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304民初32995号原告：郭云，女，汉族，1989年1月27日出生，住址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锡勇，广东乐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白璐，女，彝族，1985年10月30日出生，住址云南省普洱市思茅区。被告：私享（深圳）医疗美容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福田区福田街道福安社区民田路**城建购物公园北园337，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MA5F0CJN1X。法定代表人：白璐。第三人：郭元富，男，汉族，1955年7月14日出生，住址河南省信阳市平桥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锡勇，广东乐于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郭云与被告白璐、私享（深圳）医疗美容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美容公司）及第三人郭元富合同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独任审理于2021年3月8日公开开庭审理本案。原告及第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锡勇到庭参加诉讼，被告白璐、美容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诉称：2018年11月13日，原告与被告白璐签订《认股协议》，约定由被告白璐向原告转让其所持被告美容公司1%股权；2019年1月12日，双方签订《出资入股协议书》，约定由被告白璐以50万元价格向原告转让其所持被告美容公司5%股权（含前述1%股权），且原告有权在协议生效后一年内任意退出。另，双方还约定由第三人（系原告之父）代原告持有该部分股权。前述协议签订后，原告以银行转账方式向被告白璐支付转让款共计50万元。后因被告白璐存在违约行为，且原告按约定曾多次要求被告退还前述款项，但均被拒绝。据此，原告诉至本院，请求判令：1.被告白璐向原告返还投资款500000元及利息15000元（按年化利率6%计算，自2019年12月7日计算至实际返还时止，暂计至2020年6月7日）；2.被告美容公司对被告白璐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3.本案诉讼费用由二被告承担。被告白璐答辩称：1.我方并非《认股协议》《出资入股协议书》签订的主体，签订的主体是被告美容公司和原告，故我方不承担责任；2.我方作为被告美容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以被告美容公司的名义从事的民事活动，属于职务行为，由此产生的民事责任，应由公司承担；3.根据《公司法》的相关规定，有限责任公司原则上都不允许回购本公司的股份，股东要求公司回购必须符合《公司法》第七十四条的相应情形。原告与被告美容公司签订两份协议，不属于可以要求回购的相应情形。因此，两份协议中关于回购股权的部分属于无效。被告美容公司答辩称：1.根据《公司法》的相关规定，有限责任公司原则上都不允许回购本公司的股份，股东要求公司回购必须符合《公司法》第七十四条的相应情形。原告与被告美容公司签订两份协议，不属于可以要求回购的相应情形。因此，两份协议中关于回购股权的部分属于无效；2.退一步说，即使合同回购部分有效，也不存在原告主张的10万元的资金占用费（利息）；3.退一步说，即使合同回购部分有效，被告美容公司对于50万元（已包含《认股协议》10万元）的投资部分，按照出资认股协议书约定：已经经过一年不满三年的，被告美容公司不承担非员工保本约定，风险应由原告自负。原告要求支付资金占用费也没有合同依据。第三人对原告主张的事实均予以认可。经审理查明，原告郭云（乙方）与被告白璐（甲方）于2018年11月13日签订《认股协议》，该协议约定，因甲方负责实体私享（深圳）医疗美容诊所的经营，目前负责人是白璐，实体的注册资金为100万元。甲方现为了扩大经营，拟接受投资方即乙方的认股。合同第1.1条：协议为认股协议，甲乙双方各负其责，以甲方现有私享（深圳）医疗美容诊所，福田区民田路购物公园北园336（地址）为基础依托，甲方负经营的、经济的、法律的全部管理责任。乙方仅以自有资金为项目融资，用作甲方企业运作资金，使其企业尽快增资增收，实现共赢。乙方保证投资款项合法拥有。第3.1条原则：经营权为甲方所有，乙方仅享有按照出资的季度利润分红权。每自然季度末月的20号进行利润分红，即3月20日、6月20日、9月20日及12月20日进行利润分红。第3.2条投资方式：现金实付。乙方于2018年11月15日前一次性支付投资款。投资款汇入账户：白璐，中国银行深圳文锦广场支行XXX。第4.1条：合同投资期限为2年，从2018年11月13日至2020年11月12日。第4.2条：乙方愿向甲方投入资金10万元，占有甲方1%的股权，此资金由甲方自主支配，乙方不干涉甲方及甲方运营，不承担任何法律责任及经营风险但有权审核甲方的财务状况并保密。第6.1条自然退出:本认股协议期限为2年。协议期限内，甲方向乙方按季发放红利，协议期满后，乙方同意将其所持有的私享（深圳）医疗美容诊所的全部股权以人民币10万元整转让给甲方，并退出私享（深圳）医疗美容诊所。被告白璐在甲方代表人处签名摁手印。2018年11月14日，原告通过招商银行账户向被告白璐转款10万元。2019年1月12日，原告郭云（作为乙方）与被告美容公司（作为甲方）签订《出资入股协议书》，第2条：甲方原股东决议，决定吸收乙方参股经营且经乙方同意，由乙方持有美容公司5%的股权。经甲乙双方确认的现有净资产为依据，协商确定本条第1款中确定的股权认购价为50万元。第7条退出清算：自本协议生效起一年内，乙方股东可以任意退出。乙方需提前2个月告知甲方，甲方全额现金支付返还投资的本金，约定无利息。一年之后，甲方不承担非员工股东保本约定，风险自负；甲方予员工以乙方股东任何时候保本退出的权利，约定无利息。双方约定获得股东资格后两年内员工乙方股东享有月薪3000元，两年后协商调整。合同签订后，原告郭云依约向被告白璐支付40万元款项。二被告提交书面质证意见：对原告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均予以认可，确认收到原告共计投资款50万元，确认签订两份协议的主体均为被告美容公司，原告成为被告美容公司持股5%的股东。但主张第三人代持原告涉案股权，被告白璐没有回购股权义务。原告提交收据3张，其中一张10万元收据出具人是私享医疗美容诊所，另外两张合计50万元收据出具人是被告美容公司。原告提交《退款通知函》，证明原告已向二被告要求退款。原告庭审中补充陈述称：1.原告根据认股协议打款之后，按合同第4条，白璐应出具投资收条款，但白璐依然利用了实际控制人和法定代表人身份，用其下面一家诊所出具收条，加盖了诊所的公章。原告后续实际上给了40万元，我方实际全部出资的50万元，包含了2018年11月14日签订之后的10万元；2.原告与二被告签订的相应协议，没有经过股东会决议，另一股东清楚该协议，因为被告白璐是基本（深圳）医疗美容有限公司的实际控制人；3.因原告公司规定，不能直接持有股权，故安排其父即第三人代为持有，二被告对此情况知晓，并与第三人完成该笔交易。原告提交被告美容公司的相关工商登记信息，显示2019年2月20日，被告公司股东由白璐（45%）、基本（深圳）医疗美容有限公司（55%）变更为基本（深圳）医疗美容有限公司（70%）、郭元富（5%）、刘奕萱（25%）。原告提交基本（深圳）医疗美容有限公司的工商登记信息，显示其股东为白璐（30%）、回一（深圳）控股有限公司70%，回一（深圳）控股有限公司的股东为白璐（99%）、王宇俊（1%）。以上事实，有《认股协议》《出资入股协议书》《退款通知函》、银行转账凭证、收据、商事主体登记及备案信息查询单等证据及庭审笔录在卷证实。本院认为，涉讼法律事实发生在民法典施行前，应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涉案《认股协议》《出资入股协议书》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当事人应恪守履行。关于《认股协议》签订的主体问题，对于被告白璐抗辩称其系履行公司职务行为，签订协议的主体应为被告美容公司的主张，本院不予认可，主要理由如下：1.协议中甲方并未载明被告美容公司，合同落款处甲方亦未加盖被告美容公司的公章，则被告白璐的签名亦可以认为系其个人意思表示；2.结合《认股协议》的条款的内容及合同双方的实际履行，协议第五条载明“乙方向甲方以外的人转让其在甲方股权中的全部或部分出资额时，须经甲方同意。乙方投资人出让其出资额的，在同等条件下，甲方有优先购买权的权利”，该条款的内容显然指代的被告白璐个人，且《认股协议》中约定的支付账户系被告白璐的个人账户，案涉50万元也确实是分笔支付至被告白璐账户。虽然被告美容公司出具了收据，但目前并无证据显示被告美容公司有实际增资；3.从签订协议时被告美容公司的股东架构来看，白璐持股45%，其通过基本（深圳）医疗美容有限公司间接持有被告美容公司54.615%[0.55*（69.3+30）]股份，对于原告主张被告白璐为被告美容公司的大股东兼实际控制人，利用被告美容公司的法人独立地位，从而规避自身责任的主张，本院予以采信。且从工商变更登记的信息来看，被告白璐实际将5%的股权转让给了原告的代持方，即第三人郭元富。因此，从合同的内容及实际的履行均可以看出该协议签订的主体双方及履行双方系原告与被告白璐。该协议约定期限为两年，现两年的期限已经届满，原告主张依据协议退出公司，要求被告返还投资款有相应的依据，本院予以支持。关于返还的投资金额，虽然《认股协议》确认的金额为10万元，但结合合同的实际履行过程及《出资入股协议书》的签订，可以认定双方在履行过程中达成了变更投资的合意，而1%股权对应10万元的投资金额，与最终原告支付50万元，被告白璐将5%的股权进行变更也能相互对应，因此，本院认定原告与被告白璐的实际履行金额为50万元。关于被告美容公司的责任。被告美容公司并未对被告白璐签订的协议作出承担连带责任的意思表示。对于原告主张被告美容公司在《出资入股协议书》中作出承诺保本退出的意思表示，其本质上系原告与被告美容公司签署了“对赌协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五条之规定，“公司成立后，股东不得抽逃出资。”公司法之所以规定“股东不得抽逃出资”，其主要目的是贯彻资本维持原则，保护公司债权人利益。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可以约定公司回购股东的股份，但公司必须先履行减少注册资本的义务，以保护公司债权人的利益。目前没有证据显示被告美容公司履行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的相应减资程序，因此，在被告美容没有履行减资程序的情况下，对于原告主张被告美容公司回购其股权的请求，没有相应的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原告主张的资金占用利息问题。《入股协议》并未就利息进行约定，故原告要求从2019年12月7日开始计算资金占用利息，无事实依据，本院酌情从原告主张权利之日即起诉之日（2020年6月1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持原告的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请求，对于原告其他部分的利息主张，本院不予支持。被告白璐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相应的诉讼权利，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五条、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白璐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郭云返还投资款50万元；二、被告白璐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郭云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利息应以50万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20年6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三、驳回原告郭云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白璐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则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原告预交案件受理费8950元、保全费3095元，合计12045元，由被告白璐负担11694元，由原告负担351元。如不服本判决，当事人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并应在收到预交上诉费通知次日起七日内向该法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逾期不预交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判员  李泰仁二〇二一年三月九日书记员  曾舒萍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第六十条第一款：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五条：公司成立后，股东不得抽逃出资。第一百四十二条：公司不得收购本公司股份。但是，有下列情形之一的除外：（一）减少公司注册资本；（二）与持有本公司股份的其他公司合并；（三）将股份用于员工持股计划或者股权激励；（四）股东因对股东大会作出的公司合并、分立决议持异议，要求公司收购其股份；（五）将股份用于转换上市公司发行的可转换为股票的公司债券；（六）上市公司为维护公司价值及股东权益所必需。公司因前款第（一）项、第（二）项规定的情形收购本公司股份的，应当经股东大会决议；公司因前款第（三）项、第（五）项、第（六）项规定的情形收购本公司股份的，可以依照公司章程的规定或者股东大会的授权，经三分之二以上董事出席的董事会会议决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第一百四十二条：法庭辩论终结，应当依法作出判决。判决前能够调解的，还可以进行调解，调解不成的，应当及时判决。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