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湘01民终85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周金平，女，1969年9月21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市天心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乐乐，北京德恒（长沙）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航物业管理有限公司长沙分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芙蓉区芙蓉中路二段80号顺天国际财富中心S层。负责人：许志平。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思贤，湖南环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叶意根，湖南环楚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周金平因与被上诉人中航物业管理有限公司长沙分公司（以下简称中航物业长沙分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芙蓉区人民法院（以下称一审法院）（2020）湘0102民初87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周金平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中航物业长沙分公司支付周金平经济补偿金23,374元、加班工资64,108元；2、判令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中航物业长沙分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周金平未享受基本养老保险待遇，中航物业长沙分公司单方面解除劳动关系应当支付经济补偿金。二、周金平按照中航物业长沙分公司的安排，长时间加班，中航物业长沙分公司应当支付加班工资。三、已发工资中明显未包括加班工资，且双方劳动合同载明的工资已是长沙市最低工资标准，不可能包括加班工资。四、一审法院认为用人单位仅需保存两年支付凭证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请求判如所请。中航物业长沙分公司答辩称：一、周金平与中航物业长沙分公司之间劳动合同关系的终止系因周金平已达到法定退休年龄而依法终止，且中航物业长沙分公司已为周金平依法缴纳其在职期间的社会保险，周金平达到退休年龄却无法享受养老保险待遇是由于其个人原因造成，与中航物业长沙分公司无关，中航物业长沙分公司无需支付任何经济补偿金。二、中航物业长沙分公司已依约足额支付了周金平的所有工资，其中包括实际发生的加班费用，因此无需再向周金平支付任何加班工资。综上，请求驳回周金平的上诉请求。中航物业长沙分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中航物业长沙分公司无需向周金平支付经济补偿23,374元、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3,307元、加班工资64,108元。一审法院认定，2013年7月28日，周金平入职于中航物业长沙分公司，从事高压配电房运行值班工作。自同年10月起，中航物业长沙分公司开始为周金平缴纳社会保险费。同年8月1日，双方订立劳动合同一份，约定周金平的工种为维修工，期限自同日至2014年7月31日，其每日需工作7小时，每周需工作六天，每月工资为1754元，其中包含加班工资。合同还就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合同期限届满后，双方又续订了两份劳动合同，将期限延续至2019年9月21日。两份合同除将每月工资依次约定为1867元和1400元外，其余内容与前述合同内容一致。2019年9月4日，案外人深圳市中航楼宇科技有限公司长沙机电服务中心（以下简称深圳中航楼宇公司）向周金平发送《关于周金平女士已达退休年龄的告知通知》，认为周金平已于同年9月21日达到退休年龄，可依法享受退休待遇，要求其于该日前办理退休手续。同年10月30日，周金平自中航物业长沙分公司离职。其离职前12个月的平均工资为3596元。中航物业长沙分公司在周金平工作期间的其余时间内，向其支付的工资高于劳动合同约定的工资。中航物业长沙分公司主张，上述工资中包含了以夜班津贴和综合补贴名义发放的加班工资。离职后，周金平向湖南省劳动仲裁委申请劳动仲裁，请求裁决中航物业长沙分公司支付赔偿金39728.91元、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12645元、延长工作时间的加班工资123944.20元、拖欠的工资4542.31元。2020年7月6日，湖南省劳动仲裁委作出湘劳人仲案字［2020］第053号仲裁裁决，裁决中航物业长沙分公司向周金平支付经济补偿23374元、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3307元、加班工资64108元。中航物业长沙分公司不服，在法定时间内向一审法院起诉。周金平在法定时间内，未向人民法院起诉。另认定，周金平为证明其加班事实，申请证人邓某、陈某出庭作证。两名证人作证称，周金平在2013年8月1日至2015年8月份期间，以先连续工作34小时，再休息48小时的模式值班；自2015年9月起，以先工作24小时休息48小时，再工作24小时休息24小时的模式值班；值班的内容为，配电房的卫生打扫、电费抄表、停电处理、设备故障报修、保证设备的正常运转等；在值班期间，可睡眠休息；周金平每月值足规定时间的班后，中航物业长沙分公司仅需支付固定数额的工资即可。周金平认可中航物业长沙分公司已为其缴纳了在该公司工作期间的社会保险费。周金平陈述，其主张的延长工作时间加班工资为2013年8月至2017年7月份期间的加班工资。其还陈述，其累计工作年限仅为12年，虽已缴纳了该12年期间的社会保险费，但因未满15年的最低缴费年限，故至今尚未享受基本养老保险待遇。中航物业长沙分公司陈述，深圳中航楼宇公司为中航物业管理有限公司的子公司，长沙机电服务中心属于深圳中航楼宇公司的分支机构，周金平系由中航物业长沙分公司派驻至该中心从事值班工作。中航物业长沙分公司未安排周金平休带薪年休假。其主张，支付的工资中包含了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但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认为，周金平于2019年9月21日已满50周岁，达到了女性职工退休的法定年龄，中航物业长沙分公司因而终止与其之间的劳动合同关系并无不当。其虽未开始享受基本养老保险待遇，但中航物业长沙分公司已为其缴纳了在该公司工作期间的社会保险费。其未享有的原因系其累计工作年限不满15年，致使累计缴纳社会保险费的年限也未满15年所致，这不可归责于中航物业长沙分公司。该情形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规定的支付经济补偿之情形，故中航物业长沙分公司无需支付经济补偿。关于加班工资的问题，虽然周金平在工作期间确实存在在值班时间超过正常时间的情形，但考虑到值班工作在劳动强度和工作内容上均弱于正常的工作，亦可睡眠休息，不宜以一般意义上的加班视之。同时，双方在订立的劳动合同中还约定，每月工资中包含了加班工资。两位证人也陈述，周金平每月值足规定时间的班后，中航物业长沙分公司仅需支付固定数额的工资即可。再则，中航物业长沙分公司向周金平支付的工资也高于劳动合同约定的工资，这证明中航物业长沙分公司关于“支付的工资中包含有以夜班津贴和综合补贴名义发放的加班工资”之主张较为可信。加之周金平仅主张2013年8月至2017年7月份期间的加班工资，这已超过用人单位需保存两年工资支付凭证的期间，故中航物业长沙分公司无需向周金平支付加班工资。关于未休带薪年休假的问题，周金平的累计工作年限已满1年未满10年，每年可享受5天的带薪年休假，中航物业长沙分公司未安排其休带薪年休假，也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支付了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故应支付两年的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为3,306.67元（3596÷21.75×5×2×200%）。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一条，根据《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三条、第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九条，《企业职工带薪年休假实施办法》第十条、第十一条，《工资支付暂行规定》第六条第三款之规定，判决：一、中航物业长沙分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周金平支付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3,306.67元；二、中航物业长沙分公司无需向周金平支付经济补偿和加班工资；三、驳回中航物业长沙分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一审法院予以免收。本院二审期间，周金平围绕其上诉请求提交了《中航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企业标准供配电系统管理规范》，本院将结合案件其他事实对该证据进行综合认定。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本案案情及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中航物业长沙分公司应否支付周金平经济补偿金；二、中航物业长沙分公司应否支付周金平加班工资。关于焦点一。经审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二）项规定，劳动者开始依法享受基本养老保险待遇的，劳动合同终止。《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一条规定，劳动者达到法定退休年龄的，劳动合同终止。结合上述法律法规的规定，劳动者达到法定退休年龄并已经享受基本养老保险待遇的，劳动合同终止。此处“享受基本养老保险待遇”是客观存在的事实，而非是否因用人单位的过错导致劳动者能否享受基本养老保险待遇而确定用人单位应否支付经济补偿金的条件。本案中，周金平虽已达到法定退休年龄，但并未享受基本养老保险待遇，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用人单位应当支付经济补偿金的规定。故一审判决中航物业长沙分公司无需向周金平支付经济补偿金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的规定，经济补偿按劳动者在本单位工作的年限，每满一年支付一个月工资的标准向劳动者支付。六个月以上不满一年的，按一年计算；不满六个月的，向劳动者支付半个月工资的经济补偿。本案中，周金平于2013年7月28日入职，2019年10月30日离职，其离职前12个月的平均工资为3,596元，故中航物业长沙分公司应向周金平支付经济补偿金23,374元（3,596元/月×6.5月）。关于焦点二。经审查，《工资支付暂行规定》第六条第三款规定：“用人单位必须书面记录支付劳动者工资的数额、时间、领取者的姓名以及签字，并保存两年以上备查”。本案中，周金平主张2013年8月至2017年7月期间的加班工资，该期间至周金平申请仲裁时止，已经超过两年，故周金平应当就中航物业长沙分公司未足额支付该期间加班工资承担举证责任。根据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的约定，每月工资中包含了加班工资，且中航物业长沙分公司支付给周金平的工资远高于劳动合同约定的工资，周金平在申请劳动仲裁前亦从未就工资提出过异议。周金平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中航物业长沙分公司未足额支付周金平该期间的加班工资。故一审判决中航物业长沙分公司无需支付周金平加班工资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一审判决部分有误，本院予以改判。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一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湖南省长沙市芙蓉区人民法院（2020）湘0102民初872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中航物业管理有限公司长沙分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周金平支付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3,306.67元；二、撤销湖南省长沙市芙蓉区人民法院（2020）湘0102民初872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三、中航物业管理有限公司长沙分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周金平支付经济补偿金23,374元；四、驳回中航物业管理有限公司长沙分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中航物业管理有限公司长沙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红兰审判员  王 勇审判员  陈 瑶二〇二一年三月二日法官助理邹志斌书记员陈涛附该案适用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劳动合同终止：（一）劳动合同期满的；（二）劳动者开始依法享受基本养老保险待遇的；（三）劳动者死亡，或者被人民法院宣告死亡或者宣告失踪的；（四）用人单位被依法宣告破产的；（五）用人单位被吊销营业执照、责令关闭、撤销或者用人单位决定提前解散的；（六）法律、行政法规规定的其他情形。第四十六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一）劳动者依照本法第三十八条规定解除劳动合同的；（二）用人单位依照本法第三十六条规定向劳动者提出解除劳动合同并与劳动者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合同的；（三）用人单位依照本法第四十条规定解除劳动合同的；（四）用人单位依照本法第四十一条第一款规定解除劳动合同的；（五）除用人单位维持或者提高劳动合同约定条件续订劳动合同，劳动者不同意续订的情形外，依照本法第四十四条第一项规定终止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六）依照本法第四十四条第四项、第五项规定终止劳动合同的；（七）法律、行政法规规定的其他情形。第四十七条经济补偿按劳动者在本单位工作的年限，每满一年支付一个月工资的标准向劳动者支付。六个月以上不满一年的，按一年计算；不满六个月的，向劳动者支付半个月工资的经济补偿。劳动者月工资高于用人单位所在直辖市、设区的市级人民政府公布的本地区上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三倍的，向其支付经济补偿的标准按职工月平均工资三倍的数额支付，向其支付经济补偿的年限最高不超过十二年。本条所称月工资是指劳动者在劳动合同解除或者终止前十二个月的平均工资。《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一条劳动者达到法定退休年龄的，劳动合同终止。《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