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闽05民终14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美融（厦门）融资租赁有限公司泉州分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泉州市丰泽区宝洲街浦西万达广场写字楼A座1906。 负责人：王春贤，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劲松，北京盈科（泉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艳丹，北京盈科（泉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泉州市环融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泉州市鲤城区江南街道蔡庄社区南环路泉州高新区科技金融服务中心D座3号楼306室。 法定代表人：梁小瑜，总经理。 上诉人美融（厦门）融资租赁有限公司泉州分公司（以下简称美融泉州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泉州市环融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环融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泉州市丰泽区人民法院（2020）闽0503民初25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美融泉州分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劲松、陈艳丹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美融泉州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泉州市丰泽区人民法院(2020)闽0503民初2507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美融泉州分公司一审诉讼请求；2、环融公司承担本案一、二审案件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环融公司侵犯美融泉州分公司财产权益正确，但仅判决环融公司承担占有使用车辆期间造成美融泉州分公司租金损失13,940元，并未支持美融泉州分公司主张“其他经济损失”是错误的，违背了民事侵权损害赔偿中侵权人应承担“完全赔偿”基本原则，造成了环融公司变相从其侵权行为中“获益”不恰当法律后果，应予以纠正。美融泉州分公司基于《以租代购合同》正常履行可获得36期租金，扣除已收取14期，剩余22期全部未付租金共计76,670元。上述全部未付租金76,670元应认定为美融泉州分公司可得预期合同利益，应认定为美融泉州分公司在未受到损害时应享有的财产利益。环融公司在美融泉州分公司并未要求解除合同，且未经美融泉州分公司授权情况下将车辆从承租人处强行收回，美融泉州分公司自此再未获得任何租金收益。合同第十九条约定，若承租人发生根本违约，出租人有权解除合同、要求承租人支付逾期租金租息、赔偿因违约造成的损失、支付违约金及承担出租人实现债权而产生的律师费用。同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融资租赁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第（二）款之规定，出租人向承租人主张损失赔偿，赔偿的范围为全部未付租金及其他费用与收回租赁物价值的差额。合同第十三条与第十七条约定环融公司应对承租人合同项下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因此，即使退一步而言，若承租人罗维建在合同履行期间，发生根本违约行为，根据上述司法解释规定与合同约定，美融泉州分公司在收回租赁车辆后，仍然有权向承租人追讨逾期租金、损害赔偿、违约金、律师费等其他费用，以填平合同利益损失，而环融公司作为承租人合同项下债务连带担保方，必然应当承担填平美融泉州分公司合同利益的责任。换而言之，美融泉州分公司从合同中可获经济利益应是可预期的，牢靠并可以衡量。环融公司将租赁车辆收回后，拒不返还美融泉州分公司，导致租赁车辆价值发生严重贬损，至其将车辆交还给美融泉州分公司后，车辆残值经鉴定为43,000元，该金额应认定为美融泉州分公司在遭受损害后收回的财产状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九条之规定：“侵害他人财产的，财产损失按照损失发生时的市场价格或者其他方式计算”。在“损害填补”的原则下，侵权损失的赔偿标准应适用差额赔偿计算方式，计算美融泉州分公司在遭受到损害事件时的当时财产状态与美融泉州分公司在未受到该损害时应有财产利益之间的差额，并以此差额作为损害赔偿数额。据此，本案侵权损失赔偿的数额应为两者之间差额，暨《以租代购合同》损害赔偿为（全部未付租金76,670元-收回租赁物残值43,000元=33,670元）。此外，美融泉州分公司为实现债权支出的律师费4,500元，亦应由环融公司承担，因为该费用即使在承租人违约的情况下，美融泉州分公司亦可依法依约主张并得到实现，因环融公司私自收回车辆的侵权行为恶意破坏了合同关系，致使美融泉州分公司无法向承租人主张，因此，环融公司应当予以承担美融泉州分公司因维护权益产生的维权成本。一审判决认定美融泉州分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财产权益存在其他直接经济损失是错误的，与其论述的“诉争合同约定的租金已经包含购买租赁物的全部成本和以及合理利润”存在结果上的矛盾，逻辑上不能自洽，应予以纠正。美融泉州分公司基于《以租代购合同》已经获得与可期待获得的收益为：（1）承租人罗维建支付的14期租金48,790元（已收回）；（2）经评估的收回租赁车辆残值43,000元（未收回）；（3）一审判决环融公司应承担的经济损失赔偿金13,940元（未确定是否能收回）。上述三项经济利益总计105,730元，虽然覆盖了美融泉州分公司购置租赁物的成本（80,000元），但依然无法覆盖本合同原本的预期经济利益（125,460元）。环融公司存在恶意侵权行为，主观上存在严重过错，而美融泉州分公司如约履行合同义务不存在过错，环融公司应当承担因此给美融泉州分公司财产权益造成的全部损害赔偿责任。 环融公司未作答辩。 美融泉州分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环融公司赔偿美融泉州分公司自2018年11月1日起至2019年2月28日的租金损失13,940元；2、环融公司赔偿美融泉州分公司直接经济损失127,60元（计算标准为全部未付租金69,700元与收回租赁物价值43,000元、租金损失13,940元的差额）。 一审认定事实：2017年6月2日，美融泉州分公司作为出租人（甲方）与罗维建作为承租人（乙方）、环融公司作为担保人（丙方）签订合同编号为2017060203ＨＲ的《以租代购合同》（以下简称诉争合同）一份。根据诉争合同约定，罗维建自行选定的以租用、留购为目的，由美融泉州分公司出资购买的车型：东风标致ＤＣ7203ＬＳＢＡ车牌：闽ＣＦ××××，发动机号4771050，车架号码：×××55。诉争合同就罗维建自主选择租赁车辆及车辆的交付、车辆总价为80000元等事实进行了约定。诉争合同第三条约定，合同该期限为36个月，月利息为960元；诉争合同第八条约定，乙方向甲方付清全部租金及其他约定款项后，甲方承诺以1元的价格将租赁物所有权过户给乙方，并配合乙方办理产权过户手续；诉争合同第十三条约定，乙方签署的《还款租金计划表》等附属协议与本合同具有同等法律效应。同日，罗维建在交由美融泉州分公司收执的《还款（租金支付）计划表》上签字捺印，载明每月租金为3485元，租赁期限自2017年6月13日至2020年5月12日止。租赁车辆于2017年6月13日登记在美融泉州分公司名下。北京精真估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于2019年2月28日出具《精真估线下评估报告》一份，载明租赁车辆的车商收车价评估为4.3万元。本案审理过程中，美融泉州公司与罗维建共同确认，罗维建就本案支付给美融泉州分公司的款项为自2017年6月13日起至2018年8月12日止共计14期租金。本案审理过程中，罗维建到庭述称，2018年10月，因逾期两三天，租赁车辆被环融公司拖走，后罗维建未再支付任何款项。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美融泉州分公司根据罗维建的选择购买车辆，提供给罗维建使用并收取租金，同时约定罗维建有权在履行完合同义务并支付留购款后取得租赁车辆所有权，美融泉州分公司与罗维建之间形成融资租赁合同关系。诉争合同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规定，各方均应依约履行合同。美融泉州分公司主张环融公司未经授权强行收回并占有使用租赁车辆，根据美融泉州分公司提供的车辆移交视频截图显示，环融公司于2019年2月28日将租赁车辆交还美融泉州分公司，足以证明环融公司已向罗维建收回车辆；环融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收回车辆的具体时间及授权情况，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结合罗维建的到庭陈述，环融公司在未经美融泉州分公司授权的情况下于2018年10月前自行将租赁车辆收回，导致罗维建无法占有、使用租赁车辆及美融泉州分公司未能按时收取租金，侵犯了美融泉州分公司的财产权益，应当承担相应责任。美融泉州分公司主张其损失包括租金损失与其他损失，但本案中美融泉州分公司所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财产权益存在其他损失，且诉争合同约定的租金已经包含购买租赁物的全部成本以及出租人的合理利润，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九条“侵害他人财产的，财产损失按照损失发生时的市场价格或者其他方式计算。”的规定，环融公司仅应就其占用租赁车辆期间的租金损失承担相应责任，美融泉州分公司主张其租金损失为自2018年11月1日起至2019年2月28日期间的租金损失，法院予以认可，诉争合同约定罗维建每月租金支付3,485元，则相应损失计算为3,485元×4=13,940元。对美融泉州分公司请求环融公司赔偿损失的合理部分，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三十七条、第二百四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融资租赁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环融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美融泉州分公司经济损失13,940元；二、驳回美融泉州分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467.5元，由美融泉州分公司负担223.5元，由环融公司负担244元。 本院认为，环融公司将登记于美融泉州分公司名下的出租给罗维建的车辆拖走，导致罗维建未再支付租金给美融泉州分公司，侵犯美融泉州分公司财产权益。本案争议在于美融泉州分公司主张环融公司除赔偿其拖走车辆期间的租金损失外，还应赔偿直接经济损失12,760元（全部未付租金69,700元与收回租赁物价值43,000元、租金损失13,940元的差额）是否成立。《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九条“侵害他人财产的，财产损失按照损失发生时的市场价格或者其他方式计算。”美融泉州分公司在环融公司交回车辆后，可以对车辆进行处分，包括出租等，因此，在环融公司交回车辆后，不宜认定美融泉州分公司仍存在经济损失，其主张另有直接经济损失12,760元，缺乏依据。综上，美融泉州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9元，由上诉人美融（厦门）融资租赁有限公司泉州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黄海清 审判员  蒋秀华 审判员  孙 越 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金雅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