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9刑初362号公诉机关广东省东莞市人民检察院。被告单位东莞市利兆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利兆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为914××××××××××××324，住所为东莞市樟木头镇金河社区×××××××××厂房。法定代表人为任立海。诉讼代表人任立海，男，1968年3月21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为广东省东莞市××××××××××××××××××××××××，身份证号码为231×××××××********，系利兆公司法定代表人。被告人葛兆杰，女，1970年9月30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户籍所在地为广东省东莞市××××××××××××××××××××××××，身份证号码为231×××××××********。因涉嫌犯走私普通货物、物品罪于2020年7月14日被黄埔海关驻凤岗办事处缉私分局羁押并被决定取保候审，同年11月25日被东莞市人民检察院决定取保候审，2021年1月11日被本院决定取保候审。指定辩护人张思杭，广东百勤律师事务所律师。东莞市人民检察院以东检刑诉[2020]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单位东莞市利兆商贸有限公司、被告人葛兆杰犯走私普通货物、物品罪，于2020年12月17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1年1月2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广东省东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郑谋生出庭支持公诉，被告单位利兆公司法定代表人任立海、被告人葛兆杰及指定辩护人张思杭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广东省东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单位利兆公司在东莞市樟木头镇从事日本清酒、味增的进口贸易，被告人葛兆杰系该公司主要负责人。2018年，利兆公司为增加经营利润，经葛兆杰决定，采取伪造销售合同的方式，以低于实际价格15%-20%的价格向海关申报进口日本清酒、味增，在国内销售牟利。经统计，2018年期间，该公司公以低报价格的方式走私进口日本清酒19895箱，味增7200箱，上述货物价值800万元，合计偷逃税额666918.89元。公诉机关就其指控的犯罪事实当庭出示以下证据材料：1.书证：（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实侦查机关于2020年6月17日收到线索，对本案立案侦查。（2）抓获经过：2020年6月17日，黄埔海关驻凤岗办事处缉私分局根据情报线索对东莞市利兆商贸有限公司涉嫌走私日本清酒案立案侦查，并于7月14日对该公司进行实地核查，发现该公司确实存在低报价格走私进口日本清酒的违法情况，被告人葛兆杰在场，因葛兆杰身患癌症，且刚做完手术，侦查人员遂对其采取取保候审强制措施。（3）搜查证、搜查笔录、扣押物品文件清单：2020年7月14日，侦查机关依法对利兆公司位于东莞市樟木头镇金河社区×××××××××进行搜查，在被告人葛兆杰办公室书柜中发现虚假制作用于报关的销售合同八份，并依法对八份纸质单进行扣押。（4）调取证据通知书、提取、复制电子数据经过：2020年7月14日13时07分至14日13时55分，被告人葛兆杰在侦查机关要求下，打开自己的办公电脑，提取发件箱440份邮件，收件箱1158封邮件进行导出另存，复制到一个新U盘进行封存。（5）扣押物品文件清单：2020年9月24日，被告人葛兆杰交缴违法所得拾万元整，已予以扣押。（6）情况说明、邮箱销售合同、报关销售合同各1份及报关材料等单证：系侦查机关从利兆公司和利兆公司邮箱中提取的进口清酒、味增的销售合同及报关单据，由葛兆杰确认，其中1-78页是利兆公司2018年进口三票味增的单据，79-286页是利兆公司于2018年进口六票日本大关牌清酒的单据，每一票进口单据均包含2份销售合同，其中用于报关的销售合同的货物价格明显低于从邮箱中提取的真实的销售合同的价格。（7）身份证复印件、违法犯罪信息查询、人口信息查询：证实被告人葛兆杰的身份，葛犯罪时已达刑事责任年龄，无前科。（8）营业执照：证实利兆商贸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为任立海，成立日期2008年10月13日，经营范围有批发兼零售；预包装食品等情况。（9）委托书：证实利兆公司委托任立海为公司诉讼代表人，代表公司参加诉讼活动。（10）中山大学孙逸仙纪念医院出院记录等病历资料：证实葛兆杰患右肺腺癌、右侧肾上腺占位，于2020年5月23日至6月3日在孙逸仙纪念医院住院手术治疗（注：不适宜羁押）。2.证人任立海的证言：公司东莞市利兆商贸有限公司，成立于2008年10月13日，是一家有限责任公司，位于东莞市樟木头金河社区×××××××××厂房，主营日本酒、味增等批发零售，主要品牌有大关酒、雪姬、松竹梅等，只有大关牌是全部从日本进口，其他品牌不是，法人代表是我，平时不负责公司业务，都是在外面忙，厂里的事都是老婆在管，我最多负责一些杂事，关于采购日本大关酒、付款、进口等情况，我不是很清楚，我没有负责过，因为这些都是我老婆在负责，都是我老婆经手的。3.被告人葛兆杰的供述与辩解：利兆公司是我和丈夫任立海于2008年10月13日开办的，公司位于东莞市樟木头金河社区×××××××××厂房，主管批发兼零售日本酒、味增。公司共有二十多名员工，没有具体分哪个部门，多数是文员，我负责公司全面业务，主要具体管理采购、财务、销售，任立海主要负责客户关系维护和开拓。大关牌清酒进口情况：我们公司从2013年一直从日本供应商那里进口大关牌清酒。大关日本厂家和中国沈阳的大旺集团合作，当时我们做了这个大关品牌的中国华南地区的品牌代理商，直到他们国产停产了，但是我们业绩很好，他们就找到我们，让我们给他们卖进口的日本酒，继续做他们的代理。平时如果我们有订单，我就会通过电话或微信联系日本大关厂家，告诉我们的需求，双方谈妥后，我会正式给日本大关厂商通过邮件发采购订单，厂家根据订单确定发货日期，并且给我一份销售合同，以及采购清酒相关资料，我把这些资料和装箱单交给报关行，让报关行报关进口，酒到后，我组织货车去提货，并依据对方发给我的销售合同上的金额打款给日本大关厂家，用公司账户442××××××********给对方打款。公司邮箱lino@dglino.com平时都是我在使用。公安机关从我邮箱中调取的销售合同是真实的销售合同。制作虚假销售合同、低报价格情况：2018年，日本大关厂商又找了一家经销商，导致酒的价格很高，我为了保持以前的销售利润，就自己另制作了一份销售合同，用自己制作的销售合同低价报关。我一般会做低价格15%-20%。我邮箱里的销售合同是对方做的，但里面的数量是我做的，单价是对方做的。两个销售合同的差价我是利用香港渣打银行的私人账户来与日本大关供应商结算。（经侦查人员于2020年8月10日出示证据材料给葛兆杰核对），我一共有八票货物通过低报报关进口，其中三票是味噌，其他是清酒，我已经签名确认了，从邮箱和实际制作的用于报关的销售合同价格对比是有差异的，实际制作的销售合同价格要比真实的销售合同价格低15%-20%。具体制作虚假销售合同的经过是：每一次我和供应商谈好价格后，就是真实的成交价格，比如2018年11月2日的这一票清酒，实际价格是10484950日元，我便会计算我们的成本、运输等，包括可能要缴纳的关税，为了降低成本，我就基本会在原来价格基础上减少15%左右这样子，然后交给报关行进行报关。2018年之前，我们为了拿到日本大关牌的中国代理权，又有其他厂家和我们竞争，所以只能打价格战，后来我们拿下了中国代理权，生意渐渐做开了，我们就没有再去低报价格，节省成本了。此外，无论是真实或者虚构的销售合同，里面有部分清酒是供应商给我们的赠品，这些赠品我们实际是没有付款的，但是我们在报关的时候还是缴纳了相应关税。主观认识：我知道这个行为是违法的，为了节省成本，提高竞争力，我制作了虚假材料，低报了清酒的价格，向国家报关，造成了国家税款的流失。我愿意退缴违法所得。4.鉴定意见：52202017968号海关核定证明书：2020年9月27日，经海关审核，东莞市利兆商贸有限公司涉嫌走私清酒案，涉嫌走私的货物、物品应缴税额共计3024310.28元；核定偷逃税额共计666918.89元。5.视听资料、电子数据：记载邮箱邮件内容的U盘一个：侦查机关依法从被告人葛兆杰办公桌电脑中提取邮件封存在U盘之中。公诉机关认为，被告单位利兆公司、被告人葛兆杰无视国法，采取低报价格的方式走私进口货物，偷逃应缴税额巨大，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二）项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走私普通货物、物品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单位利兆公司、葛兆杰认罪认罚，已签署《认罪认罚具结书》，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的规定，可以从宽处理。提请本院依法判处并提出对利兆公司判处47万元罚金、对葛兆杰适用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缓刑二年的量刑建议。被告单位利兆公司、被告人葛兆杰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均不持异议，当庭表示认罪，承认在签署了认罪认罚具结书，对检察机关出具的量刑建议没有意见。被告人葛兆杰的指定辩护人当庭提出如下辩护意见：1.被告人葛兆杰系为争夺日本大关公司代理权，造成成本剧增，为降低成本才采取伪造低价销售合同偷逃关税，因此其主观恶性较小；2.被告人葛兆杰归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具有坦白情节；3.被告人葛兆杰没有犯罪前科，自愿认罪认罚，有明显的悔罪表现，且葛兆杰身患重病。综上，请求法院对葛兆杰从轻处罚。经审理查明，被告单位利兆公司在东莞市樟木头镇从事日本清酒、味增的进口贸易，被告人葛兆杰系该公司主要负责人。2018年，葛兆杰为增加利兆公司经营利润，遂决定采取伪造销售合同的方式，以低于实际价格15%-20%的价格向报关申报进口日本清酒、味增，在国内销售牟利。经统计，2018年期间，该公司公以低报价格的方式走私进口日本清酒19895箱，味增7200箱，经海关部门审核，上述货物偷逃税额共计666918.89元。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当庭出示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证人任立海的证言，书证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抓获经过、搜查证、搜查笔录、扣押物品文件清单、调取证据通知书、提取、复制电子数据经过、扣押物品文件清单、情况说明、邮箱销售合同、报关销售合同各1份及报关材料等单证、身份证复印件、违法犯罪信息查询、人口信息查询、营业执照、委托书、中山大学孙逸仙纪念医院出院记录等病历资料，鉴定意见号海关核定证明书（52202017968），电子数据记载邮箱邮件内容的U盘一个，被告人葛兆杰的供述、指认等证据予以证实，足以认定。关于被告人葛兆杰的指定辩护人当庭提出的三点辩护意见，经查，首先，被告人葛兆杰为节省利兆公司成本，提高竞争力，多次伪造销售合同，偷逃税款，经审核，利兆公司、葛兆杰偷逃税额共计666918.89元，葛兆杰的主观恶性较大，其行为已构成犯罪。其次，葛兆杰身患重病不是其获得从轻处罚的法定理由。故，本院对以上二点辩护意见不予采纳。第三，辩护人提出葛兆杰没有犯罪前科，归案后如实供述全部犯罪事实，具有坦白情节、认罪认罚等辩护意见，经查属实，本院予以采纳。本院认为，被告单位东莞市利兆商贸有限公司无视国法，采取低报价格的方式走私普通货物，偷逃应缴税额共计666918.89元，被告人葛兆杰系东莞市利兆商贸有限公司的主要负责人，决定并制作伪造的销售合同用于海关部门报关，是东莞市利兆商贸有限公司走私普通货物犯罪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被告单位东莞市利兆商贸有限公司、被告人葛兆杰的行为已构成走私普通货物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但鉴于走私普通货物、物品罪系选择性罪名，本院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予以调整。被告单位东莞市利兆商贸有限公司归案后积极退缴10万元违法所得，自愿提前预缴70万元罚金，可以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葛兆杰归案后如实供述主要的犯罪事实，自愿认罪认罚，依法可以从轻处罚。公诉机关结合东莞市利兆商贸有限公司的犯罪情节、认罪态度等，提出对利兆公司判处47万元的罚金与法律规定的罚金不符，本院予以调整。公诉机关结合葛兆杰的犯罪情节、认罪态度等，对其适用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缓刑二年的量刑建议，符合法律规定，应予以采纳。对于指定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合理部分予以采纳，其他意见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二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走私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二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单位东莞市利兆商贸有限公司犯走私普通货物罪，判处罚金人民币70万元（罚金已预缴至本院代管款账户，待判决生效后直接上缴国库）。二、被告人葛兆杰犯走私普通货物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缓刑二年（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三、暂扣于黄埔海关驻凤岗办事处缉私分局的违法所得人民币10万元，予以没收，由暂扣机关直接上缴国库。如不服本判决，可于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宋坤鹤审 判 员  陈 雯人民陪审员  陈中斌二〇二一年三月五日书 记 员  冯仲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