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贵州省六盘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黔02民终35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贵州分公司，住所地:贵阳市云岩区河西路1号国贸置业大厦9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103MA6DRJUXXC。负责人：邓次平，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龙灼，系贵州贵达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1202010222683。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樊榜昌，男，1953年10月20日生，侗族，住贵州省六盘水市六枝特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樊思伟（樊榜昌之子），男，1979年月31日生，侗族，住贵州省六盘水市六枝特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春华，系贵州秋硕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2200710673447。委托诉讼代理人：聂会利，系贵州秋硕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证号：23082005110051。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西华，男，1975年12月8日生，汉族，住贵州省六盘水市六枝特区。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贵州分公司（以下简称中联财保贵州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樊榜昌、杨西华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六盘水市六枝特区人民法院（2020）黔0203民初32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联财保贵州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者发回重审；2、判令被上诉人承担全案诉讼费用。事实及理由：一、一审判决在赔偿项目和赔偿金额的计算存在错误，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关于护理费，被上诉人樊榜昌并未提供护理人员的工作证明与工资银行流水，且计算标准过高；关于误工费，被上诉人提供的工作证明并不能达到证明目的，且没有工资流水相互印证，不应支持；关于伤残赔偿金，被上诉人樊榜昌已年满67岁，应按13年计算；交通费没有相应发票，不应支持；鉴定费不是直接损失，不应由上诉人承担；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不应得支持；关于后续医疗费，应在实际产生后另行主张。因此，一审判决在赔偿项目和赔偿金额的计算存在错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二、上诉人应在交强险责任限额的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0000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2000元的范围内分责分项承担赔偿责任，超出部分不应由上诉人承担。2018年9月18日，被上诉人杨西华驾驶贵ＢＮＯ839号小型轿车行使至六枝特区，碰撞到横过道路的被上诉人樊榜昌。经六枝特区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被上诉人樊榜昌与被上诉人杨西华承担此次事故的同等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中第三部分“关于责任承担的认定”中第十六条规定：“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因此，上诉人应在交强险责任限额的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0000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2000元的范围内分责分项承担赔偿责任，超出部分不应由上诉人承担。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樊榜昌答辩称，一、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存在错误。其请求撤销黔西县人民法院（2020）黔0522民初2936号判决书第一项，依法改判或者发回重审，该判决并非涉案判决，该诉请与本案无关联。二、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且赔偿数额计算依据、标准正确，请求二审予以维持。上诉人认为护理费没有提供护理人员的工资证明与工资银行流水，系上诉人的单方自认为，没有法律依据，被上诉人一审出示了有资质的法医司法鉴定机构对“三期”期限的鉴定和被上诉人的病历资料，并按照贵州省统计局发布的贵州省城镇非死因单位从业人员年平均工资标准进行计算，一审法院也是这样认定的。误工费出示了社区、劳务公司证明，加上事发当天被上诉人还扛着木板足以证实被上诉人具有劳动能力还在继续劳务。残疾赔偿金的计算也是正确的，应按13年计算。交通费实际发生远不止一审认定的，一审判决酌情支持也是合理的。鉴定费是对损害后果造成原因认定而产生的实际损失也属于客观组成部分。精神抚慰金不光要支持，还应在交强险中优先赔付。后续医疗费已经有医疗机构和鉴定机构的证明必然发生，同时也避免给当事人造成诉累，一次性解决较好。三、关于分责、分项的问题。交强险更为强调其基本保障功能，更为重视交强险对受害人损失的填补功能。本案中，依据交通部门对责任的认定，被上诉人杨西华在本次交通事故中负同等责任，故应在有责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樊榜昌的各项损失上诉人主张分责分项没有法律依据，贵州省三级法院执行不分责不分项已经多年，成为司法惯例，对保护公民人身权更为有力，保险公司的财产权应其次考虑，况且本案的赔偿总额也未超过交强险12.2万元。杨西华答辩称，针对保险公司的上诉状我没有意见。樊榜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二被告支付原告医疗费15848.5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8600元、护理费15432.2元、误工费12720元、交通费800元、营养费1800元、鉴定费1900元、残疾赔偿金52982.16元、精神损害抚慰金6000元、后续治疗费7500元，共计94531.29元（123582.91元）；2、判决被告中联财保贵州分公司在贵Ｂ×××××号车投保的交强险和第三者商业险限额范围内对原告先行承担赔偿责任，且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优先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审理过程中，原告申请变更第一项诉讼请求：判决被告杨西华赔偿原告医疗费22174.77元、住院伙食补助费6020元、护理费7176元、误工费14352元、交通费800元、营养费1800元、鉴定费1900元、残疾赔偿金52982.16元、精神损害抚慰金6000元、后续治疗费7500元，共计120704.93元，扣除被告中联财保贵州分公司垫付的10000元、被告杨西华垫付的3000元，实际赔偿原告107704.93元。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8年9月18日，被告杨西华驾驶贵Ｂ×××××号小型轿车由六枝西方向沿南环路往六枝东方向行驶，12时55分许行至六枝特区平寨镇南环路（东方龙城路段）处，由于操作不当，致使车辆碰撞肩扛木板遮挡来车方向视线横过道路的原告肇事，造成原告受伤和肇事车辆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经六枝特区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原告与被告杨西华承担本次事故的同等责任。原告受伤后被送至六枝特区人民医院住院治疗86天，花费医疗费22174.77元，其中包含被告垫付的3000元、被告中联财保贵州分公司垫付的10000元。原告之伤经鉴定属两个十级伤残；后续医药费需7500元；误工期12Ｏ天、护理期60天、营养期60天；花费鉴定费1900元。另查明，贵Ｂ×××××号小型轿车系被告杨西华所有，该车在被告中联财保贵州分公司投有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机动车商业保险，本次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一、责任划分。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六枝特区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对本次事故做出的责任认定，符合法定程序，可作为本案民事赔偿责任的依据，原告与被告杨西华负同等责任。因贵Ｂ×××××号小型轿车在被告中联财保贵州分公司投有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机动车商业保险，被告中联财保贵州分公司应先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赔偿限额内承担责任后，不足部分再由侵权责任人按比例承担；对于被告中联财保贵州分公司主张在交强险项下分则分项赔偿的辩解意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中第三部分“关于责任承担的认定”中,并没有明确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时,需要区分被保险人对构成交通事故是否有责,以及对医疗费、死亡残疾赔偿、财产损失等进行分项,也没有明确对受害人请求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对超出交强险分项限额范围的损失予以赔偿的请求人民法院不能支持,被告中联财保贵州分公司应按照不分责和不分项的原则在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故对被告中联财保贵州分公司的上述辩解意见不予采纳。二、损失确定问题。对原告诉请的：1、医疗费22174.77元，住院伙食补助费6020元（70元／天×86天）、护理费7176元（43654元／年÷365天×60天）、营养费1800元、鉴定费1900元、残疾赔偿金52982.16元、后续医药费7500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2、误工费，虽原告已年满60岁以上，已达到法定退休年龄，但其具有劳动能力且在继续劳动中，原告诉请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2018年度所有行业中的最低工资标准计算误工损失为14352元（43654元／年÷365天×120天），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3、交通费，原告未提供证据予以佐证，酌情支持500元；4、精神损害抚慰金6000元，酌情支持4000元，以上共计118404.93元。扣除被告中联财保贵州分公司垫付的10000元、被告杨西华垫付的3000元，支持105404.93元。因贵Ｂ×××××号轿车在被告中联财保贵州分公司投有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且在保险期内，应先由被告中联财保贵州分公司在保险限额内赔付后，再由责任人根据其责任比例承担赔偿责任，因本案原告诉请赔偿金额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故对原告因伤受到的损失105404.93元应由被告中联财保贵州分公司承担。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贵州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樊榜昌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误工费、交通费、营养费、鉴定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后续治疗费共计为105404.93元；二、驳回原告樊榜昌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227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樊榜昌负担27元，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贵州分公司负担1200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樊榜昌。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一致，本院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第一个争议焦点为：被上诉人樊榜昌因案涉事故造成的实际损失如何确认。《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围绕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贵州分公司的上诉请求，本院对以下费用作出如下认定：1.残疾赔偿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规定：“残疾赔偿金根据受害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或者伤残等级，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自定残之日起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没增加一岁减少一年；……”。本案中，樊榜昌至定残之日年满65岁，其要求以14年为限计算伤残赔偿金并未超出法律规定。原审据以支持，并无不当。对于上诉人关于要求以13年为限计算伤残赔偿金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对于原审认定伤残赔偿金数额52982.16元，本院予以维持；2、护理费。在樊榜昌未提供护理人员收入状况的前提下，原审依据上年度“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从业人员平均工资标准为依据计算护理费损失并无不当。对原审认定的护理费损失金额7176元，本院予以维持；3、误工费，被上诉人樊榜昌虽已年满60岁以上，但其具有劳动能力且在继续劳动中，因其未提供其本人的收入证明，一审按2018年度行业最低工资标准计算并无不当。对原审判决认定的误工费损失14352元，本院予以维持；4、交通费。原审酌情支持500元，于法有据，本院予以维持；5、鉴定费。该费用系被上诉人核定其损失的必要支出，人民法院依法应当予以支持；6、后续医疗费。该费用是被上诉人日后医疗康复必要支出，且鉴定意见已对数额作出明确认定，人民法院依法应当予以支持；7、精神损害赔偿金。原审法院酌情支持40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原审判决对各项损失的确认，标准得当，计算正确，本院予以维持。被上诉人樊榜昌因案涉事故遭受各项损失合计118404.93元。本案第二个争议焦点为：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贵州分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应当如何承担赔偿责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第八条规定：“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不含港、澳、台地区），被保险人在使用被保险机动车过程中发生交通事故，致使受害人遭受人身伤亡或者财产损失，依法应当由被保险人承担的损害赔偿责任，保险人按照交强险合同的约定对每次事故在下列赔偿限额内负责赔偿：（一）死亡伤残赔偿限额为110000元；（二）医疗费用赔偿限额为10000元；（三）财产损失赔偿限额为2000元；（四）被保险人无责任时，无责任死亡伤残赔偿限额为11000元；无责任医疗费用赔偿限额为1000元；无责任财产损失赔偿限额为100元。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和无责任死亡伤残赔偿限额项下负责赔偿丧葬费、死亡补偿费、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用、残疾赔偿金、残疾辅助器具费、护理费、康复费、交通费、被扶养人生活费、住宿费、误工费，被保险人依照法院判决或者调解承担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和无责任医疗费用赔偿限额项下负责赔偿医药费、诊疗费、住院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合理的后续治疗费、整容费、营养费”。上述规定合法有效。上诉人要求按照上述规定在交强险内分责分项进行赔偿，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上诉人应在如下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            项目              赔偿限额              实损金额              应予赔偿额                  死亡伤残              110000              80910.16              80910.16                  医疗费用              10000              37494.77              10000                  财产损失              2000              0              0                  合计              122000              118404.93              90910.16      被上诉人杨西华同时就案涉车辆投保有商业险，故上诉人应在商业保险限额内按过错程度承担侵权损失16496.86元（27494.77×60％）。综上，被上诉人实际应当在保险限额范围内承担107407.02元，扣除其已实际垫付的款项10000元及被上诉人杨西华实际垫付的款项3000元，其仍需向上诉人樊榜昌支付94407.02元。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贵州省六盘水市六枝特区人民法院（2020）黔0203民初3234民事判决；二、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贵州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樊榜昌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误工费、交通费、营养费、鉴定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抚慰金、后续治疗费合计94407.02元；三、驳回樊榜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义务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22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408元，共计3635元，由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贵州分公司负担2843元，樊榜昌负担79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朱会峰审判员  徐 芳审判员  何与芹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一日法官助理王海霞书记员陈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