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孝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鄂09民终27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汉婷，女，1990年10月30日出生，汉族，湖北省大悟县人，居民，住湖北省大悟县。委托代理人：李玉芳，湖北尊而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国兵，男，1989年6月16日出生，汉族，湖北省红安县人，居民，住湖北省红安县。委托代理人：朱亮，湖北恒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刘汉婷因与被上诉人张国兵赠与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大悟县人民法院(2020)鄂0922民初14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汉婷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驳回张国兵一审的诉讼请求或查清事实后依法改判；2.一审、二审诉讼费由张国兵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有遗漏和错误。刘汉婷赠送张国兵的手机实际价值为1850元，不是1000元，有手机购买凭证为证。刘汉婷已婚且有一女的事实，在2020年1月13日张国兵要求去刘汉婷家看看时就已明确告知他，并不是2020年8月他才知晓。分手的原因是刘汉婷想要终止妊娠，不再和张国兵往来，张国兵觉得结婚无望才索要钱财。一审遗漏了刘汉婷与张国兵相处期间已怀孕的事实。未查明两人共同生活期间，所有的开支均由刘汉婷承担的事实，其中租金10000余元，保险7000元，手机1850元，电动车885元，购买衣物几千元，疫情期间打牌8500元，流产手术费和营养品花费10000余元，双方共同生活10个月，所有款项已由双方全部消费完毕。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张国兵起诉的112560元中，张国兵认为其中10000元是刘汉婷向张国兵的借款，故该10000元是借款合同的债务，但双方没有发生借贷关系，其余的款项张国兵是基于婚约财产请求返还，但事实上，双方并未达到订立婚约的地步。一审法院自行纠正案由为赠与合同纠纷错误。一审法院以显失公平为由撤销赠与合同，属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中，张国兵与刘汉婷是平等的恋爱关系，双方发生经济往来的目的是双方已经在一起共同生活，需要日常消费，是无偿的不附任何解除条件的赠与，在恋爱阶段，有额外高于平时消费水平的各种美食、购物等消费属正常现象，双方不存在显失公平的法定情形。不能因为张国兵系大龄未婚青年就认定为显失公平，且张国兵自愿向刘汉婷出具保证书，认可是自愿赠与，现在又反悔，严重违背诚信原则。法院在认定转账性质时应综合双方关系、转账背景、转账金额和次数、双方关系变化、讨债理由、拒绝理由等诸多因素之间的联系综合认定。即便本案在审理过程中参照彩礼退还的法律规定，也应该从双方的相处时间长短、是否怀孕、实际消费情况等综合予以认定，一审法院判决所有款项全部退还，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张国兵辩称，一审开庭时张国兵到庭，相关的事实已经作了陈述，并提交了相关证据，因此一审法院事实认定清楚。关于刘汉婷提出的10000元借款，张国兵提供的证据是证明张国兵给予了刘汉婷现金10000元，并不是借贷关系，一审法院在根据查明的事实之后有权对案由进行变更，一审法院审理程序正当。张国兵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刘汉婷返还张国兵款项112560元；2、判令刘汉婷返还购买耳环款项2135元；3、本案诉讼费由刘汉婷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国兵、刘汉婷于2019年10月份通过网络相识，后双方以男女朋友的关系进行交往，期间刘汉婷到张国兵家生活过，2020年5月至8月间，双方在湖北省武汉市租房同居生活。自2019年12月至2020年8月间，双方互有现金及转账往来，张国兵向刘汉婷在1000元以上的转账共27笔，计70500元，张国兵向刘汉婷支付现金10000元及赠送价值2135元的耳环一对。刘汉婷向张国兵在1000元以上的转账共一笔1000元，刘汉婷向张国兵赠送价值1000元的手机一部。后张国兵发现刘汉婷已经结婚，并不能与其结婚，张国兵遂要求刘汉婷退还已经给付的金钱及财物，双方因而成诉。一审法院认为，张国兵、刘汉婷之间虽以男女朋友进行交往，但双方并未按照农村习俗订立婚约，张国兵向刘汉婷给付的金钱及财物不能认定为婚约财产，张国兵向刘汉婷给付的金钱及财物应认定为男女朋友之间的赠与，故本案案由应当为赠与合同纠纷，张国兵主张刘汉婷返还赠与的金钱及财物，实际是主张撤销赠与。本案中，张国兵作为未婚青年，与刘汉婷以男女朋友进行交往并赠与其金钱和财物，其目的是希望与刘汉婷缔结婚姻。刘汉婷在明知自己已经结婚且并未离婚的情况下与张国兵以男女朋友的关系进行交往并接受张国兵赠与金钱及财物，数额较大，且接受的金钱及财物绝大部分由刘汉婷个人使用和消费。在此基础上，张国兵与刘汉婷订立的赠与合同，且实际赠与金额较大，对张国兵而言是显失公平的，张国兵有权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相关规定主张撤销赠与，并要求刘汉婷返还赠与的金钱与财物，故对张国兵要求刘汉婷返还赠与的金钱及财物的诉讼请求，法院依法予以支持。考虑到张国兵、刘汉婷以男女朋友的关系进行交往并同居生活过一段时间，交往和共同生活期间有共同的消费和支出，张国兵赠与刘汉婷的金钱数额在1000元及以上的，赠与的财物价值在1000元以上的，刘汉婷应当予以退还，共计应当退还82635元。刘汉婷向张国兵转账的1000元及赠与的价值1000元的手机一部，应当在刘汉婷应当退还给张国兵的款项中予以扣除。双方相互间1000元以下的转账和财物赠与作为双方交往和共同生活期间的消费和支出，不予退还和抵扣。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五十八条的规定，遂判决：一、刘汉婷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张国兵赠与的金钱和财物共计80635元；二、驳回张国兵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无新证据提交。二审经审理查明，一审认定事实基本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对于本案的案由，张国兵一审起诉请求是要求刘汉婷返还相应款项，如果诉争的案由与当事人主张的案由不一致，以法院经过审理后，依据查明的事实认定的案由为准，且刘汉婷也认为张国兵支付的款项属于对刘汉婷的赠与，因此一审法院对于本案案由确定为赠与合同纠纷并无不当。刘汉婷在已婚的状态下与张国兵保持恋爱同居关系，这种不正当的关系违反了婚姻法规定及公序良俗。刘汉婷辩称张国兵知晓其婚姻状况，但并无有效证据予以证明，因刘汉婷有制作假结婚证的事实，本院采信张国兵诉称的刘汉婷在与张国兵同居期间隐瞒了真实的婚姻状态。张国兵作为未婚青年，在与刘汉婷恋爱同居期间赠与刘汉婷大量财物，其主观目的是期待与刘汉婷缔结婚姻，刘汉婷在明知自己已婚的情况下，隐瞒真实婚姻状态与张国兵以男女朋友关系公开交往同居，并接受张国兵赠与的金钱财物，数额较大。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下列合同，当事人一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一）因重大误解订立的；（二）在订立合同时显失公平的。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的合同，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当事人请求变更的，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不得撤销。”张国兵是在受到刘汉婷欺骗的情况下，作出的赠与行为，张国兵有权主张撤销赠与。对于撤销赠与后返还金额问题，张国兵起诉主张刘汉婷返还112560元，一审法院结合双方同居时间长短，酌情考虑扣减1000元以下的转账以及刘汉婷向张国兵的转账及赠与价值后，确定返还80635元，比较合理。刘汉婷主张的手机价值实际为1850元，因其提交的购买凭证中的手机型号与张国兵持有的手机型号不符，在张国兵不认可的情况下，一审法院认定实际价值1000元并无不当。刘汉婷主张应扣减流产手术费及营养品费10000元的主张，因其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实际支出了10000元，且本案为赠与合同纠纷，对此诉请本院不予处理。刘汉婷认可其于2020年5月2日收到张国兵给予的10000元现金，但认为该笔款项不是借款，而是张国兵自愿赠与刘汉婷用于支付其经营店铺的租金费，请求扣减该笔费用。本院认为，此笔款项亦是张国兵在与刘汉婷恋爱期间基于信任刘汉婷的基础上作出的意思表示，理应一并撤销。对于刘汉婷要求扣减自己购买保险花费7000元的主张，本院认为这笔费用实际受益人为刘汉婷，不属于张国兵应该承担的费用，不应予以扣减。对于刘汉婷主张扣减其赠与张国兵电动车885元，因刘汉婷并无证据证明此车实际为张国兵所掌控，在张国兵不认可的情况下，一审法院不予认定并无不当。对于打牌花销，衣物花销、日常生活消费支出等，因一审法院已经将张国兵转账中1000元以下的小金额转账予以扣减，因此，对其此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刘汉婷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594元，由刘汉婷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汛审判员 陈 伟审判员 蒋家鹏二〇二一年三月十六日法官助理王会容书记员程贝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