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沪01民终104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程衍关，男，1968年6月28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枣庄市峄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庆勇，北京盈科(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都乐食品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高东工业小区海徐路1105号。法定代表人：RICHARDWAYNETOMAN，总裁。委托诉讼代理人：饶琴，女，该公司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靓，女，该公司工作人员。上诉人程衍关因与被上诉人上海都乐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都乐公司）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20）沪0115民初554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程衍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都乐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人民币128,464元（以下币种相同）。事实和理由：1.都乐公司解除与程衍关劳动合同的依据为其处《员工手册》4.1.4条，根据该规定，一年内只有犯一次一般违反公司规章制度和一次较重违反公司规章制度的，公司才可以直接解除劳动合同。程衍关仅收到三次一般违反公司规章制度的一级书面警告通知，从未收到较重违反公司规章制度的二级书面警告通知，故都乐公司以《员工手册》4.1.4.2条直接解除与程衍关的劳动合同，缺乏依据。2.程衍关系熟练工人，工作期间从未给都乐公司造成任何经济损失，不存在失职行为或营私舞弊行为，都乐公司解除与程衍关的劳动合同属于违法解除。3.都乐公司确认其处没有纸质版员工手册，也未举证已向程衍关公示公告，程衍关从未收到过员工手册，并为此在一审中申请了证人出庭作证，但一审法院仅以员工手册作为本案唯一定案依据，属于认定错误。都乐公司辩称：1.程衍关自2019年12月26日以来多次违反公司规章制度，分别于2019年12月27日、2020年2月6日及2020年4月8日三次收到公司出具的一级书面警告处分，其对此均已签字确认。根据公司《员工手册》（第2019年版）第4.1.4条和4.1.4.2条的规定以及劳动合同法第39条第二款的规定，程衍关的违纪情形已经严重违反公司规章制度，其公司解除与之劳动关系符合法律规定。2.其公司处的《员工手册》于2019年8月1日进行过公示，并于2019年8月14日针对员工手册2019年版进行了培训和宣导，有程衍关的培训签到记录。且程衍关于2019年8月21日签署了员工手册及规章制度签收单，该签收单对应的是2019年8月1日起实施的员工手册版本。3.其公司为消费者提供的是高品质的水果，有严格的品质把控流程，要求果体表面不能出现损伤划痕等现象，故公司有相应的操作规范，程衍关作为公司老员工，在完全知晓公司操作规范的情况下，仍一而再再而三地违规操作，是对公司规章制度的严重违反。综上，其公司属于合法解除与程衍关的劳动关系，不应向其支付赔偿金。一审判决应予维持。程衍关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请求判令：都乐公司支付程衍关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128,464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程衍关于2012年11月20日进入都乐公司处工作，担任操作工。2017年1月1日，双方签订了自2017年1月1日起的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2019年12月27日，都乐公司向程衍关出具《关于给予程衍关先生一级书面警告的通知》，载明“您作为上海都乐食品有限公司生产物流部一挡卸货工人，2019年12月26日在操作香蕉割袋时，直接把手伸进香蕉提手处进行割袋操作，未严格按照公司作业流程操作。此行为构成《员工手册》一般违反公司规章制度：4.1.2.14‘违反安全、工作操作规范，造成后果不严重的；’4.1.2.22‘其他违反规章制度，情节较轻，若不及时改正，可能存在对公司利益造成损害的潜在因素，与上述行为性质、后果相似的行为。’上述提述的后果不严重指公司财产损失1,000元及以下。根据《员工手册》5.2款的规定给予您一级书面警告并扣除年终奖的10%的处分。”程衍关于2019年12月30日在该警告通知上签名确认接受上述处分；2020年2月6日，都乐公司再次向程衍关出具《关于给予程衍关先生一级书面警告的通知》，载明程衍关未按公司作业流程，先用手将香蕉塑料袋拉出，然后在箱外进行割袋，而是直接把刀伸进香蕉提手处进行割袋操作，此行为违反公司作业操作流程，构成了《员工手册》“一般违反公司规章制度”的第4.1.2.14和第4.1.2.22条，给予一级书面警告并扣除年终奖的10%的处分。程衍关于2020年2月10日在该警告通知上签名确认接受上述处分；2020年4月8日，都乐公司第三次向程衍关出具《关于给予程衍关先生一级书面警告的通知》，载明程衍关未按公司作业流程，直接把刀伸进香蕉提手处进行割袋操作，部门多次提醒而程衍关仍没有改正，此行为违反公司作业操作流程，构成了《员工手册》“一般违反公司规章制度”的第4.1.2.11条、第4.1.2.14条、第4.1.2.15条及第4.1.2.22条，给予一级书面警告并扣除年终奖的10%的处分。程衍关于2020年4月9日在该警告通知上签名确认接受上述处分。2020年4月17日，都乐公司向程衍关出具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其上载明程衍关于2019年12月30日、2020年2月10日、2020年4月9日分别被一级书面警告，根据《员工手册》第4.1.3.2条和第4.1.4.2条、《员工手册》违纪处分第5.4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的规定，于2020年4月22日解除与程衍关的劳动合同。程衍关于2020年4月29日向上海市浦东新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申请，要求都乐公司支付程衍关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145,984元，该会裁决不予支持。一审另查明，都乐公司处2019年8月1日起施行的《员工手册》第4.1.2条规定：“一般违反公司的规章制度即一级书面警告，指造成后果不严重的行为，包括但不限于：……4.1.2.11在工作时间内不服从主管人员合理指挥的，造成后果不严重的；4.1.2.14违反安全、工作操作规范，造成后果不严重的；4.1.2.15违反安全、工作操作规程不听劝阻，造成后果不严重的；4.1.2.22其他违反规章制度，情节较轻，若不及时改正，可能存在对公司利益造成损害的潜在因素，与上述行为性质、后果相似的行为。上述提述的后果不严重指公司财产损失1,000元及以下……”《员工手册》第4.1.3条规定：“较重违反公司的规章制度即二级书面警告，指造成一定或较重后果的，包括但不限于：4.1.3.2一年内两次一般违反公司的规章制度行为的……”《员工手册》第4.1.4条规定：“严重违反公司的规章制度即直接解除劳动合同，并且不支付任何补偿金，包括但不限于：4.1.4.2一年内累计犯一次一般违反公司规章制度和一次较重违反公司规章制度的……”《员工手册》第七条规定“本章所述的一年，指两次处罚的间隔时间。”程衍关于2019年8月21日在《都乐中国员工手册》及规章制度签收单上签名确认收到。一审再查明，都乐公司将其解除理由于2020年4月15日告知工会，工会于2020年4月16日表示同意。一审庭审中，程衍关主张其从未见过或收到过《员工手册》，并不知晓《员工手册》所载内容，但确认《都乐中国员工手册》及规章制度签收单、《员工手册》培训签到表上签名均系其本人所签。都乐公司主张公司《员工手册》没有纸质印刷件，都是电子版在公司网站上公示的。程衍关虽否认都乐公司提供的《员工手册》，但其已经在《员工手册》签收单上签名确认收到，也并未提供相反的证据予以反驳。且都乐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供的《员工手册》上所载内容与三份《关于给予程衍关先生一级书面警告的通知》上引用的相关条款内容一致，故一审法院对都乐公司提供的《员工手册》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为，在劳动关系中，用人单位应当依法建立和完善规章制度，保障劳动者享有劳动权利和履行劳动义务。作为劳动者亦应完成劳动任务，提高职业技能，执行劳动安全卫生规程，遵守劳动纪律和职业道德。根据劳动法的相关规定，劳动者严重违反劳动纪律或者用人单位规章制度的，用人单位可以解除劳动合同。本案中，程衍关作为操作工，于2019年12月30日、2020年2月10日、2020年4月9日分别因违反公司作业操作流程，构成《员工手册》第4.1.2条项下的一般违反公司规章制度，被处以一级书面警告。且程衍关均已在三次书面警告通知书上签名确认接受处分。根据都乐公司处《员工手册》第4.1.3条规定，一年内两次一般违反公司的规章制度行为的，构成较重违反公司的规章制度即二级书面警告。都乐公司关于程衍关两次“一般违反公司的规章制度”构成了一次“较重违反公司的规章制度”之主张，一审法院予以采纳。程衍关一年内累计犯一次一般违反公司规章制度和一次较重违反公司规章制度，确已违背都乐公司处规章制度的规定及劳动纪律的要求，符合都乐公司处《员工手册》第4.1.4条直接解除劳动合同并且不支付任何补偿金的情形，都乐公司据此解除与程衍关的劳动合同，并无不妥。程衍关要求都乐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128,464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三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二）项的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一审法院经审理后遂于二○二○年十月二十八日作出判决：驳回程衍关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计5元，免予收取。二审中，程衍关提出都乐公司于2019年12月27日向其出具的《关于给予程衍关先生一级书面警告的通知》载明的内容为“您作为上海都乐食品有限公司生产物流部一挡卸货工人，2019年12月26日在操作香蕉割袋时，直接把刀伸进香蕉提手处进行割袋操作......”，而一审判决书中对此记载为“您作为上海都乐食品有限公司生产物流部一挡卸货工人，2019年12月26日在操作香蕉割袋时，直接把手伸进香蕉提手处进行割袋操作.....”，记载有误。都乐公司对此予以认可。经查，一审判决书中该部分内容确实存在笔误，本院对此予以更正。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认定的其余事实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都乐公司解除与程衍关劳动合同的行为是否构成违法解除。从都乐公司发出的解除通知来看，其解除依据为《员工手册》第4.1.3.2条和第4.1.4.2条、《员工手册》违纪处分第5.4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的规定。对于上述《员工手册》，程衍关称该员工手册未经公示，其从未见过，而都乐公司则主张其通过公司网站对该员工手册进行了公示，同时也就此进行了相应的培训。鉴于《都乐中国员工手册》及规章制度签收单、《员工手册》培训签到表均有程衍关本人签字，而程衍关所签收的三次书面警告通知上均载明以《员工手册》为依据，其上所引用的相应内容亦能够与都乐公司提供的上述《员工手册》相对应，有基于此，在程衍关未能进一步提供相反证据予以反驳的情况下，本院采信都乐公司的上述主张。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程衍关一年之内累计三次收到构成一般违反公司规章制度的一级书面警告，而根据都乐公司处《员工手册》第4.1.3条、第4.1.4条之规定，一年内两次一般违反公司的规章制度行为的，构成较重违反公司的规章制度即二级书面警告；一年内累计犯一次一般违反公司规章制度和一次较重违反公司规章制度的，属于严重违反公司的规章制度，公司可以直接解除劳动合同。都乐公司据此解除与程衍关的劳动合同，于法不悖。程衍关主张因其从未收到二级书面警告故并不构成较重违反公司规章制度，理由难以成立。据此，其主张都乐公司构成违法解除劳动合同并要求支付其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128,464元，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程衍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程衍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茜审判员 周 寅审判员 郑东和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王正叶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