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滨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鲁16民终13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杨金峰，男，1969年4月10日出生，汉族，住阳信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继业，山东滨渤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秀侦，男，1966年3月18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庆云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亮亮，山东英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杨金峰因与上诉人张秀侦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阳信县人民法院（2020）鲁1622民初1028号民事判决书，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杨金峰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认定事实错误，判决结果错误。1、一审认定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租金895115元，属明显的认定事实错误。首先，租赁合同签订后，上诉人明确向被上诉人出具收据确认的租金仅为45万元，《补充协议》签订后被上诉人根据该补充协议于2016年11月支付的10万元，其余付款均非租金；其次，2016年11月份42900元打款中，除上诉人认可的10万元系根据补充协议缴纳的租金外，其余329000元均与租金无关，关于上述付款上诉人已经就双方存在油品买卖和运输业务往来及用于加油站建设的支出进行了大量的举证，能够充分证实上述付款并非租金。同时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被上诉人主张上述打款为租金理应对上述打款系涉案租金承担举证责任，但被上诉人既无上诉人的收据和认可，也无其他任何证据证实上述打款性质系租金，一审法院却在被上诉人无任何证据予以证实的情况下就直接认定上述329000元打款系支付租金，属严重的认定事实错误；最后，关于毛春青付款的10000元，其出庭也已充分证实上述付款系用于加油站的建设，与租金无关，一审法院却直接认定为支付租金，也系认定事实错误。2、一审认定2020年10月1日前，被上诉人应支付占用费60万元，属认定事实错误。首先，涉案加油站虽然确实存在部分瑕疵的问题，但从上诉人一审提交的其纳税证明和实际经营状况的证据，均可以证实其在此期间一直处于正常经营，并没有因手续问题影响经营，相应占用费用也不应予以扣减；其次，即便假设需要按照一审的认定扣减前两年的一半占用费，那么后两年参照每年40万的占用费，那么截止2020年10月1日前至少也应是支付占用费120万元，而并非六十万元。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严重错误，判决结果错误，请二审认定法院依法查清事实，依法裁判。 张秀侦辩称，一审法院对于张秀侦支付的相关费用，认定数额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并没有不当之处，请依法驳回上诉人杨金峰的上诉请求。 张秀侦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阳信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鲁1622民初字第1028号民事判决，或依法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依法应予改判。1、被上诉人作为本案一审的原告诉讼主体不适格，被上诉人仅仅是“阳信县阳信镇第二加油站”的负责人，被上诉人签订涉案的《加油站承租合同》也是作为第二加油站的负责人进行的签字，而不是仅仅代表被上诉人本人所签。虽然第二加油站的负责人是被上诉人，但是作为诉讼主体来说，“阳信县阳信镇第二加油站”是具有独立法人资格的，因此本案的主体应为“阳信县阳信镇第二加油站”而不是被上诉人。即使第二加油站于2018年2月2日登记变更名称为“阳信中园加油站”，也应当由其作为诉讼本案一审的原告，而非被上诉人。2、本案所涉案的合同为《加油站承租合同》实为合作合同，合同签订于2015年7月3日，合同签订后上诉人便实际履行了相关的义务。被上诉人仅仅租赁了村委会的土地，上诉人在被上诉人所承租的土地上进行了房屋建设，并以被上诉人的名义办理了相关的手续。3、上诉人依据“阳信中园加油站”的名义办理了危险化学品经营单位的主要负责人，所以上诉人现具有经营、管理加油站的资格，况且本案并非是租赁相关资质。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1、《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合同无效。首先，本条规定的法律、行政法规应为全国人大及其常委会制定的法律和国务院制定的行政法规，不包含部委规章。其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四条把强制性规范分为效力性强制规范和管理性强制规范，只有违反了效力性强制规范才会导致合同无效，违反了管理性强制规范不影响合同的效力。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许可法》第九条之规定明显属于管理性强制规范。违反该规定产生行政责任，并不必然导致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所签订的《加油站承租合同》无效。一审法院所引用的《危险化学品安全管理条例》属于部委规章，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所包含的无效规定的范围。2、国家颁发危险化学品经营许可证、消费安全许可证、成品油零售经营批准证书针对的是企业，强调的是相关企业的生产、经营条件。颁发许可证的本意是为了保障人民群众生命、财产安全，即只有经营危险化学品的条件才能达到国家规定的强制性标准才准予经营。上诉人所经营的加油站只是与被上诉人合作经营，且上诉人对加油站中的设施、设备进行了升级改造，更好的保护了周围人民群众的生命、财产安全。3、危险化学品经营许可证、消费安全许可证、成品油零售经营批准证书等上述证件均系被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妻子王树英以独资企业名义申请并获得，因此本案以被上诉人作为本案的诉讼主体缺乏法律依据。4、《中华人民共和国安全生产法》第二十四条第二款规定，危险物品的生产、经营、储存单位以及矿山、金属冶炼、建筑施工、道路运输单位的主要负责人和安全生产管理人员，应当由应急管理部门及行业管理部门对其安全生产知识和管理能力考核合格。由于上诉人现已经拥有了该资格，也就是说明上诉人具有了经营、管理加油站的能力。从而更加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系合作关系，而不是租赁。综上，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认定事实不清，严重侵犯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上诉人恳请二审法院认真查明事实，依法主持正义，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杨金峰辩称，1、关于主体问题。涉案《加油站承租合同》明确载明出租方为答辩人杨金峰，且涉案加油站的性质也属于个人独资企业而并非独立的法人企业，两者存在明显巨大差异，答辩人为涉案加油站的所有者，其作为合同主体和本案原告并无任何不当。2、关于适用法律问题。《危险化学品安全管理条例》系2002年1月26日国务院发布，并非国务院下属有关部委发布，同时从其名称带有“条例”二字也可以证明，该条例性质明显属于法规，而并非被答辩人主张的部委规章。其上述主张系对法律的认知和理解错误。涉案合同违反上述禁止性效力性规范被判定为无效合同并无不当。3、关于经营管理资格问题。涉案加油站的相关经营管理资格已由其现任法定代表人王树英依法考取，且被答辩人的上述资格也是以前受答辩人的委托所取得，现涉案加油站的正常经营也与其相关资格无关。综上，请二审法院查清事实，依法驳回其上诉。 杨金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确认原、被告双方签订的《加油站承租合同》及补充协议于2020年5月12日解除；2、判令被告向原告交付涉案加油站；3、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拖欠的租金60万元及自2016年8月6日起至2020年5月19日的利息107597.26元以及至付清之日的再生利息（按同期全国银行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以60万元为基数计算），并支付违约金100万元，合计1707597.26元；4、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7月3日原告与被告签订《加油站承租合同》，约定：原告为出租方，被告为承租方；原告将其位于阳信县××路××镇××加油站出租给被告经营，期限20年，自2015年10月1日至2035年10月1日；加油站由被告负责出资建设装修，原告减免2年租金计70万元；每年租金为35万元，共计700万元，扣除减免的租金70万元实际应付租金为630万元，分四期每5年交清一次，提前一年交付下一期租金，第一期交纳租金为105万元，交付时间为2015年10月1日，第二期交纳时间为2019年10月1日，第三期交纳时间为2024年10月1日，最后一期交纳时间为2029年10月1日，后三次每期租金为175万元；原告于合同签订日将加油站及经营权移交被告；租赁期间，被告应按照经营范围依法自主经营、独立核算、自负盈亏、照章纳税，因经营产生的行政收费、安全配套设施等均由被告负责，杨金峰只负责加油站相关证照的年审及年检费用；双方在租期内对加油站不得转租或抵押出售，如遇国家征用土地、城市规划、自然灾害等不可归责于双方的事由，造成张秀侦不能正常经营，双方协商解除合同，杨金峰按张秀侦实际租用时间结算租金。如杨金峰无故终止合同，先退还未到期的预付租金，并承担违约金600万元。如张秀侦违约，杨金峰不退租金，并由张秀侦承担违约金600万元；杨金峰保证加油站的证件手续齐全，因证件不全造成张秀侦不能正常经营的损失由杨金峰负责，延长租期或退租金；张秀侦在加油站建设期间如遇相关部门责令停工，由杨金峰负责，延长租期或退租金；本合同一式两份，双方各执一份，签字生效，未尽事宜协商解决。合同签订后，杨金峰向张秀侦移交了加油站，张秀侦对加油站进行了建设改造，并于2015年7月3日和2016年2月28日向杨金峰交付租金30万元和10万元，由杨金峰为其出具收条两张。2016年11月7日原、被告双方签订《补充协议》，约定：由于加油站建设改造等原因营业时间推迟，合同约定租期改为自2016年8月6日至2035年10月1日，租金按变更后的租期计算交纳，前四年租金增加10万元，后期租金每年增加5万元，租金交付时间不变。合同履行过程中，张秀侦分别于2016年11月9日、14日、21日和28日通过银行账户向杨金峰之妻王树英的银行账户转账汇款20万元、10万元、10万和29000元，合计429000元用于支付租金。2017年4月25日张秀侦向杨金峰交付租金50000元，由杨金峰出具收条一张。2019年2月10日至2020年5月11日杨金峰及其妻王树英，在张秀侦租赁经营的加油站签字加油13次累计欠油款6115元未付，庭审中同意该欠款抵顶租金。另外，2016年张秀侦代杨金峰向毛春青支付混凝土款10000元。依据补充协议，第一期前四年应付租金为150万元，扣除减免的70万元用于杨金峰建设改造加油站的费用，实际应交付租金为80万元。截止张秀侦起诉前，张秀侦累计已向杨金峰支付租金合计895115元，因此张秀侦不欠杨金峰第一期租金。涉案出租的加油站以“阳信县阳信镇第二加油站”名称注册登记时间为2008年7月17日，投资人为杨金峰，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1622Ｌ00113868Ｂ，于2017年7月24日被吊销营业执照。该加油站以上述名称办理的“危险化学品经营许可证”有效期至2014年12月4日，到期后未进行年检年审。2018年1月30日杨金峰以“阳信中园加油站”的名称为该加油站办理了证书编号为鲁Ｍ安经（2018）000630号危险化学品经营许可证。2018年2月2日原告以“阳信中园加油站”的名称为该加油站注册登记，统一社会信用代码为91371622ＭＡ3ＭＮＨＪ218，投资人为王树英。2018年7月25日原告以“阳信中园加油站”的名称为该加油站办理了油零售证书第3716033030号成品油零售经营批准证书。杨金峰将重新办理的加油站证照手续交付张秀侦使用至今。涉案加油站在2016年8月9日和2018年8月28日分别被阳信县工商行政管理局以销售不合格柴油和销售不合格车用尿素违法经营为由作出（2016）143号和（2018）46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处以罚款3000元和3600元。2019年11月26日阳信县应急管理局对该加油站及投资人王树英作出（2019）Ｊ-011-1号和（2019）Ｊ-011-2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处以罚款59000元和12000元，并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一审法院于2020年7月24日作出（2020）鲁1622行审183号和184号行政裁定书，裁定准予强制执行上述两份处罚决定书。2020年6月18日杨金峰之妻王树英到加油站与张秀侦方人员产生争议并发生斗殴，报警后，公安机关对此尚未作出处理。杨金峰于2020年5月份在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双方未能达成一致调解意见。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应当在国家法律、行政法规允许的范围内从事经营活动。本案原、被告签订的涉案《加油站承租合同》及《补充协议》，虽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并在实际履行中，但因该合同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为无效合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许可法》第9条规定，“依法取得的行政许可，除法律、法规规定依照法定条件和程序可以转让外，不得转让”。国务院颁发的《危险化学品安全管理条例》第33条规定“国家对危险化学品经营实行许可制度。未经许可，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经营危险化学品……”。本案杨金峰将涉案加油站出租给张秀侦经营，虽然加油站的名称及相关经营证照手续还是杨金峰注册登记的名称没有改变，但经营主体发生了实质性变更，因此原、被告签订的涉案合同损害社会公共利益，违反上述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当被认定为无效。张秀侦因合同无效而造成的损失，可另行起诉。张秀侦以杨金峰主体不适格提出的抗辩，与双方签订的涉案合同不符，依法不予支持。因合同无效，涉案加油站张秀侦应向杨金峰返还，张秀侦实际租赁期间不能无偿经营使用。自2016年8月6日至2018年7月25日这两年由于涉案加油站证照不全不能正常经营期间，一审法院酌情确定张秀侦应参照双方约定的第一期租金减半向杨金峰交纳占用费20万元；自2018年7月25日至2020年10月1日这两年正常经营期间，张秀侦应参照双方约定的第一期租金向杨金峰交纳占用费40万元；自2020年10月1日至加油站实际返还之日的占用费，张秀侦应参照双方约定的第二期每年租金40万元据实结算。根据一审法院确认的张秀侦已向杨金峰支付的租金895115元，双方按多退少补抵偿占用费。杨金峰诉求的张秀侦拖欠租金数额，与事实不符，不予采信。杨金峰庭审中主张的双方存在成品油买卖合同关系，张秀侦尚欠其成品油款未付，以及张秀侦抗辩主张杨金峰在其处的借款和油罐车加油所欠油款及代付款等，与本案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双方可另行诉讼，在本案中不予审查。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许可法》第九条、《危险化学品安全管理条例》第三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原告杨金峰与被告张秀侦于2015年7月3日签订的《加油站承租合同》和2016年11月7日签订的《补充协议》无效；二、被告张秀侦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杨金峰返还涉案加油站及相关营业执照、危险化学品经营许可证、成品油零售经营批准证书等证件手续；三、2020年10月1日之前被告张秀侦应向原告杨金峰支付占用费60万元，之后至实际返还加油站之日按每年40万元计算支付占用费，以上占用费在被告已交付的租金895115元中，按多退少补原则进行结算抵偿；四、驳回原告杨金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0168元，保全费3520元，合计23688元，由原告杨金峰承担。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双方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杨金峰提交：结案通知书两份，用以证明张秀侦在经营期间因严重违法经营被阳信县应急管理局作出行政处罚，后因张秀侦拒不履行上述处罚决定导致阳信县应急管理局向阳信县人民法院对涉案加油站和其负责人王树英申请强制执行，相关执行案件王树英已经实际缴纳罚款，上述两执行案件已经执行完毕，进一步证实张秀侦在经营期间存在重大违法经营情况。上诉人张秀侦质证称，对于该份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是对关联性和证明目的有异议。首先该份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其次该份证据不能证实张秀侦在经营过程中存在严重违法经营行为。 上诉人张秀侦提交：证据一（2020）鲁民申2537号民事裁定书。用以证明针对加油站是否需要行政许可适用的规章制度为《成品油市场管理办法》，该规章制度第三条约定了国家对成品油实行的许可制度，山东省最高院依据该规定作出了该裁定；证据二商务部关于废止部分规章的决定，证实商务部已于2020年7月1日废止了《成品油市场管理办法》，说明国家对成品油不再实行许可制度；证据三《优化营商环境条例》，说明国家已经逐步推行证照分离改革，精简许可事项；证据四张秀侦个人安全生产知识和管理能力考核合格证，用以证明张秀侦依托阳信中园加油站办理了该合格证，其与被上诉人是合作关系。 本院认为，上诉人杨金峰、张秀侦提交的上述证据与本案均缺乏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关于诉讼主体的问题，加油站租赁合同是由上诉人杨金峰与上诉人张秀侦签订的，合同的出租方明确载明是杨金峰，在其后签订的补充协议中也明确是由杨金峰个人与上诉人张秀侦签订，杨金峰作为本案合同的相对方向张秀侦主张合同权利符合合同的约定和法律的规定。至于租赁合同标的物系归属于案外人，不影响上诉人作为本案合同当事人向被上诉人主张权利的诉讼主体地位，即本案原告主体适格，张秀侦以本案租赁标的物系归属于阳信中园加油站为由抗辩杨金峰主体不适格，不能成立。 关于双方合同的性质，双方所签订的合同明确写明为加油站承租合同，即由上诉人张秀侦承租上诉人杨金峰的租赁场地进行经营，并由上诉人张秀侦再行建设及运营，上诉人张秀侦虽然使用上诉人杨金峰的证照进行经营，但从合同约定的内容看，双方不存在合作经营的约定，因此上诉人张秀侦主张双方存在合作关系，不能成立。 关于合同的效力，杨金峰对其投资建设的加油站的资产有处分权，但是杨金峰在经营过程中所办理的有关证照，是行政机关在行使职权中认可其从事一定经营活动的凭证，具有独占性及排他性，不允许私自转让、出租、出借，双方合同中约定由上诉人张秀侦使用上诉人杨金峰的证照进行经营，违反了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合同无效，并无不当。虽然双方的合同被认定无效，但张秀侦占用杨金峰的占地进行经营，亦应支付占有使用费，该项费用可参照双方合同关于租金的约定进行支付。 关于一审法院认定的占用费是否正确的问题，关于2016年11月份42.9万元转账中，上诉人杨金峰认可其中10万元为支付的涉案租金，但对于其他转账款项不予认可，称是双方存在油品买卖和运输业务及加油站在建设而支付的款项，但张秀侦对此予以否认。在杨金峰收到上述款项，双方存在租赁合同关系的情况下，杨金峰应对其收到款项系基于另外法律关系而产生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在其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上述主张的情况下，一审法院认定上述款项系支付的本案租金，并无不当。关于毛青春付款的1万元，毛青春系由杨金峰申请出庭作证，其虽证实所出卖的混凝土是用于涉案加油站，但其陈述是与杨金峰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张秀侦向毛青春支付的1万元，系代杨金峰支付，一审法院将上述款项充抵欠付租金，并无不当。 一审法院所计算的占有使用费的金额是否适当的问题，根据双方签订的租赁合同及补充协议，第一期租金自2016年计算至2010年按4年计取，即35万元*4年=140万元，再加上双方协议增加的10万元，即150万元，扣除70万元的装修款，则第一期占用费共应支付80万元，根据加油站的实际建设及证件办理的情况，一审法院酌定第一期前两年减半收取20万元、后两年正常收取40万元并无当。第一期占用费共计应收取60万元。上诉人杨金峰主张一审法院对于占用费计算有误，不能成立。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上诉人杨金峰、张秀侦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9600元，由上诉人杨金峰负担9800元，上诉人张秀侦负担98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郑乃群 审 判 员 王忠民 审 判 员 高立俊 二〇二一年三月五日 法官助理 刘亚茹 书 记 员 李文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