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防城港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桂06民终8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唐尚英，女，1955年11月10日出生，壮族，住广西东兴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何达运，男，1999年1月28日出生，汉族，住广西东兴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何珍，女，1981年11月16日出生，壮族，住广西东兴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何荣，女，1989年5月22日出生，壮族，住广西东兴市。 以上四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江志伟，广西北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董斌，男，1960年6月10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南宁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孙杰，广西云鸿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唐尚英、何达运、何珍、何荣因与被上诉人董斌建设用地使用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东兴市人民法院（2020）桂0681民初9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唐尚英、何达运、何珍、何荣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江志伟，被上诉人董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孙杰到庭接受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唐尚英、何达运、何珍、何荣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七条规定，认定何福权享有对夫妻共有涉案土地中属于唐尚英享有权益部分的处分权错误。本案中，涉案土地属于夫妻共同财产，对该土地的转让属于夫妻非因日常生活需要对夫妻共同财产作重要处理决定，何福权转让该土地时应与唐尚英平等协商，取得一致意见，而何福权在未同唐尚英协商的情况下私自处分涉案土地，违反该法律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一条的规定，何福权处分夫妻共同财产需经唐尚英的追认方有效，而唐尚英对何福权转让涉案土地行为并不认可，也没有追认。因此，何福权对涉案土地的处分属于无权处分。故一审法院根据涉案土地产权证上没有登记共有状况进而推断董斌在签订协议书时有理由相信涉案土地转让是基于何福权与唐尚英的共同意思表示没有事实依据。二、一审法院认定唐尚英长达十四年未就涉案土地主张过任何权利，直到涉案后才对涉案土地权益提出主张的事实错误。虽然唐尚英十多年前知道何福权分得涉案土地，但权利证书一直由何福权私自收藏，直到2016年2月10日何福权去世后，唐尚英在整理其遗物时才发现涉案土地被何福权转让给他人的事实，在知道该事实后，唐尚英一直在查找受让人，但一直未能查清，直到董斌于2020年6月左右找到唐尚英等商谈过户之事及收到诉讼材料后，才知道涉案土地的具体转让情况。因此，唐尚英在本案纠纷发生后才对土地权益提出主张并不违背常理。此外，涉案土地使用权属于物权，对其主张权利属于物权请求权，也不存在时效问题。三、一审法院既已认定涉案土地属于夫妻共同财产，该不动产还没有办理过户登记，使用权尚未发生转移，涉案土地属于唐尚英权益部分，不属于遗产，不存在继承的问题。综上，一审判决四上诉人作为继承人协助董斌办理过户登记手续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被上诉人董斌辩称，一、涉案土地权属证书只记载何福权一人，权属证书作为物权的权利证书具有排他性、对世性，董斌没有审查诉争土地是否还隐藏其他共有人的义务，且有理由相信何福权是诉争土地的唯一权利人。基于物权公示原则，涉案土地已依法向相关部门登记，董斌基于对物权公示的信赖而与何福权发生的交易行为理应受法律保护。二、董斌受让土地时对何福权家庭内部成员及夫妻感情状况并不知情，何福权也没有告知其有妻子的情况，并且承诺自己对涉案土地有单独的处分权，所以董斌在受让涉案土地时是善意的。三、唐尚英等上诉人认为何福权将涉案土地证书私自收藏而不知道涉案土地的位置等与事实不符。唐尚英作为何福权的妻子，涉案土地上建设有大型建筑物，唐尚英不可能不知情。四、依法成立的合同应受法律保护，合同成立后，各方当事人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义务。董斌已经按照涉案合同约定支付完全部价款，并且占有、使用涉案土地十多年，且在土地上建有大型建筑并使用至今。现何福权去世，其继承人应当在继承财产范围内继续履行合同义务，协助董斌办理涉案土地的过户手续。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董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唐尚英、何达运、何珍、何荣继续履行《转让宅基地协议书》约定的协助董斌办理土地产权过户手续的义务；二、本案诉讼费用由唐尚英、何达运、何珍、何荣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6年5月16日，何福权（甲方）与董斌（乙方）签订了《转让宅基地协议书》（以下简称为“转让协议”），约定甲方以总价130000元（含甲方已交的定金20000元）将东兴市桂苑小区康城区71号别墅地块转让给乙方；地皮转让后双方均不得反悔；甲方必须负责协助乙方办理转让地皮有关手续，转让税费等各项费用由乙方负责交纳；甲方与桂苑小区签订的协议合同、土地使用证、建筑工程许可证，规划设计等证件交由乙方保管。何福权、董斌分别在落款甲、乙方处签字、捺印并注明各自身份证号码。当日，董斌向何福权转账110000元，何福权出具收据一张确认收到董斌支付的转让款130000元（含本人已交的定金20000元）给董斌收执。 另查明，何福权与唐尚英于1981年1月19日登记结婚。2016年2月10日，何福权病逝。唐胜英、何珍、何荣、何达运是何福权的第一顺位继承人。 一审法院认为，涉案土地使用权是在何福权在其与唐尚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因职务分配而购得，当属夫妻共同财产。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七条规定，夫妻对共有财产的处分享有平等的权利，唐尚英以《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十七条的规定抗辩称何福权无权处置涉案土地，于法无据。何福权已于2006年办理取得土地使用权证书及建设工程施工许可证，唐尚英对何福权分配到土地使用权的事实是明知的，其作为何福权配偶完全可以在土地管理部门查询到何福权名下的土地状况。唐尚英在长达14年的时间内都未就涉案土地主张过任何权利，直至涉案后才对涉案土地权益提出主张，有悖常理。涉案土地登记证书上未登记共有状况，董斌在签订协议书时有理由相信涉案土地转让是基于何福权与唐尚英共同的意思表示。因此，唐尚英以何福权无权处置土地为由抗辩称转让协议无效，无事实与法律依据，不予采纳。转让协议是何福权、董斌真实的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遵照履行。董斌已经全额支付转让款，并按何福权提交给其的土地使用证、建设工程许可证、规划设计等证件要求已在该地块建成房屋，何福权应当协助董斌办理过户登记手续。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的规定，继承人应当清偿被继承人依法应当缴纳的税款和债务。唐尚英、何达运、何珍、何荣在未明确放弃继承的前提下，应当继续履行协议书中何福权尚未履行的义务。董斌诉请要求唐尚英、何达运、何珍、何荣继续履行合同并协助办理过户登记手续，有事实与法律依据，予以支持。同时，根据转让协议的约定，过户登记产生的各项费用由董斌自负。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唐尚英、何达运、何珍、何荣协助董斌办理过户登记手续，将坐落在东兴市桂苑兰庭小区71号地块上的房地产（土地使用权证号：东国用（2006）第××号）过户、登记至董斌名下。案件受理费100元（董斌已预交），由唐尚英、何达运、何珍、何荣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无证据提交。 各方当事人对一审判决查明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结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涉案《转让宅基地协议书》是否有效；二、董斌诉请唐尚英等人协助办理涉案土地过户登记手续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 本院认为，一、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问题。涉案土地使用权是何福权与唐尚英婚姻存续期间取得，系夫妻二人共同财产。一审对此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确认。唐尚英等人上诉称何福权未征得唐尚英同意转让夫妻共有财产系无权处分，涉案《转让宅基地协议书》无效。本案中，何福权与董斌签订《转让宅基地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内容也无违反法律法规等强制性规定。涉案土地登记证书登记在何福权名下，未登记共有状况，签订协议时，董斌有理由相信何福权有独立处置涉案土地的权利。此外，一审中唐尚英已自认其早已知晓何福权因工作分得一块宅基地，且自2006年5月6日涉案协议签订时至2020年6月期间，董斌一直占有使用涉案土地并在涉案土地上建设大型建筑物，作为与何福权一起生活多年的妻子唐尚英未对涉案土地进行确权或提出任何异议，明显不符合常理。此外，唐尚英也没有证据表明何福权在将涉案土地转让给董斌时其曾经表示不同意或者反对，现唐尚英等人辩称唐尚英对何福权转让涉案土地一事毫不知情，理由不成立，本院对此不予支持。一审认定《转让宅基地协议书》合法有效正确，本院予以确认。 二、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问题。依法成立的合同，合同当事人均应严格依约履行合同义务。本案中，合同签订后，董斌已经按照约定支付全部价款，但何福权生前一直未履行协助董斌办理涉案土地权属登记的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的规定，继承遗产应当清偿被继承人依法应当缴纳的税款和债务。唐尚英、何达运、何珍、何荣作为第一顺序继承人，并未表示放弃继承权，因此，唐尚英、何达运、何珍、何荣应当作为法定继承人继承何福权所遗留的财产并承担应履行的债务。而协助董斌办理涉案土地过户手续则是何福权生前应当履行的债务，故在何福权死亡后该债务由继承人继受承担，即唐尚英等人应当继续承担协助董斌办理涉案土地登记过户手续的义务。一审判决唐尚英等人继续履行协助董斌办理涉案土地产权过户手续义务正确，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唐尚英、何达运、何珍、何荣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上诉人唐尚英、何达运、何珍、何荣已预交），由上诉人唐尚英、何达运、何珍、何荣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潘云燕 审 判 员 李丽莉 审 判 员 李启宁 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一日 法官助理 王景山 书 记 员 廖 兰 附本案判决所依据的相关法律条文：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 第一条民法典施行后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民法典的规定。 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 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持续至民法典施行后，该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民法典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