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11民初36668号原告：黄辉玉，男，1976年1月1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化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谭庭俊，广东广信君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爱烨，广东广信君达律师事务所实习人员。被告：广州亿栗皇物联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永平街。法定代表人：郭尔金，该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范林军，广东启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郭尔金，男，1944年3月9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潜江市。原告黄辉玉与被告广州亿栗皇物联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亿栗皇公司）、郭尔金特许经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1月6日立案受理后，依照《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本案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并于2021年3月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黄辉玉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谭庭俊、黄爱烨，被告亿栗皇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范林军到庭参加了诉讼。被告郭尔金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黄辉玉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解除原告与被告亿栗皇公司签订的《合作服务协议书》；2.判令二被告连带偿还原告已付合同合作价款80000元；3.判令二被告连带赔偿原告的设备经济损失30000元；4.本案诉讼费由二被告连带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告与被告亿栗皇公司于2020年6月8日签署《合作服务协议书》，该协议书对权利义务的约定符合《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的相关规定，属于商业特许经营合同。合同签订后，原告向被告亿栗皇公司支付品牌合作款80000元（含加盟费55000元、保证金10000元、3年的管理费15000元），同时支付设备费用30000元，亿栗皇公司向原告出具收款收据。原告为开设店铺，实际支出包括租金、装修、员工工资等费用，现得知被告亿栗皇公司实际上并没有获得“益禾堂”商标权利人的授权，原告已不再使用一切带有“益禾堂”商标的招牌、装修等，损失巨大。被告亿栗皇公司授权原告开设“益禾堂”专营店，但被告亿栗皇公司实际上并没有获得“益禾堂”商标权利人的授权，却擅自伪造“益禾堂”商标权利人授权文件，以“益禾堂”商标被许可人的名义开展特许经营活动，系故意隐瞒有关信息或者提供虚假信息，已构成对原告的欺诈，根据《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二十三条规定，原告有权要求解除涉案《合作服务协议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原告有权要求被告亿栗皇公司返还已支付款项及赔偿设备损失。被告郭尔金作为被告亿栗皇公司的控股股东、法定代表人，以其个人账户收取亿栗皇公司款项，系对公司法人人格独立地位的滥用，应对亿栗皇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被告亿栗皇公司辩称，不同意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双方签署的《合作服务协议书》合法有效，原告的合同目的已经实现，现提出解约不符合合同约定，也没有法律依据。涉案合同经自愿签署，且没有违反强制性法律规定，是合法有效并实质履行的合同。亿栗皇公司根据上述合同约定，已经向原告提供标识许可、技术培训、运营指导、店面设计、新品开发及传授、设备供应及物料供应，目的是辅助原告开业经营，现原告基于上述服务已经顺利开业经营，其合同目的已经实现。即使本案合同有解除的必要，基于合同已经实质履行，也不应要求被告全额退款。原告主张的损失没有证据支持，且不应由被告承担。原告已正常开业，其主张的损失均为开业经营成本，被告并未分享利润，不应与原告一起承担经营成本。被告郭尔金未答辩，亦未提交任何证据材料。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相关证据和事实，本院查明认定如下：2020年6月8日，黄辉玉（乙方）与亿栗皇公司（甲方）就乙方申请甲方为其进行开店管理咨询、项目技术培训、开店设备供应、运营服务指导、以及店面装修设计服务等事项，双方经过友好协商签订《合作服务协议书》，约定：第一条项目标识的使用：1.1授予项目名称：“益禾堂”；1.2.1项目标识“单店使用服务”，即甲方同意乙方使用项目标识的范围仅限于广东省茂名市化州区。1.2.3甲乙双方在法律性质上是独立的经营个体，无隶属控股关系，在经营过程中甲方对乙方没有控制、支配、决定的权利，只有建议指导的权利。1.3双方暂定合作期限1年，自2020年6月8日起至2021年6月7日止；1.4乙方签约时支付甲方相关费用55000元(该费用包含：品牌及管理体系使用费、项目技术培训学习费、店面装修图纸设计费、后期运营指导费等费用)，合同签订时即生效，乙方所支付的费用不予退还。1.5乙方向甲方支付保证金10000元，该款项目解除合作关系后，乙方了清所有债权债务，归还品牌授权甲方退还保证金。1.6乙方须在合作协议期间每年向甲方支付年度运营管理费5000元。第三条双方的权利与义务：3.1.3甲方对乙方在经营场所的装饰、陈列、项目标识系统(CIS)的应用和规划安装有指导权；3.2.1甲方应提供本合同指定的项目标识及经营管理规范给乙方使用；3.2.2甲方应为乙方从业人员提供专业、规范系统的培训；3.2.4甲方应为乙方提供营运指导、咨询及技术支持服务；3.2.5乙方经营的项目研发新产品时甲方有通知乙方派员来参加培训学习的义务；3.2.6甲方应于合同签订后的次日与本合同的设备材料制造商签订订货合同，以此保证甲方能按时按量提交乙方经营所需的相关设备；3.2.7甲方收到乙方发货通知后为乙方发送经营所需要的相关设备材料，设备和材料甲方办理托运，物流费用由乙方承担；3.3.1乙方享有在合同有效期内根据本协议1.2款约定的方式免费使用甲方商标的权利；3.3.2乙方享有甲方在日常经营管理中的运营指导服务和产品技术升级服务；3.3.3乙方享有甲方为其提供店面装修的平面设计图和效果图的权利；3.4.4为保证品牌统一和产品质量稳定，乙方应向甲方订购物料。如果乙方自行采购，需提前取得甲方的书面同意，乙方自行采购物料产生的责任由乙方自行承担。在未经甲方同意的情况下，乙方擅自采购物料，一经发现，甲方有权单方解除合同，并追究乙方的责任。第六条违约责任6.1合同一经签订即具有法律效力，甲乙双方均应严格予以遵守并履行，任何一方因自身原因要求单方中止或解除合同；已经支付的费用不予返还且守约方有权向单方中止、解除合同的一方收取不低于合同费用总金额的50%的赔偿金；6.2任何一方违反本合同约定的义务，守约方均有权要求继续履行合同或者向违约方收取不低于合同费用总额50%的违约金且已收取的费用或设备材料不予退还。合同签订后，黄辉玉向亿栗皇公司支付了合同款80000元（含加盟费55000元、保证金10000元、三年运营管理费15000元）。亿栗皇公司确认收到上述款项，出具80000元合同款的收据。黄辉玉向亿栗皇公支付设备费30000元，亿栗皇公司出具相应收据并已向黄辉玉发送对应设备。黄辉玉、亿栗皇公司确认以下事实：亿栗皇公司已向黄辉玉提供过培训、选址服务并提供相应品牌标识；涉案合同期限为一年，三年运营管理费只是预付，如合同到期后未续约，可退还相应管理费；涉案店铺于2020年8月26日开业。黄辉玉称涉案店铺于2020年10月10日收到广州开发区知识产权局的《询问通知书》，该局要求黄辉玉提供涉案项目“益禾堂”商标注册证、授权书等证明文件，因亿栗皇公司未向黄辉提供前述文件，涉案店铺于15日后撤换涉案招牌，现变更为另一加盟公司的招牌“益和烤奶”。为此，黄辉玉提交《询问通知书》作为证据。亿栗皇公司经质证认为，对该通知书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关联性不确认，亿栗皇公司对此并不知情，如知情，肯定会派人跟进，配合工作。庭审中，黄辉玉确认涉案店铺招牌更换后，店铺装修和设备没有更换，原来剩下的物料也在继续使用。黄辉玉为证明郭尔金以个人账户收取公司款项，提交亿栗皇公司向另案当事人出具的收款账户清单作为证据。该清单上列明郭尔金的个人账户可用于收取亿栗皇公司款项。庭审中，黄辉玉确认郭尔金在本案中没有利用个人账户收取本案合同款项。亿栗皇公司为证明其拥有“益禾堂”商标使用权，提交“谜巷益禾堂”商标注册证明及广州博莱特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博莱特公司）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作为证据。黄辉玉经质证认为：对于商标注册证明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关联性不予确认，涉案合作服务协议书中授予的项目名称或者是商标均为“益禾堂”，与“谜巷益禾堂”不一致；对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另查明，第23148222号“益禾堂”商标的注册人为胡继红，注册日期为2018年3月7日，有效期至2028年3月6日，核定服务商品/服务项目为第43类，包括茶馆、咖啡馆、餐馆等。再查明，亿栗皇公司系成立于2019年12月6日的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法定代表人郭尔金，注册资本100万元，经营范围：餐饮管理、酒店管理、贸易咨询服务、商品批发贸易等。以上事实，有合作服务协议书及附件、收据、转账记录、微信聊天记录截图、商标注册证、账户清单、企业登记信息及当事人的陈述等证据证明。本院认为，黄辉玉与亿栗皇公司签订的《合作服务协议书》约定的权利义务，符合《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三条第一款规定的商业特许经营活动的相关法律特征，双方当事人亦确认涉案合同为商业特许经营合同，本院对此予以确认。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二十条“民法典施行前成立的合同，依照法律规定或者当事人约定该合同的履行持续至民法典施行后，因民法典施行前履行合同发生争议的，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的规定，涉案特许经营合同的履行期限为2020年6月8日起至2021年6月7日止，涉案合同履行引发的纠纷发生在2020年10月，即纠纷发生于民法典生效之前，依据上述规定，本案应适用原《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予以处理。结合当事人的诉辩及质证意见，本案争议焦点归纳为：一、黄辉玉要求解除涉案合同及要求亿栗皇公司返还款项、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是否能获得支持；二、郭尔金是否应当对亿栗皇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一、关于黄辉玉要求解除涉案合同及要求亿栗皇公司返还款项、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是否能获得支持的问题。首先，黄辉玉主张解除涉案合同的主要理由为：亿栗皇公司并非“益禾堂”商标的权利人，无权将该商标作为经营资源许可给黄辉玉使用，且未向黄辉玉披露其并非“益禾堂”商标权人的事实，对黄辉玉隐瞒关键信息，构成欺诈。《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二十二条规定，特许人应当向被特许人提供特许人的注册商标、企业标志、专利、专有技术和经营模式的基本情况等信息。第二十三条规定，特许人向被特许人提供的信息应当真实、准确、完整，不得隐瞒有关信息，或者提供虚假信息。特许人向被特许人提供的信息发生重大变更的，应当及时通知被特许人。特许人隐瞒有关信息或者提供虚假信息的，被特许人可以解除特许经营合同。可见，特许经营合同的一个主要特征在于，特许人与被特许人在信息获取上的不对称，被特许人主要依据特许人提供的信息来判断、决定是否进行加盟，因此《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规定了特许人负有真实、准确、全面的披露信息的义务，且特许人在推广宣传活动及合同签订过程中不得有隐瞒的行为，其目的就是保证被特许人在掌握特许人真实信息的基础上做出正确、合理的商业投资判断，以防止商业欺诈，促进公平交易。本案中，亿栗皇公司辩称其有权使用关联公司博莱特公司拥有的“谜巷益禾堂”商标，但并未举证证明博莱特公司将其“谜巷益禾堂”商标许可亿栗皇公司使用，且“谜巷益禾堂”与亿栗皇公司在本案中授权黄辉玉使用的项目标识“益禾堂”并不相同。亿栗皇公司并非涉案合作项目商标“益禾堂”的权利人，其在合同签订及履行过程中，未向黄辉玉披露涉案项目标识的真实授权情况，且将未获得授权的“益禾堂”商标许可黄辉玉使用，构成欺诈，黄辉玉要求依据《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二十三条规定解除涉案合同，合法有理，本院予以支持。其次，关于黄辉玉要求亿栗皇公司返还款项、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是否能获得支持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的规定，涉案合同解除的主要责任在于亿栗皇公司，亿栗皇公司应当承担返还款项、赔偿损失的责任。但鉴于黄辉玉在合同签订过程中对亿栗皇公司是否拥有涉案合作项目商标“益禾堂”未尽合理审查义务，存在一定过错，且黄辉玉已实际使用被告的项目标识及其他经营资源一段时间，故结合黄辉玉及亿栗皇公司的合同履行情况，本院对黄辉玉的上述诉讼请求逐一评析如下：1.关于返还款项80000元，此部分费用具体包含：加盟费55000元、保证金10000元、三年运营管理费15000元。涉案合同约定的合作期限为一年，涉案店铺自2020年8月26日开业，于2020年10月底更换招牌经营，黄辉玉共使用“益禾堂”标识经营涉案店铺约两个月，但至今仍继续使用原来店铺的设备及装修，经营的项目内容奶茶等相关饮品亦与原店铺基本一致，虽本案合同解除的主要责任在于亿栗皇公司，考虑涉案合同期限及亿栗皇公司已向黄辉玉提供培训、选址、装修、运营指导服务等因素，本院酌情认定亿栗皇公司向黄辉玉返还50000元。2.关于赔偿设备损失30000元。涉案店铺于2020年10月底更换招牌后继续经营，且原有设备继续使用，黄辉玉并未举证证明设备费损失，设备费系正常经营过程中产生的经营成本，因经营收益已归黄辉玉所有，故对于该部分费用，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郭尔金是否应当对亿栗皇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黄辉玉提出上述主张的主要理由为：郭尔金以其个人账户收取公司款项，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并提交亿栗皇公司向另案当事人出具的收款账户清单作为证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规定，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亿栗皇公司系为自然人投资或控股的有限责任公司，郭尔金为其中一名自然人股东。黄辉玉在庭审中确认郭尔金在本案中没有利用个人账户收取本案合同款项，且黄辉玉未举证证明郭尔金存在其他严重损害黄辉玉利益的行为，故黄辉玉主张郭尔金应当对亿栗皇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郭尔金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判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三条第一款、第二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解除原告黄辉玉与被告广州亿栗皇物联科技有限公司于2020年6月8日签订的《合作服务协议书》；二、被告广州亿栗皇物联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原告黄辉玉返还款项50000元；三、驳回原告黄辉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2500元，由原告黄辉玉负担1450元，被告广州亿栗皇物联科技有限公司负担1050元；财产保全1070元，由原告黄辉玉负担550元，被告广州亿栗皇物联科技有限公司负担520元。上述费用中，被告广州亿栗皇物联科技有限公司负担部分由被告广州亿栗皇物联科技有限公司于上述履行期限内向本院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州知识产权法院。判决生效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以上诉法院生效判决为准），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必须依法按期履行判决。逾期未履行的，其不得有高消费及非生活和工作必须的消费行为。本项内容在判决生效后即视为执行通知，违反本项通知的，人民法院在权利人申请执行立案或移送执行后，可立即采取强制执行措施，包括但不限于依法对相关义务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罚款、拘留等，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审判员  何红丽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吕明洲书记员巫晓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