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六盘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黔02民终39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六枝特区金海大酒店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六盘水市六枝特区平寨镇南环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203057072240W。法定代表人：刘安江，系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安勇，系贵州麒翔（六枝）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2201710825882。代理权限：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彭平安，男，1975年8月6日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明，系贵州元朗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1201210509428。代理权限：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省建筑工程联合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圆通街7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00021440289X8。法定代表人：伍卫民，系该公司总经理。原审第三人：江苏鑫鹏钢结构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徐州市铜山区柳新镇工业园运煤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31273959947R。法定代表人：张华海，系该公司执行董事。上诉人六枝特区金海大酒店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海大酒店”）因与被上诉人彭平安、贵州省建筑工程联合公司（以下简称“联合公司”）及原审第三人江苏鑫鹏钢结构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鹏公司”）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六盘水市六枝特区人民法院（2019）黔0203民初35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金海大酒店上诉请求：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2013年3月，上诉人为建设金海酒店项目，与联合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2013年5月20日，彭平安以原审第三人鑫鹏公司名义与联合公司签订《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合同》，将金海酒店装饰装修工程分包给原审第三人。2017年3月，因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彭平安将上诉人和联合公司诉至法院，经法院初步核实，彭平安用原审第三人的资质签订合同的行为，原审第三人并不知情，更未授权。彭平安利用虚假公章签订合同的行为，使上诉人作出了错误的意思表示，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该合同当然为无效合同。其次，《金海大酒店外立面玻璃幕墙、窗子安装工程补充协议》是对《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合同》的补充和完善，属于从合同，主合同无效则从合同也失去效力。上诉人的确用了金海大酒店的房屋作为抵押物，并按装修后的价格每平方米3200元抵押给被上诉人。上诉人自始至终均参与了合同签订和履行的整个过程，虽然没有在合同上签字盖章，但是合同的效力对上诉人在另一个案件中是否承担责任起到至关重要的认定。一审以合同具有相对性，《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合同》的签订人是被上诉人以原审第三人名义和联合公司签订。上诉人不是该合同的一方当事人无利害关系，无权要求确认该合同是否有效为由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属于认定错误。本案从签订《金海大酒店外立面玻璃幕墙、窗子安装工程补充协议》时开始，上诉人既是利害人又是相对人，补充协议赋予了上诉人的权利和义务，就突破了合同相对性的原则。一审以上诉人不是该合同的一方当事人无利害关系，其无权要求确认该合同是否有效为由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属于认定错误。二、一审适用提前开庭属于程序错误。2019年12月16日，本案第一次开庭后，2019年12月27日，一审认为本案需要另一个案件的审理结果为依据，裁定中止审理本案，但是另一个案件因被上诉人提起上诉，造成效力待定，就是没有结果，既然没有结果自然就不能作为依据采纳，在二审没有作出判决前，恢复本案的审理，显然属于程序错误。综上所述，请求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彭平安辩称，一、上诉人在上诉状中称彭平安利用虚假的公章签订合同等事实，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该上诉理由不成立。二、关于合同的效力在六盘水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黔02民终1525号民事生效判决中已经进行了认定，上诉人第二项上诉理由不成立。三、原审人民法院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进行判决，结合（2020）黔02民终1525号判决认定的事实，并不违反法律规定。四、原审适用的庭审程序是否存在错误情形，由二审人民法院依法审查。被上诉人联合公司及原审第三人鑫鹏公司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金海大酒店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确认被告彭平安以第三人名义和被告联合公司于2013年5月20日签订的六枝特区金海酒店项目部《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合同》无效；2、依法确认被告彭平安以第三人名义与被告联合公司和原告签订的《金海大酒店外立面玻璃幕墙、窗子安装工程补充协议》无效；3、依法判决被告彭平安承担缔约过失责任，赔偿原告因合同签订而造成项目工期延长，部分施工项目质量不符合设计要求而产生的直接损失60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3月20日，原告与被告联合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原告将金海大酒店的土建、水电安装及设计变更内容发包给联合公司。2013年5月20日，被告联合公司作为甲方与乙方第三人鑫鹏公司签订《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合同》，将装饰装修工程转包给第三人鑫鹏公司，被告彭平安代表乙方在合同上签名，并加盖了公章，该合同约定：“包工包料，工期90日，竣工日期为2013年8月20日，工程价款为511.762万元，结算方式为：安装完预埋件，铝型材进场付200万元，安装完铝型材付100万元，裙楼石材、玻璃安装完付150万元，验收合格后10天内支付总金额的97%，余下3%一年后付清，逾期付款则以工程总造价为基数按照每日0.2%支付违约金，并对其他事项作了约定”。合同签订后，被告彭平安按照约定施工，在施工中，因将原有的外墙漆改为玻璃幕墙，增加工程量，被告联合公司未按时支付工程款，于2013年7月20日停工。2014年9月3日，原告作为甲方、被告联合公司为乙方、第三人鑫鹏公司作为丙方签订《金海大酒店外立面玻璃幕墙、窗子安装工程补充协议》，该协议约定：“将金海大酒店的外立面玻璃幕墙、窗子安装工程承包给丙方，工期为70天，工程完工验收合格20日之内乙方与丙方按实际发生的工程量办理结算，工程款由甲方支付给乙方，乙方再支付给丙方，若未能按时支付，由甲方担保按所欠资金的月利息3%支付。乙方承担丙方前期吊篮费300000元，违约金500000元，不计利息，不计入乙方和丙方的工程款结算。乙方收取丙方的保证金28万元，甲方同意在乙方的总工程款里支付给丙方，并监督乙方支付给丙方，在金海大酒店开业3个月后，乙方未支付，甲方将以金海大酒店作为抵押，并按装修后的价格每平方米3200元抵押给丙方”。甲方刘安江，乙方蒋显成、丙方彭平安签名，无公司盖章。事后，被告彭平安进行施工，于2015年6月完成所有工程交给原告使用。另查，加盖在《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合同》上的“江苏鑫鹏钢结构工程有限公司”公章为伪造公章。一审法院认为，合同具有相对性，《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合同》的签订人是被告彭平安以第三人名义和被告联合公司签订。原告不是该合同的一方当事人，其无权要求确认该合同是否有效。故对原告该诉请，不予支持。《金海大酒店外立面玻璃幕墙、窗子安装工程补充协议》是从属于《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合同》的从合同，因主合同的效力尚未确定，故对原告要求确认从合同无效的诉请，不予支持。原告提交的证据并不能证明被告的行为给原告造成了直接经济损失，故对原告要求被告赔偿其60万元的诉请，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驳回原告金海大酒店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900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金海大酒店负担。二审中，被上诉人彭平安提交（2020）黔02民终1525号民事判决书一份，拟证明彭平安的身份为实际施工人，案涉补充协议的效力已经经过人民法院生效判决认定，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上诉人的第二项上诉理由不成立。上诉人金海大酒店质证认为：一、该民事判决书未对合同效力进行确认，该案在一审审理过程中，上诉人提出中止审理的请求，中止审理的理由为彭平安的各项诉讼请求应以案涉合同是否有效为前提，应待合同效力确认后再审理，但一审法院没有准许该申请，一审判决也未对合同效力作出确认；二、该民事判决书第八页证实加盖在合同上的公章系伪造，伪造人为李飞，已被判处刑罚，这些事实是在签订合同后才发现的，上诉人基于对公章的信任签订了补充协议，伪造的公章让上诉人作出了错误的意思表示。其余当事人未发表质证意见。上诉人金海酒店、被上诉人联合公司及原审第三人鑫鹏公司未提交证据。本院对被上诉人提交证据的分析认定：（2020）黔02民终1525号民事判决书系本院依职权作出的另案裁判文书，且已发生法律效力，该裁判文书内容与本案事实有关，故对该证据予以采纳。二审经审理查明认定的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基本一致，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彭平安作为原告于2019年9月17日在贵州省六盘水市六枝特区人民法院起诉被告金海酒店、联合公司及第三人蒋显成、鑫鹏公司，诉请金海酒店、联合公司支付其工程款及违约金。后贵州省六盘水市六枝特区人民法院对该案于2019年12月3日作出（2019）黔0203民初3044号民事判决，彭平安不服，上诉至本院。本院受理后，于2020年10月12日作出（2020）黔02民终1525号民事判决书，该二审民事判决于2020年12月31日生效。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案涉《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合同》是否有效；2、案涉《金海大酒店外立面玻璃幕墙、窗子安装工程补充协议》是否有效；3、被上诉人彭平安是否应承担600000元缔约过失责任；4、一审法院是否存在程序错误。对于案涉《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合同》是否有效的问题。上诉人金海大酒店认为彭平安利用虚假公章签订合同，使金海大酒店作出错误意思表示，故违反法律强制性效力性规定，故该合同无效。对此，该合同签订的主体为联合公司六枝金海大酒店项目部与鑫鹏公司，上诉人并非该合同签订的主体，且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一百四十九条的规定，因受到欺诈，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受欺诈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撤销，故受到欺诈不属于法定合同无效的事由，据此，上诉人金海大酒店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于案涉《金海大酒店外立面玻璃幕墙、窗子安装工程补充协议》是否有效的问题。经审查，本院作出的（2020）黔02民终1525号生效民事判决书的案件事实与本案争议的事实存在关联，其中载明“补充协议系彭平安、金海大酒店及联合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故该补充协议的效力已为人民法院生效判决书所确认，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三条的规定，在上诉人未提供足以推翻相反证据的情况下，本院对该事实予以认可，故上诉人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于被上诉人彭平安是否应承担600000元缔约过失责任的问题。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二条之规定，缔约过失是指在订立合同过程中违背诚实信用原则，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情况，故上诉人金海大酒店对此应举证证明彭平安存在恶意及上诉人因此所受损失，依据目前举证情况，只能证实案外人李飞伪造了鑫鹏公司的印章被判处刑罚，但彭平安是否对该公章的伪造及使用存在过错并无证据证明，金海大酒店对其主张的损失600000元，也未提供相应印证材料，据此，金海大酒店未能尽到合理举证责任，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上诉人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于一审法院是否存在程序错误的问题。上诉人金海大酒店认为，本案须待（2020）黔02民终1525号判决生效，故一审时中止诉讼，而一审未等该判决生效就恢复本案审理属于程序错误。对此，一审法院处理确有不当，但经审查，（2020）黔02民终1525号案件的事实认定及裁判结果与本案一审审理结果并无冲突，且该瑕疵问题也未严重侵犯当事人诉讼权利，故不属于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情形，上诉人据此要求发回重审的理由不能成立。综上所述，上诉人金海大酒店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虽有瑕疵，但可纠正后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800元，由上诉人六枝特区金海大酒店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邓少旭审判员  王秋红审判员  杨 龙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徐严书记员江凤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