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13民终27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南召县盛景置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南召县城东滨河路山水豪庭商务楼**。法定代表人：郭勇，任该公司总经理职务。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勇，河南船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屈海，男，1977年5月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通江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同林，江苏英特东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省盈元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开封市金明大道东京银座**楼****。法定代表人：杨元元，任该公司总经理职务。委托诉讼代理人：闫胤宏，河南金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林州瑞达工程管理有限公司，住，住所地河南省林州市石板岩镇人民政府院内**/div>法定代表人：周鹏，任该公司总经理职务。委托诉讼代理人：崔萌媚，女，1989年12月1日，汉族，朱河南省巩义市。系该公司员工。上诉人南召县盛景置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召盛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屈海、河南省盈元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河南盈元公司）、林州瑞达工程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林州瑞达公司）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南召县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2020）豫1321民初26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南召盛景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书第四项、第五项内容，改判驳回屈海对南召盛景公司的诉讼请求。2.上诉费用由屈海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对本案基本事实和基本法律关系认定错误。1.上诉人南召盛景公司是南召县建业城项目的建设方，是项目施工的发包人，而非总承包人。一审法院错误地将南召盛景公司认定为总承包人，并基于对南召盛景公司身份和法律地位的错误认定，进而错误地适用法律，并错误地让南召盛景公司承担补充责任。2.一审对本案各方的法律关系的认定错误。本案中，南召盛景公司与林州瑞达公司存在合法的施工总承包关系，瑞达公司与盈元公司存在合法的劳务分包关系，河南盈元公司与屈海之间应系劳务雇佣关系。基于上述法律关系，林州瑞达公司才是施工总承包人，而非一审认定的实际分包人；河南盈元公司系合法的劳务分包人，屈海系施工班组的劳务人员，而非施工队的劳务分包人地位，依法不属于《建工合同解释一》第26第规定的实际施工人。二、一审判决让南召盛景公司在未付林州瑞达公司工程款范围内，对屈海享有的工程款承担补充责任，于法无据。1.如前所述，屈海在本案中不是实施施工人，其无权突破合同相对性主张权利。2.南召盛景公司与林州瑞达公司系合法的施工总承包关系，林州瑞达公司与河南盈元公司系合法的劳务分包关系，本案根本不存在违法的实际施工人的情况。3.即便存在实际施工人情形，实际施工人只能是针对转包、违法分包情况下突破合同相对性，而并非无节制的、随意的、无止境的突破合同的相对性。4.尤需要说明的是，突破合同相对性向发包人主张权利情况下，根据《建工合同解释二》第24条，必须是在查明发包人欠付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建设工程价款的数额后，才能判决发包人在欠付建设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在没查明是否欠工程款，工程款数额更没查明情况下，依法不应当让发包人承担所谓的补充责任。三、屈海无权对南召盛景公司的施工项目行使优先受偿权。本案中，南召盛景公司与屈海不存在任何法律关系，根据《建工合同解释二》第17条，行使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的主体只能是与发包人订立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承包人。因此，一审判决屈海享有工程价款的优先受偿权严重与法相悖。基于上述，一审对本案基本事实和基本法律关系认定错误，错误适用法律，并致判决结果不当，为此，特依法上诉，并提出上诉请求，望二审依法判如所请屈海辩称，1.一审法院在查明事实部分，已经认定南召盛景公司为发包人，并根据最高法院关于审理建工合同纠纷解释（二）判决南召盛景公司在发包人欠付建设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正确。2.南召盛景公司否认屈海实际施工人地位与实施不符。屈海组织工人施工、投入机械设备，形成涉案工程实体，并交付工程。3.根据《民法典》第八百零七条规定，屈海享有建设工程的价款就该工程折价或者拍卖的价款优先受偿。河南盈元公司辩称，本案是因为发包方违约没有及时支付工程款造成的施工班组追要工程款而产生的纠纷。一审法院对本案认定事实正确，确定了南召盛景公司为本案发包方的法律地位，依据民法典804条的规定，发包方因未能及时支付工程款应当承担相对的赔付责任，而河南盈元公司作为提供纯劳务的公司，其工程款项只能通过林州瑞达公司向南召盛景公司主张。一审中，河南盈元公司已经就本案的事实向法院进行了阐述并对拖欠屈海班组工资的事实原因也做了陈述，其责任是南召盛景公司拒不履行公司给付义务造成的，请求驳回南召盛景公司的上诉请求。林州瑞达公司辩称，南召盛景公司理由不能成立，请求驳回南召盛景公司的请求。1.一审中对南召盛景公司的法律地位认定正确，一审判决书说理部分认定南召盛景公司作为总承包人的属于笔误，2、一审法院已经查明了南召盛景公司欠付的工程款，不存在南召盛景公司所述未查明的情况，根据一审中林州瑞达公司提交的工程款拨付工程表，南召盛景公司确认累计工程量数额945万元，同意支付940万元，但是南召盛景公司至今仅仅支付了100万元，不存在南召盛景公司所说的工程款欠付不清楚的问题。3.一审判决南召盛景公司承担责任正确，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在欠付劳务款和工资的情况，实际施工人可以突破合同相对性让发包人承担责任，河南盈元公司将其承包的工程违法分包给了屈海，并与屈海签订了模板工程劳务作业合同书，因屈海没有劳动资质，根据最高院劳务合同解释，该合同无效，但是屈海为实际施工人，有权要求南召盛景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责任。屈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河南盈元公司立即向屈海支付工程款672000元。2.请求判令河南盈元公司赔偿原告利息损失，以欠付工程款672000元为基数，按2020年5月20日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1年期LPR为3.85％计算，自2020年6月7日起，截至2020年7月20日为3118.8元，应计算至付清之日。3.请求判令林州瑞达公司对河南盈元公司的前述债务，向屈海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请求判令南召盛景公司在应付林州瑞达公司工程款范围内，对屈海主张上述工程款及利息承担补充责任。5.请求判令屈海对其施工的位于河南省南召县××与东××路交叉口东北角建业城A地块二期7#、8#、9#、10#楼工程享有建设工程优先权，该优先受偿的范围包括工程全部房屋及设施，优先权数额为工程款672000元。6.本案诉讼费用由南召盛景公司、林州瑞达公司、河南盈元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4月5日，南召盛景公司为发包方，林州瑞达公司为承包方，双方签订《南召建业城项目总承包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由林州瑞达公司建设建业城A地块二期工程项目。林州瑞达公司于2019年10月2日进场，后林州瑞达公司将劳务部分分包给河南盈元公司。2019年10月18日，屈海与河南盈元公司签订《模板工程劳务作业责任合同书》约定，由屈海承包南召盛景公司开发的南召建业城A地块二期7#、8#、9#、10#、16#楼主楼地下室及相邻人防地下室劳务工程，合同约定开工日期为2019年10月6日，竣工日期为2021年2月20日，合同工期总日历天数510日历天。合同价款最终以实际结算价为准。2020年4月26日南召盛景公司要求林州瑞达公司退场，双方未进行结算；2020年6月6日，河南盈元公司与林州瑞达公司共同确认屈海施工的建业城A地块二期7#、8#、9#、10#楼工程的价款为158.2万元。双方签订《约谈记录》，主要内容为：“南召建业城A块地二期木工劳务班组退场结算约谈记录双方共经历四次约谈，基本达成158.2万元共识，具体明细如下：一、工程量与价格明细，合计93.26万元，二、所有工人进场路费：3.72元……八、零星用工：3.13万元，九、管理费及利润：7.53万元，以上合计158.2万元。此款仅限于河南盈元公司支付，其余公司或个人支付无效。程敏2020.6.6。同意支付民工工资。屈海2020.6.6”。后河南盈元公司支付91万元给屈海，剩余67.2万元未付。2020年6月19日，南召县劳动保障监督局向盛景公司下发召人社监令字【2020】第27号《劳动保障监察限期整改指令书》，限其5天内支付林州瑞达公司工程款及屈海农民工工资。但南召盛景公司至今未付。屈海遂起诉。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建设工程劳务承包合同纠纷。南召盛景公司为总承包人，林州瑞达公司为实际分包人，林州瑞达公司又将劳务分包给河南盈元公司，屈海为实际施工的工程范围中的施工队的劳务分包人。劳务合同的双方为屈海和河南盈元公司，双方自愿签订合同，合同签订后对双方均有约束力，各方均应当按照合同约定的内容履行各自义务，现屈海依约履行合同义务，请求被告支付下余施工款，于法有据，应予支持。河南盈元公司与林州瑞达公司共同确认屈海施工的工程的价款为158.2万元，视为双方对工程已进行了结算，河南盈元公司作为合同相对方，应承担支付工程款的义务。屈海方认可已付91万元工程款，剩余67.2万元未付。因此，河南盈元公司应对下余工程款承担付款义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司法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当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第三人，在查明发包人欠付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建设工程价款的数额后，判决发包人在欠付建设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南召盛景公司作为总承包人，尚欠林州瑞达公司工程款未付，因此南召盛景公司作为发包人也应在未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责任。屈海请求的逾期付款利息部分，因双方合同中未约定，逾期日期应以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起算，即自2020年6月7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款清之日止。本案中，因发包人未按约定支付价款，承包人建设工程的价款就该工程折价或者拍卖的价款优先受偿，故屈海要求优先权的理由，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八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第二条、第四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司法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河南省盈元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原告屈海支付工程款672000元。二、被告河南省盈元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赔偿原告屈海利息损失，以欠付工程款672000元为基数，按2020年5月20日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1年期LPR为3.85％计算，自2020年6月7日起，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款清之日止。三、被告林州瑞达工程管理有限公司对被告河南省盈元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的前述债务，向原告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被告南召县盛景置业发展有限公司在应付林州瑞达工程管理有限公司工程款范围内，对原告主张上述工程款及利息承担补充责任。五、原告屈海对其施工的位于河南省南召县××与东××路交叉口东北角建业城A地块二期7群、8#、9#、10#楼工程享有建设工程优先权，该优先受偿的范围包括工程全部房屋及设施，优先权数额为工程款67200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275.59元，由被告河南省盈元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中，南召盛景公司将其开发建设的建业城A地块二期工程项目，承包给林州瑞达公司施工，南召盛景公司系案涉工程的发包人，林州瑞达公司则为案涉工程的总承包人；林州瑞达公司又将其承包的该工程项目的劳务施工分包给河南盈元公司，故河南盈元公司应认定为工程项目的劳务分包人；河南盈元公司将工程劳务中的模板作业交给没有施工资质的屈海班组施工，并与屈海签订了《模板工程劳务作业责任合同书》，事实清楚。因南召盛景公司、林州瑞达公司及河南盈元公司分别具备相应的建设工程开发资质、施工资质及劳务分包资质，故上述三公司之间签订的合同均为有效合同。河南盈元公司将工程劳务中的模板作业交给没有施工资质的屈海施工违反了相关法律规定，故其双方签订的《模板工程劳务作业责任合同书》依法应认定为无效合同。河南盈元公司与屈海签订的协议虽然无效，但屈海所施工部分的工程质量合格，且已与河南盈元公司进行了结算，故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一审法院判决河南盈元公司依法应对屈海的工程款承担支付责任正确。关于屈海请求南召盛景公司在应付林州瑞达公司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责任及南召盛景公司所开发建设的涉案工程享有优先受偿权是否应当支持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司法解释（二）》相关规定，建设工程优先受偿权必须由存在有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的承包人享有，而屈海仅系涉案工程劳务分包合同项目中的施工班组，并非建设工程合同中的承包人，且屈海与河南盈元公司签订的《模板工程劳务作业责任合同书》又为无效合同，故其请求建设工程优先受偿权没有法律依据；请求发包人在未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责任，是在无效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对实际施工人的有限保护，由实际施工人依法主张，且需在查明发包人欠付非法转包人或违法分包人的实际工程款数额后予以支持。本案中，屈海作为劳务分包项目中的施工班组，不具备案涉工程实际施工人资格，故屈海请求南召盛景公司在应付林州瑞达工程管理有限公司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责任也不符合法律规定。鉴于上述立法精神，一审法院对屈海的该二项请求予以支持错误，本院予以纠正。关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的连带责任承担问题。根据法律规定，连带责任的承担需以法律明确规定或者当事人明确约定才能设立。《最高人民法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司法解释（二）》第四条，仅规定对出借资质的施工企业，因出借资质导致借用资质人所施工工程质量不合格，发包人请求出借方与借用方对造成的损失承担连带责任的予以支持。本案中，虽然一审法院判决林州瑞达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不当，但因林州瑞达公司对判决其承担连带责任没有提出异议，故根据当事人意思自治原则，本院对此不予处理。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部分判项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南召县盛景置业发展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南省南召县人民法院（2020）豫1321民初2680号民事判决第四项、第五项；二、维持河南省南召县人民法院（2020）豫1321民初268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及诉讼费负担部分。即：一、被告河南省盈元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原告屈海支付工程款672000元。二、被告河南省盈元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赔偿原告屈海利息损失，以欠付工程款672000元为基数，按2020年5月20日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1年期LPR为3.85％计算，自2020年6月7日起，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款清之日止。三、被告林州瑞达工程管理有限公司对被告河南省盈元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的前述债务，向原告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275.59元，由被告河南省盈元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负担。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10520元，由河南省盈元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负担5260，由屈海负担5260。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锡敏审判员王生审判员 刘      洋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张      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