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宜春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21）赣09刑终32号原公诉机关江西省万载县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周兰明，男，1981年9月23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个体，户籍所在地江西省万载县，住万载县。因涉嫌犯合同诈骗罪，于2019年10月8日被万载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1月14日经万载县人民检察院批准，次日被万载县公安局逮捕。现羁押于万载县看守所。辩护人高正秀、刘何庚，被告人周兰明的亲友。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易少锋，男，1981年10月9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无业，户籍所在地江西省宜春市万载县，住万载县。2015年3月11日因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被万载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五年，并处罚金十万元。现因涉嫌犯贷款诈骗罪，于2019年11月5日被万载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1月14日经万载县人民检察院批准，次日被万载县公安局逮捕。现羁押于万载县看守所。辩护人王洪安，江西同茂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人刘永，男，1986年7月5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个体，户籍所在地江西省宜春市宜丰县，住宜丰县。因涉嫌犯贷款诈骗罪，于2019年10月31日被万载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1月14日经万载县人民检察院批准，次日被万载县公安局逮捕。现羁押于万载县看守所。江西省万载县人民法院审理江西省万载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周兰明、易少锋、刘永犯合同诈骗罪一案，于2020年11月12日作出（2020）赣0922刑初169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周兰明、易少锋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周兰明、易少锋，听取辩护人的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判决认定，被告人周兰明、易少锋、刘永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签订、履行合同过程中，使用虚假的购车合同，以虚假的车辆合格证作质押等方式，骗取银行、担保人和他人财物。其中被告人周兰明的诈骗金额为117O万元，被告人易少锋、刘永的诈骗金额为790万元。1.2015年1月5日，被告人周兰明用30张伪造的五菱汽车合格证向万载县银兴小额贷款有限责任公司质押借款80万元，并签订了借款合同，该笔借款转到由其控制的周某甲账户后，分别转给了韩某甲、张某以及被告人易少锋控制的被告人刘永、华某甲的账户。2015年1月20日，被告人周兰明分别用30张、60张伪造的五菱汽车合格证向李某、卢某各借100万元并签订借款合同，该200万元均用于归还其在万载农商行鹅峰支行的贷款。2015年2月5日，被告人周兰明又以资金周转为由，用35张伪造的五菱汽车合格证为质押，向被害人许某借款100万元并签订借款合同，该100万元由周兰明支付给其表姐高某甲用于还酒庄的钱款。以上被告人周兰明共计骗取被害人许某等人共计380万元。2.2015年1月开始，被告人周兰明、易少锋在明知掌控的万载县众意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众意公司）已无经营五菱汽车资质，是一个空壳公司的情况下，预谋变更法定代表人，用虚假的五菱汽车合格证作为质押物骗取银行贷款，以厘清被告人周兰明与被告人易少锋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于是被告人易少锋安排被告人刘永担任众意公司的法人代表，被告人周兰明、易少锋、刘永签订虚假购车合同。伪造公司营业执照、有关资质和个人信息资料、伪造五菱汽车合格证等材料，提供给万载县农商银行康乐支行以被告人刘永的名义贷款500万元，并通过新源仓储公司担保。在万载农商银行、万载新源仓储公司、平安评估公司等单位的工作人员前来现场核验时，由被告人周兰明以众意公司控制人和贷款人的身份分别予以接待，并将万载县国菱汽车销售有限公司停在店外、仓库和厂区的五菱汽车冒充为众意公司的车辆。万载农商银行与被告人刘永签订个人借款合同办理手续后，依合同将500万元贷款于2015年3月19日经受托支付从被告人刘永转到被告人周兰明账上。到账后被告人周兰明在宜春市区建行将其中的495万元取现后逃匿。担保人万载新源仓储有限公司代偿了200多万元的本息。3．以被告人易少锋受让被告人周兰明的宜丰县大通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通公司），被告人易少锋无资金支付转让费为由，被告人周兰明与被告人易少锋合谋向宜丰农商银行贷款。于是被告人易少锋安排被告人刘永担任大通公司法定代表人，以被告人刘永借款人的名义，提供虚假的车辆合格证和伟峰汽车公司的产权证明等质押物，与宜丰农商银行、江西常鑫仓储管理有限公司签订合同，于2015年1月12日骗取宜丰县农商银行新昌支行290万元贷款。290万元贷款由被告人周兰明、易少锋当日全部瓜分。2015年2月9日，被告人易少锋、周兰明、刘永即将宜丰大通公司所拥有的五菱汽车经营权和公司装修的店面、办公设备等转让给张某。该笔贷款被告人周兰明、易少锋等人一分未还。后全由担保人江西常鑫仓储管理有限公司代偿了近300万元的本息。2015年3月20日被告人周兰明携款逃匿，直到2019年，被告人周兰明与被害人许某、李某等人进行了协商并取得了许某、李某、卢某、刘某甲等人的谅解。被告人周兰明于2019年10月10日被抓获归案；被告人易少锋于2019年11月5日主动到万载县公安局投案；被告人刘永于2019年10月31日被抓获归案。另查明，被告人易少锋因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于2013年6月28日被万载县公安机关取保候审。2014年5月19日，经本院决定重新办理取保候审。2015年3月11日本院作出（2014）万刑初字第99号刑事判决，判决被告人易少锋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上述事实，有经法庭质证、认证的被告人周兰明、易少锋、刘永的供述，证人兰某的证言，被害人许某等人的陈述，辨认笔录，借款协议、借据、合同、营业执照、车辆合格证等书证，报案材料、扣押物品清单、证据材料清单，提取笔录、检查笔录、到案经过，谅解书等证据证实。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周兰明、易少锋、刘永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签订、履行合同过程中，采取虚假的购车合同、虚假的公司资料，用虚假的车辆合格证做质押等手段使他人为其提供担保，从而骗取贷款790万元，数额特别巨大，被告人周兰明、易少锋、刘永的行为，已构成合同诈骗罪，且系共同犯罪。另被告人周兰明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签订、履行合同过程中，用虚假的车辆合格证等做质押，骗取他人380万元，加上骗取贷款790万元，总计诈骗金额1170万元。被告人周兰明、刘永到案后如实供述了自己的主要犯罪事实，系坦白，依法可从轻处罚。被告人周兰明与许某、李某、卢某、银兴公司进行了协商，并取得谅解，对其诈骗380万元，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易少锋主动到案后如实供述了自己的主要犯罪事实，系自首，依法可从轻处罚；被告人刘永系从犯，应当减轻处罚。被告人易少锋在缓刑考验期限内，发现还有其他罪没有判决，应当撤销缓刑，对新发现的罪作出判决，前罪和后罪数罪并罚。根据被告人周兰明、易少锋、刘永的犯罪事实、情节、对社会的危害程度和悔罪表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第六十九条、第七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周兰明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并处罚金五十万元。二、撤销江西省万载县人民法院（2014）万刑初字99号刑事判决中对被告人易少锋宣告缓刑五年的执行部分；被告人易少锋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并处罚金五十万元；此前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十万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三年，并处罚金六十万元。三、被告人刘永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二十万元。上诉人周兰明及其辩护人上诉、辩护提出，第一，原判适用法律错误。周兰明寻求被害人谅解是受到一审辩护律师等人的误导，不是出于本意。周兰明没有与易少锋合谋瓜分贷款，周兰明拿走的贷款是易少锋欠周兰明的钱款。故该案属于经济纠纷和少许民事欺诈，不构成犯罪。第二，公安机关、检察机关的工作人员及周兰明一审辩护人违法办案，银行违规发放贷款。第三，原判认定事实不清。宜丰290万元的贷款是易少锋和刘永操办，与周兰明无关。第四，曾某甲和欧阳某甲的证言不属实，被告人的供述不能作为证据使用，故没有充分证据证明周兰明参与了伪造证件。综上，建议发回重审或改判无罪。上诉人易少锋提出，第一，本案的虚假购车合同有刘永和周兰明的签字，而没有易少锋的签字；本案中所有的虚假贷款材料都是周兰明提供的，故其对相关事实不知情。第二，周兰明携款逃匿后，其向被害方打了欠条，并支付了部分欠款，没有非法占有的主观目的。第三，易少锋让刘永报案，且协助公安机关抓获周兰明，故周兰明将所有责任推到易少锋身上。第四，其不是主犯，与周兰明相比，量刑过重。综上，请求二审法院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上诉人易少锋的辩护人提出，客观上，易少锋没有向银行提供虚假贷款资料和虚假质押物；主观上，与周兰明携款逃匿不同，易少锋获取贷款的目的是想用于正常的经济活动，在案证据无法证明易少锋具有非法占有的目的。综上，易少锋构成骗取贷款罪而不是合同诈骗罪。请二审法院予以纠正。经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原审判决列举的证据已经一审庭审质证属实，本院审理期间，上诉人周兰明、易少锋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判决列举的证据予以确认。关于上诉人周兰明及其辩护人提出周兰明取走的贷款是易少锋欠其的欠款，本案系经济纠纷和民事欺诈，不构成犯罪，其之前寻求被害人谅解是受人误导，不是认罪的意见，经查，周兰明以伪造的产权证明作为质押物，提供虚假的合同等资料骗取银行的贷款、保证人的担保和合同相对人的款项，后携款潜逃，明显具有非法占有目的，符合合同诈骗罪的犯罪构成。周兰明骗取他人财物的事实，证据确实、充分，周兰明以寻求被害人谅解不是其本意为由，否认其之前认罪、悔罪的态度，不影响对于案件事实的认定。本案的被害人为银行及相关保证人，而不是易少锋，周兰明以要回易少锋的欠款为由占有骗取的贷款，仅是其与易少锋分赃的事由，不影响对刑事责任的追究。故周兰明及其辩护人的该上诉、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周兰明及其辩护人提出本案被告人的供述不应作为证据使用，部分证人证言不属实，原判认定事实不清的意见，经查，被告人的供述属于法定的证据种类，具有证据资格。周兰明伪造贷款资料，骗取钱财的事实，有被告人周兰明、易少锋、刘永在侦查期间的供述、证人郭某甲等人的证言及其他书证等证据证实，相互印证，足以认定。周兰明的该辩解与其在侦查期间的供述和一审期间的辩解均不同，且与其他在案证据矛盾，不予采信。故周兰明及其辩护人的该上诉、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周兰明及其辩护人提出本案相关办案人员及银行工作人员存在违法违规行为的意见，经查，该意见系对相关人员的控告，应由有管辖权的机关依法处理。关于上诉人易少锋提出与周兰明相比较量刑过重的意见，经查，易少锋参与合同诈骗的数额高达790万元，周兰明参与合同诈骗的数额高达1170万元，且均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系主犯，依法均应当判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综合考量易少锋、周兰明的犯罪情节，原判对二上诉人量刑均无过重情形。故易少锋的该上诉意见不能成立，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易少锋及其辩护人提出易少锋不构成犯罪或仅构成骗取贷款罪的意见，经查，该辩护意见在一审判决书中已进行了评析，与已查明的事实、证据不符，于法无据，不能成立，不予支持。本院认为，上诉人周兰明、易少锋和原审被告人刘永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签订、履行合同过程中，使用虚假的购车合同、虚假的公司资料，以虚假的车辆合格证做质押等手段，骗取他人790万元，数额特别巨大。另外，周兰明还单独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签订、履行合同过程中，用虚假的车辆合格证等做质押，骗取他人380万元。周兰明、易少锋、刘永的行为均已构成合同诈骗罪。在诈骗790万元的过程中，三人系共同犯罪，其中周兰明、易少锋起主要作用，系主犯，刘永起了辅助作用，系从犯，对刘永依法减轻处罚；周兰明、刘永到案后如实供述了自己的主要犯罪事实，系坦白，依法从轻处罚；易少锋主动到案后如实供述了自己的主要犯罪事实，系自首，依法从轻处罚。易少锋在缓刑考验期限内，发现还有其他罪没有判决，应当撤销缓刑，对新发现的罪作出判决，前罪和后罪数罪并罚。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廖作锡审判员  雷珑婕审判员  李湘宜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一日书记员  李承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