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黑01民终757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哈尔滨市呼兰区裕强街道利民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哈尔滨市利民开发区利民村张户综合楼1号楼1单元2楼。法定代表人：宋刚，该村村书记。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军，道里区中信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艳，女，1953年8月16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哈尔滨市呼兰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肖云鹏，男，1974年10月12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哈尔滨市呼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崇明，男，1980年10月13日出生，汉族，哈尔滨市南岗区崇真会记服务部法务，住哈尔滨市道外区。第三人：哈尔滨利民经济技术开发区供排水有限公司，住所地哈尔滨市利民开发区。法定代表人：陈志和，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迟士亮，男，1988年3月8日出生，汉族，该公司工作人员，住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道外区。上诉人哈尔滨市呼兰区裕强街道利民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利民村委会)与肖云鹏、李艳，原审第三人哈尔滨利民经济技术开发区供排水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利民排水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哈尔滨市松北区人民法院于2020年10月12日作出（2019）黑0109民初60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利民村委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军，被上诉人肖云鹏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崇明，原审第三人利民排水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迟士亮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利民村委会上诉请求:撤销哈尔滨市松北区人民法院(2019)黑0109民初6021号民事判决，依法发回重审或者依法改判。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诉讼主体缺少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第三人哈尔滨利民经济技术开发区管理委员会,诉讼程序违法。通过转账记录可知，二被上诉人主张的“承包费”是案外人哈尔滨利民经济技术开发区管理委员会直接通过上诉人利民村委会账户转付给肖振华,利民村委会不是泵站的所有者，也不是使用者，判决利民村委会承担金钱给付义务没有合同依据及法律依据，即使判决利民村委会承担责任,那么最终承担金钱给付义务的也是哈尔滨利民经济技术开发区管理委员会,哈尔滨利民经济技术开发区管理委员会与本案的处理结果有直接利害关系,一审法院末能依职权通知其参加诉讼,剥夺了案外人哈尔滨利民经济技术开发区管理委员会的诉讼权利。二、一审法院认定委托关系的证据不足,一审判决书第6页倒数第三行的“批示内容”属于某位在任领导的证言性质，该领导应当出庭作证,另外，就算是其批示内容属实，那么管委会历史决定也应该有据可查，不是某位领导一句话就能证明的，故以该无政府公章批示为证据认定事实,明显缺乏法律依据。利民村委会只是替哈尔滨利民经济技术开发区管理委员会转付政府拨付的排涝费给肖振华,没有任何确切证据表明哈尔滨利民经济技术开发区管理委员会委托肖振华管理泵站。三、肖振华领取的是利民开发区计财局代表政府支付的款项，获取的是国家利益，并非利民村的集体利益，肖振华向利民村委会主张费用,没有合同依据也没有法律依据，如按照一审判决书执行,最终承担此费用的是哈尔滨利民经济技术开发区管理委员会，一审案件处理结果直接损害国家利益。四、排涝费是管委会根据排水的实际情况进行拨付的,没有任何政府批文或者政策文件表明每年该泵站的支出费用为20万，从以往利民开发区计财局的转账记录可知,每年转账金额是不固定的，实际是根据排水情况而拨付费用的。被上诉人没有就其主张的金额依据及管理年限、费用（例如电费）的支出向一审法院提交证据，一审判决认定的数额缺乏事实基础。五、肖振华提交的加盖利民村委会公章的情况说明等具有证明性质的证据直接牵扯到国家利益或者集体利益，证据来源不合法,上面没有单位负责人及制作证明材料的人员签名或者盖章,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证据。因为村委会需要法定代表人行使权力来表达意志。此外，肖振华作为曾经的村长，对村民委员会的决策程序是熟知的,仅仅因为公章就认定利民村委会应给付一百余万元,严重违反村民集体表决程序,加盖村委会印章损害村集体利益的文件本身就因没有经过法定表决程序而无效,而加盖利民村委会印章的情况说明更不能直接去证明案外人开发区管委会有多少排涉资金未拨付。所以,一审证据中的情况说明因损害国家利益或集体利益而无效,不应被采信。肖云鹏、李艳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同意一审法院判决。利民排水公司没有答辩意见。肖云鹏、李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被告利民村委会支付管理胡秀闸门排水站承包费116.80万元。2．案件受理费由利民村委会承担。一审法院审理查明：自2007年至2017年4月，胡秀泵站四排干闸门排水、机械维护工作一直由肖振华负责管理维护。2017年4月19日，肖振华与利民排水公司签订交接协议双方约定将胡秀泵站四排干闸门排水、机械维护工作交接给第三人利民供排水公司。肖振华向利民排水公司借款5万元用于缴纳胡秀闸门抽水点的电费。2017年6月17日，利民村委会出具情况说明一份，内容如下：“利民开发区胡秀闸门排水站，用于工地降水、雨水、污水等排水工作，四排干闸门排水自2007年开发区雇佣我村村民肖振华，四排干闸门排水费用、机械维护及电费每年20万元，2008年拨付三次，计25万元，2009年拨付二次，计15万元（2008年-2009年结清），2010年拨付二次，计25万元；2011年没有拨付，（2010年-2011年）欠15万元，2012年拨付20万元，2013年至今未拨付，计115万元。由于缺少资金在这几年里一直在打催款报告，区里没有给解决，在这期间肖振华在开发区供排水借款5万元（后附票据），以上情况属实，请领导给予解决。时任利民开发区管委会副主任纪伟明在该情况说明中批示“请供排水公司核实相关情况”。2017年8月18日，利民村委会又出具情况说明一份，内容如下：“利民开发区胡秀闸门排水站，用于工地降水、雨水、污水等排水工作，四排干闸门排水自2007年开发区委托我村负责，我村承包给肖振华。四排干闸门排水费用、机械维护及电费每年给付20万元，由开发区计财局拨付到我村，然后我村再支付给肖振华管理费。2007年没有拨款自2008年开始拨付2007年的款项；2008年拨付四次，共计30万元支付2007年20万元费用，剩余10万元作为2008年费用，拖欠10万元；2009年拨付两次，共计15万元，转入2008年10万元，剩余5万元作为2009年费用，拖欠15万元；2010年拨付两次，共计25万元，转入2009年15万元，剩余10万元作为2010年费用；2011年没有拨付，拖欠共计30万元；2012年拨付20万元；2013年至2017年4月未拨付。管理费每年20万元，共计拖欠86.80万元，总计拖欠肖振华116.80万元。我村一直向区里打催款报告，区里没有解决。自2007年我村委托肖振华负责胡秀闸门泵站排水工作。2017年4月19日我村村民肖振华与哈尔滨市利民经济技术开发区供排水有限公司签署了关于胡秀泵站管理使用权的交接协议，在这之后我村与肖振华自动解除委托关系。以上情况属实请领导给予解决”。并在在该情况说明中加盖了村委会公章。一审法院判决认为，受托人因委托人的原因对第三人不履行义务，受托人应当向第三人披露委托人，第三人因此可以选择受托人或者委托人作为相对人主张其权利，但第三人不得变更选定的相对人。案件争议焦点为，案涉“情况说明”的效力问题。肖振华举示的利民村委会于2017年8月18日作出的情况说明与利民村委会举示的其2017年6月17日作出的情况说明自身存在相互矛盾，且肖振华认可利民村委会举示的2017年6月17日作出的情况说明真实性，利民村委会认可肖振华举示的2017年8月18日作出的情况说明公章是其所加盖。经查，从2011未拨款后，利民村委会于2012年8月10日作出的请示报告载明“利民开发区管委会将胡秀闸门抽水站委托我村年拨款20万，从2011年没给我村拨款，申请开发区拨款”，批示内容为“委托利民村委会负责胡秀闸门抽水是历史上管委会定的，每年拨20万元作为抽水费用”；利民村委会提供的记账凭证关于2008年共拨付四次，共计30万元；2017年4月19日，肖振华与利民供排水公司签署关于胡秀泵站管理使用权的交接协议；利民村委会2017年6月17日出具的情况说明统计为115万元，其中漏算2008年一笔5万元拨付款，未统计2017年1月1日到2017年4月29日6.80万元，修正后为116.80万元。从本案查明的事实来看，肖振华提供的利民村委会于2017年8月18日作出的情况说明可以与其他证据相互印证，能够证实利民村委会作为受托人负责管理胡秀闸门抽水站，转委托给肖振华的事实，故利民村委会作为本案的被告，主体适格。被告利民村委会的抗辩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双方当事人应当履行各自的义务，故肖振华要求被告利民村委会给付拖欠的管理费，符合法律的规定，本院予以支持。第三人利民供排水公司要求肖振华偿还5万元借款，因其与本案并非同一法律关系，本院不予处理。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九条、第四百零三条第二款规定，判决：哈尔滨市呼兰区裕强街道利民村村民委员会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肖振华116.80万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另查明：肖振华在诉讼中去世，诉讼权利承继人为其妻李艳、其女肖立群、其子肖云鹏；肖立群表示放弃诉讼权利的继承，其妻李艳、其子肖云鹏表示继承诉讼权利。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公章是国家机关、社会团体、企事业单位用自己的名称制作的签名印章。《合同法》规定：“当事人采用合同书形式订立合同的，自双方当事人签字或者盖章时合同成立。”从该规定看，盖章与签字具有同等效力，都是对书面形式的意思表示的确认。本案中，肖云鹏为证明其主张的事实成立提交了两份证据即：2017年8月18日，利民村委会出具加盖公章的《情况说明》及泵站交接协议，该说明中村委会对欠款的形成事实及欠款的责任主体作出明确的意思表示。泵站交接协议可证明肖振华对泵站实际进行了管理，先期的管理费也是由利民村委会拨付给肖振华。基于以上证据及案件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利民村委会与肖振华转委托关系成立并无不当。利民村委会上诉认为加盖公章的情况说明缺少议事程序，对该证据不应采信。虽然，利民村委会对该证据的证明问题有异议，但对该公章真实性没有异议。依据证据适用规则，原始证据、直接证据的证明力一般大于其他形式的证据，利民村委会应对其加盖公章的行为承担法律后果。利民村委会在上诉中称利民村委会只是替利民开发区管委会转付政府拨付的排涝费给肖振华，没有证据表明管委会转委托利民村委会管理泵站，利民村委会也未将泵站委托给肖振华管理。利民村委会给肖振华出具加盖公章的《情况说明》中，对以上事实均作出明确的意思表示，该上诉观点无法否定《情况说明》的证据效力，利民村委会的上诉主张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由于本案当事人肖振华在二审上诉期间因病去世，其妻李艳、其子肖云鹏表示继承肖振华诉讼权利，故肖振华的诉讼权利应由李艳、肖云鹏承继。综上，上诉人利民村委会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哈尔滨市呼兰区裕强街道利民村村民委员会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李艳、肖云鹏116.80万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5312元，由上诉人哈尔滨市呼兰区裕强街道利民村村民委员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庆军审判员  张天翼审判员  宋冠瑶（）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日书记员  孙瑛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