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渝01民终72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市北碚区环卫服务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北碚区月亮田奔月路85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9203206527A。法定代表人：万洪长，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樊振华，重庆冰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谭清雅，重庆冰华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雷林兰，女，汉族，1955年1月20日出生，住重庆市北碚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袁云亮，重庆大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蒋贤平，重庆大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重庆市北碚区环卫服务公司（以下简称北碚环卫公司）与被上诉人雷林兰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北碚区人民法院（2020）渝0109民初53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北碚环卫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樊振华、谭清雅，被上诉人雷林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袁云亮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北碚环卫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并依法改判驳回上诉人向被上诉人赔偿81899.64元；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施工围栏设置了反光条等安全措施，一审法院却错误认定施工围栏没有设置反光条；一审判决认定“光线昏暗、视线不好”存在错误，虽然事发时系晚上，但被上诉人系“避让车辆”而摔伤，如系晚上，车辆必然开启灯光，光线不能直接认定为“昏暗”，视线也不能确认为“不好”；一审法院认为被上诉人“避让车辆不构成紧急避险”的事实认定错误。“紧急避险”应当结合被上诉人当时的状态和心态来揣测被上诉人认为“避让车辆”是否是法律上的“紧急避险”。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应当尽到更加谨慎的安全保障义务”本身错误，这种可以加重上诉人的安全保障义务责任本身系适用法律错误，安全保障义务内容不应超过上诉人的预测和可控范围内，不应超越上诉人的注意标准。上诉人施工时设置的施工围栏设置了警示标志、安装了反光条等，已经尽到普通民事主体应尽的安全保障义务。上诉人认为不能片面加重上诉人的注意义务，不能减少被上诉人应尽的注意义务。（二）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60%责任也系法律适用错误。首先，被上诉人绊倒在上诉人设置有反光标志、“请勿靠近”等警示标志的施工围栏上，与其“避让车辆”直接且重要相关。根据《民法总则》第182条“因紧急避险造成损害的，由引起险情发生的人承担民事责任”。其次，上诉人已经尽到安全保障义务，上诉人没有过错，且被上诉人“近几年”一直居住在案涉小区，自身对涉事围栏设置情况应非常明知。再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公布的指导案例，上诉人根本不应该承担任何责任；一审法院之前的判例中未采取任何安全保障措施的施工方仅承担20%的责任，上诉人在本案中也不应承担超过20%的责任，最多承担补充责任或次要责任，而原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60%的责任，显然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雷林兰辩称，有车辆灯光则视线必然良好系上诉人单方个人理解，视线的好坏还应结合天气等情况进行认定，事实上，当天的视线并不好，上诉人认为避让车辆之后，必然原因是因为避险也属于单方理解，不具有唯一性，本案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承担40%的赔偿责任已经属于最高额比例承担，被上诉人承担比例不应该超过30%，因此，一审判决并无不当。同时，一审已查明在围挡底部有足以绊倒行人的支脚，上诉人设置这样的围挡本身就具有过错，哪怕不是在避让车辆的情况下，即正常情况下，都足以绊倒行人，这个围挡底部没有反光等标识，不足以使行人产生警示的提醒。因此，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合法，有助于社会对此类围挡的整改，请求二审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雷林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判令北碚环卫公司赔偿雷林兰残疾赔偿金60702.40元、医疗费44965.5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960元、护理费3680元、交通费1000元、精神抚慰金10000元、营养费2000元、后续医疗费15000元、辅助器具费527元、鉴定费1900元、出院后护理费13120元，以上共计153854.96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2月15日19时25分许，雷林兰位于重庆市北碚区××小区道路行走时，因避让过往车辆，不慎踢到北碚环卫公司设置于该小区64栋化粪池整改现场的施工围栏支撑脚架，导致雷林兰摔倒受伤。雷林兰受伤后被送往重庆市北碚区水土医院进行治疗，用去诊疗费255.03元、救护车费用130元。当晚，雷林兰又被送至重庆市第九人民医院住院治疗，2019年12月17日被转入大坪医院进行住院治疗，2019年12月31日出院，出院医嘱加强营养，该两次住院分别用去住院医疗费1506.63元、42593.20元，实际住院16天。之后，雷林兰还用去门诊费用470.70元（扣除医保报销10元）。经一审法院委托，重庆市人民医院对雷林兰的伤情进行了鉴定，鉴定意见为雷林兰伤残等级为十级，后续医疗费约需15000元，护理期限为180日。此次鉴定用去鉴定费1900元。另查明，雷林兰出生于1955年1月20日，系农转非人员，近几年一直居住于和欣家园68幢9-7。还查明，事发当日，和欣家园小区保安发现雷林兰摔倒后报警。2019年12月31日，和欣家园社区组织调解，施工方负责人杨玉强、雷林兰家属到小区物业中心进行协调，但未达成一致意见。该协调记录上载明“68栋9-7业主雷林兰在和欣家园64栋化粪池整改现场旁，在避让过往车辆时踢到施工围栏支撑脚架摔倒”、“施工方负责人杨玉强说，伤者在施工现场摔伤是事实，关于医疗费用要等司法鉴定后我方该承担多少责任就承担多少责任”。一审法院认为，在公共场所或者道路上挖坑、修缮安装地下设施等，没有设置明显标志和采取安全措施造成他人损害的，施工人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北碚环卫公司在位于小区内公共通道旁进行围挡施工，往来行人较多，其应当尽到更加谨慎的安全保障义务，对涉事施工现场存在的安全隐患应当采取防范措施，设置警示灯等，但其仅在围栏上张贴了施工公告及纸张张贴的“正在施工注意安全”、“施工现场请勿靠近”字样，而事发时系晚上，光线昏暗，视线不好，围栏支撑脚架又较为隐蔽，根据双方提供的施工现场照片可知，涉事施工围栏也没有设置反光条、警示灯等安全设施，雷林兰在正常行走、避让车辆时被相对隐蔽的围栏支撑脚架绊倒导致受伤，北碚环卫公司应当承担相应赔偿责任。雷林兰因避让车辆导致被围栏支撑脚架绊倒，其自身对损害的发生亦具有过错，应承担相应的责任，一审法院酌情认定雷林兰承担40%的责任，北碚环卫公司承担60%的责任。关于北碚环卫公司提出雷林兰损害系紧急避险造成，应由引发险情发生的人承担民事责任的答辩意见，一审法院认为，雷林兰在车辆、行人均可通行的道路上，对过往车辆进行正常避让，该避让行为并非紧急避险，故对北碚环卫公司该意见不予采纳。对雷林兰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作如下认定：1.医疗费，依票据，44825.56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960元（60元／天＊16天）；3.护理费，住院期间护理费1920元（120元／天＊16天），出院后护理费9840元（60元／天＊164天），合计11760元；4.交通费，结合救护车费用及转运费用，一审法院酌情主张800元；5.营养费，有医嘱，酌情主张500元；6.后续医疗费，依鉴定，15000元；7.鉴定费，依票据，1900元；8.残疾辅助器具，440元；9.残疾赔偿金，截至定残日，雷林兰已年满65周岁，即残疾赔偿金为56908.50元（37939元／年＊10%＊15年）。上述共计133094.06元，北碚环卫公司承担60%，即79856.44元。关于雷林兰主张的精神抚慰金，考虑雷林兰方也存在过错，一审法院酌情主张2000元。即，北碚环卫公司共应赔偿雷林兰81856.44元。判决：一、由被告重庆市北碚区环卫服务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给原告雷林兰各项损失共计81856.44元。二、驳回原告雷林兰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69.27元，减半收取584.64元，由原告雷林兰承担225.14元，被告重庆市北碚区环卫服务公司负担359.50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相同。本院认为，关于雷林兰是否因紧急避险遭受伤害的问题。本案中，雷林兰自述行走过程中避让车辆，不慎踢到施工围栏支撑脚架摔倒受伤，没有证据证明避让过程中出现了紧急情况，北碚环卫公司主张雷林兰避让车辆构成紧急避险，应当证明雷林兰的避让行为具有紧急性，因此，一审法院认为雷林兰受伤并非紧急避险所致，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关于侵权损害赔偿责任比例划分的问题。在公共场所或者道路上挖掘、修缮安装地下设施等造成他人损害，施工人不能证明已经设置明显标识和采取安全措施，或设置的标识和安全措施未达到足以保障他人安全的程度，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北碚环卫公司在粪池整改现场设置施工围栏支撑脚架，虽然其在围栏上张贴了施工公告和警示标语，并设置了反光标识，但未设置照明灯、警示灯等装置。事故现场位于住宅小区，过往行人较多，包括居住于小区内的老人和小孩，事故发生在夜间，警示语和反光标识在夜间光线昏暗的情况下，难以引起行人的高度注意，加之围栏支撑脚架具有隐蔽性，使得现有安全警示设施并未起到足够的警示作用，不足以保障他人安全。由于北碚环卫公司未完全尽到足够的安全保障义务，致雷林兰踢到施工围栏支撑脚架而摔倒受伤，北碚环卫公司应当承担主要的侵权责任。雷林兰自身注意不够，对损害的发生亦有过错，应承担相应的责任。一审法院根据本案具体情况，酌情确定北碚环卫公司和雷林兰分别承担60%和40%的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综上，北碚环卫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19元，由上诉人重庆市北碚区环卫服务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郑 泽审 判 员  向 川审 判 员  刘 希二〇二一年三月十日法官助理  罗淋尹书 记 员  程 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