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孝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鄂09民终15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熊超，男，1989年6月24日出生，汉族，湖北省孝感市人，住湖北省孝感市孝**。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念华，女，1964年10月17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孝感市孝**。系熊超母亲。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牛增，男，1974年4月8日出生，汉族，湖北省孝感市人，住湖北省孝感市开发区。上诉人熊超因与被上诉人牛增土地承包经营权出租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孝感市孝南区人民法院(2020)鄂0902民初3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熊超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因被上诉人根本违约，上诉人不应返还被上诉人押金5000元、租金24000元，不应赔偿被上诉人损失15000元。事实与理由：一、依据法律规定，被上诉人提出增加或变更诉讼请求应在辩论终结前提出，被上诉人在辩论终结后提出变更诉讼请求，且一审对此审理并支持变更后的诉讼请求，其程序违法。二、一审认定事实不清。1、案涉合同约定牛增租用的是25.38亩土地及地上建筑物，用于特种养殖、苗木、花卉种植及农林综合开发使用，而不仅仅是养牛，租用的土地上建筑物有许多间，实际拆除的仅仅就是一间地上建筑物，一审认定牛舍被拆除，好像是全部地上建筑物被拆除，以偏概全，事实查明不清。2、被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其是否被迫处理了尚在饲养中的幼牛造成了损失。3、一审将西河村补偿给上诉人的5万元土地复垦费认定为养牛损失没有证据证明，属于认定事实错误。4、被上诉人在承租期内根本无能力经营养殖、苗木、花卉种植及农林综合开发项目，其租赁土地后，仅仅养了小部分肉牛，其他项目一直没有经营，所租赁的大部分土地及地上建筑物一直空闲，其曾提出过毁约，但上诉人拒绝了，双方根本没有达成解除合同的一致，被上诉人至今未返回租赁标的物。三、一审仅以其中养牛一项就否定土地经营权租赁合同全部标的，完全没有考虑合同标的的内容及被上诉人无力经营的事实，自由裁量核减被上诉人2019年下半年租金、返回其2020年上半年租金显属不公平，裁量错误。裁量西河村补偿给上诉人的5万元土地复垦费的30%作为被上诉人的养牛损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四、被上诉人在一审中逾期举证和非法证据，依法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牛增辩称，一审程序不违法。牛增养牛使用的是一个综合的环境，包括土地、牛舍等，拆除的牛舍是牛增翻修投资的牛舍，牛舍是养牛的专业性的要求，不是小物件，适合养牛的只有拆除的一间房，造成牛无法安置，其余土地只是零散的不成片的，如道路、边缘地块，鱼塘是处理牛粪的，用牛粪养鱼，现在牛舍被拆，牛养不成，原来的规划就不成了，牛增的初衷就是养牛而不是养鱼；土地复垦的补偿是以我养牛的名义补偿给熊超的，该事实一审提交了证据，土地复垦补偿协议、一审对村委会的调查笔录；2019年初入场，到6月牛舍就拆除了，中间牛增找熊超进行商量，牛增前期投入很大，不想轻易放手，商量把土地租金调整一下，对方答复一年只少200-300元，牛舍不可能再恢复建设，所以牛增要退出了，牛增只经营了半年，交了2019年全年的租金3.2万元，还有2020年上半年的租金1.6万元也交了，对方也出具了收据，一审提交了证据，场地失去了原有的作用；牛增没有逾期举证，也没有提交非法证据。牛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确认牛增与熊超签订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租赁合同》无效；2.判决熊超立即向牛增返还预交押金和租金共计37000元（其中2019年下半年租金16000元、2020年预付半年租金16000元及押金5000元）；3.判决熊超返还牛增孝南区西河镇人民政府给予违法建筑拆除补偿牛舍款50000元；4.判决熊超向牛增赔偿因违章建筑拆除造成的牛舍设施损失共计30000元；5.本案诉讼费由熊超承担。诉讼中，牛增经一审法院释明后，将第一项诉讼请求变更为：依法判决解除牛增与熊超签订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租赁合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12月16日，熊超的父亲熊万师与孝感市××××村村民委员会签订一份《土地租赁合同》，约定熊万师租赁孝南区西河镇西河村晏家榨闲置土地用于特种养殖，租期为17年。上述土地的承包人代表晏家良亦在上述《土地租赁合同》上签名。此后，熊万师陆续投资在上述承租土地上修建鱼池及养殖场，并修建若干建筑物。2018年9月2日，熊万师死亡。之后，上述土地承包人代表晏家良、晏汉涛同意由熊超继续行使承租人权利、履行承租人义务。2018年11月26日，熊超与牛增签订一份《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租赁合同》，约定牛增租用熊超位于孝感市××××村晏家榨闲置土地用于特种养殖、苗木、花卉种植及农林综合开发项目。上述《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租赁合同》第一条约定：租赁土地位置及面积：土地位于孝感市××××村晏家榨，共计25.38亩。第二条约定：租赁期限：租赁期限10年，自2019年1月1日起至2028年12月31日止。第三条约定：租赁价格及租赁方式：前五年每年租金为人民币叁万贰仟元整（￥32000元），后五年每年租金人民币叁万伍仟元整（￥35000元），物业押金5000元。合同期内承包金一年一结，每年12月31日以前付清第二年租金。第六条约定：流转土地在国家或集体适用该土地时，乙方（牛增）应服从且有权获得相应的补偿和投入建设的地面附属物补偿费。上述合同由孝南区西河镇西河村村民委员会作为见证单位在合同上盖章。同日，案涉土地承包人代表晏家良、晏汉涛出具一份内容为“同意熊超将土地经营权转租给牛增”的《同意书》。上述合同签订后，熊超按照合同约定将案涉土地及地上附着建筑物移交给牛增，牛增于2019年1月20日向熊超支付押金5000元、2019年全年租金32000元、2020年半年租金16000元，并利用上述土地及建筑物从事肉牛饲养、水产养殖。2019年6月20日，熊超出租给牛增作为牛舍使用的案涉土地上建筑物（系熊万师修建）因违法占用耕地被相关执法部门责令拆除，导致牛增被迫处理尚在饲养中的幼牛而造成损失。此后，牛增与熊超就合同效力、损失赔偿问题发生争议，以致成诉。另认定，上述牛增作为牛舍使用的案涉土地上建筑物于2019年6月被拆除后，牛增依旧使用案涉土地进行水产养殖，直至2019年12月31日其将案涉《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租赁合同》项下土地及建筑物全部返还给熊超。2019年8月，熊超与孝感市××××村村民委员会就牛增作为牛舍使用的建筑物占用土地复垦补偿事宜达成协议，约定由孝感市××××村村民委员会一次性补偿熊超各项损失（包括建筑设施及养牛损失）50000元。熊超于2019年8月29日领取了上述50000元补偿款。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属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租赁合同纠纷，根据牛增与熊超诉辩情况，归纳本案当事人争议的焦点为：1.案涉《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租赁合同》的效力如何？牛增在诉讼中将“依法确认牛增与熊超签订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租赁合同》无效”的诉讼请求变更为“依法判决解除牛增与熊超签订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租赁合同》”是否违反民事诉讼程序规定？2.牛增请求解除案涉《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租赁合同》的诉讼请求是否应予支持？3.如《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租赁合同》解除，熊超是否应当向牛增返还押金和多收取的租金，并赔偿损失？关于上述第一个争议焦点，一审法院认为，牛增与熊超签订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租赁合同》约定熊超将其以租赁方式取得的案涉土地承包经营权转租给牛增，牛增向熊超支付租金。由于熊超的转租行为征得了案涉土地承包人的同意，且上述《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租赁合同》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故该合同合法有效。牛增在起诉时误认为案涉《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租赁合同》属无效合同，因而提出了“依法确认牛增与熊超签订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租赁合同》无效”的诉讼请求，经一审法院就该合同效力问题向其释明后，其在本案庭审辩论终结前将“依法确认牛增与熊超签订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租赁合同》无效”的诉讼请求变更为“依法判决解除熊超与牛增签订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租赁合同》”不违反民事诉讼程序规定。关于上述第二个争议焦点，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熊超出租给牛增作为牛舍使用的案涉土地上建筑物因违法占用耕地被拆除的事实清楚，由于熊超出租给牛增的标的物主要部分不能合法使用，熊超应当对牛增承担违约责任。同时鉴于牛增租赁案涉土地承包经营权的主要目的为利用案涉土地及建筑物饲养肉牛，而熊超的违约行为导致牛增签订《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租赁合同》的主要目的已不能实现。上述事实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的法定解除合同情形，故对牛增请求解除牛增与熊超签订《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租赁合同》的诉讼请求依法予以支持。关于上述第三个争议焦点，一审法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本案导致案涉《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租赁合同》目的不能实现的原因为熊超出租给牛增作为牛舍使用的案涉土地上建筑物因违法占用耕地而被拆除，熊超对此负有过错，故其除依法应当向牛增返还押金及多收取的租金外，还应对牛增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关于熊超应当向牛增返还的租金金额，经查熊超共收取牛增2019年度租金32000元、2020年度上半年租金16000元，由于牛增已于2019年12月31日将全部租赁标的物返还给熊超，故熊超收取的2020年度上半年租金16000元应予返还。同时，由于案涉租赁标的物中牛增作为牛舍使用的建筑物于2019年6月被拆除，导致案涉租赁标的物的使用价值降低，依据公平原则，2019年度下半年租金应当予以核减，一审法院酌情对2019年度下半年租金核减50%即8000元（32000元÷2×50%），该核减部分租金亦应予返还。综上，一审法院核定熊超多收取的租金金额为24000元，该款依法应由熊超向牛增返还。关于牛增的损失金额，牛增提交的证据虽不足以证明其损失情况，但牛增饲养的幼牛因牛舍被拆除而无法继续饲养，牛增因此遭受损失的事实客观存在。鉴于孝感市××××村村民委员会向熊超补偿案涉被拆除建筑设施及养牛损失共计50000元，而牛增为案涉肉牛实际饲养者的事实，一审法院酌情确定牛增的养牛损失占上述50000元补偿金额的30%即15000元，该款应由熊超向牛增支付。牛增牛增诉请熊超赔偿牛舍设施损失30000元的诉讼请求，因牛增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牛舍设施损失情况，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经合议庭评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一、解除牛增与熊超于2018年11月16日签订《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租赁合同》；二、熊超向牛增返还押金5000元、租金24000元，并赔偿牛增损失15000元；三、驳回牛增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金钱给付义务，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履行完毕。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640元，由牛增负担1740元，熊超负担90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土地承包经营权出租合同纠纷。牛增与熊超签订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租赁合同》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该合同约定熊超将其以租赁方式取得的案涉土地承包经营权转租给牛增，牛增向熊超支付租金，且熊超的转租行为征得了案涉土地承包人的同意，故该合同合法有效。牛增提交的《土地复垦补偿协议书》、《领款单》、孝感农村商业银行个人电子回单复印件，能够证明熊超出租给牛增的部分建筑物因违法占用耕地被拆除后，熊超从孝南区西河镇西河村村民委员会领取建筑设施及养牛损失补偿款50000元的事实。牛增在一审第一次庭审中提交的其与熊超母亲吴念华对案涉土地及建筑物进行交接的书证，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九条第一款“当事人在法庭上可以提出新的证据”的规定，且该证据具备真实性、合法性，与本案基本事实有关，故一审采信该证据并无不当；该证据能够证明牛增于2019年12月31日将案涉《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租赁合同》项下土地及建筑物返还给熊超的事实。因熊超出租给牛增的标的物主要部分不能合法使用，熊超应对牛增承担违约责任，该违约行为导致牛增签订《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租赁合同》关于利用案涉土地及建筑物饲养肉牛的主要目的已不能实现，牛增要求解除牛增与熊超签订《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租赁合同》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规定，且牛增已于2019年12月31日将案涉《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租赁合同》项下土地及建筑物返还给熊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熊超依法应向牛增返还押金5000元及多收取的租金24000元，孝感市××××村村民委员会向熊超补偿案涉被拆除建筑设施及养牛损失共计50000元，而牛增为案涉肉牛实际饲养者的事实，故一审酌情确定熊超向牛增支付养牛损失占上述50000元补偿金额的30%即15000元并无不妥。一审第一次庭审宣布休庭后进行了第二次庭审，牛增在一审第二次庭审前申请变更诉讼请求不违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三十二条规定。据此，熊超的上诉请求及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熊超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00元，由熊超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汛审判员 陈 伟审判员 蒋家鹏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五日书记员 董弯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