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鄂06民终66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章耀，男，1970年3月10日出生，汉族，襄阳市人，住襄阳市樊城区。上诉人（原审原告）：胡海玲，女，1976年7月4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系章耀妻子。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小强，湖北真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襄阳市樊城区石河畔水库管理处。住所地：襄阳市樊城区太平店镇田山村4组。法定代表人：高伟华，该管理处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春兵，襄阳市襄州区浩然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胡某，男，2001年11月18日出生，汉族，住襄阳市樊城区。上诉人章耀、胡海玲因与被上诉人襄阳市樊城区石河畔水库管理处（以下简称石河畔水库管理处）、胡某生命权纠纷一案，不服襄阳市樊城区人民法院（2020）鄂0606民初61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章耀、胡海玲上诉请求：撤销襄阳市樊城区人民法院（2020）鄂0606民初6157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石河畈水库两段呈开放式状态，水库管理者未设置防止他人随意进入的安全防护措施，水库坝顶可以通车，兼具行人过往等功能，并非纯粹的封闭场所，属于民法意义上的公众场所，适用管理人过错责任。水库管理者应当预见性的做好宣传和驱离措施，但水库管理者未安排巡防员日常巡逻，对他人进入水库玩耍、钓鱼持放任态度。且水库坝顶围栏明显较低，约80公分左右，可轻易跨越，也未考虑行人行走时的意外和风险，不利于安全。二、水库管理人对可能发生溺水等意外事件，应当有预见性，并应配备救生设备以保障第一时间救助，而水库管理人在发生本案意外事故后的第一时间未能及时救助，使受害人错失救助的黄金时间，造成死亡后果，对此水库应当承担一定的责任。三、胡某明知水库危险，应当极力劝阻各方不能下水，胡某放任章奇龙下水，虽然后续进行了救助，但死亡后果已经发生，胡某对此也应当承担一定的责任。石河畔水库管理处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胡某答辩称：胡某不应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事发前，章奇龙执意要捞水库中的死鱼回家喂狗，胡某劝阻无效。章奇龙意外失足滑入水中后，胡某也被章奇龙拉入水中陷入危险境地，此时胡某仍不顾危险对章奇龙积极进行救助，但因水库边缘湿滑，自己的能力已不足以捞起章奇龙，胡某在挣扎上岸后第一时间进行呼救并找人报警，已尽到力所能力的救助义务。章奇龙是成年人，对自己的行为应当有自主判断能力并应自己承担责任。章耀、胡海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一审被告共同赔偿死亡赔偿金752020元、丧葬费32330元，共计784350元的50%即392175元及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共计442175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9月3日下午3点左右，章奇龙骑摩托车送胡某到樊城××太平镇水厂路口乘坐公交车，因胡某未戴口罩，司机未让胡某上车，章奇龙与胡某就相约一起到附近的石河畈水库去玩。二人到了水库堤坝中段，看到库面有漂浮的死鱼，章奇龙、胡某越过库堤石护栏，从陡坡下到库水面捞鱼，章奇龙不慎滑入水中，胡某伸手去拉章奇龙，被章奇龙带入水中，胡某挣扎上岸并报警。章奇龙被打捞上来已死亡。一审另查明，石河畈水库管理处位于襄阳市××区××山村，石河畔水库管理处是石河畈水库的管理者，其管理职责主要是负责防汛与农业灌溉。堤坝建有约1米的石护栏，在库堤入口、中段等处设有安全警示提示，内容为：水深危险，坝坡陡滑，禁止在库区内戏耍、游泳、钓鱼、洗衣等，如有不测，后果自负。一审还查明，章耀、胡海玲系章奇龙的父母。章奇龙于2002年7月20日出生。根据诉辩双方的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为水库管理处、胡某对章奇龙的溺水身亡是否存在过错，应否承担责任。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三十七条的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宾馆、商场、银行、车站、娱乐场所等公共场所的管理人或者群众性活动的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石河畈水库管理处的主要功能是防汛与农田灌溉,水库管理处行使的是行政管理职能,涉案水库非经营性娱乐场所,并不是侵权责任法上所称的“公共场所”。涉案库堤设有约1米高的防护石栏，亦符合水库本身的设计规范。且在各堤入口及路段设有明显的警示标志，明确禁止入库戏耍、游泳、钓鱼等，应当认为水库管理处已尽到了合理限度范围内的安全注意义务。章奇龙涉水后，胡某对其进行了救助也将自己陷入险境，胡某挣扎上岸后报警，也尽到了救助义务。事发时章奇龙已年满18周岁，已具备分辨是非、保护自身安全的意识和能力，应当知道警示牌的内容及设置防护石栏的作用、目的，但其仍冒险越过防护栏进入库区，造成溺水死亡，系其自身的原因所致，责任应由其自行承担。综上所述，章耀、胡海玲要求石河畔水库管理处、胡某承担赔偿责任缺乏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章耀、胡海玲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711元，减半收取1355.50元，由章耀、胡海玲负担。二审中，石河畔水库管理处向本院补充提交了水库大坝巡视检查制度、安全生产管理制度，事故发生期间的防汛值班记录、输泄水管（洞）检查记录表、大坝检查记录表、溢洪道检查记录表等，据以证实石河畔水库管理处日常管理制度健全，日常巡查措施到位。经质证，章耀、胡海玲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不持异议，但认为防汛值班记录像是水库记录的每日事情流水账，并不是每日安全巡查记录；大坝检查记录表反映检查间隔的时间是5天，与大坝检查制度要求的每日巡查两次不符；水库安全生产制度要求工作人员对水库每天安全自查，但在事发当天还有人在水库钓鱼，并未做到每日安全巡查。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关联性结合其他证据予以认定。经二审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针对章耀、胡海玲的上诉请求，本院归纳二审争议焦点为：石河畔水库管理处和胡某应否承担赔偿责任。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七条规定，宾馆、商场、银行、车站、娱乐场所等公共场所的管理人或者群众性活动的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具体到本案，石河畔水库作为一种具有公共性、管理性、区域特定性、开放性等特征的场所，符合公共场所的特征，水库管理人负有安全保障义务，但该安全保障义务主要是指管理人应当确保堤坝、行洪或输水等水利设施健全、功能完好、不会对周边群众人身财产带来损害等保障功能。从一、二审查明的事实看，石河畔水库管理处对库区有经常性的巡视检查和安全宣传，在坝顶建有高约1米的防护石栏，在库区周边多处醒目位置设置了禁止在库区内戏耍、游泳、钓鱼的警示牌等，可以说明石河畔水库管理处在确保水利设施健全、功能完好的同时，对库区水域的危险性已尽到了安全防护和警示义务。上诉人章耀、胡海玲认为工作人员的巡查期间与管理制度存在出入、未配备救生装备在第一时间救助落水者等，与章奇龙的溺亡均无法律上的因果关系。章奇龙溺水身亡确令人惋惜，但其在具备一般危险识别能力和个人行为控制能力的情况下，忽视库区的安全警示，冒险越过防护石栏在库区水域打涝漂浮物，此行为才是导致事故发生的根本原因。与章奇龙同时进入库区的胡某，在章奇龙落水后尽全力救助，在发现自己的能力不足以救起章奇龙时，及时上岸呼救报警。胡某虽然未能阻止悲剧发生，但已经尽到与其年龄、能力相符的救助义务。章耀、胡海玲主张安全警示义务并非设置一个警示牌便可完成，本院认为，警示牌仅具有警告、提示功能，客观上并不足以绝对阻止危险行为的发生。杜绝类似事件的发生，在于家长对子女日常的安全教育和监管，在于行为人对规则、对生命的敬畏。综上，上诉人章耀、胡海玲主张石河畔水库管理处和胡某应承担责任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二审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㈠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711元，由上诉人章耀、胡海玲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曹勇审判员  柳莉审判员  江涛二〇二一年三月十八日书记员  李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