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佳木斯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黑08民终293号上诉人（一审原告）：秦秀菊，女，1964年6月8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佳木斯市向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程淑芝，黑龙江沈宗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黑龙江省机场管理集团有限公司佳木斯分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佳木斯市东风区光复路东段。负责人：李海波，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卫华，黑龙江海闻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秦秀菊因与被上诉人黑龙江省机场管理集团有限公司佳木斯分公司（以下简称佳木斯机场）违反安全保障义务责任纠纷一案，黑龙江省佳木斯市东风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9月25日作出（2019）黑0805民初554号民事判决，宣判后，佳木斯机场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2日将本案发回黑龙江省佳木斯市东风区人民法院重新审理。黑龙江省佳木斯市东风区人民法院于2020年11月13日作出（2020）黑0805民初150号民事判决，宣判后，秦秀菊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秦秀菊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黑龙江省佳木斯市东风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黑0805民初150号民事判决，依法支持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二、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1.一审法院判决被上诉人承担70%责任，上诉人自行承担30%责任于法无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七条规定，宾馆、商场、银行、车站、娱乐场所等公共场所的管理人或者群众性活动的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机场作为特殊交通行业，在乘机人员进入其场所内的那一刻，就应尽到比其他任何交通场所更具有安全性的义务，因而任何人不可能意识到机场会有冰面，不能要求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一下飞机时就应当预见机场会有冰面。任何一家机场管理制度也不会允许在乘机人员下机时有冰面情况出现。上诉人主观上不存在疏忽大意的情形，自身也不存在任何过错。2.租金损失属于人身损害赔偿范围，是因人身损害造成的直接财产损失。依据《侵权责任法》第二十条规定，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财产损失的，按照被侵权人因此受到的损失赔偿。上诉人已交纳拓金日杂商店2017年全年的房屋承租费用36000元，但因受伤无法经营商店，已交纳的租金无法退还。个体工商户的房租损失属于无法从事原有工作或劳动而遭受的实际损失，是被上诉人侵权行为导致上诉人不能正常营业的直接损失，并非未来可获得利益的间接损失，应由被上诉人负担。3.一审法院对于误工费认定错误。上诉人是拓金日杂商店的经营者，同时在金利电子公司、泰安电子公司、同汇亿丰公司三家公司担任监事，从事公司运营管理及人员的监督管理工作。同汇亿丰公司法定代表人陈国良与陈树照系亲属关系，陈树照与上诉人在2014年就已经结束婚姻关系，金利电子公司法定代表人李成龙与上诉人也不是姐弟关系，是同事关系。不能证明上诉人提供有关误工费的材料是虚假的。上诉人提供的雇佣合同、工资明细表、停发工资证明都可证明被上诉人有固定收入。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第二款的规定，即使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上诉人有固定收入，也不能证明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误工费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但一审法院只支持以计算机行业人员标准计算的一份工作的工资。上诉人提供与工作有关的证据形成了一条完整的证据链，能证明上诉人同时在一家商店、三家公司工作，月工资以3500元、3000元为标准。一审法院只支持上诉人一份工作工资侵害了上诉人可获得的实际利益，明显不当。4.一审法院对于护理费用判决不当。上诉人在被上诉人支付69天护理费20700元后，又支付了183天护理费用54900元，虽然司法鉴定意见中护理期限为180日，但上诉人在康复期间生活仍不能完全自理，实际的护理期限为252天，上诉人也实际支付家政公司护理费用54900元，此费用应由被上诉人全部负担。5.一审法院关于赔偿标准“上一年度”理解认定错误，本案应当按照发回重审时一审辩论终结前，上一年度赔偿标准进行认定。佳木斯机场辩称，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30%的责任并无不当。上诉人是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露天停机坪行走过程中，对自身安全负有注意义务。上诉人行走过程中疏于观察和防范，是引起本案事故的重要原因。2.租赁费不属于法定的人身损害赔偿范围。3.上诉人关于误工费的上诉主张没有事实依据。上诉人是佳木斯市向阳区拓金日杂店的负责人和唯一投资人，上诉人不会因佳木斯市向阳区拓金日杂店不向其支付工资而遭受财产损失。上诉人提供的另外三家公司出具的合同、工资表、证明等证据不具备真实性、合法性，不能证明上诉人主张的误工损失真实存在。4.上诉人提出按护理期限183日支付护理费54900元的主张于法无据。佳中心医院司法鉴定所（2017）法鉴字第046号《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意见书》载明的护理期限为180日。秦秀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佳木斯机场赔偿秦秀菊住院伙食补助费14500元（100元×145天）、营养费4500元（50元×90日）、伤残赔偿金61890元（2019年黑龙江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0945元/年×20年×10%）、护理费54900元（300元×183天）、租赁费36000元（36000元/年×1年）、误工费100000元（秦秀菊在4家公司就职，工资标准分别为3000元/月和3500元/月，误工时间8个月，误工费合计为100000元）、交通费693元（5元/天×145天）、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以上合计277483元；2.案件受理费由佳木斯机场承担。一审法院认定：2017年1月11日，秦秀菊乘坐中国国航CA1691航班从北京首都机场早6点25分起飞，于当日早8点50分降落至佳木斯市郊机场，机场路面有未清理冰面，秦秀菊在行走过程中不慎摔倒，伤后秦秀菊被送至佳木斯市中心医院诊治，诊断为左股骨颈骨折，当日收治入院，后行卧床制动、指导功能练习、完善相关检查治疗，住院期间联系人陈树照，病案记录关系为配偶，2017年1月14日出院，治疗效果：未治，出院医嘱：继续治疗，手术或骨牵引术，患肢制动。秦秀菊为求进一步确诊，于2017年1月18日入住佳木斯市中医医院，中医诊断为骨折病，西医诊断为左股骨胫骨折，行保守治疗皮牵引、完善相关检查、定期拍片治疗，住院期间联系人李成龙，病案记录关系为姐弟，2017年6月9日出院，出院医嘱：定期复查、拍片、继续行走锻炼、病情变化随诊。秦秀菊因此次事故共住院治疗145天（3天+142天），佳木斯机场垫付医疗费用共计24914.86元（门诊费55元+住院费2617.78元+门诊费12元+住院费22183.08元+门诊费47元），垫付住院期间69天护理费20700元（300元×69天），其余时间，秦秀菊自行雇佣并支付护理人员费用。2017年5月27日，佳木斯市中心医院司法鉴定所根据黑龙江关晓星律师事务所关晓星律师的委托，作出（2017）法鉴字第046号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秦秀菊此次损伤与本次事件存在直接因果关系，十级伤残，误工期240日，护理期180日，不少于1人护理，营养期90日。佳木斯市中心医院司法鉴定所具备黑龙江省司法厅颁发的《司法鉴定许可证》（证号：230807023），鉴定人苏某、王某具备黑龙江省司法厅颁发的《鉴定人执业证》。另查明，秦秀菊曾任泰安电子公司、同汇亿丰公司、金利电子公司监事。一审法院认为，佳木斯机场作为机场公共场所的管理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及时清理冰面，或采取其他防滑措施保障通行安全，是导致秦秀菊滑倒摔伤的主要原因。秦秀菊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行走的过程中，应当预见冬季路面有冰的可能性，但由于其“跟随下飞机人群一同前行，未想到路面会有冰”，存在疏忽大意，是导致滑倒摔伤的次要原因，应当减轻佳木斯机场的赔偿责任。根据本案案情，酌定佳木斯机场承担70%责任，秦秀菊自担30%责任。虽然秦秀菊与佳木斯市向阳区门氏家政服务部签订家政服务合同，支付并主张183天护理费54900元，但实际护理期应以鉴定意见的180日为准。交通费没有证据证实，不予支持。秦秀菊因本次事故造成的各项合理损失为：医疗费24914.8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4500元（100元×145天），营养费4500元（50元×90日），伤残赔偿金58382元（29191元/年×20年×10%），护理费54000元（300元/日×180日），误工费42681.6元（64022元/年÷12个月÷30天×240日），秦秀菊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数额过高，结合其伤残程度、受伤部位及受诉法院所在地平均生活水平，酌情支持4000元为宜。上述损失合计202978.46元，按照双方责任比例，佳木斯机场应承担142084.92元，秦秀菊自行承担60893.54元。佳木斯机场已垫付医疗费、护理费共计45614.86元，应予扣减，故还应赔偿秦秀菊各项损失共计96470.06元。判决：一、被告黑龙江省机场管理集团有限公司佳木斯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一次性赔偿原告秦秀菊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伤残赔偿金、护理费、误工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96470.06元；二、驳回原告秦秀菊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462元，由原告秦秀菊负担1638元，由被告黑龙江省机场管理集团有限公司佳木斯分公司负担3824元。二审期间，被上诉人佳木斯机场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上诉人秦秀菊向本院提交证据一、佳木斯历史天气信息一份，证明事发当日天气晴朗，事发之前也没有冰雪天气，该冰面系由机场地面长期渗水结冰造成的，在晴好天气下下机人员无法意识到刚下机场就会有冰面出现，乘机人员没有任何过错。被上诉人质证称：对证据一的真实性及证明问题均有异议。该证据来源不明，且该证据证明2017年1月11日天气晴朗，照明情况良好，故该证据不能证明乘机人员发生此次人身损害没有过错。本院经审查认为，该证据为事发当日的天气情况信息，该证据与上诉人是否存在过错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纳。证据二、佳木斯市金利电子有限公司、佳木斯同汇亿丰科技发展有限责任公司、佳木斯市泰安电子科技发开有限公司、佳木斯市向阳区拓金日杂商店四家单位的不开工资证明、停发工资证明、商店不能营业证明以及四家单位出具的2014年至2015年上诉人的工资表，证明事发前2014年至2015年四家单位工资收入情况，四家单位的负责人也对其误工损失进行签字确认。被上诉人质证称：对拓金日杂商店证明及工资表的质证意见为该证据的证明效力等同于上诉人的陈述，不具备真实性，且无其他证据佐证，不能作为定案的依据；对泰安电子公司不开工资证明及工资表的质证意见为该证据是本次重审之后形成的，不具备真实性。同汇亿丰科技发展有限责任公司不开工资证明及工资表的质证意见为该证据是本次重审之后形成的，不具备真实性。对金利电子公司不开工资证明及工资表的质证意见为不开工资证明的落款时间是2018年6月15日，但从提交时间上来看不开工资证明及工资表显然是在重审之后形成的，而金利公司已于2018年11月15日注销，故此份证据显然不具备真实性，且从证据的提交时间上看另外三个企业的不开工资证明及工资表也不可能具有真实性。本院经审查认为，因佳木斯市向阳区拓金日杂商店的经营者为秦秀菊，其出具的工资表及商店证明，不能证明其因本次事故受伤后产生营业损失，本院对此不予采纳。佳木斯市金利电子有限公司、佳木斯同汇亿丰科技发展有限责任公司、佳木斯市泰安电子科技发开有限公司出具的2014年至2015年工资发放表，因无法证明是否实际领取工资，无法证明秦秀菊工资发放情况，本院不予采纳。三家公司出具的停发工资的证明，亦因秦秀菊无法证明此次事故受伤前是否领取工资的事实，进而不能证明因本次事故受伤产生了工资减少的事实。综上，本院对该组证据不予采纳。证据三、证人陈某证言，证明事发地点系由机场出现渗水结冰长期不处理导致的安全事故。上诉人在受伤前在四家单位从事相关工作的真实性。此次事故对上诉人人身和精神上均造成了极大的伤害，机场应当在乘客受伤后及时作出赔偿。被上诉人质证称：证人对冰面形成原因及上诉人可能发生的脑血栓、股骨头坏死等情况的证言属于个人意见，不具有证据效力。本院经审查认为，证人陈某与秦秀菊曾经系夫妻关系，具有利害关系，且证人亦无法证明秦秀菊受伤前收入情况，此次事故产生的原因及上诉人的受到损失的程度，本院对证人证言不予采信。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上诉人秦秀菊在佳木斯机场摔倒受伤事件的责任划分及各项赔偿之认定。本案中，上诉人在冬季行走，应当预见冬季路面有冰的可能性，应加强自身安全保护意识，但其未提高安全防范意识，导致自身滑倒受伤，上诉人应自行承担相应责任，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承担30%的责任并无不当。上诉人的受伤并不必然导致商店租金的损失，上诉人主张的租金损失与本案侵权行为之间亦缺乏因果关系，上诉人提供的房屋租赁合同、收条等证据并不能必然直接证明财产损失结果情况，对此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主张其分别在佳木斯市金利电子有限公司、佳木斯同汇亿丰科技发展有限责任公司、佳木斯市泰安电子科技发开有限公司从事工作，三家公司均为其支付工资，此次事故受伤后，工资停发，给其造成了误工损失，因上诉人在本院2019年11月27日发回重审前的调查笔录中陈述其与佳木斯同汇亿丰科技发展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陈良国、佳木斯市泰安电子科技发开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欣系亲属关系，住院期间的联系人为佳木斯市金利电子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成龙，病案登记为姐弟关系，上述三家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均与其有利害关系，且上诉人亦无证据证明其提供工资表所记载的工资是否实际进行发放，因此本院对上诉人的该项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据三家公司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中记载上诉人为三家公司的监事，进而确定误工费按照黑龙江省计算机行业就业人员工资标准计算并无不当。佳木斯市中心医院司法鉴定所作出佳中心医院司鉴所（2017）法鉴字第046号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意见书中的护理期限为180天，一审按照180天计算护理费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关于护理费用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2003年12月4日最高人民法院审判委员会通过）第三十五条规定：“本解释所称“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职工平均工资”，按照政府统计部门公布的各省、自治区、直辖市以及经济特区和计划单列市上一年度相关统计数据确定。“上一年度”，是指一审法庭辩论终结时的上一统计年度。”本案虽然系发回重审案件，但是重审时一审法庭辩论终结的时间是在2020年，因此本案中伤残赔偿金、误工费的赔偿标准应参照2019年的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及行业标准进行计算，一审法院按照2018年度的标准计算错误，本院予以纠正。因此伤残赔偿金为61890元（30945元/年×20年×10%），误工费为46995元（71471元/年÷365天×240天）。结合一审确定的医疗费24914.8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4500元、护理费54000元、营养费45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元，本次事故的损失合计为210799.86元，按照双方责任比例，被上诉人应承担147560元，上诉人自行承担63239.86元，被上诉人已垫付医疗费、护理费共计45614.86元，应予以扣减，被上诉人还应赔偿上诉人101945.14元。综上所述，上诉人秦秀菊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2003年12月4日最高人民法院审判委员会通过）第六条第一款、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五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黑龙江省佳木斯市东风区人民法院（2020）黑0805民初15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黑龙江省佳木斯市东风区人民法院（2020）黑0805民初15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被上诉人黑龙江省机场管理集团有限公司佳木斯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一次性赔偿上诉人秦秀菊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伤残赔偿金、护理费、误工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101945.14元；三、驳回上诉人秦秀菊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462元，由上诉人秦秀菊负担3455元，由被上诉人黑龙江省机场管理集团有限公司佳木斯分公司负担2007元。上诉人秦秀菊预缴二审案件受理费5462元，由上诉人秦秀菊负担3801元，由被上诉人黑龙江省机场管理集团有限公司佳木斯分公司负担119元，余款1542元退还上诉人秦秀菊。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雪洁审判员  王春霞审判员  彭景丰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蒋婧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