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兰州市西固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甘0104民初253号原告：黄海军，男，1971年9月29日出生，汉族，住兰州市西固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桑承英，甘肃天问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侯军杰，甘肃天问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告：黄小芳，女，1969年7月18日出生，汉族，住兰州市七里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桑承英，甘肃天问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侯军杰，甘肃天问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中国铁路兰州局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兰州市城关区民主东路383号。法定代表人：杨伟军，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增海，男，该公司职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卫疆，甘肃金达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巩九兴，女，1961年8月17日出生，汉族，住兰州市西固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侯小涛，甘肃金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党宁宁，甘肃金达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黄蓉，女，1997年4月10日出生，汉族，住兰州市西固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侯小涛，甘肃金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党宁宁，甘肃金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黄海军、原告黄小芳与被告中国铁路兰州局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兰州铁路局）、第三人巩九兴、第三人黄蓉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1年1月14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审理。黄海军与黄小芳及二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桑承英、侯军杰，兰州铁路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卫疆，巩九兴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侯小涛，黄蓉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侯小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海军、黄小芳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兰州铁路局继续履行与黄海军、巩九兴签订的《房屋产权调换协议》，协助将位于兰州市西固区××街道××小区××号楼××室房屋的所有权登记至黄海军、黄小芳、巩九兴、黄蓉名下；2.本案诉讼费由兰州铁路局负担。事实与理由：巩九兴是黄海军与黄小芳的继母，黄蓉是黄海军、黄小芳同父异母的妹妹，四人均为黄某某的第一顺位继承人。黄某某生前是兰州铁路局的职工。1990年，黄某某取得兰州铁路局的职工分房，房屋位于兰州市西固区庄××路××号，使用面积为24㎡。1995年，黄某某与巩九兴结婚。2006年，黄某某去世，巩九兴与黄蓉一直在黄某某所有的房屋内居住。2014年，兰州铁路局进行职工危旧住房改造，与黄海军、巩九兴签订《房屋产权调换协议》。黄某某所有的职工分房被拆迁，安置房为天憬缘小区1号楼502室，该房屋尚未取得产权证书。黄海军与兰州铁路局签订的《房屋产权调换协议》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各方已实际履行，涉案房屋亦已交付。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千一百二十一条第一款规定，原告与第三人作为黄某某的法定继承人，共同共有涉案房屋，故为明确房屋权属，兰州铁路局应继续履行《房屋产权调换协议》，协助不动产登记主管部门将涉案房屋所有权转移登记至四人名下。兰州铁路局辩称，其与黄海军、黄小芳未签订《房屋产权调换协议》，与二人无民事法律关系，二人的起诉应予驳回并自行承担诉讼费用；黄某某于2007年去世，涉案房屋买卖合同签订于黄某某去世后，黄海军、黄小芳应先提出遗产确认之诉。巩九兴称，涉案房屋是巩九兴的个人财产，不是黄某某的遗产，黄海军与黄小芳的诉请应予驳回。巩九兴与黄某某于1996年6月结婚时，黄海军与黄小芳均已成家，未与黄某某共同居住。巩九兴与黄某某婚后生育黄蓉，三人共同居住在兰州铁路局向黄某某分配的公租房内。2007年6月15日，黄某某去世，巩九兴与黄蓉继续承租公租房。2009年6月，公租房被拆迁，巩九兴选择就地安置。2012年5月31日，巩九兴与兰州铁路局签订经济适用住房买卖合同，向兰州铁路局支付了购房款，兰州铁路局向其交付了天憬缘小区1号楼502室房屋，巩九兴与黄蓉在502室房屋内居住至今。按兰州铁路局的要求，拆迁协议与房屋买卖合同均将黄某某列为合同一方当事人，但黄某某早已去世，丧失了民事主体资格，实际签订协议与履行协议的是巩九兴，502室房屋归巩九兴个人所有，不是黄某某的遗产，房屋所有权应登记在巩九兴个人名下。黄蓉称，涉案房屋是巩九兴的个人财产，不是黄某某的遗产，黄海军、黄小芳的诉请于法无据。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黄海军、黄小芳提交的职工住房证、常住人口登记卡、户口登记表，兰州铁路局提交的《兰州铁路局经济适用住房买卖协议书》，巩九兴、黄蓉提交的结婚证、死亡通知书、火化证、职工押金住房证、收款收据、《住宅房屋拆迁协议》、《兰州铁路局经济适用住房买卖协议书》、兰州铁路局经济适用住房售房专用收据、现金交款单、经济适用住房领取房屋所有权证专用卡，以上是当事人对真实性无异议的证据，与本案有关，可以作为定案依据，本院予以采信。黄海军、黄小芳提交兰州市七里河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甘0103民初4426号民事判决书，证明本案的处理结果应参考4426号民事判决书。本院对该证据作如下认定：在4426号案件中，于海被征收的房屋为其个人所有的财产，于海与兰州市七里河区敦煌路街道办事处签订产权调换协议，支付房屋差价和安置房屋入住费用，接收安置房屋，其后去世。安置房屋是于海生前取得的个人财产，是于海的遗产。4426号案件起诉时，安置房屋已具备办证条件，于海的继承人有权主张被登记为房屋所有权人。而本案被征收的房屋是兰州铁路局向黄某某分配的公租房，不是黄某某的私产，产权归兰州铁路局，且公租房被拆迁时，黄某某已去世多年，502室房屋买卖合同的签订人与实际履行人是巩九兴而非黄某某。可见，4426号案件在案件的关键事实上与本案不符，二案无共同的案件事实连接点，4426号民事判决书不能为本案所借鉴。该证据与本案无关，本院不予采信。通过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进行审查认定并结合庭审调查，本院查明如下案件事实：黄某某生前是兰州铁路局的职工，从单位分得一套位于兰州市西固区庄××路××房，黄某某向兰州铁路局支付房租。黄海军、黄小芳是黄某某的子女。1996年6月17日，黄某某与巩九兴登记结婚，生育黄蓉，三人居住在公租房内。2007年6月15日，黄某某去世，巩九兴与黄蓉继续居住在公租房内直至房屋被拆迁。2009年6月19日，甲方甘肃铁发置业房地产开发公司与乙方“黄某某”签订《住宅房屋拆迁协议》，约定甲方对乙方的公租房实施拆迁，就地安置。巩九兴代“黄某某”在乙方签字栏签下黄某某的名字，黄海军以委托代理人的名义签名。2012年5月31日，兰州铁路局作为甲方，与乙方“黄某某”签订《兰州铁路局经济适用住房买卖协议书》，约定甲方向乙方出售天憬缘小区1号楼502室房屋，售价为99489元。巩九兴在房屋买卖合同上签下黄某某的名字，向兰州铁路局付清了购房款，兰州铁路局将502室房屋交与巩九兴。其后，巩九兴与黄蓉在502室房屋内居住至今。本院认为，当事人在诉讼中主张权利，应当以明确具体的法律规定为请求权基础，并举证证明案件事实符合请求权基础的事实构成要件。黄海军、黄小芳当庭称以合同法有关规定要求兰州铁路局继续履行《房屋产权调换协议》，以继承法有关规定要求登记为502室房屋的共有人。一、黄海军、黄小芳与兰州铁路局在公租房拆迁事宜上是否存在民事法律关系。黄海军、黄小芳诉请兰州铁路局继续履行与黄海军、巩九兴签订的《房屋产权调换协议》，并提出黄海军与兰州铁路局签订《房屋产权调换协议》的事实主张，但未向法庭提交《房屋产权调换协议》。桑承英律师提交《律师调查令申请书》，要求本院向其出具律师调查令，便其持令向兰州铁路局调取《房屋安置补偿协议》。本院收到桑承英律师的书面申请后即向其口头告知，书证在对方当事人控制之下的，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可以在举证期限届满前书面申请人民法院责令对方当事人提交，其所欲调取的《房屋安置补偿协议》属于责令对方当事人提交的书证，不是律师持令调取的证据，本院对该申请不予准许。庭审中，桑承英律师再次申请本院向其出具调查令，并以本院未向其出具调查令为由，申请延期审理。本院当庭再次向桑承英律师告知该书证不属于律师持令调取证据的范围。巩九兴与黄蓉在举证环节向法庭提交《住宅房屋拆迁协议》，黄海军与黄小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桑承英律师确认该书证即其欲向兰州××路局调取的证据。《住宅房屋拆迁协议》的乙方被列为“黄某某”，但黄某某已去世，丧失了民事主体资格。巩九兴在乙方签字栏签下黄某某的名字，黄海军作为委托代理人签名。合同当事人是作出意思表示、形成合意并受此合意拘束的民事法律行为的行为人与相对人。委托代理人在履行与被代理人的代理合同时，代被代理人作出意思表示，法律效果归于被代理人。委托代理人不是合同当事人，不受合同拘束。具体到本案的拆迁协议中，黄海军作为委托代理人签名，外在行为足以表明黄海军在拆迁协议中无独立的主体地位，不是合同一方当事人，不享有拆迁协议上的权利。拆迁协议的甲方为甘肃铁发置业房地产开发公司，兰州铁路局不是合同一方当事人。合同具有相对性，仅在当事人之间发生拘束力。兰州铁路局不是协议一方当事人，不负有协议上的义务。简言之，黄海军与兰州铁路局不是《住宅房屋拆迁协议》的当事人，不受拆迁协议的拘束。黄海军、黄小芳主张黄海军、巩九兴与兰州铁路局在公租房拆迁事宜上发生了民事法律行为、形成了民事法律关系，但未举证证明产生该民事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本院根据民事诉讼证据规则，认定黄海军与兰州铁路局在公租房拆迁事宜上无民事法律关系，兰州铁路局对黄海军不负有继续履行拆迁协议之义务。另外，黄小芳以合同外第三人的名义要求“合同一方当事人”向“另一方当事人”履行合同义务，无论“合同一方当事人”与“另一方当事人”是否有民事法律关系，此种合同外第三人要求“合同当事人”履行合同义务的行为违背了民事主体的平等性原则，是对他人私权的强制干涉，诚属无理，应受到法律的否定，本院对此不予支持。二、黄海军、黄小芳与兰州铁路局在502室房屋买卖事宜上是否存在民事法律关系。《兰州铁路局经济适用住房买卖协议书》的出卖人为兰州铁路局，买受人被列为“黄某某”，但黄某某已去世多年，丧失了民事主体资格。兰州铁路局在与巩九兴签订买卖协议时仍将“黄某某”列为合同一方当事人，此应为兰州铁路局在民事主体资格的认识上的疏误。随着法制建设的不断完善和法治进程的不断深入，法律职业越来越具有专业性，普通大众在民事主体资格及民事法律行为相对人上的认知错误不应受到非难，法官亦不应对此加以苛责，而应从现有证据并结合庭审调查查明案情、探究民事法律行为的行为人与相对人之真意。兰州铁路局根据本单位的房产政策，在公租房拆迁时，对仍承租公租房的职工家属巩九兴进行安置，与巩九兴签订买卖协议，收取了巩九兴支付的购房款，向巩九兴交付了房屋。由此可见，兰州铁路局在签订买卖协议时向巩九兴作出意思表示，与巩九兴形成合意，双方实际履行了该合意。质言之，买卖协议的买受人为巩九兴。黄海军与黄小芳未在买卖协议上签名，未向兰州铁路局作出购买502室房屋的意思表示。意思表示是民事法律关系成立的必备要件，欠缺意思表示，民事法律行为不能成立。在502室房屋的买卖事宜上，黄海军、黄小芳未向兰州铁路局作出意思表示，更未与其形成合意，故二人与兰州铁路局在502室房屋买卖事宜上无民事法律关系。三、502室房屋是否是黄某某的遗产。被拆迁的房屋是兰州铁路局的公租房，黄某某对公租房不享有所有权，仅享有居住使用权。黄某某去世后，其对公租房享有的居住使用权因权利主体的消失而灭失，公租房的居住使用权由与黄某某共同居住的家属继续享有。公租房被拆迁时，黄某某已经去世，兰州铁路局不再针对黄某某的居住需求对其进行安置，而黄海军与黄小芳均以各自成家，未在公租房内生活居住，兰州铁路局亦不针对黄海军与黄小芳的住房需求对二人进行安置，而是根据本单位的房产政策，对仍然承租和居住在公租房内的职工家属巩九兴予以安置。巩九兴与兰州铁路局签订买卖协议，向兰州铁路局支付502室房屋的购房款，兰州铁路局向巩九兴交付502室房屋。遗产是自然人生前取得的个人合法财产。502室房屋是兰州铁路局向巩九兴出售的安置房，不属于黄某某的遗产。本院对黄海军、黄小芳提出的二人与巩九兴、黄蓉是黄某某的第一顺位继承人，是502室房屋的共同共有人的主张不予采纳。另，黄海军、黄小芳诉请兰州铁路局协助办理502室房屋的所有权登记手续，将二人登记为房屋的共有人。黄海军、黄小芳无权要求兰州铁路局继续履行《住宅房屋拆迁协议》，502室房屋亦非黄某某遗产，黄海军、黄小芳无权要求被登记为502室房屋的共有人，故502室房屋是否已具备办证条件不是本案必须审理查明的主要案件事实，本院对此不予核实。四、关于应判决驳回诉讼请求还是裁定驳回起诉的问题。兰州铁路局认为其与黄海军、黄小芳无民事法律关系，本案的诉讼不符合起诉的条件，人民法院应裁定驳回起诉。当事人的诉权在程序法上须具备诉的形式要件，即《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的起诉条件。具备诉的形式要件，该诉即可成立，不具备形式要件的诉，人民法院不予受理或者在受理后进行程序处理，裁定驳回起诉。当事人的诉权在实体法上须具备诉的实质要件，即权利保护要件。具备诉的实质要件，则诉讼请求应得到支持，不具备实质要件的诉，人民法院应进行实体处理，判决驳回诉讼请求。逐一对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黄海军与黄小芳的起诉完全具备诉的形式要件，故本案不应裁定驳回起诉。兰州铁路局认为其与黄海军、黄小芳无民事法律关系，此应为实质要件的审理判断问题，本院对该实质要件进行实体处理，判决驳回诉讼请求应属正确。五、本案案件受理费的负担。黄海军与黄小芳在与兰州铁路局无民事法律关系的情形下，对兰州铁路局主张债权请求权，在502室房屋不是遗产的情形下，主张继承该房屋，肇致兰州铁路局与巩九兴、黄蓉涉诉，兰州铁路局与巩九兴、黄蓉均为此付出精力与财力。黄海军与黄小芳无合法根据提起诉讼，对酿成本诉具有过错，依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第一款规定，应当负担本案的案件受理费。综上所述，黄海军、黄小芳与兰州铁路局在公租房拆迁以及502室房屋买卖上无民事法律关系，502室房屋不是黄某某的遗产，无论502室房屋是否已具备办理房屋权属证书的条件，黄海军、黄小芳均无权要求兰州铁路局协助不动产登记主管部门将二人登记为共有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百三十三条、第一千一百二十二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一条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黄海军、原告黄小芳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减半收取的案件受理费2,900元，由原告黄海军、原告黄小芳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甘肃省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张倩倩二〇二一年三月五日书记员  张 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