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渝01民终19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屈明兴，男，1966年11月5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江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蓝洋，重庆华立万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斌，重庆华立万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东，男，1966年12月2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渝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付晓琴，女，1974年7月18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渝北区，系被上诉人的配偶。上诉人屈明兴因与被上诉人杨东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2020）渝0112民初183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屈明兴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斌，被上诉人杨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付晓琴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己审理终结。屈明兴上诉请求：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租赁合同履行至2020年6月10日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20)渝01终2137号民事判决书时止，上诉人的租金也一直支付至上述期限，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自合同签订之日就负有返还案涉厂房的义务显然与事实不符。1.上诉人按照合同的约定履行了支付租金的义务，被上诉人亦将案涉厂房交付上诉人生产使用，如果上诉人负有自合同签订时搬离及返还厂房的义务，那被上诉人是否应当返还上诉人自合同签订之日起向其支付的所有租赁费用?2.案涉租赁合同的效力问题已由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20)渝01终2137号民事判决书作出认定，但该判决应当自送达双方当事人之日起才发生法律效力，也就是案涉厂房租赁合同被确认无效的时间是该判决送达双方当事人之日，合同被确认无效之后上诉人才负有搬离并返还案涉厂房的义务，而时间显然不是一审判决认定的是合同签订之日。二、一审判决未从实际出发考虑上诉人的损失，显失公平。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案涉厂房租赁合同并实际履行长达十余年，上诉人一直利用案涉厂房用于生产摩托车零配件，上诉人在案涉厂房被征收之后被要求搬离并返还，大量的机械设备需要搬离，需要另外租赁场地进行生产，由此导致的停产停工损失是实际存在的，一审法院对于上诉人的损失不予认定。被上诉人在案涉厂房被拆迁征收过程中获得了巨额拆迁补偿款，无论是出于公平，还是出于定纷止争的角度出发，法院于情于理都应对上诉人的损失和被上诉人的收益予以兼顾。一审法院无视上诉人的损失，判决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显失公平。杨东辩称，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租赁合同系无效合同，依据《合同法》规定，该合同没有法律约束力，并非上诉人所认为的案涉厂房租赁合同无效的时间是从（2020）渝01民终2137号民事判决书送达双方当事人之日起。一审法院并未错误理解《合同法》的规定。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2.一审判决合理合法并未显失公平，从一审庭审中双方陈述和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可以充分说明上诉人不应享有案涉厂房的任何拆迁补偿款，一审庭审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均认可案涉厂房构（附）着物均属于被上诉人建设所有，上诉人未对厂房进行装修且根据拆迁补偿费用表可以明确被上诉人获得的补偿费款项中包括的厂房、构（附）着物、室内装修、动力电几项费用并不包括上诉人主张的停产停业损失费和员工安置费等，故上诉人的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双方形成的是不定期租赁合同，被上诉人随时可以要求解除，且是无效合同。屈明兴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拆迁补偿款18720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杨东系重庆市鑫灿金属热处理厂的负责人，该厂系个人独资企业。2005年5月28日，重庆市渝北区××街道××村××2社（发包方、甲方）、重庆市鑫灿金属热处理厂（承包人、乙方）签订《重庆市渝北区回兴街道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合同》，第2条约定，流转土地位于××街道××村××2社，土地名称二院子，总面积43.797亩，其中田27.26亩、土11.537亩,集体公路、荒地、地坝5亩；第3条约定，流转期限：在原承包合同期内，甲方将该宗地流转给乙方，从2005年6月8日至2025年6月7日；第4条约定，乙方将该宗地作为农业生产用地或开发经营特色农业，土地流转期内，乙方不得改变土地所有权或者使用权的性质，也不得改变土地的农业用途。第8.3条约定，乙方负责对该土地的生产经营和转租，实行自负盈亏，使用期内，不得改变土地所有权和使用权的性质，也不得改变土地的农用性质，原则上维持该土地的基本原貌。因生产需要的临时建筑，按农业生产用地对待，报街道国土所、村建所备案。2005年6月21日，重庆市渝北区××街道××村××2社（发包方、甲方）、重庆市鑫灿金属热处理厂（承包人、乙方）签订《重庆市渝北区回兴街道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合同的补充合同》，第3条约定，甲方同意乙方在流转土地的用途上，在土地的流转期内，乙方可以在该宗土地上改变用途，由乙方建厂房用地。原告举示的2012年3月8日，以谢国良为甲方、屈明兴（谭青华）为乙方的厂房租赁合同，第1条约定，甲方将位于渝北区××街道××村××2社厂房租赁给乙方使用，租赁物面积624平方米，功能为厂库房，包租给乙方自行管理。第2条约定，租赁期限从2012年3月20日至2014年3月20日。合同到期后，屈明兴继续交纳租金。2019年10月18日，杨东就本案租赁合同起诉屈明兴，谢国良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杨东诉请要求屈明兴立即搬出案涉厂房并返回杨东。在该案诉讼中，杨东、屈明兴及谢国良均认可谢国良系代表杨东签订租赁合同，2014年3月20日后双方未再就案涉厂房签订租赁合同，屈明兴一直交纳租金至2019年8月20日。至于谭青华的身份，杨东表示不清楚，但2014年后一直和屈明兴形成租赁关系，由屈明兴一人交纳费用；屈明兴则表示2012年起与谭青华一起做生产，一起承租的案涉厂房，2014年谭青华退出了，由其一人继续承租厂房生产，现无谭青华的身份信息，也未联系了。渝北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12月31日作出的（2019）渝0112民初26727号民事判决书认定，2014年后杨东作为出租方、屈明兴作为承租方就案涉厂房形成不定期租赁关系，因案涉厂房未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不定期租赁关系无效，并判决屈明兴在判决生效之日立即搬离案涉厂房并将其返回杨东。之后，屈明兴不服上述一审判决上诉至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该院于2020年6月10日作出（2020）渝01民终2137号民事判决书，认定案涉厂房使用的土地系农业用地，没有转变为建设用地，厂房修建未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屈明兴租赁厂房用于工业生产，其在一审答辩时也以改变土地用途和修建厂房未取得规划许可为由主张租赁合同无效，故杨东和屈明兴之间形成的厂房不定期租赁关系无效，并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告举示2020年7月2日的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政府关于征收龙兴镇洞口社区第4村民小组等12个镇（街道）37个村（社区）175个村民小组集体土地的公告（渝北府征公［2020］12号），载明征收包括渝北区××街道××社区第9、10、12村民小组等集体土地。庭审中，双方均认可案涉厂房所占土地在前述被征收集体土地之内。诉讼中，经原告持律师调查令前往渝北区回兴街道办事处调取案涉厂房拆迁安置补偿协议及补偿款支付明细，渝北区回兴街道办事处提供加盖其印章的关于支付杨东、邵全胜、蒋安富拆迁补助（偿）款有关事宜的函，杨东、邵全胜、蒋安富拆除承诺函以及拆迁补助费费用发放表3份。2019年7月3日，杨东等人向渝北区回兴街道办事处出具关于支付杨东、邵全胜、蒋安富拆迁补助（偿）款有关事宜的函，其中载明，我户（杨东、邵全胜、蒋安富）位于渝北区××街道××社区××路项目征地拆迁范围的建（构）筑物、设施设备等物品系我单位（户）资产，无其他权利人，总拆迁补助（偿）费用15891354.4元。请将补助（偿）费用10519705.86元支付给杨东（身份证号码：510224196612××××）等。同日，杨东等人向渝北区回兴街道办事处出具杨东、邵全胜、蒋安富拆除承诺函，其中载明，我户（杨东、邵全胜、蒋安富）在渝北区××街道××社区范围内修建的建筑物以及其他附着物等在你单位辖区内，经协商一致，我单位（户）同意自行按时拆除，就拆除（搬迁）事宜承诺如下，并承担相关法律和经济责任：其中第三条载明，我单位（户）承诺在渝北区××街道××社区范围内土地上的所有建筑物、构筑物等物品于2019年7月20日前全部搬迁完毕，并同意将我单位（户）占用的土地交给你单位安排使用，逾期所有物品我单位（户）放弃处置权，交由你单位全权处置，造成的损失由我单位（户）自行承担。2019年6月25日的渝北区人民政府回兴街道办事处费用发放表（杨东、邵全胜、蒋安富拆迁补助费）显示，项目名称：铁路枢纽东环线，补助类别：构（附）着物：1、搬迁补助201694.55元，2、搬迁奖励40338.91元。共计242033.46元。该表下方注明：该款项分配方式按土地租金支付比例杨东64.5%、邵全胜29%、蒋安富6.5%进行分配。2019年6月25日的渝北区人民政府回兴街道办事处费用发放表（杨东拆迁补助费）显示，项目名称：铁路枢纽东环线，补助类别：一、房屋：1、房屋补助8162041.2元，2、房屋搬迁奖励1632408.24元，共计9794449.44元；二、构（附）着物：1、搬迁补助188386.8元，2、搬迁奖励37677.36元，共计226064.16元；三、房屋室内装修：1、搬迁补助256321.9元，2、搬迁奖励51264.38元，共计307586.28元；四、动力电补助13106元。以上共计10341259.88元。2019年6月25日的渝北区人民政府回兴街道办事处费用发放表（杨东、邵全胜拆迁补助费）显示，项目名称：铁路枢纽东环线，补助类别：一、房屋：1、房屋补助27918元，2、房屋搬迁奖励5583.6元，共计33501.6元。该表下方注明：该款项分配方式按杨东三分之二，邵全胜三分之一进行分配。审理中，原被告均认定，案涉厂房、构（附）着物、动力电均属被告建设所有，原告未对案涉厂房进行装修，原告在2020年9月将案涉厂房交付被告，交付时未拆除。原告陈述，其承租的案涉厂房用于生产摩托车零配件，被征收拆迁后，拆迁补偿款均被被告获得，本案其主张该拆迁补偿款中的停产停业损失及搬迁费用、搬迁奖励；停产停业损失及搬迁费用无法计算具体金额，以上款项按每平方米300元计算案涉厂房面积624平方米共计187200元；其主张的前述款项均包含在拆迁补助费费用发放表中，该表载明的款项系被告应得的全部拆迁补偿款。被告陈述，其应得拆迁补偿款应以关于支付杨东、邵全胜、蒋安富拆迁补助（偿）款有关事宜的函所载明的款项金额为准。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四条第四款规定，使用土地的单位和个人必须严格按照土地利用总体规划确定的用途使用土地。第四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建设占用土地，涉及农用地转为建设用地的，应当办理农用地转用审批手续。《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十一条第一款规定，农村土地承包经营应当遵守法律、法规，保护土地资源的合理开发和可持续利用。未经依法批准不得将承包地用于非农建设。本案中，案涉厂房使用的土地系农业用地，没有转变为建设用地，厂房修建未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原告租赁厂房用于工业生产，故2014年3月21日以后杨东和屈明兴之间形成的厂房不定期租赁关系无效，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六条“无效的合同或者被撤销的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合同部分无效，不影响其他部分效力的，其他部分仍然有效”以及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之规定，原告负有在《厂房租赁合同》签订时搬离及返还厂房的义务以及双方负有根据各自过错赔偿对方损失的责任。而案涉厂房征地拆迁发生在此之后，原告以案涉厂房征地拆迁为由主张拆迁补偿款，没有法律依据。另外，根据拆迁补助费费用发放表，被告获得的拆迁补偿款包含厂房、构（附）着物、室内装修、动力电等费用，结合庭审中原被告均认可，案涉厂房、构（附）着物、动力电均属被告建设所有，原告未对案涉厂房进行装修，以及原告陈述的其主张的前述款项均包含在拆迁补助费费用发放表中，可知拆迁补偿款并不包含原告主张的停产停业损失、员工安置费等，拆迁补偿的对象为厂房、构（附）着物、室内装修、动力电，该对象并非原告建设所有，因此，原告主张前述拆迁对象的拆迁补偿款没有事实依据。综上，对原告要求被告支付拆迁补偿款187200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判决：驳回原告屈明兴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044元，减半收取计2022元，财产保全费1456元，合计3478元，由原告屈明兴负担。二审中，双方均无新证据举示。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生效的（2020）渝01终2137号民事判决，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厂房租赁合同》无效，上诉人搬离案涉厂房并将其返还被上诉人。案涉厂房征收与否，都不影响上诉人依据生效判决搬离并返还厂房。涉及征收补偿项目、金额等事项的确定，均应以签订征收补偿协议为前提。上诉人未与拆迁部门签订征收补偿协议，不是征收和补偿的对象。拆迁补助费费用发放表显示的发放对象为被上诉人而非上诉人。根据拆迁补助费费用发放表，被上诉人获得的拆迁补偿款包含厂房、构（附）着物、室内装修、动力电等费用，案涉厂房、构（附）着物、动力电均属被上诉人建设所有，上诉人也未对案涉厂房进行装修，该拆迁补助费的发放项目也是明确具体的。本案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厂房租赁合同》并未对被上诉人获得的拆迁补偿款的分配进行特别约定，上诉人认为部分补偿内容应归属于上诉人缺乏事实和合同依据。综上所述，屈明兴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044元，由屈明兴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 硕审 判 员  郑 泽审 判 员  刘 希二〇二一年三月一日法官助理  黄春燕书 记 员  刘思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