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赣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赣07民终95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暨后诉原告）：赣州市国兴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为江西省兴国县工业园新区大圣寺后侧。法定代表人：钟喜元，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熊健，江西南芳（兴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暨后诉被告）：欧阳昔昌，男，1967年7月15日生，汉族，住江西省兴国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鹏，江西国兴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卢敬飞，江西国兴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赣州市国兴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兴物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欧阳昔昌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兴国县人民法院（2020）赣0732民初37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国兴物业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欧阳昔昌的诉讼请求；2.诉讼费由欧阳昔昌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国兴物业公司与欧阳昔昌之间的劳动关系已于2018年12月因劳动合同到期而终止。之后，国兴物业公司仅是在人手不足时，不定时会雇请欧阳昔昌帮忙顶班，双方之间不存在长期、稳定的劳动关系，而仅是临时、短期的劳务关系。欧阳昔昌一审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其在2018年12月起为国兴物业公司提供劳动并接受国兴物业公司劳动管理，国兴物业公司每月固定向其发放劳动报酬的基本事实。一审判决无事实依据，应改判驳回欧阳昔昌全部诉讼请求。国兴物业公司辩称：答辩人之前在国兴物业公司工作过，于2018年12月第二次入职国兴物业公司。2018年12月入职后，答辩人一直按国兴物业公司的安排上班。答辩人一审提供的银行流水与国兴物业公司出具的《证明》可以证实答辩人自2018年12月入职以来每月足额领取月工资，《证明》载明的月工资与银行流水反映的答辩人工资完全吻合，可以证实答辩人系国兴物业公司的在职员工。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予以维持。欧阳昔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先诉被告向先诉原告支付2019年2月-12月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28,600元；2.先诉被告向先诉原告支付经济补偿金5200元；3.确认2018年12月1日-2020年3月30日先诉原、被告之间的劳动关系成立。国兴物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2018年12月1日至2020年3月30日期间后诉原告与后诉被告之间不存在事实劳动关系；2.确认后诉原告无需向后诉被告支付经济补偿金；3.本案诉讼费用由后诉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2018年以前，先诉原告曾经在先诉被告处工作过。2018年12月1日，先诉原告再次入职先诉被告处，双方口头约定试用期一个月，试用期工资2160元/月，以后固定工资2600元/月，没有签订书面的劳动合同。此后，先诉被告推迟一个月逐月向先诉原告发放工资，2019年1月2160元，2019年2月2600元，2019年3月2406元，2019年4月2908元，2019年5月2600元，2019年6月2600元，2019年7月2600元，2019年8月2670元，2019年9月2600元，2019年10月2600元，2019年11月2600元，2019年12月2600元。2019年12月19日，先诉原告下班回家途中发生交通事故受伤住院治疗，受伤当月先诉原告上班19天，先诉被告向其发放工资1650元（2020年1月发放的）。而后，先诉被告向先诉原告发放停工留薪工资，2020年2月217元，2020年3月203元，2020年4月217元。2020年3月30日，先诉原告以先诉被告发放的停工留薪工资过低且一直未为其购买社会保险为由解除与先诉被告的劳动关系。2020年6月29日，先诉原告向兴国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同年9月29日，兴国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仲裁裁决，其裁决内容为：一、被申请人赣州市国兴物业管理有限公司支付申请人欧阳昔昌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5200元；二、2018年12月1日至2020年3月30日申请人与被申请人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三、驳回申请人其他仲裁请求。对此，先诉原、被告均不服，先后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2020年3月2日，先诉被告出具《证明》，证明先诉原告离职前12个月的平均月工资为2600元。庭审中，先诉原告表示不要求先诉被告继续履行合同。先诉被告未为先诉原告缴纳社会保险。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条规定：“建立劳动关系，应当订立书面劳动合同。已建立劳动关系，未同时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自用工之日起一个月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本案中，先诉原告于2018年12月1日入职先诉被告处，双方一直没有签订书面的劳动合同，先诉被告逐月向先诉原告发放固定工资，直至2020年3月30日先诉原告要求解除劳动关系。先诉被告向仲裁部门提交的《兴国县贫困劳动力外出务工证明》《证明》，先诉原告提供的先诉被告逐月向其发放固定工资的银行流水，足以证明先诉原告从事的工种及月工资情况，足以证明2018年12月1日-2020年3月30日先诉原、被告之间存在事实上的劳动关系。先诉被告以临时、短期的劳务关系抗辩，与业已查明的事实不符，故不予支持。先诉原告在先诉被告处工作期间，先诉被告一直未为其缴纳社会保险，先诉原告要求解除劳动关系并支付经济补偿金，有事实依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用人单位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劳动者可以解除劳动合同：……（三）未依法为劳动者缴纳社会保险费的”之规定，应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一）劳动者依照本法第三十八条规定解除劳动合同的”、第四十七条“经济补偿按劳动者在本单位工作的年限，每满一年支付一个月工资的标准向劳动者支付。六个月以上不满一年的，按一年计算；不满六个月的，向劳动者支付半个月工资的经济补偿”之规定，先诉原告的经济补偿金为3900元（2600元×1.5个月）。先诉原告2018年12月1日至2020年3月30日在先诉被告处工作，时间长达一年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四条第三款“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满一年不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视为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已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七条“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自用工之日起满一个月的次日至满一年的前一日应当依照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的规定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两倍的工资，并视为自用工之日起满一年的当日已经与劳动者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应当立即与劳动者补订书面劳动合同”之规定，先诉被告没有与先诉原告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用人单位违反本法规定不与劳动者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自应当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之日起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之规定，先诉原告要求先诉被告支付没有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不要求先诉被告继续履行合同，应予以支持，但是超过一年仲裁时效部分除外，即只能计算2019年7-11月。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条、第十四条、第三十八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第八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先诉被告赣州市国兴物业管理有限公司支付先诉原告欧阳昔昌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3900元；二、2018年12月1日至2020年3月30日期间，先诉原告欧阳昔昌与先诉被告赣州市国兴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存在事实上的劳动关系；三、先诉被告赣州市国兴物业管理有限公司支付先诉原告欧阳昔昌未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13,000元（2600元/月×5个月）；四、驳回先诉原告欧阳昔昌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后诉原告赣州市国兴物业管理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20元，减半收取10元，先诉原告欧阳昔昌已预交5元，后诉原告赣州市国兴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已预交5元，均由先诉被告赣州市国兴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负担。本案所涉执行内容，限在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履行完毕。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欧阳昔昌提供的劳动系国兴物业公司业务的组成部分，欧阳昔昌于2018年12月1日入职国兴物业公司，虽然双方一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但欧阳昔昌一审提交的银行流水及国兴物业公司出具的《证明》，可以证明欧阳昔昌受国兴物业公司管理并由国兴物业公司发放工资，双方之间为事实劳动关系。国兴物业公司主张与欧阳昔昌之间系临时、短期的劳务关系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欧阳昔昌于2018年12月1日入职国兴物业公司，于2020年3月30日与国兴物业公司解除劳动关系，原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第四十七条之规定，结合欧阳昔昌一审提交的证据，认定国兴物业公司按月工资2600元的标准向欧阳昔昌支付1.5个月的经济补偿金于法有据，应予维持。因国兴物业公司未与欧阳昔昌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欧阳昔昌于2020年6月29日申请仲裁，故未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应按2600元/月自2019年7月计算至2019年11月。综上所述，上诉人国兴物业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结果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赣州市国兴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彭 莉审判员 钟华龙审判员 王丽琼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五日法官助理尹小芳书记员刘坚莹代理书记员葛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