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忻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1）晋09民终14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合肥市滨湖支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包河区徽州大道与扬子江路交口东南金融港中心项目1期A1栋商101、办201。负责人：苗恩龙，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秦某，山西晋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保德县盛易达汽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山西省忻州市保德县东关镇政府西巷东侧。法定代表人：张某，该公司负责人。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某，山西新震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合肥市滨湖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保德县盛易达汽贸有限公司保险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保德县人民法院（2020）晋0931民初9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合肥市滨湖支公司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保德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晋0931民初998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任何赔偿责任。事实和理由：1、本案驾驶员袁培雄在事故发生时所持驾驶证为A2实习证且没有从业资格证，根据《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2014版》的约定，该事项属于公司的免责情形，所以我公司在车辆损失险范围内是不承担任何赔偿责任；2、本案施救费用明显不合理。保德县盛易达汽贸有限公司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民法典》496条、497条以及《保险法》第17条之规定，保险公司未尽到提示说明义务，免责条款不应成为合同内容，且保险公司随意加重投保人责任或者限制投保人主要权利，相应条款无效，驾驶员的从业资格证与事故的发生没有必然联系，保险公司对该证件的要求属于加重投保人的责任。本案中保险公司以我方车辆事故发生时驾驶员的驾驶证在增驾实习期，且没有从业资格证为由，不予理赔，显然属于限制投保人理赔的主要权利，且该条款保险公司未尽到提示和说明义务，因此保险公司应依法理赔。关于施救费，系施救机构依法收取，投保人不了解施救费的收取是否合理，况且事故发生后保险公司未依据保险合同对事故车辆进行施救，该费用系投保人支出的事故造成的损失，依法属于保险公司应理赔的费用。保德县盛易达汽贸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原告×××号车损、鉴定费用等共计58990元；2、由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6月26日9时4分，袁培雄驾驶×××重型半挂货车，在山西省忻州市保德县马家滩村附近发生追尾交通事故，致该车受损。经保德县道路交通事故快速处理理赔服务中心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袁培雄负全部责任。×××大型汽车的登记所有人为保德县益诚益通运输有限公司，实际所有人是保德县盛易达汽贸有限公司，该车以公司员工王继华为被保险人，在被告平安财险滨湖支公司投保机动车损失保险、不计免赔等商业保险，保险限额为301000元，保险期限自2017年11月3日0时起至2018年11月2日24时止。事故发生后，原告多次与被告协商车辆损失的理赔事宜未果。2020年2月25日，经保德县益诚益通有限公司委托，江苏徽商保险公估有限山西分公司对×××重型半挂牵引车车辆损失进行鉴定。2020年3月20日，该公司作出公估报告，公估意见为：H71544重型半挂牵引车维修评估金额为49990元，已扣残值500元。公估报告分析说明部分载明：经我司调查发现，×××重型半挂牵引车车辆已修复完毕并交付使用，通过现场勘查确定损失项目的条件已不满足。我司以委托方提交材料中的车辆损失项目清单及车辆损失照片确定标的物的受损配件项目、数量，并告知事故责任方保险方（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工作人员郝存伟）进行核实后出具公估报告。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保德县盛易达汽贸有限公司为其所有的×××号车在被告平安财险滨湖支公司投保了机动车损失保险、不计免赔等保险，本案事故造成了原告车辆损失，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被告应当按照保险条款约定在机动车损失险责任限额内承担原告车辆损失49990元、施救费3000元。对公估报告，一审法院认为，江苏徽商保险公估有限公司山西分公司系依法核准登记成立的专业评估机构，该公司出具的公估报告系对原告所有车辆损失的科学、客观的评估，该报告虽系原告单方委托，但鉴定机构和鉴定人员均具有相应资质，且评估时公估公司将标的车的受损配件项目和数量告知被告，并经被告方核实，平安财险滨湖支公司虽对公估报告不予认可，但未能提交相反证据予以反驳，故一审法院对其该主张不予支持。关于公估费和施救费，保险事故发生后，原告委托对事故车辆损失进行公估并支付公估费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四条规定，该费用及施救费均系查明事故、减少确定损失所必需支出的费用，应当由保险人予以承担，故对原告要求被告承担公估费、施救费用的请求予以支持。对被告关于袁培雄事故发生时仍属于增驾A2实习期内，根据商业保险条款规定，该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的答辩意见，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第二款、第三款的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在实习期内驾驶机动车的，应当在车身后部粘贴或者悬挂统一式样的实习标志。机动车驾驶人在实习期内不得驾驶公共汽车、营运客车或者执行任务的警车、消防车、救护车、工程救险车以及载有爆炸物品、易燃易爆化学物品、剧毒或者放射性等危险物品的机动车；驾驶的机动车不得牵引挂车。”从上述条款的内容可以看出，首先明确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的实习期限，其次确定在实习期间内限制驾驶特种机动车的种类。两个条款所规定的内容应是衔接关系，第三款是对第二款内容的补充规定。同时，结合《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公安部令第139号）第十四条的规定，申领牵引车驾驶证系属于申请增加准驾车型的类型，并不属于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的范围。由此可见，上述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三款对机动车驾驶人员在实习期内所作的限制性规定，应是仅针对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的驾驶人员，而申领增驾驾驶证的驾驶人员则不在上述限制的范围之内。而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三十条的规定，“保险人与投保人、被保险人对该格式条款有争议的，应当按照通常理解予以解释。对于合同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人民法院应当作出有利于被保险人的解释。”现双方当事人对案涉免责条款有不同的理解与解释，且该条款系保险公司提供的格式条款，故应当作出有利于被保险人的解释，即涉案免责条款的适用应是针对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的驾驶人员在实习期间内限制驾驶特种车辆的情形，对于本案申领增驾驾驶证的驾驶人员袁培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平安财险滨湖支公司在本案中应当承担理赔责任。关于诉讼费，根据国务院《诉讼费收费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的规定，诉讼费用由败诉方负担，保险条款有关诉讼费的约定不能作为决定诉讼费用负担的依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合肥市滨湖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机动车损失保险限额内赔偿原告保德县盛易达汽贸有限公司车损费49990元、施救费3000元。二、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合肥市滨湖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保德县盛易达汽贸有限公司公估费60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37元，由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滨湖支公司负担。二审审理期间，各方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合肥市滨湖支公司主张的免责事由是否成立？2、施救费应如何认定？《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第七十四条第一款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请机动车驾驶证和增加准驾车型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第二款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三十条规定，关于保险人与投保人、被保险人对该格式条款有争议的，应当按照通常理解予以解释。对于合同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人民法院应当作出有利于被保险人解释的规定。现双方当事人对案涉免责条款有不同的理解与解释，该条款又系保险公司的格式条款，故应当作出有利于被保险人的解释，即案涉免责条款的适用应是针对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的驾驶人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本案中，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繁峙支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就免责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向投保人做出过常人能够理解的书面或者口头解释，以使投保人明了该条款的真实含义和法律后果。故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合肥市滨湖支公司主张驾驶人所持增驾实习证和无从业资格证，商业三者险不应赔偿的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施救费属于交通事故发生后实际支出的费用，一审判决由保险公司承担并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认可。综上所述，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合肥市滨湖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75元，由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合肥市滨湖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俊玲审判员 张胜利审判员 孙艳红 二〇二一年三月一日书记员 王华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