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闽01民终188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家洲，男，1958年6月22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瑶，福建合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州大学，住所地福州市福州地区大学新区学园路2号。 法定代表人:付贤智，校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丹静，北京德恒（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安迪，北京德恒（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陈家洲因与被上诉人福州大学劳动争议一案，不服福建省闽侯县人民法院（2020）闽0121民初54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适用第二审独任审理程序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家洲上诉请求：改判支持陈家洲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陈家洲在1994年不可能知晓福州大学的“除名”决定。一审在无其它证据佐证，陈家洲既未收到书面通知，权利也未受到实质性侵害的情形下，采信福州大学的随意扩大解读并作出对陈家洲不利的推定，即推定陈家洲知道除名正式决定，不符合客观事实，是错误的。二、处理事业单位与工作人员之间的辞退等人事争议案件适用劳动法相关规定。福州大学并未举证“除名决定”已经书面通知陈家洲，因此本案诉讼时效应当从2020年9月1日陈家洲向福建省劳动人事仲裁院提起劳动人事仲裁之日开始计算，本案并未超过诉讼时效。三、福州大学应当举证证明其作出的“除名决定”程序合法、实体合法，且其对“除名决定”负有书面通知的义务。陈家洲至今为止都未接到福州大学关于任何“除名”的通知，因此该“除名决定”程序违法，应当予以撤销。四、陈家洲在校期间享受工龄，毕业后留校工作，期间工龄从未中断，因此应从陈家洲1981年7月自福州大学毕业之日起计算双方之间的人事关系。陈家洲与福州大学在1990年2月20日起至2000年9月仍然长期保持“停薪留职”的人事关系，直到2000年9月陈家洲就职于福州佳利丰时装有限公司为止，因此双方的人事关系从1981年7月开始到2000年9月止。 福州大学辩称，1.“自动离职”处理在性质上属于“除名”，系处分的一种，故陈家洲所提诉请属于因处分而产生的争议。陈家洲的诉讼请求不属于人民法院的受案范围，应通过申请复核、提出申诉方式处理，而非向法院起诉。2.即使本案属于法院有权受理的人事争议案件，因福州大学早在1990年就已经作出《关于陈家洲同志按自动离职处理的决定》（以下简称“《自动离职决定》”），距陈家洲起诉之时已近30年。因此，陈家洲的第一项诉讼请求早已超过诉讼时效。3.事业单位工作人员的奖惩决定不能适用《企业职工奖惩条例》，而应参照适用行政机关的奖惩规定。事业单位职工的处分决定无须以送达员工为生效要件，因此福州大学作出《自动离职决定》自作出之日即生效，是否送达陈家洲并不影响该决定的效力。4.福州大学做出《自动离职决定》后，陈家洲一直未向福州大学主张相关权利，也一直未为福州大学提供劳动，双方早已不存在人事关系。5.用于计算劳动保险待遇的工龄并不等同于人事关系存续年限，陈家洲1979年才进入福州大学学习，根据《教育部关于国家职工在校学习期间工龄计算问题的复函》第三条，其在校学习期间不应计为连续工龄。陈家洲1981年9月才开始在福州大学图书馆担任专业干部，因此1981年7月及8月不能计入双方人事关系的存续期间。综上，请求驳回陈家洲的上诉。 陈家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确认福州大学于1990年2月19日做出的福大人字(1990)23号《关于陈家洲同志按自动离职处理的决定》违法;2.请求确认陈家洲与福州大学在1981年7月至2000年9月期间存在人事关系;3.本案诉讼费由福州大学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81年7月，陈家洲毕业于福州大学，同年9月，陈家洲留校担任福州大学外语系教辅工作。1988年10月7日，陈家洲向福州大学人事处提交《申请报告》：“经公安部门批准，本人赴日本自费留学，现根据‘国发[1986]107号’文件规定，特向人事处提出留职停薪一年（时间从1988年12月到1989年12月止），请予办理有关手续。”1994年，陈家洲回国。2000年10月至2005年8月，陈家洲在福州佳利丰时装有限公司工作,2005年9月在福州伯汉服饰有限公司工作至2018年退休。陈家洲停薪留职至2000年9月期间，陈家洲未在福州大学工作，福州大学未向陈家洲发放工资。2020年9月1日，陈家洲向福建省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福建省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20年9月7日作出不予受理通知书,告知向有权的法院提起诉讼,陈家洲于2020年9月10日签收该通知书。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事业单位人事争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规定，本案既涉及陈家洲与福州大学因“按自动离职处理”的人事争议，也涉及双方人事关系存续期间的确认，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案件的范围，一审法院将案由确定为劳动争议。关于本案诉讼时效问题。陈家洲的第一项诉讼请求虽有“请求确认”的表述，但是明显不符合确认之诉的实质要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算。从陈家洲在庭审上的陈述可以看出，其已于1994年就已知悉福州大学的处理决定。因此，福州大学的该项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关于确认陈家洲与福州大学人事关系存续期间问题。陈家洲主张双方人事关系开始于1981年7月份，但并未提供相关的证据证明，因此，双方的人事关系应从1981年9月开始计算。停薪留职指的是职工有期限的离岗停薪并保留职工身份，因此，停薪留职期间，劳动者与用人单位之间仍然存在人事关系。福州大学于1990年2月19日作出《关于陈家洲同志按自动离职处理的决定》,1990年2月20日起至2000年9月，陈家洲均未在福州大学工作，亦未领取相关的劳动报酬，双方之间以提供劳动、支付报酬为基本特征的人事关系已处于异常状态，彼此之间不存在权利义务关系，陈家洲既未付出劳动亦未领取劳动报酬，因此，对于其主张该期间与福州大学存在人事关系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判决：一、确认陈家洲与福州大学在1981年9月1日至1990年2月19日存在人事关系。二、驳回陈家洲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计5元，由福州大学负担。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根据本案现有证据，本院确认一审法院已查明的事实属实。 本院认为，因福州大学无法举证其于1990年2月19日作出《关于陈家洲同志按自动离职处理的决定》后有送达陈家洲，故福州大学在程序上确实存在瑕疵。但1988年10月7日陈家洲向福州大学人事处提交《申请报告》明确表示提出留职停薪一年，时间从1988年12月到1989年12月止，故其在1989年12月后应当知道其与福州大学的人事关系发生变更。且陈家洲此后未与福州大学产生任何经济或组织上的关系，现请求确认福州大学于1990年2月19日做出的福大人字(1990)23号《关于陈家洲同志按自动离职处理的决定》违法，不应得到支持。至于陈家洲认为其与福州大学存在人事关系的时间自1981年7月起，直到2000年9月其就职于福州佳利丰时装有限公司为止。本院认为，陈家洲并无证据证明其入职时间，一审认定自1981年9月起算符合日常生活经验法则，并无不妥。 综上所述，陈家洲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陈家洲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员 唐文生 二〇二一年三月十八日 法官助理 游 佳 书 记 员 蔡志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