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湘01民终67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长沙市雄隆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天心区新开铺路**一力物流园**商务办公室**。法定代表人：邹双玲，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智，湖南君卓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戴裕云，湖南君卓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湖南星大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湖南省长沙经济技术开发区东二路**佳美星城401v>法定代表人：曹靖宇，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肖民楚，湖南云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思蕾，湖南云天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长沙市雄隆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雄隆公司”）因与上诉人湖南星大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星大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县人民法院（2020）湘0121民初3004号民事判决，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雄隆公司提出上诉请求：一、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雄隆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二、请求依法判令一、二审的诉讼费用由星大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审判决认定的部分事实不清，与实际情况不符。一、本案的违约方系星大公司,星大公司理应依据《钢材买卖合同》的1.2部分向雄隆公司按已采购的钢材总款的30%支付违约金。雄隆公司与星大公司基于真实意思表示签订了《钢材买卖合同》,该《钢材买卖合同》并未违反法律及相关法规等强制性规定,系真实有效的合同,合同双方均应遵循诚实信用原则,全面、严格履行合同所赋予的义务。在合同首页第一项的1.2部分明确约定了:“甲方(星大公司)承诺乙方(雄隆公司)为项目的唯一供应商,如甲方未经乙方同意向其他供应商购买钢材,乙方有权解除合同,要求甲方立即支付所有钢材款,并且按照已购钢材总款的30%向乙方支付违约金。”该条款作为合同首页的第一项的1.2部分,系经过双方的合意签订的违约条款,双方已经就该条款进行了多次磋商,雄隆公司系基于该条款才与星大公司签订的《钢材买卖合同》,该核心条款系保障雄隆公司合法利益最重要的保障。在合同签订后,雄隆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及星大公司的定购信息供应了钢材,而星大公司为了照顾其他的关联第三人擅自单方面终止了与雄隆公司的供需关系,停止向雄隆公司发出采购计划,致使雄隆公司无法正常的向星大公司供应钢材,而后雄隆公司在星大公司的项目工地上发现了第三方的送货车辆,及第三方的付款申请,方才知道星大公司以实际行动终止了涉诉合同的供需关系。星大公司严重违反了契约精神,为了照顾第三方的利益,擅自与雄隆公司终止合同关系,星大公司的该种行为系严重违反合同的行为。雄隆公司作为一个理性合同相对方,已经尽到了最大合同履行义务向星大公司供应货物,雄隆公司在整个过程中无任何违约行为,星大公司理应依据《钢材买卖合同》的1.2部分向雄隆公司按已采购的钢材总款的30%支付违约金。二、一审法院以雄隆公司所主张的垫资利息、钢材补偿款的诉求已经获得支持为由，且雄隆公司未提供证据证实损失的情况下,不予支持雄隆公司的违约金请求。而在《钢材买卖合同》第一款就是“项目概况及唯一供应商承诺。”对于已采购钢材总款的30%作为违约金进行了明确约定,作为合同第一部分的核心条款,是双方订立合同的基础,正因为星大公司做出了相关的承诺,雄隆公司才与星大公司合作,故即使一审法院认为垫资利息、钢材补偿款、违约金在性质上属于违约金,同时适用会导致星大公司因为同一行为或同一事实承担双重责任,也应当优先考虑该核心违约金条款的优先适用。综上，一审法院对于部分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依法改判。星大公司辩称，一、雄隆公司认为本案的违约方是星大公司,星大公司应支付违约金,但雄隆公司并未就其主张的星大公司违约的事由与时间点提出任何有力佐证。依据我国法律“谁主张,谁举证”的举证原则,雄隆公司应当对其主张承担举证责任,否则将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二、雄隆公司提出,星大公司“为照顾其他关联第三人利益”擅自引进第三方供货，单方面终止与雄隆的供需关系,该说法为明显的扭曲事实。首先，“照顾其他关联第三人利益”的说法无任何证据佐证,雄隆公司仅凭主观臆断反复主张该针对星大公司的污蔑言论,主观恶意较强；其次,雄隆公司停止供货日期为2019年10月12日,至今为止,雄隆公司无法证明在该日期之前,星大公司即引入第三方供货,无法与雄隆公司单方停供间形成因果关系,其停供行为并非该理由造成；再次,由于雄隆公司停供导致星大公司工程被迫停工,此为多方可证事实,若星大公司主动选择第三方供货则不可能导致自身停工并产生一系列损失,该说法与基本社会常识不符；最后,在雄隆公司明确拒绝供货导致根本违约后,星大公司为减少损失行使后履行抗辩权引入其他钢材自救,于法有据,合法合理,无任何违约行为。三、雄隆公司提出,星大公司“停止向雄隆发出采购计划”使雄隆公司无法供货,该说法与事实不符。首先,合同第7.1条明确约定雄隆公司的每月具体总供货量义务(第一个月1000吨,第二个月2000吨等),在无临时的供货需求时供货方亦应当自主按量完成供货。如果供货方认为其需要实时的供货需求来主导其供货行为,供货方应当主动索取需求计划,以满足其完成自身的供货义务,而不能转嫁合同义务,将是否完成供货的义务强加给买卖关系中的买方。其次,星大公司亦已以口头方式提出了对钢材的需求。第一，合同从未约定“需求计划”须为书面形式提供；第二，据雄隆公司一审法庭辩论中的说法“按照交易习惯向雄隆公司提交”及行业内普遍做法,提出实时需求仅为交易习惯,以口头、电话形式沟通需求为习惯的常见做法,社会一般人并无所有来往沟通都有书面存证的习惯,也不应当有此要求;第三，星大公司一方已在微信上多番催促表达对钢材的需求,反复要求供货,且停供日期后多次主动拨打电话沟通联络,如果星大公司主观不再需求供货或要求停供,则无继续主动屡次联系的必要;第四、聊天记录中显示雄隆公司自始至终仅以“未盖合同章”为由明确拒绝供货,而非其他任何理由。因此,雄隆公司无法以星大公司未提供需求计划而作为停止供货的抗辩理由。综上所述,本案雄隆公司的上诉请求明显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望二审法院依法驳回雄隆公司全部诉求。星大公司提出上诉请求：一、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星大公司无须向雄隆公司支付垫资利息、钢材补偿费用及律师费等;二、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由雄隆公司向星大公司支付违约金167.04万元及星大公司因合同纠纷支出的维权费用12万元；三、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保全费用由雄隆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为,在双方买卖合同履行过程中,雄隆公司停止向星大公司供货导致雄隆公司供货总量未达合同约定最低吨位的事实不能证明系因雄隆公司自身恶意行为所致,不能认定雄隆公司违约。但事实上，根据双方签订的合法有效合同约定,雄隆公司自合同履行第一阶段(即第一个月)起即无法全面履行自身合同义务,无法按照合同约定的具体供货义务以及星大公司的实时需求计划供货,其持续违约至合同签订仅四十三日后即单方面停止供货,没有任何法定及约定的理由，导致星大公司被迫停工,合同目的无法实现,造成根本违约。而星大公司作为后履行一方正当行使后履行抗辩权未支付货款,不存在任何违约行为。一、根据《钢材买卖合同》第7.1条的约定:“乙方（雄隆公司）为甲方（星大公司）垫资该项目钢材2400吨或1,000万元,满足任一条件甲方无条件支付乙方货款。乙方所送钢材甲方均按月支付钢材货款的60%(注:第一个月送1000吨,甲方应支付600吨的钢材款给乙方,第二个月送2000吨,甲方应支付1200吨的钢材款给乙方,第三个月送2000吨,甲方应支付1200吨的钢材款给乙方,第四个月送1000吨,甲方应支付600吨的钢材款给乙方),甲方必须在付款约定(期)满后5个工作日内付清每月货款。”由此可知,雄隆公司的合同义务为第一个月运送1000吨钢材,而后共分四个月按照具体合同要求送货共计6000吨,但至第一个月底即2019年9月30日,其仅向星大公司供货475.39吨,明显未按照合同约定供货,未履行完合同约定义务,已然构成违约。同时根据合同第5.1条的约定,星大公司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将向雄隆公司提供具体的钢材需求计划以满足工程实时需求,但根据现有证据显示,星大公司第二次需求计划明确了一次性750吨的具体供货需求，而雄隆公司在依照合同约定应当供货的三日后即2019年9月28日止,仅供货108.14吨,至计划临时约定的2019年10月1日前,仅供货463.84吨,同样未能全面履行需求计划按量供货,已然构成违约。因此,无论从任何角度而言,雄隆公司无法履行双方约定的合同义务,违约在先,而星大公司作为后履行一方,在合同相对方已然违约的前提下,正当行使后履行抗辩权未支付货款,不存在任何违约行为。二、根据现有证据显示,自2019年10月12日后,雄隆公司不再履行合同约定向星大公司供应货物,在双方聊天记录中,其法定代表人承认主动不供货的事实,而理由始终为“主合同没签好”,但双方签订的《钢材买卖合同》合法有效,且当时已履行近一个半月,合同并未约定“主合同”等任何生效条件或失效条件,其抗辩理由明显不成立。其主动停止供货的行为,造成星大公司被迫停工,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并造成一系列停工损失,属于《合同法》规定的根本违约,星大公司在其拒绝供货后选择调用其他钢材明显属弥补自身损失的正当措施,属于正当行使后履行抗辩权,不存在任何违约情况。三、雄隆公司自合同履行的第一个月起即开始违约,其持续违约至单方停供钢材止,并造成星大公司工地被迫停工,并产生一系列停工损失,雄隆公司理应为其违约行为依照合同约定向星大公司支付违约金。但雄隆公司却仍起诉星大公司索取各项违约金性质的“垫资利息”、“补偿费用”、“违约金”等,其行为的主观恶意较强,客观上由于其违约行为为星大公司造成一系列实际损失,产生各项维权费用,理应追究其违约责任,判令其依照合同第7.4条之约定向星大公司支付违约金167.04万元及星大公司因合同纠纷支出的维权费用12万元。综上所述,一审判决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并依法改判。雄隆公司辩称，雄隆公司在本案中无违约行为，双方签订合同后，雄隆公司按照合同的约定及星大公司的订购信息向星大公司提供钢材，由于星大公司所采购的钢材品种、型号、规格众多，星大公司每一笔采购的钢材均需提前向雄隆公司报送相应的采购计划，雄隆公司依据其采购计划向星大公司供货，星大公司的最后一次采购计划为2019年10月12日，雄隆公司按照星大公司的采购计划在2019年10月12日如期供应了所订购的钢材，因此雄隆公司在本案中无违约行为，而星大公司为了照顾其他的关联第三人，擅自终止了与雄隆公司的合同关系，停报了采购计划，致使雄隆公司无法向星大公司提供钢材，直至2019年10月24日，雄隆公司在星大公司的项目工地发现了第三方的送货车辆，及第三方的付款申请，才知道星大公司以实际行动终止与雄隆公司的合同关系，其行为违反了双方签订的钢材买卖合同，视为不诚信行为，严重违反了合同的约定，应当承担违约责任。而星大公司在雄隆公司诉请要求支付货款时，不仅没有认识其已经构成严重违约，反而诉请追究雄隆公司的违约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其已构成恶意诉讼。星大公司在涉案项目中使用非我方供应的钢材为客观事实，明显可以看出系星大公司违约。综上，请求法院驳回星大公司的上诉请求。雄隆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解除雄隆公司和星大公司签订的《钢材买卖合同》；2、星大公司向雄隆公司支付所欠货款2,433,249.54元；3、星大公司向雄隆公司支付垫资利息222,261.32元（详见利息计算表）；4、星大公司向雄隆公司支付钢材补偿费用642,032.32元；5、星大公司向雄隆公司支付合同违约金1,329,974.7元；6、星大公司向雄隆公司支付因合同纠纷产生的律师费等实现权利所支付的费用8万元；7、星大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保全费用。庭审中，雄隆公司变更诉讼请求，将第二项诉讼请求的货款金额“2,433,249.54元”变更为“1,433,249.54元”。星大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判令雄隆公司支付星大公司违约金及赔偿款共计300万元；2、判令雄隆公司承担星大公司律师费6万元；3、由雄隆公司承担全部诉讼费、保全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2019年8月30日，星大公司（甲方）与雄隆公司（乙方）签订《钢材买卖合同》，合同约定：1.1……所需钢材总量不低于6000吨，如送货总量未达到5000吨，少于部分按160元每吨补偿给乙方。1.2甲方承诺乙方为该项目唯一供应商，如甲方未经乙方同意向其他供应商购买钢材，乙方有权解除合同，要求甲方立即支付所有钢材款，并且按照已采购钢材总款的30％向乙方支付违约金。3.1甲方按月结算，每月支付60％，剩余垫资部分，从送货之日起按2％月利率结算。3.3本合同所约定的价格均为含税价，乙方按甲方的付款金额提供等额的13％的增值税发票。7.1双方议定乙方为甲方垫资该项目钢材2400吨或1,000万元，满足任一条件甲方无条件支付乙方货款。乙方所送钢材甲方均按月支付钢材货款的60％（注：第一个月送1000吨，甲方应支付600吨的钢材款给乙方，第二个月送2000吨，甲方应支付1200吨的钢材款给乙方，第三个月送2000吨，甲方应支付1200吨的钢材款给乙方，第四个月送1000吨，甲方应支付600吨的钢材款给乙方），甲方必须在付款约定（期）满后5个工作日内付清每月货款。7.3如非乙方原因甲方项目停工，乙方有权停止供货，且未到付款期的合同款项视同到期，甲方应在停工后10个工作日内向乙方结清。7.4甲方已按合同约定足额支付乙方货款，乙方须按甲方要求按时足量供货，如乙方未按甲方要求及时供货则乙方应支付当批次货款1‰每日作为违约金支付给甲方。8.甲方未按照约定支付合同款项的，乙方有权停止供货并解除合同，并追究甲方违约责任。9.2甲方未按本合同约定按时足额支付合同款项的，甲方所欠乙方货款自逾期付款之日起按1‰每日的标准向乙方支付其违约金。10.凡因本合同引起或与本合同有关的任何争议，双方协商解决不成的，通过项目所在地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解决，任何一方为实现债权所支出的费用包括诉讼费用、律师费、差旅费、鉴定费、保全担保费等均由败诉方承担。《钢材买卖合同》加盖了雄隆公司的合同专用章及“湖南星大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星沙污水处理厂扩容（四期）提标项目施工二标段技术专用章”。2、合同签订后，雄隆公司向星大公司送达钢材如下：2019年8月31日，萍钢8线材9.56吨，单价4,240元，金额40,534.4元；2019年8月31日，联鑫16螺纹钢1.99吨，单价4,100元，金额8,159元；2019年9月26日，桂鑫12螺纹钢抗震10.12吨，单价4,600元，金额46,552元；2019年9月26日，桂鑫14螺纹钢抗震11.76吨，单价4,530元，金额53,272.8元；桂鑫16螺纹钢抗震23.88吨，单价4,450元，金额106,266元；2019年9月26日，桂鑫22螺纹钢抗震9.83吨，单价4,410元，金额43,350.3元；2019年9月26日，桂鑫25螺纹钢抗震12.47吨，单价4,410元，金额54,992.7元；2019年9月26日，涟钢20螺纹钢抗震20.33吨，单价4,450元，金额90,468.5元；2019年9月26日，中阳8盘螺抗震9.92吨，单价4,580元，金额45,433.6元；2019年9月26日，中阳10盘螺抗震9.83吨，单价4,580元，金额45,021.4元；2019年9月29日，桂鑫14螺纹钢抗震7.84吨，单价4,540元，金额35,593.6元；2019年9月29日，桂鑫16螺纹钢抗震23.89吨，单价4,460元，金额106,549.4元；2019年9月29日，联鑫20螺纹钢抗震29.34吨，单价4,400元，金额129,096元；2019年9月29日，联鑫22螺纹钢抗震15.88吨，单价4,400元，金额69,872元；2019年9月29日，鄂钢25螺纹钢抗震（9M）142吨，单价4,400元，金额624,800元；2019年9月30日，鄂钢25螺纹钢抗震（12M）136.75吨，单价4,450元，金额608,537.5元；2019年10月4日，桂鑫25螺纹钢抗震66.528吨，单价4,530元，金额301,371.84元；2019年10月5日，桂鑫25螺纹钢抗震51.7吨，单价4,530元，金额234,201元；2019年10月5日，桂鑫18螺纹钢抗震16.32吨，单价4,530元，金额73,929.6元；2019年10月8日，达钢25螺纹钢抗震53.13吨，单价4,540元，金额241,210.2元；2019年10月8日，桂鑫20螺纹钢抗震16.6吨，单价4,530元，金额75,198元；2019年10月9日，桂鑫12螺纹钢抗震10.13吨，单价4,720元，金额47,813.6元；2019年10月9日，桂鑫14螺纹钢抗震11.76吨，单价4,650元，金额54,684元；2019年10月9日，桂鑫16螺纹钢抗震19.91吨，单价4,580元，金额91,187.8元；2019年10月9日，桂鑫18螺纹钢抗震12.24吨，单价4,540元，金额55,569.6元；2019年10月9日，达钢22螺纹钢抗震15.02吨，单价4,550元，金额68,341元；2019年10月9日，达钢25螺纹钢抗震34.65吨，单价4,550元，金额157,657.5元；2019年10月10日，达钢20螺纹钢抗震34.68吨，单价4,530元，金额157,100.4元；2019年10月10日，桂鑫20螺纹钢抗震26.97吨，单价4,520元，金额121,904.4元；2019年10月10日，达钢25螺纹钢抗震34.65吨，单价4,530元，金额156,964.5元；2019年10月10日，武钢10盘螺抗震7.83吨，单价4,670元，金额36,566.1元；2019年10月12日，桂鑫25螺纹钢抗震99.79吨，单价4,520元，金额451,050.8元。共计供货987.298吨，供货金额共计4,433,249.54元。3、2019年12月4日，星大公司支付雄隆公司钢材款1,000,000元，2019年12月11日，星大公司支付雄隆公司钢材款1,000,000元，2019年12月26日，星大公司支付雄隆公司钢材款1,000,000元。4、2019年12月15日，雄隆公司与湖南君卓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雄隆公司委托湖南君卓律师事务所处理其与星大公司的买卖合同纠纷，合同约定雄隆公司向湖南君卓律师事务所支付费用80,000元。2019年12月17日，雄隆公司向湖南君卓律师事务所支付该80,000元律师代理费。湖南君卓律师事务所向雄隆公司开具了相应的湖南增值税专用发票。2020年4月22日，星大公司与湖南蜜獾律师事务所签订《案件委托代理合同》，星大公司委托湖南蜜獾律师事务所处理其与雄隆公司的买卖合同纠纷，合同约定律师代理费60,000元，2020年6月12日，湖南蜜獾律师事务所向星大公司开具了湖南增值税普通发票。一审法院认为，根据现有证据，雄隆公司与星大公司签订的《钢材买卖合同》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真实、合法、有效，合同当事人均应依诚实信用原则全面、严格履行自己的义务。1、关于雄隆公司、星大公司之间签订的《钢材买卖合同》是否解除的问题。雄隆公司要求解除与星大公司签订的《钢材买卖合同》，一审法院认为，根据现有证据，可以证实雄隆公司与星大公司在2019年10月12日之后就没有任何交易往来，案涉项目亦已使用非雄隆公司提供的钢材，双方签订的《钢材买卖合同》也无继续履行的可能，且《钢材买卖合同》约定“甲方承诺乙方为该项目唯一供应商，如甲方未经乙方同意向其他供应商购买钢材，乙方有权解除合同”，不论导致星大公司使用其他供应商的钢材的责任在何方，星大公司在案涉项目中使用非雄隆公司供应的钢材为客观事实，故雄隆公司要求解除《钢材买卖合同》，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2020年4月16日，一审法院向星大公司送达了起诉状副本等材料，该日为双方签订的《钢材买卖合同》解除之日。2、关于星大公司是否应向雄隆公司支付钢材货款的问题。雄隆公司要求星大公司支付货款2,433,249.54元，根据钢材款支付情况，庭审中，雄隆公司将诉讼请求中要求星大公司支付的钢材款金额变1,433,249.54元。根据庭审情况，星大公司对于变更后的欠付钢材款金额1,433,249.54元无异议，但认为雄隆公司应按星大公司付款金额提供等额的13％的增值税发票，雄隆公司至今未开具任何发票，在雄隆公司未对已付款部分及剩余货款提供等额增值税发票前，星大公司有权拒付剩余货款。一审法院认为，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雄隆公司要求星大公司支付欠付货款，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钢材买卖合同》约定“本合同所约定的价格均为含税价，乙方按甲方的付款金额提供等额的13％的增值税发票”，合同并未将增值税发票的开具作为付款的前提条件，星大公司以雄隆公司未开具增值税发票为由拒付货物，无合同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合同约定，雄隆公司应向星大公司提供增值税发票，若因雄隆公司未及时足额开具增值税发票给星大公司造成损失的，星大公司可另行诉讼处理。综上，星大公司应支付雄隆公司货款1,433,249.54元。3、星大公司是否应向雄隆公司支付垫资利息。雄隆公司要求星大公司支付垫资利息222,261.32元，其主张的计算方式为以总货款4,433,249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的标准，从2019年8月31日暂算至2019年12月31日。星大公司不予认可，认为合同约定雄隆公司为星大公司垫资钢材2400吨或1,000万元，满足任一条件星大公司才需无条件支付雄隆公司货款，且截止到雄隆公司停止供货日止雄隆公司共计供货987.298吨，雄隆公司未按合同约定的月供货量足量供货，雄隆公司未满足上述任何一种付款条件，星大公司有权拒付该部分货款。故雄隆公司主张的垫资利息计算基数及利率标准错误，星大公司应支付的垫资利息应以剩余货款为基数按照年利率4.25％或是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垫资利息。一审法院认为，《钢材买卖合同》虽约定“甲方按月结算，每月支付60％，剩余垫资部分，从送货之日起按2％月利率结算”，但亦约定“乙方为甲方垫资该项目钢材2400吨或1,000万元，满足任一条件甲方无条件支付乙方货款。乙方所送钢材甲方均按月支付钢材货款的60％（第一个月送1000吨，甲方应支付600吨的钢材款给乙方，第二个月送2000吨，甲方应支付1200吨的钢材款给乙方……）”，合同签订后至9月30日，雄隆公司共送钢材475.39吨，10月1日至10月12日，雄隆公司共送钢材511.908吨，未达到合同约定的付款要求，故雄隆公司主张自2019年8月31日起算垫资利息，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结合雄隆公司向星大公司发送的律师函、雄隆公司与星大公司对真实性均认可的各自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及钢材款支付情况，一审法院酌情认定垫资利息自2019年11月1日开始支付，至2019年12月3日，以4,433,249.54元钢材款为基数；2019年12月4日至2019年12月10日，以3,433,249.54元钢材款为基数；2019年12月11日至2019年12月25日，以2,433,249.54元为基数；2019年12月26日至2019年12月31日，以1,433,249.54元为基数。雄隆公司主张按2％的月利率标准计算，一审法院认为垫资利息实质即为资金占用费，结合案件的实际情况，垫资利息一审法院酌情按照每日万分之五的标准计算，故上述钢材款的垫资利息共计107,714.1元。4、星大公司是否应向雄隆公司支付钢材补偿费用及合同违约金。雄隆公司要求星大公司支付钢材补偿费用642,032.32元及违约金1,329,974.7元，星大公司均不予认可，主张雄隆公司送货总量未达合同约定的6000吨，是雄隆公司单方面停止供货导致的后果，为保障工程进度及减少提供损失星大公司才从其他项目调用剩余钢材，该情况的产生是由于雄隆公司违约而导致，雄隆公司要求星大公司支付补偿费用及违约金属于“违约者因违约而获利”情形，不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认为，《钢材买卖合同》约定“所需钢材总量不低于6000吨，如送货总量未达到5000吨，少于部分按160元每吨补偿给乙方”，雄隆公司共计交付钢材987.298吨，没有达到约定最低吨位，现有证据亦不能证实送货未达合同约定最低吨位系因雄隆公司自身恶意行为所致，故雄隆公司要求星大公司支付钢材补偿费用642,032.32元，有合同约定，亦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雄隆公司主张的违约金，雄隆公司要求星大公司按已采购钢材总款的30％支付违约金，一审法院认为，案涉合同约定的垫资利息、钢材补偿款、违约金，性质上均属于违约金，且钢材补偿款与雄隆公司主张的违约金本质均因雄隆公司所供钢材未达最低吨位，同时适用会导致星大公司因同一行为或同一事实承担双重责任，考虑到违约金以弥补损失为主要功能，在雄隆所主张的垫资利息、钢材补偿款的诉请已获一审法院支持且雄隆公司未提供证据证实其损失的情况下，雄隆公司主张的1,329,974.7元违约金，一审法院不予支持。5、雄隆公司是否需向星大公司支付共计300万元违约金及赔偿款。星大公司要求雄隆公司向其支付合计300万元的违约金及赔偿款。雄隆公司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根据现有证据，星大公司的该主张无足够证据支持，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6、关于律师费的承担问题。雄隆公司要求星大公司承担律师费80,000元，星大公司亦要求雄隆公司承担其花费的律师费60,000元。雄隆公司、星大公司均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钢材买卖合同》约定“凡因本合同引起或与本合同有关的任何争议……任何一方为实现债权所支出的费用包括诉讼费、律师费、差旅费、鉴定费、保全担保费等均由败诉方承担”，雄隆公司因本案诉讼于湖南君卓律师事务所签订了《委托代理合同》，湖南君卓律师事务所代理人实际履行了代理合同，参与了本案诉讼，湖南君卓律师事务所亦向雄隆公司开具了发票，雄隆公司要求星大公司承担80,000元律师费，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因星大公司的反诉请求一审法院未予支持，星大公司支出的律师费应由其自行承担，星大公司要求雄隆公司承担60,000元律师费，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三条、第九十六条、第九十七条、第九十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长沙市雄隆商贸有限公司与湖南星大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签订的《钢材买卖合同》于2020年4月16日解除；二、限湖南星大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长沙市雄隆商贸有限公司支付货款1,433,249.54元；三、限湖南星大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长沙市雄隆商贸有限公司支付垫资利息107,714.1元、钢材补偿款642,032.32元、律师费80,000元；四、驳回长沙市雄隆商贸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湖南星大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反诉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本诉案件受理费44,460元，减半收取22,23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共计27,230元，由长沙市雄隆商贸有限公司负担9,160元，湖南星大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承担18,07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15,64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共计20,640元，由湖南星大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有庭审笔录在卷为凭。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本院认证如下：对星大公司提交的《雄隆公司法人邹双玲与星大公司负责人左明杰完整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但能否达到星大公司的证明目的，本院将结合其他证据进行综合分析认定。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星大公司是否存在违约行为及违约责任的承担问题。1、星大公司是否应向雄隆公司支付垫资利息。从本案证据来看，雄隆公司与星大公司签订《钢材买卖合同》之后，截止到2019年10月底，雄隆公司共向星大公司供应钢材987.298吨钢材，但并未达到双方合同约定的付款要求。但双方在2019年10月底已经停止合作，雄隆公司也委托律师于2019年10月29日向星大公司发出了《律师函》，要求星大公司及时支付欠付货款及逾期付款利息，星大公司在收到《律师函》后应当及时向雄隆公司支付欠付货款，否则应当支付垫付利息。一审法院酌情从2019年11月1日开始计算垫资利息符合本案实际情况，本院予以维持。2、星大公司是否应当向雄隆公司支付钢材补偿款及合同违约金。雄隆公司认为本案双方合同解除的责任在于星大公司，按照双方合同约定“星大公司所需钢材总量不低于6000吨，如雄隆公司送货总量未达到5000吨，少于部分由星大公司按160元每吨补偿给雄隆公司”，本案中，雄隆公司送货重量未达到5000吨，对于未达到部分的预期可得利益损失星大公司应当补偿给雄隆公司。但是从本案证据来看，双方之所以停止合作，是因为雄隆公司法定代表人邹双玲认为星大公司在本案双方签订的《钢材买卖合同》上未加盖星大公司正式印章，只有项目部印章，所以对星大公司缺乏信任，故一直在微信中催促星大公司加盖公司正式印章，完善签章手续，否则不会继续供货。星大公司项目负责人左明杰向邹双玲保证要求其放心，但截止到2019年10月23日，双方仍然没有协商好合同签章事宜，所以雄隆公司主动停止供货。而且从湖南长顺项目管理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来看，因为雄隆公司停止供货，导致项目部分钢材型号缺货，导致部分工种停工待业。之后，星大公司才向其他公司采购钢材。雄隆公司主张系星大公司先主动向其他公司购买钢材，才导致双方合同不能履行，但并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也与本案客观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综上，结合本案事实，双方最终未能继续履行合同实际上是双方互相缺乏信任，沟通不畅导致，而且本案中双方已经签订了书面的《钢材买卖合同》，双方均认可该份合同的效力，是否加盖星大公司正式印章并不影响双方合同的履行，雄隆公司以星大公司未签好合同印章为由停止供货，导致双方矛盾加剧，无法继续履行合同。该责任不能单方面归责于星大公司，亦不能认定为系星大公司原因导致不能实现合同目的，故雄隆公司要求星大公司支付钢材补偿费用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3、关于雄隆公司主张的违约金，雄隆公司要求星大公司按已采购钢材总款的30%支付违约金。正如本院上文所述，本案《钢材买卖合同》未能履行不能完全归责于星大公司，故雄隆公司要求星大公司按已采购钢材总款的30%支付违约金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二、雄隆公司是否存在违约行为及违约责任的承担问题。正如本院在争议焦点一所述，本案《钢材买卖合同》未能继续履行系双方互相缺乏信任，沟通不畅导致，双方均有一定责任。星大公司未能处理好合同盖章事宜，导致雄隆公司对继续履行合同心有顾虑，所以才停止供货。雄隆公司在双方已经签订合同的情况下，过于纠结于是否加盖星大公司正式印章这一细节，导致双方失去了合作的机会，雄隆公司停止供货也是基于商业风险考虑。综上，星大公司要求雄隆公司承担违约责任及承担维权费用的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三、星大公司是否应当向雄隆公司支付律师费。根据双方《钢材买卖合同》的约定，“凡因本合同引起或与本合同有关的任何争议……任何一方为实现债权所支出的费用包括诉讼费、律师费、差旅费、鉴定费、保全担保费等均由败诉方承担”，雄隆公司因本案诉讼于湖南君卓律师事务所签订了《委托代理合同》，湖南君卓律师事务所代理人实际履行了代理合同，参与了本案诉讼，湖南君卓律师事务所亦向雄隆公司开具了发票。雄隆公司为实现债权支出80,000元律师费，其要求星大公司承担该部分费用，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并无不当。综上所述，雄隆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予以驳回；星大公司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湖南省长沙县人民法院（2020）湘0121民初300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五项；二、撤销湖南省长沙县人民法院（2020）湘0121民初3004号民事判决第四项；三、变更湖南省长沙县人民法院（2020）湘0121民初3004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为：限湖南星大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长沙市雄隆商贸有限公司支付垫资利息107,714.1元、律师费80,000元；四、驳回长沙市雄隆商贸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44,460元，减半收取22,23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共计27,230元，由长沙市雄隆商贸有限公司负担9,160元，湖南星大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18,07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15,64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共计20,640元，由湖南星大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60,100元，由长沙市雄隆商贸有限公司负担44,460元，湖南星大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27,76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应江审判员  高 进审判员  常晓华二〇二一年三月三十日书记员  梁 樱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