒店是被上诉人的权利，并不影响《租房合同》的效力，并且上诉人虽将孟定温州商务酒店转让给第三人，但根据“买卖不破租赁”的规定，该转让行为并不影响双方之间签订的《租房合同》的效力，并且，截止目前被上诉人一直使用着酒店，并未交还上诉人。并且双方己达成用房租抵偿借款的合意，上诉人已履行出租人的义务。上诉人己用房租抵偿借款，已不拖欠被上诉人任何借款。因此，一审判决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上诉人应向被上诉人偿还借款本金及逾期利息属于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黄文仲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被上诉人是缅籍华人，经介绍向上诉人出借款项。作为上诉人所主张的收条，系为了及时收回借款，被上诉人黄文仲先把收据写好并交于第三人帮忙向上诉人催收借款，而非收到借款后直接向上诉人出具的收据。上诉人提出借款期限借满后两次偿还被上诉人借款不是事实。在一审中已经澄清，双方签订的租房合同是虚假的，不存在租金抵扣借款的事实，借款在前，租赁在后，如要用借款抵扣租金，则租赁合同应该有所表明。因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是借款关系，并非租赁关系，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借款，双方存在合法的借贷关系，应该受到法律保护，根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请求二审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黄文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孟定温州商务酒店、李成灿立即支付所欠黄文仲的借款1600000元；2.判令孟定温州商务酒店、李成灿立即支付黄文仲从2016年5月1日起至还清所有本息之日止的借款利息，每月按借款总额的2%计算（即每月32000元），借款利息现暂从2016年5月1日起至2020年4月16日止共计47.5个月计算，利息共计1520000元；3.律师费120000元由孟定温州商务酒店、李成灿负责承担；4.本案诉讼费用由孟定温州商务酒店、李成灿全部承担。一审认定事实：李成灿系孟定温州商务酒店的经营者，其因资金周转困难，于2016年1月30日与黄文仲协商借款，双方于当日签订《借款合同》，约定李成灿向黄文仲及其女儿李兰借款1600000元，借款交付期限为2016年1月31日前，约定的还款期限为2016年5月1日。借款利息为每月80000元，逾期利息为借期利息加收利率0.5%。用孟定温州商务酒店六至七层共16间房屋作为抵押。黄文仲在《借款合同》上签了黄文仲及李兰的名字并按手印，李成灿也在合同上签名捺印。案外人温济涛在见证人一栏签名捺印。借款合同签订后，黄文仲于2016年2月1日从自己的中国农业银行账户向李成灿提供的户名为李成灿的中国农业银行62×××60账户转入借款1600000元，李成灿于当日向黄文仲出具《收条》一份，载明：“孟定温州商务酒店今收到李兰现金1600000元（壹佰陆拾万元整）。注（具体事项以协议为准）。”收款人为温州商务酒店。李成灿在负责人处签名，并在收款人温州商务酒店上加盖孟定温州商务酒店公章，在负责人李成灿签名上加盖李成灿私章。双方未对抵押的房产办理抵押登记手续。借款交付使用一个多月后，李成灿通过转账的方式向黄文仲支付了利息80000元。2016年6月25日，孟定温州商务酒店、李成灿向案外人字鹏协商借款700000元，并向字鹏出具《借条》一份，虽《借条》上写明是用于归还李兰借款，但字鹏并未实际出借款项，孟定温州商务酒店、李成灿没有借到钱，没归还过李兰欠款。2017年4月30日，黄文仲、孟定温州商务酒店、李成灿经协商，由黄文仲向孟定温州商务酒店、李成灿出具《收据》一份，载明：“今收到温州商务酒店李成灿交来借1600000元大写人民币壹佰陆拾万元正。2016年1月30日向李兰借款连本带息已结清。今收人李兰”。但孟定温州商务酒店、李成灿未实际归还黄文仲借款1600000元。后双方又协商，将孟定温州商务酒店出租给黄文仲。2017年5月1日，黄文仲授权其管家玛陆盛与孟定温州商务酒店、李成灿签订《租房合同》，合同约定：“……二、租赁期限及约定1.该房屋租赁期自2017年5月1日起至2021年10月1日止（共53个月）。2.房屋租金：每年30万元。房租租金一次性付款，共计120万元（大写：壹百贰拾万元整）。……”，合同签订后，李成灿的侄子李学淼于当日向玛陆盛出具《收条》一份，载明：“今收到玛陆盛承租温州商务酒店租金￥1200000(大写：壹佰贰拾万元整）租期2017年5月1日至2021年10月1日（共53个月）”。该《收条》的法人处盖有孟定温州商务酒店的章和李成灿的私章，在经手人处写有李学淼签名。虽然签订了《租房合同》，并写了《收条》，但黄文仲不认可向孟定温州商务酒店、李成灿支付过租房租金。黄文仲陈述未收到孟定温州商务酒店、李成灿支付的1600000元借款，双方没有协商过用房屋租金抵偿1600000元借款事宜。签订《租房合同》后，其经营孟定温州商务酒店的时间只是一年，即自2018年4月15日至2019年4月26日止。在这一年里，其也没有实际经营酒店，期间受到蒋国忠（系李成灿的债权人）的多次骚扰，且李成灿于2018年7、8月份又将酒店转让给了一个姓王的老板。虽然李成灿用自有房产孟定温州商务酒店六至七层共16间房作借款抵押，实际黄文仲只居住在707、708两间房，黄文仲于2019年4月26日搬出酒店，现居住在孟定贺海村自建房。在诉讼期间，李兰出具书面情况说明自愿放弃作为原告参加诉讼，本案全部债权由黄文仲向孟定温州商务酒店、李成灿进行主张。一审法院认为：因本案黄文仲系缅甸联邦共和国公民，本案系涉外民间借贷纠纷，应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确定管辖法院，本案民间借贷合同履行地在耿马自治县，故一审法院对本案享有管辖权。因双方没有约定或选择案件适用法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的规定，应适用合同履行地的法律，即中华人民共和国的法律作为本案的准据法。合法的民事法律关系受法律保护。李成灿向黄文仲借款，双方自愿签订了《借款合同》，双方之间存在合法的借款关系，受法律保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规定：“借款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借款合同》签订后，黄文仲于2016年2月1日向李成灿的银行账户转账1600000元，双方之间的借款合同成立并已经生效。在借款交付使用一个多月后，李成灿通过转账的方式向黄文仲支付了80000元利息，该利息已超过法律年利率不超过24%的强制性规定，按照月利率2%计算1600000元的利息为32000元，剩佘的48000元用于抵扣本金,故孟定温州商务酒店、李成灿还欠黄文仲本金1552000元。在约定的借款期限届满后，孟定温州商务酒店、李成灿未能按约定偿还借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规定：“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之规定，李成灿应按约定期限偿还借款，故支持孟定温州商务酒店、李成灿应偿还黄文仲借款本金的数额为1552000元。对孟定温州商务酒店、李成灿称与黄文仲借款期限届满后，李成灿委托其侄子李学淼以现金方式分两次分别向黄文仲偿还160000元及与黄文仲签订《租房合同》，并用租金抵偿孟定温州商务酒店、李成灿尚欠黄文仲的1200000元借款的辩称意见，其未提交相应证据予以印证，黄文仲亦不予认可，应由其自行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对该辩称意见不予采信。双方所签订的《租房合同》是另一法律关系，孟定温州商务酒店、李成灿可另案进行诉讼。对于借款利息是否应该支持及具体金额应为多少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七条：“借款人未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的，应当按照约定或者国家有关规定支付逾期利息”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二）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黄文仲主张要求孟定温州商务酒店、李成灿支付从2016年5月1日（逾期支付欠款之日）起至还清所有本息之日止的借款利息，现暂支付自2016年5月1日起至2020年4月16日止的利息1520000元，实际上主张的是逾期利息，双方在《借款合同》中约定逾期利息为月利率5.5%已超过法律年利率不超过24%的强制性规定，黄文仲自愿主张按照月利率2%计算逾期利息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但黄文仲对47.5个月的逾期利息的主张以1600000元为本金计算错误，应以本金1552000元来计算，则支持2016年5月1日起至2020年4月16日止的利息为1474400元。黄文仲诉请要求孟定温州商务酒店、李成灿承担本案律师费，因黄文仲未提交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故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由孟定温州商务酒店、李成灿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偿还黄文仲借款本金1552000元、逾期利息1474400元（自2016年5月1日起至2020年4月16日止），本息共计3026400元。二、孟定温州商务酒店、李成灿向黄文仲承担以未还本金为基数，自2020年4月17日起至还清借款本金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的借款利息。三、驳回黄文仲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2720元，由黄文仲负担1709元，孟定温州商务酒店、李成灿负担31011元。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对以下问题存在争议：上诉人孟定温州商务酒店、李成灿是否履行了案涉借款的偿还义务？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证据，本院审理查明的法律事实与一审审理查明的法律事实一致，不再赘述。针对上述争议焦点，本院评判如下：本院认为，民间借贷是指自然人、法人、其他组织之间及其相互之间进行资金融通的行为。出借人向人民法院起诉时，应当提供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以及其他能够证明借贷法律关系存在的证据。本案中，黄文仲以《借款合同》为依据提起合同之诉，孟定温州商务酒店、李成灿认可2016年1月30日与黄文仲及其女儿李兰签订《借款合同》，向黄文仲及其女儿李兰借款1600000元，黄文仲于2016年2月1日通过银行转账方式交付了借款1600000元的事实。故此，孟定温州商务酒店、李成灿与黄文仲及其女儿李兰之间的借贷关系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黄文仲已依约交付了借款本金，孟定温州商务酒店、李成灿理应按期归还借款本息。孟定温州商务酒店、李成灿上诉主张其已经以现金方式及酒店租金折抵的方式归还了案涉款项，但从孟定温州商务酒店、李成灿一审审理过程中提交的证据来看，2017年4月30日出具的署名为李兰的1600000元的《收据》，系黄文仲为了向孟定温州商务酒店、李成灿追要借款，请案外人催收时向案外人先行出具的，且孟定温州商务酒店、李成灿亦认可并未实际支付该《收据》上的1600000元。之后双方为解决双方之间的债务纠纷，黄文仲授权其管家玛陆盛与孟定温州商务酒店、李成灿签订了《租房合同》，孟定温州商务酒店、李成灿亦出具了收到玛陆盛支付酒店租金1200000元的《收条》，但玛陆盛确认其并未缴纳酒店租金1200000元。且从《租房合同》及《收条》所载明内容上看，亦无以房屋租金折抵案涉借款的意思表示。据此，上诉人孟定温州商务酒店、李成灿所提交的证据并不足以证实其已经履行了案涉借款的偿还义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的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根据该规定，孟定温州商务酒店、李成灿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上诉人孟定温州商务酒店、李成灿上诉认为其已经归还案涉款项，不应再承担偿还责任的上诉意见，无事实依据，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审审判程序合法，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2720元，由上诉人孟定温州商务酒店、李成灿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世兰审判员  刘敬媛审判员  张 丽二〇二一年三月十日法官助理李梅书记员帕莹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