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抚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赣10民终20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江西地之力农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化工大市场内A区7栋03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1215918173458。法定代表人：李兵，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江平，南昌市百花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江西抚州新兴化工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抚州市临川区抚北工业园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1002162561265H。法定代表人：曾辉华，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邹细广，江西三松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徐虎平，该公司业务经理，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原审被告：李兵，男，1980年12月5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南昌市东湖区，上诉人江西地之力农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地之力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江西抚州新兴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兴公司）、原审被告李兵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抚州市临川区人民法院（2020）赣1002民初19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双方当事人庭询后书面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地之力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江西省抚州市临川区人民法院（2020）赣1002民初1992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2.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反诉请求；3.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偏袒被上诉人，判决不公。首先，一审法院对于争议焦点陈述中，引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158条规定，认定上诉人在两年内未通知被上诉人就认定该产品不是假冒伪劣产品，完全是对上诉人的观点曲解。被上诉人向上诉人销售的农药“格禾-球孢白僵菌”产品是被上诉人假冒山西科谷生物农药有限公司的三证资料生产的，被上诉人的业务员徐斌向上诉人提供了相关农药三证的复印件，信誓旦旦保证产品已获得山西科谷生物农药有限公司的授权是正规产品，“格禾”是其单位申请注册商标。上诉人还特意通过中国农药信息网查证，确实山西科谷生物农药有限公司具备生产球孢白僵菌该类农药产品资质。但后来在农民使用过程中才发现该农药不能发挥其功能导致农民的农业收入减产，导致才东窗事发。期间，上诉人多次与其业务经理沟通，要求对方提供进货发票以证明其为正规产品，同时为我公司采购金额开具销售发票，向零售商说明情况，并赔偿损失。直到2018年2月徐斌纠集社会上流氓采取威胁手段无理取闹(有录音为证)，强行到上诉人处将未销售的农药拖回并威逼上诉人公司法人写下欠条一张。2018年4月9日，上诉人曾主动到被上诉人单位反应问题，要求提供“格禾”等相关产品的三证材料，方便我公司与农资零售商结清2017年遗留货款。因此，一审法院认定两年内未提出超过了通知时间完全是子虚乌有，且不符合事实情况。我国法律明确规定其时效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为起始时间，上诉人在被上诉人销售时上诉人怎能知道该产品是否合格，在上诉人知道并向被上诉人反映后，被上诉人也派人实地来考察过。上诉人而且还来公司多次反应问题(有录音为证)，所谓时效问题完全是一审法院偏袒被上诉人。其次，在庭审时一审法院两次开庭要求被上诉人向法庭提供其已获得山西科谷生物农药有限公司生产该产品的授权，但被上诉人在庭审时均答应提供，最后却未向法庭提供，一审法院也就不了了之。对于这个问题庭审笔录及庭审录音录像有详细记录，而一审法院在判决书中却只字未提，最终导致一审法院的乱裁判。由于一审法院未认定被上诉人生产的“格禾”产品为假冒伪劣产品，其也就对上诉人的反诉不予支持，使得上诉人遭受了重大经济损失。最后，是否要承担支付货款的逾期付款利息，一审法院也根本没有考虑实际情况和交易习惯。如果不是被上诉人提供的农药为假冒伪劣产品，也不会产生现在的民事纠纷，既然本案产生纠纷的导火索由被上诉人引起的，上诉人又为何向被上诉人支付货款且又承担利息呢?一审法院为了支持被上诉人的观点连起码的交易习惯及税收财务制度都不顾，枉法裁判，实属不公不正。综上所述，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未查明相关的事实且认定事实上存在错误，导致其偏袒被上诉人，使上诉人的巨大经济损失难于追回。上诉人恳请二审法院认真查明事实，依法依规尊重事实和法律，以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被上诉人新兴公司辩称，本案没有任何证据证明上诉人在自购进新兴公司农药之日起的农药保质期两年内向新兴公司提出了质量异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法院予以驳回。新兴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地之力公司支付货款31,515元；2.本案诉讼费由地之力公司承担；3.地之力公司支付利息（月息2%）计息从2018年2月5日还清货款截止。事实及理由：截止2020年1月7日，地之力公司欠新兴公司货款31,515元，但地之力公司无正当理由迟迟不支付所欠货款，其行为严重损害了新兴公司的合法权益，依法应当承担违约责任。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依法支持其诉请。地之力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称，2020年1月7日，新兴公司提起诉讼要求地之力公司承担欠款31,515元。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在地之力公司向新兴公司支付货款时，新兴公司应向地之力公司出具发票。期间，地之力公司多次要求新兴公司提供发票，但新兴公司却采取推诿等手段不肯提供，造成地之力公司被税务机关行政处罚。另外，由于新兴公司生产的农药产品“格禾”未向地之力公司提供生产许可证及相关资料，导致地之力公司部分客户的货款不能得到追偿。后经查实，该产品属假冒伪劣产品，其行为严重损害了地之力公司的经济利益和市场信誉。地之力公司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向一审法院提出如下反诉请求：1.判令新兴公司赔偿地之力公司损失128,017.92元；2.本案的反诉费用由新兴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2月27日，新兴公司与地之力公司签订一份《江西抚州新兴化工有限公司产品销售合同书》，双方约定新兴公司向地之力公司供应抛秧田除草一次净、钻心亡、红箭、酷锐、跳甲尽等农药产品，并约定了产品的规格、数量，结算价格，还约定了产品质量标准、交提货方式、货款结算方式、约定事项、退货及库存要求、违约责任等内容，李兵在该合同中签字进行了确认。同年4月12日，新兴公司的销售代表徐斌以新兴公司的名义与地之力公司签订一份《补充协议（签呈表）》，约定地之力公司在其销售区域专属性经营新兴公司订做（格禾）产品，规格200ml＊30瓶，登记证：球孢白僵菌，双方并就促销政策进行了相应约定。上述合同签订后，新兴公司向地之力公司供应了酷锐、钻心亡、跳甲尽、红箭和格禾等多种农药产品，地之力公司先后向新兴公司支付了货款9万元。2018年2月3日，新兴公司与地之力公司进行了对账，地之力公司确认在扣除部分退货款项后尚欠新兴公司货款31,515元，李兵代表地之力公司于同日向新兴公司出具一份欠条，载明“今欠到江西抚州新兴农药货款叁万壹仟伍佰壹拾伍（合计31,515元）。本欠款于2018年2月5日之前还清。欠款人：李兵，2018.02.03”。之后，地之力公司未按约定期限支付货款。新兴公司经催收未果后诉至一审法院。一审另查明，李兵系地之力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并担任该公司的执行董事兼总经理职务。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本诉的争议焦点为：一、本案被告如何确定；二、地之力公司应否承担支付货款和逾期付款利息。本案反诉的争议焦点为：案涉农药格禾产品是否为假冒伪劣产品，新兴公司应否赔偿地之力公司损失。关于本诉争议焦点一，即本案被告如何确定。经查，李兵系地之力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并担任该公司的执行董事兼总经理职务。结合地之力公司、新兴公司的当庭陈述，能认定案涉销售合同的签订主体为新兴公司与地之力公司，李兵以地之力公司名义与新兴公司签订销售合同、以及向新兴公司出具欠条的行为均系履行职务行为，所产生的法律责任均应由地之力公司承担，故地之力公司应当为本案的适格被告，李兵并非本案的适格被告，原审法院对新兴公司主张李兵在本案中承担付款责任的诉请不予支持。关于反诉争议焦点，即案涉农药格禾产品是否为假冒伪劣产品，新兴公司应否赔偿地之力公司损失。《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八条规定：“当事人约定检验期间的，买受人应当在检验期间内将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不符合约定的情形通知出卖人。买受人怠于通知的，视为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符合约定。当事人没有约定检验期间的，买受人应当在发现或者应当发现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不符合约定的合理期间内通知出卖人。买受人在合理期间内未通知或者自标的物收到之日起两年内未通知出卖人的，视为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符合约定，但对标的物有质量保证期的，适用质量保证期，不适用该两年的规定”。本案中，地之力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在法定期间内就农药质量不符合约定通知了新兴公司，且李兵在一审庭审时确认新兴公司在销售前曾向其出示了该产品的相关证书，地之力公司现提供其与客户的结算说明主张新兴公司所销售的格禾产品为假冒伪劣产品，但并未提供相关质检部门或生产厂家的检验报告等证据加以证明，故地之力公司所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争议产品为假冒伪劣产品，争议产品质量应视为符合约定，一审法院对地之力公司主张案涉格禾产品为假冒伪劣产品不予确认，对地之力公司主张新兴公司赔偿损失128,017.92元的反诉请求不予支持。关于本诉争议焦点二，即地之力公司应否向新兴公司支付货款和逾期付款利息。原审法院认为，案涉销售合同及补充协议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未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新兴公司按约定向地之力公司交付了农药产品，地之力公司则应当按合同约定承担支付尚欠货款的民事责任。一审庭审中，地之力公司对尚欠新兴公司货款31,515元并无异议，但其抗辩新兴公司未提供销售发票，且欠条系在受威胁和没有确定案涉农药为假冒劣质农药的情形下出具的。一审法院认为，开具发票仅系案涉合同的附随义务，新兴公司是否履行该义务，均不能成为地之力公司履行付款责任的主合同义务的抗辩理由，同时地之力公司未提供其受胁迫的相关证据，故对地之力公司的上述辩解不予采纳，一审法院院对新兴公司主张地之力公司支付尚欠货款的诉请予以支持。关于逾期付款利息，地之力公司抗辩与新兴公司业务员口头约定如果逾期付款不存在利息，且销售农药第二年支付货款是一种行业习惯。经查，案涉销售合同中明确约定地之力公司必须在本年度10月31日之前将本年度所欠的全部货款结清，地之力公司未按合同约定时间及时付款，逾期应按每天5‰向新兴公司支付滞纳金。双方对账后，地之力公司确认尚欠新兴公司货款31,515元，并承诺在2018年2月5日前付清此款。因此，双方就逾期付款违约责任有明确约定，但该约定的计算标准过分高于法律规定，新兴公司现主张地之力公司自出具欠条后按月利率2%计算逾期付款利息，符合当事人约定及法律规定，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五十八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二十条、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一审判决如下：一、江西地之力农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江西抚州新兴化工有限公司支付农药货款31,515元；二、江西地之力农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江西抚州新兴化工有限公司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以31,515元为基数，从2018年2月6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货款付清之日止）；三、驳回江西地之力农业有限公司的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588元和反诉案件受理费2,861元，由江西地之力农业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被上诉人提供山西科谷生物农药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于2015年5月1日签订的《分装、代理销售协议》原件一份、山西科谷生物农药有限公司工商营业执照副本一份，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质证认为，对《分装、代理销售协议》真实性和合法性均有异议，《农药管理条例》明确规定，协议中借证分装农药内容不合法，被上诉人员工曾辉华被“非法经营”刑事立案，其业务员徐斌不通知上诉人对涉案产品退货，依旧向上诉人继续销售违法产品，其行为构成诈骗，应对上诉人造成的经营损失承担责任；对山西科谷生物农药有限公司工商营业执照副本复印件真实性有异议，法人杨巨奎于2015年9月6日卸任，并于2018年逝世，现任法人任永青因非法集资案被批捕。本院对上诉人提供的《分装、代理销售协议》真实性予以认可。经审理查明，除上诉人认为2018年2月3日李兵出具的欠条是在被暴力胁迫下所签，被上诉人应在付款后三日内给付发票外，双方当事人对原审经审理查明事实没有异议，本院对以上无争议事实予以确认。关于上诉人反诉请求即被上诉人赔偿其损失128,017.92元是否应予支持的问题。本院认为，从二审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看，可证实诉争产品已经依法获得山西科谷生物农药有限公司授权生产，其主张该“格禾”产品为假冒伪劣产品与事实不符，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八条关于产品检验期限的规定，本案上诉人地之力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在法定期间内就农药质量不符合约定通知了新兴公司，故对其一审反诉请求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是否应支付货款的逾期付款利息的问题。本院认为，双方对账后上诉人承诺在2018年2月5日前付清拖欠货款，一审按此约定时间开始计算逾期付款违约金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法释〔2012〕8号）规定。一审计算逾期付款利息正确，应予维持。另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未出具发票其可拒付货款。本院认为，《发票管理办法》第三条“本办法所称发票，是指在购销商品、提供或者接受服务以及从事其他经营活动中，开具、收取的收付款凭证”的规定，说明开发票的行为发生在收款之后，而不是发生在收款之前。因此，上诉人以被上诉人未开具发票为由拒付欠款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综上所述，本院认为，上诉人地之力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不予支持。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907元由上诉人江西地之力农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万燕飞审判员  王一敏审判员  黎 璆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张俊书记员鄢雅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