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1）甘01民终26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兆欣，男，1988年6月1日出生，汉族，现住甘肃省兰州市安宁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勤，甘肃云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程银军，甘肃云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文海，男，1955年4月9日出生，汉族，住甘肃省永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任创学，甘肃恒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愉情，甘肃恒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甘肃恒丰高新农业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甘肃省兰州市七里河区彭家坪镇龚家湾村。法定代表人：王国锋，该公司董事长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马琳，北京市盈科（兰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国锋，男，1962年10月24日出生，汉族，住甘肃省静宁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马琳，北京市盈科（兰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兆欣因与被上诉人赵文海、甘肃恒丰高新农业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恒丰公司）、王国锋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甘肃省兰州市安宁区人民法院（2019）甘0105民初15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兆欣上诉请求：1.撤销甘肃省兰州市安宁区人民法院（2019）甘0105民初1533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赵文海、恒丰公司与王国锋承担。事实与理由：1.赵文海对诉争房屋享有的是债权而非物权，一审法院认定生效法律文书确认赵文海对诉争房屋享有所有权系事实认定错误。赵文海诉恒丰公司、王国锋的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中，双方在法院主持下达成的调解协议约定由恒丰公司、王国锋配合赵文海办理诉争房屋产权的过户手续，(2018)甘0105民初2178号民事调解书实质是对双方上述约定的确认性质，等同于赵文海与恒丰公司、王国锋签订的合同，并非直接确认赵文海对诉争房屋的所有权。根据《物权法》第九条规定，不动产物权变动以登记完成为生效要件，在诉争房屋过户至赵文海名下之前赵文海仅享有基于调解书要求恒丰公司、王国锋配合办理过户的行为债权，而不享有诉争房屋的所有权。2.李兆欣提供的证据足以证明其已支付全部价款并在赵文海之前合法占有诉争房屋，一审法院仅对李兆欣转账支付的房款予以确认，忽视其以其他方式支付的房款及李兆欣对诉争房屋合法占有在先的事实。李兆欣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已提交115万元房款的支付记录，且有恒丰公司及王国锋出具的收条佐证，一审法院脱离证据径行判决，且将李兆欣转账支付的价款数额计算错误，足以说明其并未核查证据，严重损害李兆欣的合法权益。且李兆欣提交有房屋交接清单一份，证明其于2017年11月20日已获得诉争房屋的门禁卡、入户门钥匙等，自当日起已合法占有诉争房屋，而一审法院对此事实未予以确认又以李兆欣无法证明其合法占有为由判决驳回诉请。3.赵文海提交的众邦物业公司出具的证明说明众邦物业公司系本案的利害关系人，众邦物业正是恒丰公司、王国锋一房二卖行为的帮助者、促成者，其配合赵文海出具证明、补签装修协议、出具缴费票据，实质是为了逃避自身责任，一审法院却依据上述真伪不明的证据认定赵文海于2018年5月19日办理装修手续、交水电费与事实不符。4.一审法院应当根据八民会议纪要规定以及司法实践确立的权利保护顺位审判规则，在诉争房屋均未办理过户登记但李兆欣已合法占有房屋且合同成立在先的情况下，优先保护李兆欣的权利，其裁判时对此未予考量属于适用法律错误。5.一审法院在庭审中未针对案情进行充分的法庭调查，且限制当事人发表辩论意见，在判决书中未说明当事人举证质证情况及是否采纳的理由，属于审理程序违法。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审理程序违法。现提起上诉，请求法院支持其上诉请求。赵文海辩称，其对案涉房屋享有的所有权经生效法律文书确认，（2018）甘0105民初2178号民事调解书明确了赵文海对案涉房屋享有所有权，王国锋的义务仅为协助赵文海办理过户手续，该调解书在未经法定程序撤销的情况下，李兆欣无权阻止该调解书的执行；2.李兆欣与恒丰公司、王国锋之间就案涉房屋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已于2019年3月15日被解除，购房款已转化为借款，李兆欣无权要求确认案涉房屋归其所有；3.赵文海已实际取得案涉房屋并合法占有，权利顺位优于李兆欣，其对案涉房屋享有执行的权利。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恒丰公司与王国锋辩称，王国锋与赵文海、李兆欣均签订过房屋买卖合同，请求法院依法裁判。李兆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不得对恒丰公司名下位于兰州市安宁区××街道××路××号××单元××层××室房屋执行过户至赵文海名下；2.确认该房屋归李兆欣所有；3.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赵文海、恒丰公司和王国锋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1月16日，李兆欣与恒丰公司签订房屋买卖合同，购买恒丰公司名下位于安宁区××街道××路××号××单元××层××室××房屋一套，约定房屋价款为115万元。2017年11月17日，李兆欣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分两次向王国锋转账房款共计10万元。2017年11月27日，李兆欣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分五笔向王国锋转账房款共计48万元。以上李兆欣向王国锋转款共计58万元。2017年11月20日，李兆欣与恒丰公司签订房屋交接清单一份，载明：案涉房屋、门禁卡一个、门钥匙两把移交于李兆欣。2017年12月20日，王国锋作为恒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与赵文海签订房屋买卖合同一份，约定将恒丰公司名下位于兰州市安宁区××街道××路××号××单元××层××室××以164万元的价格出售给赵文海。当日，赵文海通过银行转账向王国锋支付54万元。2018年10月8日，赵文海以买卖合同纠纷为由将恒丰公司、王国锋诉至一审法院并申请保全，一审法院于2018年10月18日作出（2018）甘0105民初2178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查封、冻结恒丰公司名下位于兰州市安宁区××街道××路××号××单元××层××室××房屋。2019年5月1日，赵文海与恒丰公司、王国锋达成调解协议，一审法院作出（2018）甘0105民初2178号民事调解书，载明：“一、赵文海于2019年3月8日前向恒丰公司法定代表人王国锋指定的收款人邱恒博（身份证号620402198810××××）支付房款96万元，收款账户为中国工商银行白银铜城支行，账号为6222××××3830；二、邱恒博（身份证号620402198810××××）于2019年3月8日前将位于安宁区××路××号××小区××号楼××座××室的房屋进行解押；三、恒丰公司、王国锋于2019年3月8日前配合赵文海办理位于安宁区××路××号××小区××号楼××座××室房屋产权的过户手续；四、上述协议履行完毕后，双方之间就此争议再无纠纷。”2019年3月1日，赵文海依照上述民事调解书的给付内容通过银行转账向王国锋指定的收款人邱恒博的账户中转款96万元。因恒丰公司未履行调解书载明的义务，赵文海于2019年3月21日就（2018）甘0105民初2178号民事调解书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一审法院于2019年3月27日作出（2019）甘0105执223号执行裁定书。再查明：2018年5月19日，赵文海与案涉房屋所在小区的兰州众邦物业管理有限公司签订装修管理规定及众邦金水湾装修装饰管理服务协议书一份。同时，赵文海缴纳了案涉房屋自2018年5月19日至2019年9月30日之间的物业管理费用。2019年11月22日，兰州众邦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出具证明一份，载明案涉房屋系王国锋委托物业公司出售给赵文海并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后，赵文海于2018年5月19日在物业公司办理案涉房屋装修手续，充值水、电费及物业公司交付装修钥匙。一审法院认为，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是案外人对于执行依据所确定的执行标的主张自己享有实体上的权利，请求法院对该实体上的法律关系进行裁判，以阻止法院强制执行的救济方法。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金钱债权执行中，买受人对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的不动产提出异议，符合下列情形且其权利能够排除执行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二）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合法占有该不动产；（三）已支付全部价款，或者已按照合同约定支付部分价款且将剩余价款按照人民法院的要求交付执行；（四）非因买受人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根据上述法律规定，案外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应当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2018）甘0105民初2178号民事调解书确认恒丰公司、王国锋需配合赵文海办理案涉房屋产权的过户手续。虽然李兆欣提交了与恒丰公司、王国锋之间的房屋买卖合同，但其在庭审中提交的证据无法证明其合法占有上述房屋，亦无法证明已经支付了案涉房屋的全部价款，其主张不能对抗生效法律文书确认的赵文海对案涉房屋享有所有权，故李兆欣对执行标的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对其诉请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二百二十七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判决驳回李兆欣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5150元，由李兆欣负担。本院经审查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规定，案外人、当事人对执行异议裁定不服，认为原判决、裁定错误的，依照审判监督程序办理；与原判决、裁定无关的，可以自裁定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二十三条规定，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规定，案外人对驳回其执行异议的裁定不服，认为原判决、裁定、调解书内容错误且损害其民事权益的，可以自执行异议裁定送达之日起六个月内，向作出原判决、裁定、调解书的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根据该规定，执行过程中，案外人对执行标的提出的书面异议被驳回后，应当根据其权利主张与原生效法律文书之间的关系，依法选择通过审判监督程序或者执行异议之诉维护其合法权益。赵文海与恒丰公司、王国锋房屋买卖合同纠纷案所涉诉讼标的物即安宁区××路××号××小区××号楼××座××室房屋，（2018）甘0105民初2178号民事调解书亦对房屋产权变更登记进行确认。现在该案执行中，李兆欣主张其对安宁区××路××号××小区××号楼××座××室房屋享有所有权实质系认为原调解书内容错误且损害其民事权益的情形，应当向作出调解书的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而非提起执行异议之诉。李兆欣的诉讼主张不属于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的审查范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第四百二十三条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甘肃省兰州市安宁区人民法院（2019）甘0105民初1533号民事判决；二、驳回李兆欣的起诉。一审案件受理费151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5150元，均退还李兆欣。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王晶琦审判员张茜审判员何佳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马进进书记员裴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