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闽01民终80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泉州市分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泉州市区丰泽街保险大厦。 负责人：陈文俊，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洪桥，福建麦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燕瑜，福建麦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建华，女，汉族，1955年6月1日出生，住福建省闽侯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金娟，女，汉族，1973年4月14日出生，住福建省福州市长乐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金瑞，女，汉族，1974年10月8日出生，住福建省福州市台江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金凤，女，汉族，1976年8月18日出生，住福建省福州市长乐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云金，女，汉族，1978年1月25日出生，住福建省福州市长乐区。 五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勇，福建融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晓洪，男，汉族，1964年10月26日出生，住四川省蓬安县。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泉州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民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周建华、黄金娟、黄金瑞、黄金凤、黄云金、王晓洪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福州市长乐区人民法院（2020）闽0112民初25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实施办法》第十八条、第二十条的规定，适用第二审独任审理程序，于2021年2月2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人民保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洪桥,黄金娟及周建华等五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人民保险公司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二、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本案赔偿责任比例为100%错误。1.根据福建南方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意见，黄某符合因急性肠胃炎、肠梗阻致多器官功能衰竭而死，本案交通事故所致损伤在急性肠胃炎的发生发展起次要作用，交通事故损伤与黄某死亡原因存在因果关系，参与度为30%±5%。虽然长乐区公安局交警大队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王晓洪负事故全部责任，该责任认定指的是事故发生的过错程度，并非对黄某死亡承担全部责任，并且，急性肠胃炎、肠梗阻系黄某自身疾病，并非个人体质，不能将其自身原因产生的后果强加给被上诉人王晓洪。因此，王晓洪对于黄某的死亡仅承担次要作用，交警部门确定黄某的死因是其自身疾病造成的，事故在其死亡中起到只有30%的作用，因此警方不认定王晓洪构成交通肇事罪。故本案民事赔偿责任比例应为30%。二、一审法院按照城镇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属于认定事实错误。西关社区居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材料没有西关社区居委会负责人的签名，不符合证明的形式要件，也没有其他证据予以佐证，不能作为案件事实的根据。黄金娟等人提供的黄金凤理发店营业执照和黄金娟的房屋产权证，不能证明黄某在黄金凤的理发店工作和在黄金娟家中居住。本案证据无法证明黄某在事故发生前已经在城镇连续居住生活满一年以上，残疾赔偿金应按照农村标准计算。三、丧葬费使用标准错误，应按照2019年福建省城镇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84374元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应为42187元。四、黄某住院时间为12天，一审法院按照212天计算存在错误。五、本案交通事故损害参与度为30%±5%，一审认定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存在错误。 周建华、黄金娟、黄金瑞、黄金凤、黄云金辩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一、一审法院关于上诉人应当承担全部赔偿责任的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首先，关于驾驶员是否被追究刑事责任的问题与是否应当承担民事赔偿责任完全是两个证明标准。从证据的证明效力来说，刑事侵害行为证明效力的标准应当要明显高于民事侵权行为的证明标准。交通肇事犯罪衡量的定罪标准为犯罪嫌疑人是否违反了社会性的管理规范进而严重侵害个体的法益，即交通违法行为是否直接导致受害人的重大伤亡后果，只有证明存在100%直接性关联，才可以追究犯罪嫌疑人的刑责。但民事侵权行为产生的证明标准则只需要证明受害人（即本案死者）的损害事实系由侵权人（即本案一审被告）的过错行为造成即可，这一点已由交警部门的责任认定书和鉴定机构的因果关系认定中予以确认。因此，上诉人主张因为交警部门免除了驾驶员的刑责进而就可以相应减轻对民事责任的赔偿标准，是对法律规则的曲解。其次，从侵权行为构成要件及后果承担来说，被侵权人对死亡结果无过错的情况下，侵权人应当承担起对死者的全额赔偿责任，否则本案就会出现一个悖论：即假设伤者重伤后治愈可以获得全部赔偿，但伤者出现重伤不治死亡这一更为严重的后果反而无法获得全部赔偿，这样的事实认定依据明显与侵权责任法的立法原则相违背。同时，根据民事诉讼举证制度的规定，上诉人如果认为原告的伤情恶化系其个人故意所为或第三人侵权所致，应由上诉人对其他侵权人或侵权事实予以举证，在举证不利的情况下，非死者自身过错导致的一切损害后果都应由侵权行为的实施者承担。当然，假使上诉人事后发现存在第三方侵权人的侵权行为导致了损害后果的扩大，仍然可以行使追偿权向第三方侵权人追偿。再次，最高院24号指导案例以及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多个同类型案例中均认为，交通事故的受害人没有过错，其体质状况对损害后果的影响不属于可以减轻侵权人责任的法定情形。最后，死者在死亡时的死因诊断为多器官功能衰竭，肠胃炎和肠梗阻仅为诱因，但发生交通事故前并无证据显示其患有严重肠胃疾病，由此可以推断肠胃炎和肠梗阻这一诱发死亡的诱因应当是死者遭遇交通事故后产生并恶化的，在无任何证据表明系死者自身责任导致死亡的情况下，应当认定死亡原因与肇事车辆对死者身体的严重撞击具有直接且重大的关联，被上诉人认为参与度应当为100%。因此，鉴定意见书中的参与度明显偏低，与客观事实不符。二、死亡赔偿金的城镇赔偿标准符合法律规定。除已向法庭提交的居委会证明、死者所住房产证明等相关材料证实死者的常住地为城镇，小区内同楼邻居住户也愿意出庭证明死者长期以来均与女儿同住的事实。同时，周建华等五人还提交了死者黄某近三年来在社区卫生院参加社区组织的70岁以上常住居民免费健康体检的相关体检报告，也足以证明死者黄某的城镇常住居民身份。三、丧葬费的标准符合相关规定。福州市统计局2020年5月26日发布2019年福州市城镇非私营单位就业人员平均工资数据的通告（榕统〔2020〕25号）中明确规定：2019年福州市在岗职工（含劳务派遣人员）平均工资为88952元。四、关于精神抚慰金标准的问题。死者因驾驶人员的过错导致伤重住院并因伤情恶化而最终离世，上诉人并无证据证明死亡结果系死者自身原因造成，驾驶人员理应承担全部赔偿责任；死者生前身体健朗，性格乐观且与家人感情深厚，他的离世给众多家属都造成严重的精神痛苦。一审法院综合认定10万元精神抚慰金是公平公正的。 王晓洪未作答辩。 周建华、黄金娟、黄金瑞、黄金凤、黄云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l.判令人民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责任限额内赔偿原告各项损失557068.27元（精神损害抚慰金在交强险内优先赔偿），保险责任限额以外的部分由王晓洪承担赔偿责任；2.判令本案诉讼费用由两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1月30日14时21分许，王晓洪驾驶闽ＣＡ××××号小型轿车，沿福州市长乐区航猴线由潭头镇往猴屿乡方向在路右侧直行经过浮岐村路段，因雨天路滑未降低行驶速度，车辆轮胎打滑失控，致轿车正面碰撞了其前方路右非机动车道上行走的行人杨兆菊和黄某，紧接着又撞击了路边水泥护栏甩头停在路左路边，事故造成杨兆菊、黄某受伤、车辆损坏。黄某于2019年12月12日死亡。2020年3月9日，福州市长乐区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了《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第350182120190000093号），认定王晓洪负本起交通事故的全部责任，死者黄某无责任。人民保险公司为王晓洪驾驶的肇事车辆（闽ＣＡ××××号）承保了交强险和商业险第三者责任险，涉案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合同有效期内。事故当日，黄某被送往福州市长乐区医院住院治疗12日。长乐区医院入院初步诊断：1、右侧枕叶及胼胝体脑挫伤；2、右顶部创伤性硬膜下出血；3、创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4、左枕部头皮血肿；5、双肺挫伤可能；6、双肺肾占位性病变（双肾低密度灶）；7、高血压病3级（极高危）。黄某救治无效，于2019年12月12日02时10分在长乐区医院死亡。长乐区医院死亡记录：黄某的死亡原因为多脏器功能衰竭；死亡诊断为肠道感染（重度）、麻痹性肠梗阻、多脏器功能衰竭、腹腔间隔室综合症、混合性酸碱平衡失调（代谢性酸中毒、呼吸性碱中毒）、电解质紊乱、低蛋白血症、右侧枕叶及胼胝体脑挫伤、右顶部创伤性硬膜下出血、创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左枕部头皮血肿、双肺挫伤可能、双肺肾占位性病变（双肾低密度灶）、高血压病3级（极高危）、频发房性期前收缩［房性早搏］。福建南方司法鉴定中心于2020年1月2日对肇事车辆闽ＣＡ××××小型轿车与黄某、杨兆菊相碰撞形态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闽ＣＡ××××小型轿车正面中部碰撞了行人杨兆菊左侧部位，其左前翼子板前端部位碰撞了行人黄某。福建南方司法鉴定中心于2020年4月21日对黄某的死亡原因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黄某符合因急性胃肠炎、肠梗阻致多器官功能衰竭而死亡。福建南方司法鉴定中心于2020年4月24日对本案交通事故与黄某死亡原因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及参与度出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交通事故损伤与黄某死亡存在因果关系，参与度为30±5%。事故发生后，王晓洪垫付2000元。另，黄某（1946年3月22日出生）与周建华（1955年6月1日出生）共生育四女，分别：黄金娟（1973年4月14日出生）、黄金瑞（1974年10月8日）、黄金凤（1976年8月18日出生）、黄云金（1978年1月25日出生）。 一审法院核定黄某各项损失金额如下：1.医疗费18125.27元（有病历、发票等为证；因黄某病情严重，抢救治疗过程中存在治疗黄某自身疾病用药，但用药均用于抢救黄某生命，且人民保险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用药的不合理性，故对人民保险公司的辩解扣减非医保用药、非关联性用药的意见，不予采纳）；2.住院伙食补助费，住院12天×50元=600元；3.营养费，住院212天×50元=10600元；4.护理费，183元[66815元（2019年福建居民服务业平均劳动报酬）÷365天]×住院12天=2196元；5.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的误工费及交通费，鉴于受害人家属往返闽侯长乐的路途以及当地风俗办理丧葬事宜习惯，酌定相关费用为10000元；6.丧葬费，根据法律规定丧葬费为福州市上一年度职工年平均工资88952元标准，以6个月总额计算，故应为44476元；7.死亡赔偿金，黄某的户籍属于农村，但原告提供的证据足以证明黄某事故发生已在城镇居住的事实，故按2019福建城镇人均可支配收入为计算依据，即45620元/年×（20年-14年）=273720元；8.被扶养人生活费，原告主张周建华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周建华不属于被抚养人的对象，故对该主张不予支持；9.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以上共计449117.27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起事故已经交警部门作出责任认定，双方均未在法定期限提出复核，依法确认该责任认定书的法律效力，并依该事故认定确定双方的过错责任，即王晓洪承担100%的责任。福建南方司法鉴定中心评定本起交通事故损伤与黄某死亡存在因果关系，参与度为30±5%。体现黄某的个人体质状况对损害后果的发生具有一定影响，但不排除本案事故与黄某损害之间的因果关系，黄某体质状况不属于侵权责任法等法律规定的过错，黄某不应因个人体质状况对交通事故导致的损伤承担过错责任。黄某家属不应对黄某转院治疗承担过错责任，黄某是否转院治疗属于专业医疗意见的评判，黄某家属不具备专业医疗知识，故不应当加重黄某家属的责任，其对黄某的死亡不存在过错。 《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一）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二）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机动车一方没有过错的，承担不超过百分之十的赔偿责任。交通事故的损失是由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故意碰撞机动车造成的，机动车一方不承担赔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被侵权人或者其近亲属请求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优先赔偿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原告在本起事故经确定的损失为449117.27元，该损失总额在交强险、商业第三者险限额内，故应由人民保险公司予以赔偿（应扣除王晓洪垫付的2000元）。王晓洪在事故发生后向原告垫付2000元，人民保险公司应根据其承保保险合同予以返还，人民保险公司承担的赔偿总额予以相应扣减。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一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泉州市分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周建华、黄金娟、黄金瑞、黄金凤、黄云金赔偿447117.27元（已扣除王晓洪垫付的2000元）；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泉州市分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王晓洪返还垫付款2000元；三、驳回周建华、黄金娟、黄金瑞、黄金凤、黄云金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人民保险公司、被上诉人王晓洪未提交新的证据，被上诉人周建华等五人提交黄某自2017年至2019年三次在长乐××街道××区卫生服务中心的体检报告，证明黄某长期在长乐与女儿共同居住的事实。上诉人质证认为，1.该证据不属于新证据；2.证据无原件核对，无法确认真实性；3.该证据仅能证明黄某在××街道××区卫生服务中心体检，不能证明其长期居住的事实，且证据载明的社区与被上诉人主张的西关社区不符。经查，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结合一审被上诉人提交的不动产权证、社区证明等证据，能够证实黄某长期与女儿黄金娟共同居住的事实，予以采纳。 被上诉人对一审认定事实无异议。上诉人人民保险公司对一审认定事实提出如下异议：1.应适用农村标准计算黄某各项赔偿；2.精神损害抚慰金标准过高；3.死亡赔偿金应适用福建省上一年度职工年平均工资计算。上述异议在本院认为部分予以回应。 根据在案证据及当事人庭审陈述，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王晓洪未尽安全驾驶注意义务，驾驶机动车与黄某发生碰撞，负本起事故的全部责任。一审法院对本次事故的经过及事故责任比例的认定均正确，各方当事人亦无异议，本院予以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的规定，临床诊疗经过及死者自身特点并非死者自身可控因素，不应认定为法律上的过错，黄某作为交通事故无责任的一方,不应因个体的非主观因素对伤残结果的影响而负相应责任。故对黄某的各项损失不应按照损伤参与度计算，王晓洪应承担100%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关于人民保险公司提出应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计算黄某的死亡赔偿金的上诉意见，经查，被上诉人黄金娟等人提交的房屋不动产权证登记地址与所在社区居委会出具的证明能够相互印证，证明黄某生前长期居住在城镇的事实，且黄某于事故发生时年逾七十，与女儿共同居住符合常理。一审法院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其死亡赔偿金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该项主张不能成立，不予支持。关于人民保险公司提出丧葬费计算标准错误的上诉意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五条规定，职工平均工资应按照政府统计部门公布的各省、自治区、直辖市以及经济特区和计划单列市上一年度相关统计数据确定。一审法院适用福州市上一年度职工平均工资计算错误，予以纠正。丧葬费按照2019年福建省职工平均工资84374元/年计算6个月为42187元。关于人民保险公司提出的黄某营养费计算天数错误的上诉意见，经查，黄某住院时间12天，一审法院计算错误，予以纠正，营养费应为12天×50元/天=600元。关于人民保险公司提出精神损害抚慰金认定过高的上诉意见，黄某因交通事故死亡，其近亲属遭受严重精神损害，一审法院认定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臻于合理，本院予以维持。综上，黄某因本起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为医疗费18125.27元、住院伙食补助费600元、营养费600元、护理费2196元、亲属办理丧葬事宜的误工费及交通10000元、丧葬费42187元、死亡赔偿金27372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共计447428.27元。扣除王晓洪垫付的2000元，人民保险公司还应赔偿445428.27元。 综上所述，人民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福建省福州市长乐区人民法院（2020）闽0112民初251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 二、变更福建省福州市长乐区人民法院（2020）闽0112民初251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泉州分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周建华、黄金娟、黄金瑞、黄金凤、黄云金赔偿445428.27元。 二审案件受理费6236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泉州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员  郑 芳 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  陈 露 书 记 员  林歆滢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执行申请提示： 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