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21）内04刑终115号原公诉机关内蒙古自治区喀喇沁旗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高文学，男，1967年12月28日出生于内蒙古自治区，汉族，小学文化，农民，住内蒙古自治区。因涉嫌犯故意毁坏财物罪经喀喇沁旗人民检察院批准，于2020年4月17日由喀喇沁旗公安局执行逮捕，2020年6月2日被喀喇沁旗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辩护人刘玉敏，内蒙古千孚律师事务所律师。喀喇沁旗人民法院审理喀喇沁旗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高文学犯故意毁坏财物罪一案，于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一日作出（2021）内0428刑初147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高文学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判决认定，被害人陈某通过分包建设中国电信集团有限公司赤峰分公司实施的元宝山区平庄镇至宁城县市光缆建设工程，并在××路间内埋立线杆。2019年4月1日，李青才（另案处理）以陈某未经昌盛远村同意，私自在昌盛远村地界内埋设线杆架线为由，指使刘文章（另案处理）、王国志（另案处理）负责指挥，被告人高文学驾驶装载机，将陈某埋设在昌盛远村委会北侧路边的4根木质油炸杆及铁路线附近的3根木质油炸杆推倒损毁，并将架设在油炸杆上的48芯室外架空光缆及钢绞线剪断。经喀喇沁旗价格认证中心鉴定，被损毁的7根油炸杆价值人民币1925元，被损毁的6千米48芯室外架空光缆价值人民币2.76万元。案发后，高文学、李青才、刘文章、王国志与陈某达成了赔偿协议，一次性赔偿陈某线路被毁坏造成的修复费、误工费、交通费、逾期交付损失费等各项经济损失合计人民币10万元，陈某对高文学的行为表示谅解。上述事实有受案登记表、到案经过、被害人陈某的陈述、证人李某、马某、高某2、杨某、张某1等人的证言、现场勘验笔录、照片、劳务分包合同、会议记录、鉴定意见、赔偿书、谅解书、同案犯李青才、刘文章、王国志的供述、被告人高文学的供述等证据证实。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高文学受指使故意毁坏他人财物，数额较大，其行为构成故意毁坏财物罪。其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系共同犯罪。被告人高文学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高文学案发后积极赔偿被害人的经济损失，取得了被害人的谅解，可以酌情从轻处罚。根据被告人高文学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以及在共同犯罪中所起的作用，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五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判决：被告人高文学犯故意毁坏财物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宣判后，原审被告人高文学不服，提出上诉，其提出的上诉理由是，陈某埋立线杆未与村委会协调并征得同意，严重影响村民利益。将线杆推倒是昌盛远村委会开会决定的，其只是司机，受刘文章的指使和现场指挥，受装卸队长刘学先的委派，主观恶性不大，未造成严重后果。其行为不构成故意毁坏财物罪。其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是，高文学受雇于他人，在刘学先的命令下听从刘文章的安排操作铲车劳务工作，主观上没有犯罪的共同故意，原审判决根据被害人提供的毁损明细做价格认定证据不足，缺乏物证予以佐证。被害人陈某私自在村民耕地附近架线杆本身具有过错。结合全案事实、证据、具体情节、发生的原因、造成的实际损害及社会危害性，高文学的行为不构成犯罪。如果认定其构成犯罪，应念及其系初犯、认罪态度好，又得到被害人谅解，在本案过程中起到的危害作用小，家中有服兵役的儿子，配偶患有精神障碍等因素，恳请对高文学适用缓刑。经二审审理查明，被害人陈某通过分包建设中国电信集团有限公司赤峰分公司实施的元宝山区平庄镇至宁城县市光缆建设工程，并在××路间内埋立线杆。2019年4月1日，李青才（已判刑）以陈某未经昌盛远村同意，私自在昌盛远村地界内埋设线杆架线为由，指使刘文章（已判刑）、王国志（已判刑）负责指挥，上诉人高文学驾驶装载机，将陈某埋设在昌盛远村委会北侧路边的木质油炸杆四根及铁路线附近的木质油炸杆推倒三根推倒损毁，并将架设在油炸杆上的48芯室外架空光缆及钢绞线剪断。经喀喇沁旗价格认证中心鉴定，被损毁的七根油炸杆价值人民币1925元，被损毁的6千米48芯室外架空光缆价值人民币2.76万元。案发后，高文学、李青才、刘文章、王国志与陈某达成赔偿协议，一次性赔偿陈某线路被毁坏造成的修复费、误工费、交通费、逾期交付损失费等各项经济损失合计人民币10万元，陈某对高文学的行为表示谅解。上述事实，有经原审庭审举证、质证并经本院确认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1.受案登记表及立案决定书证实，2019年4月1日，陈某向喀喇沁旗公安局报警称，其施工的通信光缆被他人破坏，请求处理。2019年4月1日，喀喇沁旗公安局决定对该案立案侦查。2.到案经过证实，2020年4月17日，喀喇沁旗公安局在乃林镇昌盛远村火车站内将高文学抓获。3.被害人陈某的陈述证实，2018年7月份，他承包了中国电信公司平庄至天义段48芯主干路光缆架设工程，王国志负责监理时，与他产生矛盾。2019年4月1日上午，工人在昌盛远村华复玻璃厂附近施工时，昌盛远村党支部书记（李青才）和王国志进行了阻止，他们就停工了。当天下午5点多钟，工人在第一个铁路出口处看见有杆路松动，经过检查发现昌盛远村委会附近的四根线杆和铁路桥附近的三根线杆被推倒，架设的通讯光缆线（终端）和辅线钢丝线（终端）被剪断，给他造成了很大的损失。他们埋立的四根线杆，没有与昌盛远村相关人员进行过协商，也没有人找他协商过此事。铁路桥附近的三根线杆都在铁路地界内，赤峰机务段的负责人同意他施工，但没有出具相关书面材料。4.证人李某的证言证实，她是王国志妻子。2018年12月份，王国志监理电信公司架设光缆过程中，与施工人员发生争执受伤后，她一直到昌盛远村委会反映在她家耕地附近设立的线杆阻碍她家种地、走车的事，李青才说如果无人处理就将线杆推倒。2019年4月1日，她到昌盛远村委会附近，看见刘文章、高文学等人将施工人员赶走，并驾驶铲车将一根线杆推倒，她告诉说铁路桥附近她家耕地边上还有电信公司设立的线杆。在推她家耕地边上的线杆之前，王国志到现场确定好要推倒的线杆，又让高文学用铲车举到高处，王国志将架设好的光缆剪断，高文学又推倒了三根线杆，她们就走了。他们一共推倒了六、七根线杆子。5.证人马某的证言证实，他是昌盛远村五组村民。2018年末，有人在未告知他的情况下，将2根线杆埋在了他家林地里。2019年4月初的一天，他看见埋在他家林地内和昌盛远村委会附近的线杆被推倒，就驾驶三轮车将线杆拉回了他家，有人赔偿他的损失后，他再将线杆返还。6.证人高某2的证言证实，2018年11月份，电信公司的施工人员未经过他的同意，将线杆埋立在了他家林地内，之后他向昌盛远村委会举报，村委会也未能制止。7.证人杨某的证言证实，2019年4月份的一天上午，刘文章让他一起跟随着高文学驾驶铲车推倒线杆时，刘文章指挥着高文学将昌盛远村委会门口的一根线杆、集市门口的一根线杆、高某2经营的洗煤厂门口的二根线杆、王国志家耕地附近的三根线杆推倒了。在推线杆的过程中，王国志用夹剪将其家耕地北侧第一根线杆上的钢丝线剪断了。8.证人张某1的证言证实，2018年10月末，陈某承包了电信公司赤峰市至宁城县通讯光缆线路的架设工程，并雇佣他带领工人施工，整个工期为40余天。完工后，他们发现昌盛远村和铁路桥附近的七根线杆被推倒，导致两个终端6公里长的钢绞线和光缆报废，他们又返工干了约一个月的时间。9.证人梁某、张某2的证言证明，2018年10月末，陈某雇佣他们架设光缆。工程结束后，他们扫尾时发现一个桥洞附近的钢绞线和光缆被剪断，几根线杆被推倒，他们将此事汇报给了陈某，陈某就报警了。之后，他们又进行返工，重新埋立了线杆，架设了6公里的光缆线和3公里的钢绞线。10.现场勘验笔录、现场方位示意图及照片证明，光缆被剪断及线杆被推倒现场的情况。11.沈阳铁路局叶赤线铁路用地图、劳务分包合同及通信项目工程施工服务框架协议订单证明，陈某通过分包建设中国电信集团有限公司赤峰分公司实施的元宝山区平庄镇至宁城县市光缆建设工程，并在××路间内埋立线杆等情况。12.会议记录证实，由于部分村民反映乱埋立的线杆影响防洪，昌盛远村两委班子成员开会讨论决定随时处理。13.赔偿协议书、收到条及谅解书证明，李青才、刘文章、王国志、高文学一次性赔偿陈某经济损失人民币10万元，陈某对高文学的行为表示谅解，请求对其从轻处罚。14.违法犯罪记录查询情况说明证明，未发现上诉人高文学以前有违法犯罪记录。15.户籍信息证实，上诉人高文学的自然身份情况。16.同案犯刘文章的供述证实，他是昌盛远村委会副主任，村委会开会时，李青才在会上说有施工队要从昌盛远村范围内埋杆架线，如果有人埋就将线杆推倒，其他人员没有发表意见。2019年4月1日上午，李青才给他打电话让他跟着高文学驾驶铲车将新立的线杆推倒，他到昌盛远村委会后，看见高文学驾驶铲车在等他。他根据王国志告诉他的线杆情况，让高文学将铲车旁边的一根线杆推倒后，他们又往北走了约50米，将新立在市场附近的一根线杆推倒，他们继续向北行驶了200米，到高某2经营的洗煤厂附近，又将两根线杆推倒。他们又调头向南行驶到村委会附近，王国志和李某带领他们到铁路桥洞附近，他看见线杆上架着线，就顺着线一直走出100余米。他再次返回到铲车附近，看见埋立在铁路边上的三根线杆也被推倒了，架设在线杆上的光缆也被剪断了，之后他就跟着高文学回到了村委会，高文学说光缆是被王国志剪断的。他在高文学推线杆时负责指挥和看管现场，防止行人被砸。17.同案犯王国志的供述证实，他是四川公众监理咨询有限公司监理，负责陈某架设通讯光缆工程的监理工作。2018年12月份，他与陈某因工作原因产生矛盾后，不再负责该公司监理工作，并因此产生怨气。2019年4月1日，他骑摩托车载着他妻子李某经过昌盛远村铁路桥洞时，看见陈某的施工队正在昌盛远村的耕地附近架线，他打电话告诉了李青才。李青才让他在昌盛远村委会等着时，他看见刘文章带领高文学驾驶铲车也到了现场，他告诉刘文章哪根线杆是新立的，刘文章再指挥高文学驾驶铲车将那根线杆推倒，他告诉刘文章说村委会旁边的一根线杆是新立的，之后就骑摩托车到铁路桥洞附近等刘文章和高文学。过了一会儿，刘文章带领高文学驾驶铲车到他跟前，他又告诉刘文章哪根是新立的，刘文章又让高文学驾驶铲车推倒。由于附近新立的线杆已经架设上了钢绞线和光缆，他又找来一个夹剪，刘文章指挥高文学用铲车将他端到高处，他将线杆上架设好的钢绞线和光缆剪断。他从铲车上下来后，就骑摩托车走了，他不知道具体推倒了几根线杆。18.同案犯李青才的供述证实，2018年冬季开始，陈某带领施工人员在昌盛远村埋立线杆时，没有与村委会或相关村民协商，还将监工王国志打伤，村民高某2和王国志妻子李某经常到村委会反映此事，村委会多次找陈某协商，陈某避而不见，他就让刘文章带领铲车将村委会门前新立的线杆推倒。他不知道是哪个铲车司机去的，当时他打点话给铲车队队长刘学先让出台铲车归刘文章指挥。第二天，他听说李某带领铲车将铁路南侧的三根线杆也推倒了，而且还将光缆剪断了，他让刘文章推线杆之前，王国志应该给他打过电话。19.上诉人高文学的供述证实，他是昌盛远村装卸队铲车司机。2019年4月份的一天，刘学先给他打电话，让他驾驶铲车到村委会附近按着刘文章的指挥将几根线杆推倒。他驾驶铲车找到刘文章后，刘文章指挥着他将分别埋立在村委会门前、市场门前、洗煤厂北侧的线杆推倒。这时，王国志骑摩托车到场说水渠里的线杆已经架设了钢绞线。之后，他驾驶铲车跟着刘文章的轿车到火车站西侧的大桥附近，刘文章让他用铲车将王国志举起来，王国志将其中一根线杆上架设的光缆和钢绞线掐断，他又将附近的三根线杆推倒。他不知道刘文章让他推倒的线杆是谁架设的，也不知道造成了多大的损失，这些线杆是李青才让刘文章推倒的。       本院认为，上诉人高文学受他人指使故意毁坏他人财物，数额较大，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毁坏财物罪。其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系共同犯罪。上诉人高文学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可以从轻处罚。案发后积极赔偿被害人的经济损失，取得被害人的谅解，可以酌情从轻处罚。关于上诉人及其辩护人提出的上诉人系受刘学先指派从事劳务作业，不构成犯罪，被害人存在过错等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本院认为，陈某在昌盛远村埋线杆架线，其行为如已损害村民或村集体的权益，昌盛远村可以通过协商或诉讼途径解决，而不应以直接毁损他人财物的方式实现权利救济。上诉人高文学作为昌盛远村的村民，应知线杆、光缆等财物并非村集体所有，依然听从他人的指挥将之毁损，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毁坏财物罪。故该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不能成立。关于辩护人提出的根据被害人提供的毁损明细做价格认定证据不足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害人损失情况有被害人陈某的陈述、证人张某1、梁某、张某2证言证实，另有现场勘验笔录及照片予以佐证。喀喇沁旗价格认证中心作出的鉴定意见依据充分，故该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及其辩护人提出的上诉人系初犯、偶犯、自愿认罪认罚，适用缓刑不致危害社会等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高文学虽系受他人指使而故意毁坏他人财物，但其属犯罪行为的直接实施者，在作用上与同案犯刘文章、王国志无异，原审法院已充分考虑上诉人在共同犯罪中的作用、系坦白、退赃等情节，对其予以从轻处罚，量刑并无不当，故该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不能成立。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百四十四条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霍国清审判员  杜秀云审判员  吴英凡 二〇二一年三月三十一日 书记员  闫志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