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晋01民终687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某，住太原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尹某，山西华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董某，1974年10月7日，住太原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某1，山西东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太原市智强七七七艺术酒店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董某。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某，山西东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张某2，住太原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某，山西东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聂某，住乌鲁木齐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某，山西东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陈某因与被上诉人董某、太原市智强七七七艺术酒店有限公司、张某2、聂某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太原市小店区人民法院（2020）晋0105民初10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此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陈某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尹某，被上诉人董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某1，被上诉人太原市智强七七七艺术酒店有限公司、聂某、张某2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陈某上诉请求：一、请求依法撤销小店区人民法院做出的（2020）晋0105民初1040号民事判决书；二、请求依法改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一签订的《设备转让合同》无效；三、请求依法改判被上诉人一返还上诉人支付的转让金178万元；四、请求依法改判被上诉人一自2017年1月3日起以178万元为基数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向上诉人支付资金占用费；五、请求依法改判被上诉人一支付上诉人经营期间其他各项损失146840.5元；六、本案相关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一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关于《设备转让合同》的定性问题，原审判决认定“从《设备转让合同》的内容来看，该合同内容并不包括股权转让事宜”而事实上，《设备转让合同》约定的是将整个酒店的所有经营手续、资质、设备全部转让给上诉人陈某，按照该合同履行陈某可以完全控制该公司，所以该合同实质上就是股权转让合同。事实上陈某也仅在经营期间使用了酒店设施，因相关很多不可拆卸的设施均是在酒店名下购买，所以在未取得酒店全部股权并变更法定代表人的情况下，陈某是根本无法取得相关设施所有权的。2、原审判决“被告董某已经向原告陈某履行了合同约定的交付设备设施等的义务，原告陈某也实际取得相关的酒店设备设施，并实际经营了两年，该合同已经实际履行。”明显是认定事实错误，从原审查明的事实看，目前被上诉人一董某仍然未按照《设备转让合同》履行完毕相关酒店手续的变更，虽然上诉人陈某实际经营了酒店两年，但至今酒店的法定代表人及股东均不是陈某，也就是说《设备转让合同》签订至今仍然未能履行完毕，原审判决遗漏了《设备转让合同》中的重要约定事实。3、原审判决认定“庭审中第三人张某2、聂某对被告董某的处分行为认可。且从证人程永红的陈述也可推断第三人张某2、聂某事实知情并同意。”事实上，在原审中张某2和聂某均未出庭，也未见到任何书面性认可的文件，且从本案现状来看，目前太原市智强七七七艺术酒店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股东仍然跟上诉人陈某没有任何关系，证人程永红也作证不能办理法定代表人和股权变更手续的原因是张某2和聂某不配合，而原审判决罔顾事实现状，一味采用推测的事实作出判决，严重违背案件实际情况。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根据《设备转让合同》的约定变更公司法定代表人为上诉人陈某，上述行为势必要变更公司章程及工商登记信息。而根据《公司法》第四十三条之规定：“股东会会议作出修改公司章程、增加或者减少注册资本的决议，以及公司合并、分立、解散或者变更公司形式的决议，必须经代表三分之二以上表决权的股东通过。”所以《设备转让合同》是违反《公司法》强制性规定的，按照《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之规定应当认定该合同为无效合同，而原审判决避重就轻，并未适用相关法律规定。根据《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由此，本案中上诉人陈某向被上诉人一董某支付的178万元转让金应当返还，同时被上诉人一董某占用原告资金应当向上诉人陈某支付利息并赔偿陈某经营期间的其他损失。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适用法律均存在错误，上诉人陈某特依据《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之规定，向贵院提起上诉，恳请贵院撤销原审判决并依法改判。被上诉人董某辩称，一、上诉人混淆了“设备转让”和“股权转让”，上诉理由不能成立。1、太原市智强七七七艺术酒店有限公司（下称七七七酒店）于2014年7月18日设立，在该酒店设立前，被上诉人董某以个人名义购置了价值约300万元的涉案资产，并花费巨资对该酒店进行了装修装潢。2016年3月12日，上诉人陈某与被上诉人董某签订《设备转让合同》，将上述资产以195万元的价格转让于上诉人，由上诉人接手经营已完成装潢、且设备齐全的七七七酒店，上诉人也实际经营该酒店长达两年时间，后上诉人因其他原因决定停止经营，并在撤场时拆除拉走了一部分设备，放弃了一部分，正常情况下，还应该有一部分被损耗掉了。以上事实足以说明本案属于财产买卖合同关系并已履行。2、上诉人依据合同第九条的约定，主张本案合同是“股权转让合同”，完全不符合案件事实，且有悖常理。合同第九条“半年后变更酒店法人”的约定虽然可以猜测为双方有股权转让意向，但并无任何其他证明效力。且该第九条同时约定“乙方（上诉人）在使用该品牌营业期间不得做有损于七七七连锁酒店品牌利益及名誉的行为，如有上述行为甲方（董某）有权收回777连锁酒店品牌使用权。”这一约定说明，在一定情况下，董某可以不同意“变更酒店法人”，进一步印证了关于变更公司法定代表人的约定只是双方的一个意向，而非已确定事项。且上诉人和被上诉人签订的合同名称是《设备转让合同》，上诉人并没有和七七七酒店任何股东签订过股权转让协议，故本案不存在股权转让争议。二、本案不存在合同无效的情形。上诉人的一审诉求及上诉请求，都是在假设合同无效的基础上提出的，但本案不存在任何合同无效的情形。综上，一审判决正确，请求依法维持。被上诉人太原市智强七七七艺术酒店有限公司、张某2、聂某辩称，1、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中并无涉及第三人的相关事实；2、第三人完全同意被上诉人董某的答辩意见；3、上诉人的上诉状中所提及的股东聂某以及股东张某2对公司转让一事或者说股权转让一事不知情这个显然表述不是事实。首先在一审的答辩过程中，两名股东都提交了民事答辩状，那么载明的内容就是同意董某将太原市智强七七七艺术酒店有限公司股权已出售，这个是股东合议过的。第二，原一审的证人也认可了，证明了股东是同意出售股东股权的，因此一审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恳请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陈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请求判令确认原、被告签订的《设备转让合同》无效；二、请求判令被告返还原告支付的转让金178万元；三、请求判令被告自2017年1月3日起以178万元为基数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向原告支付资金占用费（暂计算至2020年1月8日为258347.22元）；四、请求判令被告支付原告经营期间其他损失146840.5元；五、本案相关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3月12日，原告（受让方、乙方）与被告（转让方、甲方）签订《设备转让合同》，约定经甲乙双方友好协商，甲方将777艺术酒店（府东街94号）及所有底商全部转让于乙方。一、转让项目：777艺术酒店所有经营手续、资质、各类软件系统（收银系统、财务处理系统、监控系统、门卡系统等），酒店所有设施、设备、耗品、布草、维修及运营相关物品，并确保设施设备的正常运转及系统的正常运行。二、房屋租期为八年，租金按房屋租赁补充协议执行。三、转让金：转让金为195万元整，分三次付清，在转让合同签订之日起即乙方向甲方支付转让金30万元，在房屋租赁补充协议签订后三日内乙方向甲方支付第二笔转让金65万元整，在第二次转让金支付之日起90日后乙方向甲方支付余款。乙方需在2016年7月5日之前交付甲方剩余转让费115万元，如逾期5日将按照百分之三的利息收取。鉴于甲方在与房东四海通达商贸有限公司签订的补充协议中为乙方做担保人，故因乙方违约与房东所产生的纠纷，乙方应独立承担因纠纷所产生的债权债务，与甲方无关。四、在2016年4月1日前有关777艺术酒店运营及所有底商的一切债权债务由甲方全部承担（如网费、系统维护费、设备费、设备维护费、人工工资等）。五、2016年4月1日之前777艺术酒店所有经营手续年检由甲方承办，4月1日以后由乙方自行办理，甲方予以一定协助，所产生的一切费用均由乙方承担。六、乙方在接手经营后，可对酒店进行装修和改造，并有转让自主权。七、八、（略）九、对于777艺术酒店的冠名乙方可以无偿使用，并在法人变更之前为甲方授予全权委托之事宜，在乙方经营半年后将酒店法人变更为乙方，另甲方将房屋业主合同及与设计单位（设计师刘俊宝）所签订的协议一并转给乙方。乙方在使用该品牌营业期间不得做有损于七七七连锁酒店品牌利益及名誉的行为，如有上述行为甲方有权收回777连锁酒店品牌使用权。十、甲乙双方在办理转让手续时所产生的一切费用均由乙方承担。十一、甲乙双方签订转让协议之日起，乙方安全接手府东街94号七七七艺术酒店的所有经营权，在此之后该酒店所发生的安全、消防及涉及国家法律法规等问题均与甲方无关。协议还对拆迁补偿、断电损失等其他内容进行了约定。上述合同签订后，原告分别于2016年3月12日、4月8日、7月13日、7月31日、10月6日、12月13日向被告支付30万元、65万元、20万元、30万元、15万元、8万元，另还包括原告支付的房租押金10万元，原告共向被告支付178万元转让款。2017年1月3日，原被告共同确认原告尚欠被告转让金17万元。上述协议签订后，被告依约于2016年4月1日将位于太原市××区94号的七七七艺术酒店的相关设备设施、经营资质、公章、财务章等移交给原告。原告向该酒店所在楼座的出租方山西四海通达商贸有限公司支付了两年的租金共计440万元，租赁期限为2016年4月1日至2018年3月31日。在此期间，七七七艺术酒店一直由原告经营，目前第三人太原市智强七七七艺术酒店有限公司的营业执照、公章等仍由原告持有。2017年11月，原被告及山西四海通达商贸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牛委锋共同签署一份《撤场确认书》，确认第三人太原市智强七七七艺术酒店有限公司因自身原因不再继续在位于太原市××街写字楼经营“七七七艺术酒店”决定撤场。上述租赁期到期前，原告委托拆解公司对七七七艺术酒店进行拆解搬运，在此过程中与山西四海通达商贸有限公司发生争议。2018年6月25日，第三人太原市智强七七七艺术酒店有限公司将山西四海通达商贸有限公司起诉至太原市杏花岭区人民法院，主张山西四海通达商贸有限公司向其折价赔偿设施设备等损失130万元、其他损失11万元，返还租赁房屋押金10万元，理由为山西四海通达商贸有限公司阻止其搬离自有酒店设施设备等物品，致使其无法将已出售的酒店设施设备等物品及时处置。太原市智强七七七艺术酒店有限公司于2018年12月25日申请撤诉，太原市杏花岭区人民法院于当日作出（2018）晋0107民初2611号民事裁定书，准予其撤诉。被告陈述，上述案件系陈某以太原市智强七七七艺术酒店有限公司名义起诉。原告陈述，系其与被告的共同意思，诉讼费由其交纳，申请撤诉也是其与被告共同决定的。被告提交了一份原告于2018年5月10日向其出具的《承诺书》，内容为“我叫陈某，身份证号×××，因我陈某受转让经营太原市智强七七七艺术酒店有限公司（以下简称777艺术酒店）期间与出租方山西四海通达商贸有限公司就终止租赁发生争议事宜，我将通过采取谈判、诉讼、调解、和解或任何其他合法方式，与出租方山西四海通达商贸有限公司处理。现我承诺：我陈某（或以777艺术酒店以委托形式）处理该纠纷产生的全部法律后果、经济责任均由我陈某个人承担。”审理过程中，原告申请证人程永红出庭作证，证人程永红系原告在经营七七七艺术酒店期间的营运管理人员。证人程永红陈述，原被告签订设备转让合同的过程其全程参与，接手七七七艺术酒店时，该酒店是个关停店，是聂某先联系其称转让酒店，后被告董某联系其协商转让事宜的，在此过程中其与聂某、张某2也一起吃过饭，大家对转让酒店事宜持乐观态度。2017年6、7月中旬，由其代办变更法定代表人事宜，并向代办公司交纳了800元代办费，代办时缺股权转让协议、股东决议、张某2和聂某的身份证原件，所以未完成法定代表人变更事宜。2017年陈某计划将酒店转让，2018年3月26日准备收拾撤场，3月27日在拆借的过程中因房东进行阻挠和干扰，随后多次报警，房东不让拆借酒店设施，后以董某名义将房东起诉。原告提交了若干张其经营期间支出收据，以证明其经营期间损失为146840.5元。原告提交了服务费收据一张，以证明其委托代办公司办理太原市智强七七七艺术酒店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事宜支出800元，因第三人张某2、聂某不配合原因导致未完成变更事宜。被告、第三人对上述证据均不认可。另查明，太原市杏花岭区府东街94号现已由太原市润玺酒店有限公司经营。第三人太原市智强七七七艺术酒店有限公司成立于2014年7月18日，注册资本20万元，经营范围为住宿服务，股东为董某、聂某、张某2，分别持有47%、20%、33%股份，法定代表人为董某。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原被告之间签订的《设备转让合同》是否有效。从《设备转让合同》的内容来看，该合同内容并不包括股权转让事宜，且被告董某已经向原告陈某履行了合同约定的交付设备设施等的义务，原告陈某也实际取得相关的酒店设备设施，并实际经营了两年，该合同已经实际履行。庭审中第三人张某2、聂某对被告董某的处分行为认可，且从证人程永红的陈述也可推断第三人张某2、聂某事先知情并同意。因此，原告陈某以被告转让酒店事宜无法经第三人张某2、聂某同意，导致双方签订的《设备转让合同》无效的主张，缺乏事实依据。因此，原被告签订的《设备转让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合法有效。本案中，被告已经向原告交付了相关酒店设备设施等，原告也实际取得相关酒店设备设施，且上述设备设施因与山西四海通达商贸有限公司存在纠纷导致原告目前无法实际控制上述设备，原告主张被告返还转让金、支付资金占用费、赔偿经营损失的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陈某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2141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陈某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上诉人陈某与被上诉人董某双方签订的《设备转让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董某已经向陈某履行交付设备等义务，陈某已经实际取得相关酒店设备设施，并实际经营了两年，合同已经实际履行。上诉人陈某以该合同签订未经张某2、聂某同意为由请求确认该合同无效，缺乏事实依据，不予支持。双方合同履行后,陈某因与山西四海通达商贸有限公司的纠纷导致其无法实际控制酒店设备,请求被上诉人董某返还其支付的转让金、支付资金占用费和赔偿经营损失，原审法院认定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并无不妥。综上，上诉人陈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判决书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须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不得有转移、隐匿财产等逃避执行行为，并不得有高消费及非生活或者经营必需的消费行为。本条款即为执行通知，人民法院在受理执行申请后，依法可以立即对违反本条款规定内容的相关当事人采取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强制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二审案件受理费24282元，由上诉人陈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徐治国审判员 冯金林审判员 郭 强 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七日法官助理 郭 帅书记员 邵 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