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1）桂行终24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钦州市钦南区人民政府，住所地：钦州市钦南区金海湾东大街11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4507020081147313。 法定代表人胡颎，区长。 出庭应诉负责人杨俊，副区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熙玲，钦州市钦南区土地房屋征收中心工作人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步翠锁，上海市浩信（南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余悦基，男，1966年4月26日出生，汉族，住钦州市钦南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光珍，广西众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钦州市钦南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钦南区政府）因余悦基诉其不履行支付青苗补偿款职责一案，不服钦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桂07行初63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1年3月3日公开开庭审理。上诉人钦南区政府副区长杨俊出庭应诉，上诉人钦南区政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熙玲、步翠锁，被上诉人余悦基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光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钦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一审查明：广西壮族自治区国土资源厅分别以桂国土批函〔2014〕701号、桂国土批函〔2014〕806号、桂国土批函〔2015〕33 -2- 7号，广西壮族自治区人民政府以桂政土批函〔2016〕180号批复钦州市人民政府同意征收包含原告所在的黎合江村民小组在内的集体农用地共计102.9814公顷作为城市建设用地，用于钦州园博园项目建设。2014年4月1日，钦州市国土资源局钦南分局土地征收中心与黎合江村民小组签订了征收1306.6388亩农用地的征地协议。2015年钦州市人民政府分别以〔2015〕5号、6号、16号发布了征收土地的公告，钦州市国土资源局钦南分局分别以钦南国土公告2015第7号、第9号、第15号和钦南国土公告2016年第18号发布了征地补偿安置方案公告。2015年11月18日，钦州市土地房屋征收办公室印发《关于同意园博园项目集体土地征地搬迁补偿安置方案的批复》（钦市征收办字〔2015〕55号），其中附件1《园博园项目征地搬迁补偿安置方案》规定，涉案项目青苗补偿标准为17000元/亩。2015年10月29日，征地工作组与原告共同丈量青苗占地面积共1.72亩，按17000元/亩计算，为29240元，加上簕竹901条，每条10元，荔枝树55颗，每棵200元，三项共计49250元，双方均在《单位征地用作物竹、木、果树、构筑物赔偿表》及《征地搬迁补偿款签领表》上签字确认。后被告继续征收原告的承包地41.7004亩，双方均在《单位用地现场记录表》上签字确认。 因黎合江村民小组坚称如国家要征用土地，要按52000元／亩（其中土地补偿费41000元／亩、青苗补偿费11000元／亩）的标准补偿给村民小组集体，至于村民个人的青苗补偿款由承包土地的村民自行与征地工作组协商解决，与村民小组无关。为推进项目建设，被告拟按6000元／亩的补偿标准向村民发放青苗补偿款。村民则要求青苗补偿款必须全部按17000元／亩的补偿标准打入个人账户。2015年12月15日，沙埠镇××社区居委会及沙埠镇人民政府向钦南区土地房屋征收办公室提交一份《关于园博园建设项目黎合江队余华钦等82户青苗补偿款请款说明》，载明：“园博园项目建设需要征收钦南区沙埠镇沙埠居委会黎合江生产队土地，现清点黎合江生产队青苗178.2118亩，但经多次做工作，余华钦等82户群众 -3- 对青苗补偿价格不认可、不接受补偿，不签领青苗款。经指挥部研究决定，为了加快推进园博园项目的建设，把余华钦等82户青苗补偿款3029600元提存我镇沙埠居委会账户，并告知余华钦等82户农户办理相关手续后领取。”，82户人员名单中排位第4的即为本案原告，3029600元青苗补偿款中，被告拟补偿给原告24430元。2015年12月18日，钦南区土地房屋征收办公室通过中国农业银行将3029600元青苗补偿款汇入沙埠镇××社区居委会账户。 2016年4月28日，沙埠镇××社区居委会及沙埠镇人民政府向钦南区土地房屋征收办公室提交一份《关于园博园项目黎合江队余悦基等农户青苗补偿款请款说明》，载明：“园博园项目建设需要征收钦南区沙埠镇沙埠居委会黎合江生产队土地，现清点黎合江队余悦基等6户农户青苗59.03403亩，经多次做工作，但余悦基等6户群众对青苗补偿价格不认可、不接受补偿，不签领青苗款，经指挥部研究决定，为了加快推进园博园项目的建设，决定把余悦基等6户农户的青苗补偿款1005398.52元提存我镇沙埠居委会账户，并告知余悦基等6户农户办理相关手续后领取。”，6户人员名单中包括本案原告，1005398.52元青苗补偿款中，被告拟补偿给原告户262082.71元。原告户载明的被征亩数有三项，分别是0.46236亩、0.23647亩、14.7178亩，对应的青苗补偿款分别是7860.12元、4020元、250202.6元。被告在庭审时确认，因余开雁和余悦基当时未分户，余悦基的被征亩数是14.7178亩。2016年8月5日，钦南区土地房屋征收办公室通过华夏银行将1005398.52元汇入沙埠镇××社区居委会账户。原告至今未签领已提存到沙埠镇××社区居委会账户的第一批青苗补偿费24430元及第二批青苗补偿费250202.6元。原告向法院起诉，请求：判决被告支付拖欠的青苗补偿费和果树赔偿款共758150元及其利息（利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从2015年11月29日开始计算，直至付清之日止）。 另查明，本案原告余悦基与另案原告余开雁为父子关系，征地时两人尚未分户 -4- ，征地工作组以余悦基的名义请款。 再查明，在钦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桂07行初33-45、51号系列案件庭审过程中，被告自述提存至沙埠镇××社区居委会账户的钦州项目涉及82户农户的3029600元青苗补偿款系按6000元／亩计算。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2020）桂行终897号生效判决查明事实部分确认了涉及82户农户的3029600元青苗补偿款系按6000元／亩计算的事实。 钦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一审认为：征地行为实施时施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四十六条规定，“国家征收土地，依照法定程序批准后，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予以公告并组织实施”,《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三款规定，“征收土地方案经依法批准后，由被征收土地所在地的市、县人民政府组织实施”、“征地补偿、安置方案报市、县人民政府批准后，由市、县人民政府土地行政主管部门组织实施”，根据上述规定，本案被告负有组织实施征收土地以及依照经批准的补偿、安置方案，及时、足额支付土地补偿费、青苗补偿费给被征收人的法定职责。 关于征地补偿标准及补偿数额的问题。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六条“土地补偿费归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所有；地上附着物及青苗补偿费归地上附着物及青苗的所有者所有”的规定，原告承包的1.72亩及簕竹、荔枝树等青苗补偿款应归原告所有。根据钦州市土地房屋征收办公室印发的钦市征收办字〔2015〕55号《关于同意园博园项目集体土地征地搬迁补偿安置方案的批复》附件1《园博园项目征地搬迁补偿安置方案》规定，涉案项目青苗补偿标准为17000元/亩，但被告在实际补偿中却擅自改变原补偿标准，仅以6000元/亩的补偿标准计算，损害了承包户的合法权益，没有法律依据。因此，原告主张按17000元/亩的标准进行青苗补偿，法院予以支持。原告主张第一次征地面积是1.72亩，第二次征地面积是41.7004亩，而被告主张第二次征地面积仅有14.7178亩。对第二 -5- 次征地面积，原告提供了《单位用地现场记录表》予以证实，该表有征地经办人及原告双方签字，法院予以确认。被告提供的6户人员名单中记载的原告的征地亩数是14.7178亩，因这些数据没有原告的签字确认，仅为被告单方制作的证据，法院不予采信。被告应按758156.8元（49250元+41.7004亩×17000元/亩）的数额将青苗补偿款支付给原告，因原告主张的本金数额是758150元，对余下的6.8元，是原告对其权益的自行处分，本院予以尊重。因此，被告应向原告支付的青苗补偿费本金是758150元。 关于原告提出的要求被告支付利息的问题。对被告同意支付并已提存的24430元、250202.6元，因系原告自身原因未领取，该部分的利息，本院不予支持。对被告尚未支付的24820元、458704.2元，合计483524.2元，被告应向原告承担占用资金利息的赔偿责任。原告请求从2015年11月29日即钦州市钦南区土地房屋征收办公室函告原告按6000元/亩计算青苗补偿款的次日起计算利息，合法合理，并无不当。但原告请求利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缺乏法律依据，利息计算应以483524.2元为基数，从2015年11月29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参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分段计算，2019年8月20日起至清偿之日止，参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 综上所述，原告的起诉理由成立，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二、第七十三条的规定，判决：被告钦南区政府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十日内向原告余悦基支付青苗补偿款758150元及利息（利息计算以483524.2为基数，从2015年11月29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参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分段计算，2019年8月20日起至清偿之日止，参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 上诉人钦南区政府上诉称：一、本府已按照征地搬迁补偿政策及相关文件规定 -6- ，完成了被征地的土地补偿款及青苗补偿款的支付义务，其中将被上诉人的土地青苗补偿款11000元／亩汇入黎合江村民小组集体账户，剩余6000元／亩提存至沙埠镇××社区居委会银行账户，并通知被上诉人。本府支付青苗补偿款的方式虽有瑕疵，但这是本府在项目进度难以推进及黎合江村民小组极力要求下才将青苗补偿款汇入黎合江村民小组集体账户的，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法律适用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承包地被依法征收，承包方请求发包方给付已经收到的地上附着物和青苗的补偿款的，应予支持”的规定可知，青苗补偿款是可以支付给村民小组，再由村民小组发放给承包方，这样的付款方式法律并不禁止。黎合江村民小组在其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内分配了青苗补偿款，被上诉人已实际得到了黎合江村民小组发放的青苗补偿款。现一审法院判决本府再次支付青苗补偿款是错误的，将导致被上诉人重复获得青苗补偿款，造成国有资产流失。二、被上诉人没有在法定的起诉期限内起诉，一审法院应当驳回被上诉人的起诉。本府于2015年11月28日将剩余青苗补偿款提存至沙埠镇××社区居委会银行账户，并通知被上诉人，被上诉人从此刻知道了本府的行政行为，起诉期限的起算日应从该日起算，从该日至被上诉人提起诉讼之日已超过法定六个月的起诉期限。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二审庭审中，上诉人钦南区政府补充上诉意见称：黎合江村民小组与被上诉人没有签订过承包协议，涉案青苗是被上诉人在黎合江村民小组的集体荒地上抢种的，被上诉人无合法的承包经营权，无权要求领取青苗补偿费。在被上诉人与黎合江村民小组存有承包争议未解决的情况下，本府按照土地所有权人黎合江村民小组的意愿要求，支付11000元/亩给黎合江村民小组，剩余6000元/亩支付给被上诉人，并无过错。同时，上诉人钦南区政府向本院递交《调查取证申请书》，请求本院查明被上诉人无承包经营权的事实。 被上诉人余悦基答辩称：一、上诉人钦南区政府诉称已完全支付青苗补偿费， -7- 不符合事实。上诉人钦南区政府称已将被上诉人的部分青苗补偿费支付给了黎合江村民小组，但被上诉人诉请钦州市钦南区人民法院判决黎合江村民小组将该款支付给被上诉人时，钦州市钦南区人民法院以征地部门没有向黎合江村民小组发放被上诉人的青苗补偿款为由，判决驳回诉讼请求。二、被上诉人一直要求上诉人钦南区政府支付剩余的青苗补偿款，因此本案被上诉人起诉并未超期。上诉人钦南区政府的上诉理由不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审查，本院确认一审判决认定的证据合法有效，可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据此，本院二审查明的基本事实与一审判决一致。 另查明，被上诉人曾向钦州市钦南区人民法院起诉，请求判决黎合江村民小组、钦州市钦南区沙埠镇××社区居民委员会将征地部门拨付给他们的被上诉人相关青苗补偿款支付给被上诉人，钦州市钦南区人民法院作出（2017）桂0702民初231号民事判决，以征地部门没有向黎合江村民小组发放被上诉人个人所有的青苗补偿款、钦州市钦南区沙埠镇××社区居民委员会收到的有关补偿款为提存款被上诉人可以随时领取为由，判决驳回了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该民事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 本院认为：经二审庭审确认，本案双方当事人对青苗补偿费按照涉案《园博园项目征地搬迁补偿安置方案》规定的青苗补偿标准17000元/亩及对被上诉人需补偿青苗的面积数量没有争议，有争议的是被上诉人起诉是否超过法定期限及上诉人钦南区政府主张“在被上诉人与黎合江村民小组存有承包争议未解决的情况下，上诉人按照土地所有权人黎合江村民小组的意愿要求，支付青苗补偿费11000元/亩给黎合江村民小组，剩余6000元/亩支付给被上诉人并无过错”应否支持的问题。 关于被上诉人起诉是否超期的问题。上诉人钦南区政府将被上诉人的部分青苗补偿费提存至沙埠镇××社区居委会银行账户（按照6000元／亩），被上诉人未签领。被上诉人一直向上诉人主张青苗补偿费应按照17000元／亩标准补偿，要求 -8- 上诉人向其支付所有的青苗补偿费。上诉人钦南区政府称剩余青苗补偿费已根据黎合江村民小组的要求发放给黎合江村民小组（按照11000元/亩），但从被上诉人诉请钦州市钦南区人民法院判决黎合江村民小组将青苗补偿费支付给被上诉人的案件判决结论来看，钦州市钦南区人民法院以征地部门没有向黎合江村民小组发放被上诉人的青苗补偿款为由，判决驳回了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可见，上诉人钦南区政府未完全履行支付青苗补偿费职责的状态一直持续，被上诉人亦持续主张权利，因此，被上诉人提起本案诉讼未超过法定期限。上诉人钦南区政府关于被上诉人起诉超过法定期限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上诉人钦南区是否合法的问题。首先，《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六条第一款明确规定：“土地补偿费归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所有；地上附着物及青苗补偿费归地上附着物及青苗的所有者所有。”本案上诉人钦南区政府对涉案青苗的所有者是被上诉人的事实没有异议，钦南区政府应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将涉案青苗补偿费支付给被上诉人。钦南区政府二审提出“被上诉人与黎合江村民小组没有签订承包协议，二者存在承包经营权争议”，以此拒绝将全部青苗补偿费支付给青苗所有者，没有法律依据。其次，钦南区政府上诉称已将被上诉人的部分青苗补偿款支付给黎合江村民小组（按照11000元／亩），但从被上诉人提供的人民法院生效裁判文书可知，被上诉人曾诉请钦州市钦南区人民法院判决黎合江村民小组将该款支付给被上诉人，钦州市钦南区人民法院以征地部门没有向黎合江村民小组发放被上诉人个人所有的青苗补偿款为由，判决驳回了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本案中，上诉人钦南区政府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向黎合江村民小组支付的补偿费包括了被上诉人的青苗补偿费。即使包括，钦南区政府支付对象错误的后果应由其承担，而不能转嫁给青苗所有者，不能因此免除钦南区政府对青苗所有者支付青苗补偿费的义务。因此，对上诉人钦南区政府的此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9- 除了上诉人两次提存至沙埠镇××社区居委会银行账户的部分青苗补偿费，被上诉人因其主观原因未领取外，上诉人钦南区政府还应向被上诉人支付尚未支付的青苗补偿费，一审法院判决钦南区政府向被上诉人支付青苗补偿款的数额未扣除两次已经提存的数额，确有不当，本院予以指出。为一次性实质化解纠纷，被上诉人依照本案判决取得全额青苗补偿费后，不得再重复领取已提存部分的青苗补偿费。此外，有关利息计算问题，一审法院查明钦南区政府两次给沙埠镇××社区居委会银行账户汇入提存款的时间分别是2015年12月18日及2016年8月5日，一审法院应分段计算钦南区政府占用未支付青苗补偿款资金所产生的利息，一审法院未分段计算，且将利息起算日确定在2015年11月29日有误，应该为提存次日即2015年12月19日及2016年8月6日，本院予以纠正。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确定利息起算时间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上诉人钦南区政府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变更钦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桂07行初63号行政判决主文内容为“被告钦州市钦南区人民政府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十日内向原告余悦基支付青苗补偿款758150元及利息(利息分两部分：第一部分利息计算以733720元为基数，从2015年12月19日起至2016年8月5日止，参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分段计算；第二部分利息计算以483517.4元为基数，从2016年8月6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参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分段计算，从2019年8月20日起至清偿之日止，参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钦州市钦南区人民政府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10- 审 判 长 黄碧辉 审 判 员 宋玉杰 审 判 员 班 艳 二〇二一年三月十日 法官助理 陆雨清 书 记 员 朱明明 书 记 员 阮文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