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2021）吉02行赔终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周华，男，1961年1月5日出生，汉族，农民，户籍地吉林市昌邑区，现住吉林市昌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兵，北京市盛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学石，北京市盛廷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吉林经济技术开发区土地房屋征收管理局。住所地：吉林市经济技术开发区九站街工农路**。法定代表人：姜巍，吉林经济技术开发区土地房屋征收管理局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尤奇，吉林经济技术开发区土地房屋征收管理局征收二科副科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晓强，吉林证律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周华因诉被上诉人吉林经济技术开发区土地房屋征收管理局（以下简称经开房屋征收局）行政赔偿一案，不服吉林市昌邑区人民法院（2020）吉0202行赔初7号行政赔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周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兵、张学石，被上诉人经开房屋征收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尤奇、张晓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判决认定：周华是吉林省吉林市昌邑区九站街道陈屯村村民，在该村二社有承包地0.446公顷。2016年4月29日，经被告经开房屋征收局委托，吉林市衡农价格评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衡农估价公司）对周华承包地（共三个地块）上的附着物价值作出了参考价值，认定19号地面积2821.91平方米，附着物为紫叶李60CM径4702株，单价6元，价值28,212元，绣线菊118丛，单价25元，价值2,950元，合计31,162元。102号地面积1574.8平方米，附着物为李子120CM径726株，单价74.4元，价值54,014.40元。79号地面积7273.99平方米，附着物为李子60CM径7711株，单价42.9元，价值330,802元，榆叶梅100CM径248丛，单价15元，价值3,720元，绣线菊709丛，单价5元，价值3,545元，红叶李6CM径496株，单价24元，价值11,904元，红叶李5CM径992株，单价20元，价值19,840元，红叶李4CM径992株，单价16元，价值15,872元，榆叶梅60CM径2480丛，单价8元，价值19,840元，合计405,522.90元。该结果在村集体范围内进行了公示。2018年12月31日，经开房屋征收局对周华承包地上的附着物实施了拆除行为。本院于2019年9月12日作出（2019）吉0202行初43号行政判决书，确认经开房屋征收局的强制拆除行为违法。2020年7月30日，周华向经开房屋征收局提出国家赔偿申请，至2020年10月18日，周华向本院提起国家赔偿诉讼时，经开房屋征收局未就周华的国家赔偿申请作出决定。另查明，2017年6月2日，于静（周华前妻）与经开房屋征收局签订《吉林经济技术开发区北区开发建设陈屯村土地征收补偿协议书》，补偿项目和标准为：征收面积1770平方米，安置补助费141,600元（80元/平方米），奖励35,400元（20元/平方米），地上附着物354,000元（200元/平方米），合计金额531,000元。2016年12月24日，于静签署土地房屋征收补偿、安置承诺书，确认征收承包地1770平方米及地上附着物和青苗。2017年于静收到全部征收补偿款。经周华、于静、经开房屋征收局确认，吉林经济技术开发区北区建设项目（大地）地上附着物参考价值中标明的**地为于静签订征收补偿协议的地块。原审法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四条规定，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在行使行政职权时，有违法征收、征用财产或造成财产损害的其他违法行为，侵犯当事人财产权的，受害人有取得赔偿的权利。经开房屋征收局对周华承包地上附着物实施强制拆除的行为已经本院生效裁判文书确认违法，故周华有权对该违法行为造成的财产损害提请国家赔偿。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规定，造成财产权损害的，能够恢复原状的恢复原状，能够返还的予以返还，不能恢复原状、不能返还的，按照损害程度给付相应的赔偿金；财产灭失的，给付相应的赔偿金。案涉土地已经被征收，且依据双方当事人陈述，该土地上已经开始建设公路，故已不具备恢复原状的条件，经开房屋征收局应对已灭失的财产予以经济赔偿。因案涉地上附着物已被拆除，在审理过程中无法通过委托评估机构进行价值评估，经开房屋征收局提供的地上附着物参考价值，认定价值为19号地31,162元，102号地54,014.40元，79号地405,522.90元，衡农估价公司是具有专业价格鉴定资质的评估单位，且该评估公司对周华的地上附着物进行了现场踏查，核定的树木数量与周华主张的树木数量相同，可见评估公司核实了应予评估作价补偿的附着物财产，其价格认定符合客观实际，该评估报告对案涉财产的价值认定具有参考价值。周华对其主张的树木冠龄及价值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采纳。另，19号地的地上附着物已随土地被一并征收，于静自认已收到征收补偿款，虽周华、于静认为补偿款仅为征地补偿，不包含地上附着物和青苗补偿，但征收补偿协议书及承诺书已明确载明征收补偿的具体内容，故二人的陈述本院不予采纳，于静已获得了19号地上附着物的征收补偿款，周华再次主张该笔款项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故经开房屋征收局应向周华赔偿102号地地上附着物54,014.40元，79号地地上附着物405,522.90元，合计459,537.30元。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四条、第九条、第三十二条、第三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吉林经济技术开发区土地房屋征收管理局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周华支付违法清除承包地上附着物的赔偿金459,537.30元；二、驳回原告周华的其他赔偿请求。上诉人周华上诉称：一、被上诉人提供的评估单不具有合法性，不能作为确定赔偿数额的依据。（一）被上诉人并未提供评估机构资质、评估人员资质，且该评估报告没有评估人员及评估机构法定代表人的亲笔签名，其不具有合法性。（二）评估报告未就评估方法予以说明。评估机构应同时选择两种或以上评估方法进行评估，并就评估方法对评估对象的适用性进行说明，最终选取对被评估人有利的一种评估方法。案涉评估报告评估方法不明，不能作为确定赔偿数额的依据。（三）赔偿数额应以赔偿判决作出之日为确定赔偿数额的基点。案涉评估报告评估时点为2016年，按照《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评估办法》GBT50291-2015《房地产估价规范》，评估报告有效期为1年，超出1年的，应重新进行评估。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2017）最高法行再101号国家赔偿判决书，确定赔偿数额应以赔偿判决作出之日为确定赔偿数额的基点。（四）上诉人对评估载明树木数量无异议，不等于其评估价格具有合法性。一审判决以上诉人对数量无异议为由，径自认可评估价格，该判断严重错误。（五）案涉1770平方米土地上的地上作物系周华所种植，其补偿款应归周华所有。一审法院认为该部分补偿款属于周华前妻于静，系认定事实错误。二、上诉人有权主张恢复原状。《国家赔偿法》第三十二条第二款规定，能够返还财产或者恢复原状的，予以返还财产或者恢复原状。被上诉人未就案涉土地被征收提供任何证据，一审判决径自认为“该土地已被征收且开始建设公路，故已不具备恢复原状的条件”，证据不足，认定事实不清。本案中，被上诉人将上诉人树木强制清除，现土地依然还在，具备恢复原状的可能性，上诉人有权要求恢复原状。故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支持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经开房屋征收局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中关于承包地面积是不准确的，上诉人的承包地面积为1770平方米，其他的事实准定准确，应当维持。双方当事人在二审中均未提交新证据。经审查，本院对证据的认定与一审相同。经审理查明：周华是吉林市昌邑区九站街道陈屯村村民，其家庭在该村二社共有以下三个地块：19号地，包括1770平方米承包地，1051.91平方米账外地；79号地，包括1770平方米承包地，5503.99平方米账外地。102号地，1574.8平方米机动地。2017年5月23日吉林经济技术开发区管理委员会制定了《吉林经济技术开发区建设项目征收陈屯村征地补偿、安置方案》，方案载明：吉林经济技术开发区土地房屋征收管理局负责对经开区北区开发建设项目征收陈屯村集体土地进行征收，征收采取“全有全无”的办法和“均价”补偿的方式。依据《吉林市人民政府关于公布全市征地统一年产值标准和区片综合地价的通知》吉市政函〔2010〕66号文件，本次征收集体耕地将经开区陈屯村区片综合地价调整为80,000元/市亩，因此征收陈屯村耕地土地补偿费确定为40元/平方米，安置补助费确定为80元/平方米。承包地的地上附着物及青苗可选择按均价进行补偿，陈屯村地上附着物及青苗补偿均价确定为200元/平方米，即承包地地上附着物及青苗无论是什么，被征收农户都可以选择按均价进行补偿。承包地地上附着物及青苗不同意按均价补偿的被征收农户；须向征收工作小组提出申请，由征收和被征收双方认可或政府指定的有资质的评估机构对地上附着物及青苗进行评估，评估过程及结果要严格审核，然后按评估结果予以补偿。在规定时间内承包地地上附着物及青苗补偿既不选择均价签订协议，也不向征收工作小组提出评估申请的被征收农户，其承包地的地上附着物及青苗不可以选择均价补偿，按评估的结果予以补偿。被征收农户在开始签订补偿协议之日起规定时间内签订协议的，按承包地的补偿面积每平方米奖励20元，超过规定时间签订协议的不予奖励。土地补偿费补偿给集体。承包地的安置补助费直接发放给被征收农户；承包户自承包之日起一直按承包地经营，但实际使用面积超出承包合同的部分为帐外地，帐外地的安置补助费补偿给集体；机动地的安置补助费补偿给集体。帐外地地上附着物及青苗补偿费归地上附着物及青苗的所有者所有，另有约定的从其约定。。地上附着物及青苗选择按均价补偿的其帐外地地上附着物及青苗补偿费，由征收与被征收双方认可的或政府指定的具有评估资质的评估机构，对被征收农户承包地及帐外地的所有地上附着物及青苗进行评估，用评估总金额除以承包地及帐外地的面积之和得到平均数，用平均数乘以帐外地面积即为帐外地地上附着物及青苗的补偿金额。。地上附着物及青苗选择按评估价补偿的因其所有地上附着物及青苗已经进行了评估并按评估结果给予补偿，所以不存在帐外地地上附着物补偿。机动地的地上附着物及青苗补偿费归地上附着物及青苗的所有者所有，另有约定的从其约定。由征收与被征收双方认可的或政府指定的具有评估资质的评估机构进行评估，按评估结果予以补偿。另查明，经开房屋征收局与陈屯村共同委托吉林市衡农价格评估有限公司对被征收农户的地上物进行了价值评估，并将评估结果在陈屯村村民委员会进行了张贴公示，周华看到评估结果，向经开房屋征收局工作人员口头提出异议，未向评估机构书面申请复估。本院查明的其他案件事实与一审相同，不再赘述。本院认为：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二条规定：“国家赔偿以支付赔偿金为主要方式。能够返还财产或者恢复原状的，予以返还财产或者恢复原状。”经开房屋征收局对周华的赔偿责任是基于征收集体土地中违法拆除地上附着物行为引起的，现地上附着物及青苗已经灭失，土地已经被征用，不存在恢复原状的可能性，故周华要求恢复原状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本案应采用支付赔偿金的赔偿方式。二、周华申请经开房屋征收局赔偿，是基于经开房屋征收局在征收集体土地的过程中实施违法行为引起的赔偿，故应当比照且不低于征收补偿的标准确定赔偿数额。从陈屯村征地补偿安置方案内容看，确定的补偿标准对比吉林市其他征用农村集体土地的补偿标准，相对是比较高的，能够保障被征收人的合法利益，故比照征收补偿方案确定赔偿数额，符合公平公正的原则。涉及地上物价值的问题，因附着物已经拆除，不具备重新鉴定的条件，考虑吉林市衡农价格评估有限公司是经开房屋征收局与陈屯村共同协商委托的评估机构，其评估结果基本符合客观实际，且周华在庭审中自认在看到张贴公示的评估结果后并没有提出书面复估申请，故该评估结果可以作为本案判决赔偿的参考。三、土地补偿问题，虽周华的地上附着物和青苗被违法拆除，但周华的土地已经被征用，其已经丧失了土地承包使用权，故土地补偿问题应当在本案中一并处理，周华在庭审中也明确表示其要求对土地费用问题一并处理，一并处理土地补偿问题也能减少当事人的诉累，尽快实质性化解行政争议，避免资源浪费。四、关于周华在册承包土地及地上附着物、青苗的赔偿问题。19号地的承包地及地上附着物已一并被征收，该部分补偿款已经向周华前妻于静支付完毕，虽然周华认为该部分补偿款仅为征地补偿，但征收补偿协议书及补偿安置承诺书已载明征收补偿包含地上附着物和青苗补偿，故周华主张19号地1770平方米承包地上的地上附着物及青苗补偿，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鉴于经开房屋征收局在违法拆除周华地上物之前已经与九站街道陈屯村协议对该村土地整体征收，周华使用的土地在征收范围内，且其表示对征收本身是同意的，故对周华土地的赔偿标准应当比照且不低于征收的补偿标准。按照征收补偿方案，对承包土地的安置补助费为每平方米80元，周华79号地在册承包地1770平方米，其应获得的安置补助费应为80元×1770平方米=141,600元。对地上物有选择评估价和选择均价两种方式，本院经计算，选择数额较高、对周华更有利的方式，即均价每平方米200元的标准确定地上物或青苗的赔偿数额。周华在册承包地1770平方米，该部分土地地上附着物的赔偿数额应为200元×1770平方米=354,000元。关于土地补偿费，按照补偿方案，该部分费用按每平方米40元的标准支付给集体经济组织，该费用经开房屋征收局已经支付到周华所在集体经济组织，其可在该集体经济组织中享有该部分权益，故周华要求赔偿土地补偿费的请求，不能支持。五、关于周华账外地的赔偿问题，按照补偿方案，土地补偿费和安置补助费支付给集体经济组织，对于地上附着物和青苗的补偿，采用均价补偿的，是以该块土地上附着物及青苗的评估总金额除以土地面积（承包地和账外地之和）来确定每平方米均价标准。周华19号地有账外地1051.91平方米，与该土地所在地块的承包地1770平方米，共计2821.91平方米，该块土地地上物评估总价值为31,162元，那么均价为11.04元，周华该块账外地的赔偿数额应为11.04元×1051.91平方米=11,613.09元。79号地有账外地5503.99平方米，与该土地所在地块的承包地1770平方米，共计7273.99平方米，该块土地地上物评估总价值为405,522.9元，那么均价为55.75元，周华该块账外地的赔偿数额应为55.75元×5503.99平方米=306,847.44元。综上，周华账外地地上物赔偿数额应为11,613.09元+306,847.44元=318,460.53元。六、关于周华机动地的赔偿问题，按照补偿方案，按评估结果补偿，如果评估总金额少于按承包地地上附着物及青苗均价计算的金额，则均价与评估价之间的差价部分直接补偿给集体。参照评估结果，周华102号机动地地上物赔偿数额应为54,014.4元。七、按照补偿方案规定，被征收农户在开始签订补偿协议之日起规定时间内签订协议的，按承包地的补偿面积每平方米奖励20元。此项补偿是一种奖励政策，鼓励被征收户及时签订补偿协议，以便行政机关征收工作及后续开发建设等工作顺利进行。周华至今未与征收部门签订补偿协议，按此规定本不应获得该项奖励。但本院考虑经开征收办在周华未签订补偿协议的情况下，没有及时申请人民政府作出补偿决定，并采取了违法的方式拆除了周华的地上附着物及青苗，周华至今尚未获得补偿款，为弥补周华的损失，故本院酌定认为，经开房屋征收局应当支付此项奖励补偿。周华有承包地1770平方米，该项费用数额为20元×1770平方米=35,400元。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判决赔偿数额不当，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四条、第九条、第三十二条、第三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吉林市昌邑区人民法院（2020）吉0202行赔初7号行政赔偿判决第二项，即驳回原告周华的其他赔偿请求；二、撤销吉林市昌邑区人民法院（2020）吉0202行赔初7号行政赔偿判决第一项，即被告吉林经济技术开发区土地房屋征收管理局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周华支付违法清除承包地上附着物的赔偿金459,537.30元；三、吉林经济技术开发区土地房屋征收管理局赔偿周华承包地安置补助费141,600元、承包地地上附着物及青苗费354,000元、账外地地上附着物及青苗费318,460.53元、机动地地上附着物及青苗费54,014.4元、承包地奖励费35,400元，合计903,474.93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完毕。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郭娟娟审判员  张海啸审判员  张 薇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崔 雪隋雨桐（此件共计12页，印14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