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铁岭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21）辽12刑终73号原公诉机关辽宁省开原市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徐贵清，男，1950年9月16日生，满族，大专文化，曾任开原市妇女儿童医院法定代表人，住辽宁省开原市。因本案于2018年4月25日被取保候审，于2019年10月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开原市看守所。辩护人栗嘉鑫，辽宁永盟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单位开原市妇女儿童医院，住所地开原市西环路456号。法定代表人徐贵清，原系该医院院长。诉讼代表人张宝勇,男,汉族,系开原市妇女儿童医院行政副院长。辽宁省开原市人民法院审理辽宁省开原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徐贵清犯诈骗罪一案，2021年1月25日作出（2020）辽1282刑初95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徐贵清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合议庭，于2021年3月1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辽宁省铁岭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虞德民、检察官助理卢荣出庭履行职务。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判决认定，被告单位开原市妇女儿童医院于2012年投入使用，系非营利性医疗机构，被告人徐贵清任该医院法定代表人，系实际经营者。2012年该医院与开原市新型农村合作医疗管理中心签订医疗服务协议，2014年该医院与开原市医疗保险管理中心签订医疗服务协议，取得在上述机构报销医疗费用的资格。根据国家政策，民政优抚对象系指残疾军人、伤残民兵民工、烈属（含因公牺牲军人遗属、病故军人遗属）、在乡复原军人、带病回乡退伍军人、参战（参试）人员，入朝民兵民工、在乡复原军人遗属、农村建国前老党员。根据国家政策，对优抚对象实行定点医疗机构医疗费“一站式”结算服务，利用新农合平台和医保平台，优抚对象的住院医疗费在出院时一次性结清，优抚对象只需交纳个人应负担的部分，此部分中需由民政部门承担的费用由医疗机构先行垫付，而后由民政部门与医疗机构进行定期结算。开原市民政登记的优抚对象有一千余人，2013年开原市民政局确定开原市妇女儿童医院为优抚对象定点医疗机构，签订了服务协议。被告人徐贵清作为开原市妇女儿童医院的法定代表人、实际经营者，为达到在新农合系统、医疗保险系统套取资金的目的，利用住院的优抚对象不用自己花钱、不清楚自己治疗费用的机会，在该医院骨科刚成立时，授意骨科医生虚构大量“射频消融术手术”，制造虚假收费，还在2016年亲自安排检验科在没有血、尿检验标本根本没有进行检验的情况下，出具大量虚假的血、尿检验报告，制造虚假收费，在新农合、医疗保险的报销系统对虚假的手术治疗费用和虚假的检验费用进行报销。经会计司法鉴定，2015年至2017年间，该医院以虚构的“射频消融术手术”收费方式骗取新农合医疗资金、医疗保险资金1,299,929.24元，以虚开检验项目收取检验费用方式骗取新农合资金、医疗保险资金715,168.37元。两项合计骗取新农合资金、医疗保险资金共计人民币2,015,097.61元。该医院将骗取的新农合资金和医疗保险费用于医院的扩大经营以及发放来院治疗的优抚对象的住院伙食费、交通费补助。案发后，被告人徐贵清于2018年1月31日到开原市监察委员会与开原市投案，并将开原市妇女儿童医院涉及不合规、不合理收费主动上缴，其中包括本案认定的骗取新农合医疗资金、医疗保险费共计人民币2,015,097.61元。另查明，开原市财政长期拖欠优抚对象就医中应当由政府承担的部分，2019年经铁岭华正会计事务所审核，拖欠开原市各医院1763万元，其中拖欠开原市妇女儿童医院1389.25万元。还查明，开原市信访工作中，优抚信访占有一定比例，主要原因多为要求国家增加待遇，及本级财政加大资金投入，2018年3月7日开原市部分两参人员128人发生聚访，意图去铁岭及省政府反应诉求，徐贵清主动参与信访维稳工作，作为优抚医院负责人表态，为3.7涉军人员聚访事件平息发挥了自身作用。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被告人徐贵清供述与辩解；医院院长徐某、业务副院长兼医务科长董某、骨科主任刘某、苏某、骨科医师党某、候泽华、韩某、王某1、手术室护士长常某、护士杨某、张某1、疼痛科主任王某2、检验科主任刘宏达、范某等十四名证人证言；优抚对象魏某、王某3、张某2等六十名证人证言；医院医疗机构许可证、税务登记证、组织机构代码证及合作办院协议书、审批材料；医院与新农合中心、与医疗保险中心、与开原市民政局签订的医疗机构服务协议；开原市民政局2015-2017年优抚发放对象名单、优抚对象医疗结算比例相关文件；骨科疼痛科诊疗项目收费标准；医院2015-2017年财务记账凭证；射频消融术情况汇总、射频消融术在医保中心报销情况；与农合结算单、医院城镇居民医疗保险月结算汇总表；2015-2017年住院患者结帐情况、优抚名单、检验明细；2017年新农合管理中心、医保中心对医院的处罚决定、处理通报及检查出的违规清单；调取、扣押及返还证据清单；医院举报颜国际等人敲诈勒索案中徐贵清陈述、该案刑事判决书；开原市政府、开原市纪检委出具的徐贵清参与化解优抚对象信访为维稳作出贡献、医院为优抚对象垫付资金进行医疗政府财政拖欠其1千余万元的情况说明；铁岭里田会计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开原市公安局罚没款收据；案件来源、到案经过、户口证明、徐贵清劳动教养决定等。并有开原市退役军人事务局关于徐贵清参与化解优抚对象信访为维稳作出贡献、政府财政拖欠医院优抚对象医疗资金1千余万元的“若干问题的回复”，和铁岭华正会计事务所关于财政拖欠资金数额的审计报告。被告人徐贵清向本院提交了铁岭市人民政府“铁政行复决字（2002）004号行政复议决定书”，证明其劳动教养决定已经撤销。原审法院认为，2014年全国人大常委会《关于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的解释》规定“以欺诈、伪造证明材料或者其他手段骗取养老、医疗、工伤、失业、生育等社会保险金或者其他社会保障待遇的，属于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规定的诈骗公私财物的行为”。本案被告人徐贵清身为开原市妇女儿童医院负责人，利用医院享有的在新型农村合作医疗、医疗保险报销的资格，虚构医疗服务项目进行报销，骗取国家新型农村合作医疗资金、医疗保险费二百余万元，其行为已构成诈骗罪，且属数额特别巨大。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徐贵清的犯罪事实成立，指控的合同诈骗罪罪名与法律规定不符，应予纠正。公诉机关对开原市妇女儿童医院单位犯合同诈骗罪的指控，因本案属于诈骗罪，单位不是诈骗罪的犯罪主体，该指控使单位成为不适格的刑事被告人，故此节指控系主体错误，开原市妇女儿童医院不构成犯罪。但此节不属于应当宣告无罪的范畴，故无需宣告被告单位开原市妇女儿童医院无罪。公诉机关关于被告人徐贵清曾受到过劳动教养行政处罚的认定，因被告人徐贵清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该行政处罚已经撤销，故原审法院对被告人该项前科不予认定。被告人徐贵清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当庭认罪，构成自首。关于被告人的辩解及辩护人关于被告人不具备犯罪故意或犯罪故意不明显的辩护意见，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及辩护人提出政府财政拖欠医院垫付的优抚对象医疗补助资金1千余万元，多年来医院为优抚对象进行了无偿资金投入的意见，就此开原市政府和开原市纪检委出具了情况说明，开原市退役军人事务局也出具了相关答复，证明确有此情况，还证实了徐贵清多年来为优抚对象热情服务、帮助政府化解优抚对象争取待遇的信访活动、替政府分忧、为维稳做贡献的事实，但这些情况并不能否定徐贵清的诈骗行为，其虽因政府财政拖欠巨额资金造成了医院财务困境，但其套取医保和新农合资金的行为本身系对医保及新农合资金实施了侵犯，作为地方政府财政与医保及新农合资金，并不能简单理解为都是国家的资金，二者之间存在医院这一资金流转主体，地方政府应当负担的资金，应当转化的是医院的债权，医保和新农合资金保障的是城镇职工和农村居民的医疗，不是替地方政府还债的资金池。本案被告人徐贵清的行为属于以欺骗手段非法套取医保及新农合资金，其实施该套取行为本身故意明显，已经构成了诈骗犯罪。对此节辩护意见，原审法院不予采纳。但以上情况确系本案被告人实施犯罪的特殊背景，对被告人应予酌情从宽处罚。被告人徐贵清具有以下量刑情节：构成自首，依法予以减轻处罚；全额退缴赃款，酌情予以从轻处罚；主动缴纳罚金20万元，酌情予以从轻处罚；利用医疗机构诈骗国家社会保险类资金，酌情予以从重处罚。对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具有以上相关从轻减轻处罚情节的辩护意见，予以采纳。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一条之规定，判决被告人徐贵清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20万元；对被告人徐贵清退缴的犯罪赃款人民币2，015，097.61元予以没收，上缴国库，由采取控制措施的公安机关依法处理。宣判后，原审被告人徐贵清不服一审判决，以量刑重为由提出上诉。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与一审一致。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经庭审举证、质证，确实充分，故对原判认定的事实和证据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徐贵清诈骗公私财物，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构成诈骗罪。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十条的解释规定，公司、企业、事业单位、机关、团体等单位实施刑法规定的危害社会的行为，刑法分则和其他法律并未规定追究单位刑事责任的，对组织、策划、实施该危害社会行为的人依法追究刑事责任。开原市妇女儿童医院实施刑法规定的危害社会的行为，但刑法分则对于诈骗犯罪并未规定对单位追究刑事责任，对该危害社会行为的组织者上诉人徐贵清依法追究刑事责任。被告单位开原市妇女儿童医院属于不适格的被告人，不应追究刑事责任。上诉人徐贵清实施犯罪行为的目的中存在为优抚人员医疗服务垫付资金、为政府维稳控访提供帮助，其虽然采取了非法占有的犯罪手段，但其主观恶性较轻，酌情予以从轻处罚；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是自首，依法可以减轻处罚；全额退缴赃款，酌情予以从轻处罚；主动全额缴纳罚金，酌情予以从轻处罚。对上诉人徐贵清提出的本案事实不清，应属单位犯罪的上诉请求，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对于上诉人徐贵清辩护人提出上诉人犯罪目的不是非法占有、违法所得数额没有查清一节，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对于上诉人及其辩护人提出的上诉人徐贵清以射频消融术违规报销的费用仍旧用于为优抚对象提供医疗服务一节，鉴于上诉人徐贵清为优抚人员垫付的医疗费用远高于其非法占有的数额，上诉人确实为优抚人员提供了伙食费、交通补助费，故对该节上诉请求及辩护意见予以确认。原审判决定罪准确，审判程序合法，但以上诉人徐贵清利用医疗机构诈骗国家社会保险类资金为由，对其从重处罚不当。根据2014年全国人大常委会《关于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的解释》规定，“以欺诈、伪造证明材料或者其他手段骗取养老、医疗、工伤、失业、生育等社会保险金或者其他社会保障待遇的，属于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规定的诈骗公私财物的行为”，因此上诉人徐贵清实施的危害社会行为之所以被评价为犯罪，是因为其实施了“利用医疗机构骗取国家社会保险金”的行为，而该行为不应再作为其量刑的标准来重复评价，同时其虽属于利用医疗机构诈骗国家社会保险类资金，但其非法占有的款项仍旧用于对优抚人员提供医疗服务，故原判以此为由对上诉人从重处罚错误，应予改判。考虑上诉人徐贵清犯罪的主观恶性较小，有悔罪表现，没有再犯罪的危险，经调查评估，其符合社区矫正条件，故可对其适用缓刑。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六十一条、六十七条第一款、五十二条、五十三条、六十四条、七十二条、七十三条第二、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辽宁省开原市人民法院（2020）辽1282刑初95号刑事判决第一项对被告人徐贵清的定罪部分，即被告人徐贵清犯诈骗罪；二、维持辽宁省开原市人民法院（2020）辽1282刑初95号刑事判决第二项，即对被告人徐贵清退缴的犯罪赃款人民币2，015，097.61元予以没收，上缴国库，由采取控制措施的公安机关依法处理。三、撤销辽宁省开原市人民法院（2020）辽1282刑初95号刑事判决第一项对被告人徐贵清的量刑部分，即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20万元。四、上诉人徐贵清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20万元。（缓刑考验期限，自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璐审判员 张栋松审判员 赵旭来二〇二一年三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贾金儒书记员宛景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