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01民终145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四川湘衡电气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青羊区双顺路**。 法定代表人：魏湘粤，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方延龙，四川达民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腾尹，四川达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成都恒飞电缆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青羊区小南街**冠城花园凌波阁**。 法定代表人：朱亚辉，职务不详。 上诉人四川湘衡电气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湘衡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成都恒飞电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飞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青羊区人民法院（2020）川0105民初114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的规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湘衡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恒飞公司向湘衡公司支付货款685,005.65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自2016年4月27日起至全部款项付清之日止的逾期付款违约金（以685,005.65元为基数，自2016年4月27日起暂计算至2020年6月30日为137,833.6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恒飞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在一审法院已经查明双方买卖合同关系存在且湘衡公司已经履行了供货义务的情况下，应当由恒飞公司对其已付款金额举证予以证明，一审法院举证责任分配错误；2.一审法院未对双方尚未结算或结算金额不清的事实进行查明，属于认定事实不清。湘衡公司在发货单中载明了货物价款，恒飞公司也对此盖章确认，且直至湘衡公司起诉时一直在持续付款，说明恒飞公司对发货单载明的价格是认可的。双方邮件往来中的报价单和价格审定的内容也可以证明双方对价格约定没有异议，一审法院应当据此查清双方结算的价款。 被上诉人恒飞公司经传唤未到庭进行答辩，也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湘衡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恒飞公司向湘衡公司支付货款685,005.65元；2.恒飞公司以685,005.65元为基数，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标准向湘衡公司支付自2016年4月27日起至全部款项付清之日止的违约金，暂计至2020年6月30日为137,833.6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恒飞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湘衡公司于2015年起陆续向恒飞公司供货，其分别于2015年5月6日、5月21日、7月17日、7月26日、7月28日、7月30日、7月31日、8月6日、8月7日、9月29日向恒飞公司供应了电气产品，恒飞公司在发货清单上均予以签收确认，同时备注“数量无误，价格待定”。 2016年8月9日，湘衡公司通过邮件向恒飞公司发送了配电箱电缆结算价。 一审审理中，1.湘衡公司提交《对账单》，拟证明截止2017年8月1日，恒飞公司尚欠货款685,005.65元，但该《对账单》双方均未签字或盖章确认。 2.湘衡公司提交微信聊天记录截图，拟证明湘衡公司向恒飞公司进行过催收。 一审法院认为，买卖合同关系是指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而形成的法律关系。现湘衡公司主张与恒飞公司建立了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根据其提交的发货清单及签收情况可知，湘衡公司与恒飞公司就购买电气产品达成了合意，且湘衡公司也实际向恒飞公司进行了供货，可以确认湘衡公司与恒飞公司之间存在事实买卖合同关系。关于货款的问题，本案中虽然湘衡公司已经实际向恒飞公司履行了供货义务，但湘衡公司仅提交了一份未经双方签字确认的《对账单》，且湘衡公司也未提交证据证明恒飞公司的实际付款情况，同时在发货清单上，恒飞公司签收后均注明“数量无误，价格待定”，因此根据湘衡公司现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双方之间实际结算金额、付款金额，湘衡公司应当自行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故对于湘衡公司主张恒飞公司支付货款及利息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一审法院对湘衡公司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缺席判决：驳回湘衡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2,028元，减半收取6014元，由湘衡公司承担。 本案二审期间，湘衡公司提交了下列证据：1.2015年湘衡公司通过电子邮件与邮件地址为×××＠163.ｃｏｍ（即“成都恒飞电缆”的首字母）进行沟通的邮件往来记录，拟证明双方对于案涉买卖合同的价款进行了确定，该证据经公证机关进行证据公证保全。2.银行凭证，拟证明恒飞公司已经支付了部分货款，未对案涉买卖合同的价款提出异议。本院认为，证据1经公证机关公证，证据2由银行出具，上述证据真实合法，在恒飞公司放弃发表质证意见的情况下，本院予以采信。 本院二审查明下列事实：2015年1月至8月期间，湘衡公司与邮件地址×××＠163.ｃｏｍ就案涉买卖合同进行沟通，沟通内容包含案涉产品报价、项目设计方案、书面合同等附件，但无证据证明双方就上述内容达成一致。 恒飞公司分别于2015年4月24日、6月15日、7月14日向湘衡公司转款12万元、30万元、10万元，转款摘要均备注为“货款”；2016年1月29日金牛区恒飞机电经营部向湘衡公司转款48万元，未进行备注；2017年8月1日，朱某辉向湘衡公司转款15万元（湘衡公司陈述该人即为恒飞公司法定代表人朱亚辉）；上述转款共计115万元。 湘衡公司分别于2015年5月6日、5月21日、7月17日、7月26日、7月28日、7月30日、7月31日、8月6日、8月7日、9月29日向恒飞公司供应了电气产品，形成了12张发货清单（其中7月31日为三张），发货清单中均载明各项产品的价格。经计算，上述发货清单上载明的各项产品总价款为1,835,005.64元。2016年4月26日，康开桂在上述12张发货清单上签字并备注“价格待定”。湘衡公司主张，上述12张发货清单原件由恒飞公司持有，湘衡公司持有复印件，为确认该复印件真实性，恒飞公司在上述湘衡公司持有的发货清单复印件上均加盖了恒飞公司公章。 本院认为，由于案涉买卖合同纠纷发生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施行之前，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规定，本案应适用案涉买卖合同纠纷发生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 根据湘衡公司提交的证据，可以认定湘衡公司向恒飞公司发送了货物，恒飞公司签收货物并支付了部分货款。虽然双方未形成书面的买卖合同，但双方当事人已经通过实际履行的方式形成了买卖合同关系。现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恒飞公司是否欠付货款。 湘衡公司与恒飞公司未签订书面买卖合同，双方的权利义务存在约定不明的情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合同生效后，当事人就质量、价款或者报酬、履行地点等内容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可以协议补充；不能达成补充协议的，按照合同有关条款或者交易习惯确定”的规定，恒飞公司在本案一、二审中既未出庭答辩，也未提交书面意见，根据现有证据，双方在履行案涉买卖合同过程中均认可的文件仅为12张发货清单。根据发货清单上载明的内容，恒飞公司认可湘衡公司供应产品的数量无误，仅对发货清单上明确载明的产品价格表示“价格待议”，故应当认定恒飞公司需在买卖合同后续履行中及时就湘衡公司在12张发货清单上载明的报价进行反馈，双方（特别是恒飞公司）应对案涉产品的价款进一步履行协商定价的义务。但截止目前，在湘衡公司已经就产品价格报价并向人民法院就价格争议提出诉讼的情况下，恒飞公司未提出产品质量异议，也未对发货清单上载明的价格提出异议，而是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不与湘衡公司就案涉买卖合同价款进行协商确认。在湘衡公司已经将全部产品交付完毕的情况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恒飞公司应当提交证据证明其已经足额支付货款，未举证证明的应当承担相应的不利后果。故可以认定恒飞公司未足额履行案涉买卖合同纠纷的货款支付义务。 关于恒飞公司欠付货款的金额。根据案涉12张送货单上载明的产品价格以及湘衡公司提交的自制产品价格明细，参考当时本地同类同种产品的市场价格，本院认为，湘衡公司在12张发货清单上载明的产品价格在当时本地同种同类产品的市场价格区间内，故可以将案涉12张发货清单上载明的总价确认为案涉买卖合同的总价款。恒飞公司已支付货款115万元，其仍欠付湘衡公司货款685,005.64元（1,835,005.64元-115万元）。湘衡公司于2015年9月29日完成供货，恒飞公司于2016年4月26日盖章确认签收，恒飞公司应当及时支付剩余欠款，逾期未支付的，应当承当相应的违约责任。故本院根据恒飞公司的违约程度，综合考虑案涉买卖合同的实际履行情况，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的规定，确认恒飞公司应当承担的违约责任范围为以未付货款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7年8月2日（即恒飞公司最后一次支付货款次日）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8月20日计算至全部款项付清之日止。 综上所述，湘衡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成都市青羊区人民法院（2020）川0105民初11429号民事判决； 二、成都恒飞电缆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四川湘衡电气实业有限公司支付货款685,005.64元及违约金（违约金计算方式为：以685,005.64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7年8月2日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8月20日计算至全部款项付清之日止）； 三、驳回四川湘衡电气实业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12,028元，减半收取601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2,028元，共计18,042元，由成都恒飞电缆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案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 判 员 唐欣欣 二〇二一年三月十日 法官助理 张迪杰 书 记 员 周 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