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渝01民终169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大理春风汽车贸易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大理白族自治州大理市大理经济开发区苍山大道东端南侧，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32900760445459R。法定代表人：毕佳伟，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徐云雷，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彭水骏驰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彭水县汉葭街道麻油社区2组，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243595182519B。法定代表人：周永维，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信华，北京市京师（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卡塞威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江北区大石坝育航村1号内校前区一层4#、3#及楼上，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50656688291。法定代表人：李栋杰，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肖凌，男，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金勃聚祥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怀柔区开放路113号南四层409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10116318148531D。法定代表人：刘国圣，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向文香，重庆鼎圣佳程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大理春风汽车贸易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春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彭水骏驰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骏驰公司）、重庆卡塞威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卡塞威公司）、北京金勃聚祥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勃公司）产品销售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江北区人民法院（2019）渝0105民初240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春风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骏驰公司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骏驰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将涉案车辆交付给骏驰公司时一并告知了维修状况，骏驰公司在车辆销售前明知车辆的维修状况。2.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骏驰公司明知车辆维修状况而未告知消费者属于欺诈，《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四十条没有规定经营者实施欺诈行为向消费者赔偿后有权向其他消费者追偿。3.骏驰公司是涉案车辆的终端销售者，应对产品质量负责、履行进货检验义务，但其将车辆交付给消费者时未严格检验，骏驰公司存在重大过错应自行承担责任。4.上诉人不是责任主体。上诉人与骏驰公司不存在任何法律关系，且骏驰公司未举证证明涉案车辆有质量问题。被上诉人骏驰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支持骏驰公司的追偿权符合法律规定。被上诉人金勃公司辩称，我方向上诉人付款时备注采购的是新车，指示交付给卡塞威公司，因此上诉人应交付特定型号的一辆新车，而非维修后的车辆；上诉人交付的维修车辆导致骏驰公司出售后被消费者起诉，判决赔偿三倍车款，车辆是上诉人维修的，且对我方隐瞒了维修信息，因此上诉人属于向销售者提供商品的其他销售者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一审判决。被上诉人卡塞威公司答辩意见与金勃公司一致。原审原告骏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骏驰公司向卡塞威公司、春风公司、金勃公司退还大众帕萨特汽车一辆（车架号：LSVCZ2A4XFN106299，车牌号渝XXXXXX），由卡塞威公司、春风公司、金勃公司退还骏驰公司购车款176800元；2.判令卡塞威公司、春风公司、金勃公司支付骏驰公司向案外人承担的三倍赔偿款530400元和二审上诉案件受理费10872元；3.判令卡塞威公司、春风公司、金勃公司赔偿骏驰公司支付的律师费3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8月16日，重庆市彭水苗族土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彭水法院）受理姚洪阳诉骏驰公司、春风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案号（2017）渝0243民初3194号，姚洪阳要求撤销其与骏驰公司签订的车辆订购合同，返还购车款并支付三倍赔偿金等。2018年3月12日，彭水法院作出一审民事判决：1.撤销姚洪阳与骏驰公司于2016年7月20日签订的《彭水骏驰汽车销售有限公司车辆订购合同》，姚洪阳于本案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骏驰公司返还所购大众汽车（车架号：LSVCZ2A4XFN106299，车牌号：渝XXXXXX），骏驰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姚洪阳返还购车款176800元；2.骏驰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姚洪阳损失530400元；3.驳回姚洪阳的其余诉讼请求。该判决书经审理认定的事实查明的事实部分主要载明：姚洪阳与骏驰公司于2016年7月20日签订《彭水骏驰汽车销售有限公司车辆订购合同》，主要约定：“姚洪阳向骏驰公司订购家用汽车，车型上海大众品牌帕萨特，报价208800元，数量一台，车身颜色为黑色，内饰颜色随车，排量1.8T。车辆配置以生产厂家当期公布的配置为准。购车价格176800元。车辆购置税、保险费按实际发生由姚洪阳支付。协议签订当日，姚洪阳向骏驰公司支付定金10000元。经双方协商同意，按照消费贷款购车方式付款购车，实行贷款三年按揭付款，首付比例30%，贷款比例70%，贷款金额124000元，月供3720元，代收保险费7500元，代收购置税15000元，首付人民币88800元，贷款银行为农商行。装饰内容导航费用合计2680元。姚洪阳付款后由骏驰公司安排加装。依照上述协议，姚洪阳2016年7月20日支付骏驰公司10000元，7月28日支付73480元，8月5日支付124000元、8月12日支付2700元，以上共计210180元。姚洪阳于2016年7月28日在骏驰公司接车，车架号：LSVCZ2A4XFN106299，后上牌照为：渝XXXXXX号，姚洪阳在2017年发现该车于2016年6月进行过维修，维修项目包括拆装或更换左侧大灯、拆装或更换前保险杠、前保险杠喷漆（金属漆），遂提起诉讼。针对涉案车辆，春风公司分别于2016年6月21日向案外人田伟、于2016年8月5日向姚洪阳出具发票两张，金额均为167500元（其中增值税额24337.61元，不含税价143162.39元）。彭水法院认为，姚洪阳车辆买卖合同关系的相对方为骏驰公司，且骏驰公司的欺诈事实客观存在，遂支持姚洪阳的部分诉讼请求。其后，骏驰公司不服前述一审民事判决，上诉至重庆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该院于2018年8月29日作出（2018）渝04民终536号民事判决，二审查明，2016年6月，案外人田伟与骏驰公司签订汽车订购合同，约定田伟向骏驰公司购进帕萨特15款1.8T政采版、黑色一台。2016年6月15日，卡塞威公司为骏驰公司（联系人符裕），与姚洪阳骏驰公司（联系人王松）签订《汽车销售代理合同》，双方就汽车供销合作事宜达成协议：交易车辆为帕萨特15款1.8T政采版、黑色，指导价209800元、销售价174800元，交货时间2016年6月18日。此外，双方还就付款方式、品质保证、验收方式、免责条款等达成协议。2016年6月20日，卡塞威公司与金勃公司签订合同，议定前者向后者以170800元的价款购进1.8T政采版、黑色帕萨特车辆一台。金勃公司遂找到春风公司，要求春风公司提供案涉车辆。后田伟与骏驰公司的汽车买卖合同没有得到履行。2016年6月21日，案涉车辆经由春风公司送维修，其维修记录信息显示：1.配件代码：56D941005,配件名称：大灯总成B7,配件数量：1；2.配件代码：56D607217E,配件名称：前保险杠复面B7，配件数量：1；3.配件代码：N90771003,配件名称：抽芯铆钉帽M6/2，配件数量：2。2016年6月25日，春风公司将案涉车辆交付骏驰公司。从春风公司交付出具的两张发票载明内容来看，骏驰公司拟交付田伟的车辆与已经交付给姚洪阳的车辆系同一台车辆。2016年7月20日，姚洪阳与骏驰公司签订《车辆订购合同》。2016年7月28日，骏驰公司将案涉车辆交付姚洪阳。二审查明的其余事实与一审判决确认的事实相同。该院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872元，由上诉人骏驰公司负担。嗣后，姚洪阳向彭水法院申请强制执行。2019年3月14日，姚洪阳与骏驰公司达成执行和解，双方签订了《执行和解协议》，约定：1.申请执行人姚洪阳自愿撤回（2017）渝0243民初3194号民事判决书主文中第一条返还车款176800元的执行申请；2.由被执行人骏驰公司应向申请执行人姚洪阳支付541272（530400元+10872元）元，由被执行人骏驰公司在2019年3月14日前将150000元交至彭水法院案款账户，余下的391272元由被执行人骏驰公司在2021年3月14日前向申请执行人姚洪阳付清；3.执行费9472元，由被执行人骏驰公司于2021年3月14日前交至彭水法院执行局；4.申请执行人姚洪阳自愿放弃迟延履行期间的利息。2019年3月14日，骏驰公司通过周永维的银行账户向彭水法院交纳执行款150000元。2019年3月22日，骏驰公司与北京市京师（重庆）律师事务所签订《民事法律事务合同》，委托该所代理骏驰公司与卡塞威公司、金勃公司及春风公司产品销售者责任纠纷一案，并约定律师代理费人民币30000元。2019年5月5日，北京市京师（重庆）律师事务所开具购买方为骏驰公司的，金额为30000元的重庆增值税普通发票。一审法院认为：骏驰公司作为销售者，因其销售的案涉车辆存在维修记录被消费者姚洪阳起诉欺诈并向姚洪阳赔偿后，其有权向负有责任的向骏驰公司提供案涉车辆的其他销售者追偿。重庆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在（2018）渝04民终536号民事判决中查明，案涉车辆系春风公司于2016年6月21日送维修并于2016年6月25日交付骏驰公司。春风公司虽辩称并非其将案涉车辆送维修，但并未提供相反证据进行反驳，且在庭审中表陈述未对前述生效判决申请再审，因此，对春风公司的辩解不予采纳。因案涉车辆系春风公司维修，春风公司未举证证明其将案涉车辆交付骏驰公司时告知了骏驰公司车辆维修的事实，导致骏驰公司因欺诈而向消费者姚洪阳赔偿，春风公司应赔偿骏驰公司相应损失。至于卡塞威公司与金勃公司，因骏驰公司未举示证明证明案涉车辆维修系卡塞威公司、金勃公司参与实施，也未举证证明卡塞威公司、金勃公司对春风公司在将案涉车辆交付骏驰公司前送维修的事实明知并对骏驰公司隐瞒了案涉车辆维修的事实，因此，骏驰公司举示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卡塞威公司、金勃公司属于负有责任的其他销售者，故对骏驰公司要求卡塞威公司和金勃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因骏驰公司与姚洪阳达成执行和解协议，约定姚洪阳撤回要求返还车款176800元的执行申请，且骏驰公司现并未收回案涉车辆并退还购车款，故对其要求春风公司退还车辆并返还购车款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对于损失赔偿款，因骏驰公司现仅实际履行了支付150000元赔偿款的义务，因此骏驰公司本案只能就实际赔偿给姚洪阳的150000元向春风公司追偿；对于骏驰公司请求其他损失赔偿款金额，因骏驰公司尚未实际履行且后续履行结果尚不确定，本案不予支持，待其按照双方的和解协议实际履行或法律规定的其他方式履行后可另行主张。骏驰公司在彭水法院一审判决骏驰公司向姚洪阳赔偿后，不服一审判决向重庆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缴纳上诉费10872元。但骏驰公司的上诉请求被重庆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驳回并维持了彭水法院的一审判决，二审判决亦载明上诉费10872元由骏驰公司负担。因此，骏驰公司要求春风公司赔偿二审上诉费10872元于法无据，不予支持。至于骏驰公司主张的律师费30000元，因骏驰公司未举示付款凭证证明其已经实际支付了30000元律师费，故对于骏驰公司关于律师费30000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四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四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大理春风汽车贸易服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彭水骏驰汽车销售有限公司款项150000元；二、驳回彭水骏驰汽车销售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089.44元，减半收取计5544.72元，由彭水骏驰汽车销售有限公司负担4448.84元，由大理春风汽车贸易服务有限公司负担1095.88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举示新证据。二审查明：金勃公司于2016年6月15日向春风公司转款167500元，附言“1.8T政采新帕2088黑黑车款用于田伟”。金勃公司在一审中陈述“金勃公司对车架编号不知情，只要求一辆确定型号的新车，而不是特定编号的车辆”，还陈述“我公司在与卡塞威公司签订案涉购车协议之前实际就已经口头向大理春风公司订购了4台车辆，并于2016年6月15日向春风公司转款167500元并附言：1.8T政采新帕2088黑黑车款用于田伟，就是本案的案涉车辆”。春风公司对金勃公司的陈述不持异议，并陈述：“我公司于2016年6月15日收到金勃公司支付的购车款167500元，然后根据金勃公司的指示将车交给了提车人”“我方根据金勃公司的要求交付给提车人的车是没有维修过的新车”。二审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相同，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春风公司在本案中是否应承担赔偿责任。本院评述如下：《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四十条第一款、第二款规定，售出的产品有下列情形之一的，销售者应当负责修理、更换、退货；给购买产品的消费者造成损失的，销售者应当赔偿损失：（一）不具备产品应当具备的使用性能而事先未作说明的；（二）不符合在产品或者其包装上注明采用的产品标准的；（三）不符合以产品说明、实物样品等方式表明的质量状况的。销售者依照前款规定负责修理、更换、退货、赔偿损失后，属于生产者的责任或者属于向销售者提供产品的其他销售者（以下简称供货者）的责任的，销售者有权向生产者、供货者追偿。《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四十条规定，消费者在购买、使用商品时，其合法权益受到损害的，可以向销售者要求赔偿。销售者赔偿后，属于生产者责任或者属于向销售者提供商品的其他销售者的责任的，销售者有权向生产者或者其他销售者追偿。本案中，春风公司在2016年6月15日即收到金勃公司就涉案车辆的转款，该付款注明了“1.8T政采新帕2088黑黑车款用于田伟”，结合当事人陈述，春风公司即应知晓金勃公司订购车辆的车型、颜色及质量要求。春风公司在6月21日将案涉车辆送维修后，明知该车已经不符合约定要求，但仍将其交付给物流人员，其在主观上存在违约的故意。虽然春风公司在维修后将相关信息记录在网上，但其并未将案涉车辆不符合交付要求的相关情况以更为明确、直接的方式及时告知给金勃公司、卡塞威公司、骏驰公司或消费者，致使骏驰公司基于合同关系产生的信赖，而未充分履行售前检查义务，进而损害消费者利益。骏驰公司已基于其未充分履行进货查验及售前检查的过失，依《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向消费者承担了赔偿责任，该司进而提起本案诉讼向春风公司进行追偿，有充分的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四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四十条的规定判决春风公司承担赔偿责任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春风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均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判决结果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300元，由大理春风汽车贸易服务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 力审 判 员  李立新审 判 员  吴长渝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黄 琦书 记 员  陈 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