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沪01民终185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英富，男，1961年1月28日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虹口区。委托代理人：王红娣（王英富妻子），住同王英富。委托代理人：王伟俊（王英富儿子），住同王英富。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牛奶（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徐汇区枫林路251号。法定代表人：王献军，执行董事。委托代理人：陈建南，男，上海牛奶（集团）有限公司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厉菁晶，女，上海牛奶（集团）有限公司工作人员。上诉人王英富因恢复劳动关系等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2020）沪0104民初208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判认定，上海牛奶（集团）有限公司于1997年6月2日成立。案外人“上海XX实业公司”于1993年11月18日成立，住所地为XX路XX号，现已吊销未注销。案外人“牛奶公司XX部上海市XX公司XX部”于1995年3月7日成立，住所地为XX路XX号，现已吊销未注销。案外人“上海XX投资有限公司”于1993年6月5日成立，股东为“上海XX集团有限公司”、所属集团为“XX公司集团”。王英富名下1997年至2016年《职工住房公积金年度查询单》显示，1997年缴费单位为“上海XX实业公司”、1998年至1999年为“上海XX投资有限公司”，自2000年开始无缴费记录（除2005年补缴金额4.17元之外）。2020年5月12日，王英富向上海市徐汇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裁决上海牛奶（集团）有限公司自1998年6月4日起与其恢复双方劳动关系并裁令该公司按每月2,480元标准支付其1998年6月4日至1998年8月31日及2001年1月1日至仲裁之日止的工资585,280元以及支付其未按规定支付经济补偿金100%的额外赔偿金529,348元。仲裁中，王英富主张上海牛奶（集团）有限公司于1994年年底以单位经营不善为由口头解除双方劳动关系，其最后工作至1994年年底。2020年6月30日，上海市徐汇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徐劳人仲（2020）办字第1483号仲裁裁决：对王英富的全部请求不予支持。王英富不服仲裁裁决，遂诉讼至原审法院。原判另查明，原审庭审中，王英富为证明其主张，提供了如下证据：1、落款时间为1998年6月3日、由“上海XX食品公司”出具并加盖公章的《上海市职工退工通知单》复印件，相关内容显示，王英富自1981年7月进入该公司，因辞职于1998年6月3日退工。王英富欲以证明“上海XX食品公司”在1998年6月3日为其办理了退工手续，但当时并未向其出具，该份证据系由其在信访过程中看到后拍照留存，现无法提供原件。上海牛奶（集团）有限公司主张因该份证据无原件可供核对，对真实性不予认可，且即便是真实的，也只能证明王英富与“上海XX食品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与其公司无关。2、无落款日期或签字盖章的《关于化解王英富信访矛盾的协议》、以及王英富与上海牛奶（集团）有限公司在2010年4月1日签订的租期自2010年4月1日至2013年3月31日的《房屋租赁合同》（均为复印件）。其中，《关于化解王英富信访矛盾的协议》显示，甲方为上海牛奶（集团）有限公司、乙方为王英富，写明王英富自1981年进入上海牛奶公司第二牧场工作，1998年5月牧场转制，劳动服务中心安排了再就业，当时因王英富不予接受，双方岗位协商不成，亦未能就协商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达成一致，王英富遂提出辞职另谋职业。后2007年开始，王英富频繁进行信访，要求回公司再就业并补缴1998年至今的“社保”、并要求上海牛奶（集团）有限公司将位于本市XX路XX门面房免租使用至王英富70周岁。现双方就解除补偿款、社保补贴、门面房租赁等事项达成一致意见。王英富主张该份协议系在2014年上半年由上海牛奶（集团）有限公司拟定，但具体时间已不记得。王英富主张，信访时上海牛奶（集团）有限公司负责人出面接待了王英富，最终该协议因王英富没有同意故并未签字盖章，双方在此之后也未能再次达成协议。但上海牛奶（集团）有限公司确以低于市场价的租金将上述门面房租由王英富使用作为补偿，并持续至2020年5月王英富提起仲裁申请。王英富虽然接受了门面房的租赁，但并不代表放弃其他权利，且既然上海牛奶（集团）有限公司出面负责处理化解王英富的信访矛盾，就代表上海牛奶（集团）有限公司系劳动关系的承继单位。上海牛奶（集团）有限公司确认在2014年左右，为维护稳定，从人道主义关怀角度出发，考虑与王英富解决问题，确实与王英富进行过协商，因王英富请求的金额较高，双方最终未能达成一致意见。但出面接待化解王英富的信访矛盾，并不代表确认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上海牛奶（集团）有限公司从未见过上述王英富提供的《关于化解王英富信访矛盾的协议》，因该协议无签字或盖章，对真实性不予认可。上海牛奶（集团）有限公司对《房屋租赁合同》的真实性无异议，确认该处房屋产权归属上海牛奶（集团）有限公司所有，但该合同仅为该处房屋租赁的第一份合同，期满之后上海牛奶（集团）有限公司将该处房屋出租给了案外公司，之后案外公司再将房屋转租给王英富，具体情况上海牛奶（集团）有限公司并不清楚。上海牛奶（集团）有限公司另主张根据王英富在仲裁庭审中自行提供的王英富名下1997年至2016年《职工住房公积金年度查询单》显示,其陈述的劳动关系情况与公积金缴纳记录不符，上海牛奶（集团）有限公司从未与王英富建立过劳动关系，也未为其缴纳过“社保”。王英富确认该份证据系自己在仲裁时提交，主张在被“上海XX食品公司”退工后，因生活所迫，只得自谋职业，确曾在“上海XX实业公司”、“上海XX投资有限公司”工作过，但“上海XX实业公司”与“牛奶公司XX部”属同一住所地，故亦均属于上海牛奶（集团）有限公司，据此主张系与上海牛奶（集团）有限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在原审法院审理中，王英富请求：1、判决上海牛奶（集团）有限公司自1998年6月4日起与其恢复双方劳动关系；2、判令上海牛奶（集团）有限公司按每月2,480元标准支付其1998年6月4日至1998年8月31日及2001年1月1日至判决生效之日止的工资585,280元；3、判令上海牛奶（集团）有限公司支付其未按规定支付经济补偿金100%的额外赔偿金529,348元。上海牛奶（集团）有限公司则不接受王英富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审理后作出判决：驳回王英富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计5元，免予收取。在本院二审中，上诉人王英富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支持其原审中的全部诉讼请求。其主要理由是，其知道退工单造假,利益被侵犯后,就开始寄挂号信维权,没有超过仲裁或诉讼时效。被上诉人上海牛奶（集团）有限公司则不接受上诉人王英富的上诉主张。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事实正确，当事人双方对此亦均无异议。本院另查明，1、上诉人王英富书写的“徐劳人仲（2020）办字第1483号劳动人事争议仲裁申请书”中记载，“本人王英富1981年7月进入上海牛奶公司第二牧场，1994年夫妻俩同单位双下岗,……1998年生活窘迫……5月底向孙某某提出买断工龄,孙某某说没有买断只有辞职,即从抽屉拿出辞职申请叫我抄写,……实在无奈抄了辞职申请,之后任何离职手续都没有，……任何赔偿金都没有。……”2、在上海市徐汇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徐劳人仲（2020）办字第1483号2020年6月23日审理中，被上诉人上海牛奶（集团）有限公司答辩称,“双方未曾建立劳动关系,申诉请求没有法律依据,且均已超过仲裁时效,故不同意申请人[注：即王英富，下同]的全部申诉请求。”上诉人王英富在陈述基本情况时称，“申请人于1981年6月30日进入被申请人[注：即上海牛奶（集团）有限公司，下同]处从事清洁工工作,双方未签订劳动合同。由于时间过长,申请人记不清当时的工资标准,当时被申请人每月以银行转账形式支付申请人工资。被申请人于1994年年底以单位经营不善为由口头解除双方劳动关系。申请人最后工作至1994年年底。……申请人自2001年起一直在信访,从未走过法律途径,因为不懂不知道。”3、上诉人王英富在其“起诉状”中“事实与理由”部分陈述，“王英富于1981年6月30日进入上海牛奶(集团)有限公司前身上海市牛奶公司下属第二牧场从事清洁工工作,……1998年,王英富生活困苦、无法满足温饱且儿子需读小学,无奈之下于5月底向时任领导提出买断工龄,但时任领导称没有买断工龄只有辞职,并称单位经营不善将关闭,欺骗、逼迫王英富辞职。时任领导从办公桌抽屉中拿出所谓的辞职申请,王英富万般无奈之下照抄,完全无法体现王英富本人意思,……。4、在原审法院审理中,上诉人王英富向原审法院提交的材料之一“档案机读材料”显示：“名称”：上海XX便利店有限公司；“曾用名”：上海XX食品公司；“企业状态”：确立；“出资者情况（股东或发起人姓名或名称）”：XX超市（集团）有限公司。5、二审审理中，上诉人王英富在回答法庭询问“1998年6月3日被退工之后,你方认为退工是错误违法的,那么你方就此事最早自何时开始？向谁？以什么形式提出过什么交涉？对方如何回复?”时陈述，最早在1999年5月,其向上海牛奶（集团）有限公司工会主席提出恢复王英富劳动关系,他让其去找公司再就业中心的工会主席；其在2000年1月找到上海牛奶（集团）有限公司再就业中心的工会主席,提出恢复王英富劳动关系,他说要找上面的工会主席,其说是上面工会主席让来找的，他说上面不解决，他也不能解决。对该陈述，王英富表示，现在没有证据，其现在手中持有的、最早的是2014年的信访记录。被上诉人上海牛奶（集团）有限公司对此表示，据其公司所知没有此事,事情过去太久也无法核实。上述事实，有王英富书写的“劳动人事争议仲裁申请书”、仲裁审理笔录、王英富书写的起诉状、原审中王英富提供的材料以及二审审理笔录所记载的内容佐证。本院认为，根据本案一、二审查明的事实，首先，被上诉人上海牛奶（集团）有限公司在仲裁以及诉讼中均抗辩上诉人王英富申请仲裁已超过仲裁时效。其次，在此前提下，法律规定，劳动者应当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自己的权利受侵害之日起在法律规定期限内向劳动争议仲裁机构申请仲裁。本案中，根据王英富在仲裁、诉讼阶段提交的“劳动人事争议仲裁申请书”以及“起诉状”、“退工单”可知，王英富本案仲裁系因1998年5、6月其辞职申请以及退工行为所引发。因此，王英富若认为其辞职系被欺骗、逼迫，无奈照抄,完全无法体现本人意思，即王英富对1998年5、6月其辞职申请以及退工行为有异议，王英富应自其所认为的被欺骗、逼迫，完全无法体现本人意思的辞职行为发生时起在法律规定期限内向劳动争议仲裁机构申请仲裁。然王英富迟至2020年6月方申请仲裁，依照法律关于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规定，王英富所主张的权利，已因其怠于行使权利而不再受法律保护。因此，本院对王英富所主张的权利是否正当已无需再作审查。第三，至于王英富认为其知道退工单造假,利益被侵犯后,就开始寄挂号信维权,没有超过仲裁或诉讼时效一节，根据王英富在仲裁以及诉讼中的相关自述，即其称最早在1999年5月向上海牛奶（集团）有限公司工会主席提出恢复劳动关系、自2001年起一直在信访,从未走过法律途径之说法，先暂且不论王英富的上述说法是否属实，即便如王英富所说，上述情形亦已无法构成时效中止或中断之法定情形。在此前提下，原审法院根据查明的事实依法所作的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上诉人王英富的上诉请求，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本院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王英富负担。本判决系终审判决。审判长  严卫忠审判员  顾克强审判员  朱 鸿二〇二一年三月三十日书记员  张弘毅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