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海省西宁市中级人民法院行政判决书（2021）青01行终2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兰州希倍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XXX。法定代表人刁海鹏，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岩，甘肃兴正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西宁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住所地西宁市城北区柴达木路4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XXX。法定代表人冯振满，该局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永顺，青海立卓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杜采菊，女，汉族，1967年5月18日出生，住甘肃省秦安县。公民身份号码：×××。上诉人兰州希倍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兰州希倍公司）因诉西宁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以下简称西宁市人社局）工伤认定行政确认一案，不服西宁铁路运输法院（2020）青8601行初158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审理查明，2019年7月20日，杜采菊应聘至兰州希倍餐饮管理有限公司第三分公司从事后厨工作，并于2019年7月27日签订《劳动合同书》。2019年10月5日，杜采菊下班步行返回宿舍途中，途经西关大街与交通南巷交叉路口东侧人行横道线处时发生交通事故致伤。经西宁市第一人民医院诊断为：左侧胫骨平台骨折，左侧髋臼骨折，左侧坐骨骨折，左侧第8肋骨骨折，髋关节周围软组织损伤，闭合性颅脑损伤轻型，脑震荡。交警部门认定杜采菊无事故责任。2019年12月9日，杜采菊向西宁市人社局提出工伤认定申请。西宁市人社局于2019年12月18日向兰州希倍公司第三分公司送达了《举证通知书》《告知权利通知书》，并于2019年12月23日作出同意受理杜采菊提出的工伤认定申请。西宁市人社局调查后，于2020年2月18日作出宁人社认字2020-164号《认定工伤决定书》，认定：“杜采菊受到的事故伤害，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六项：在上下班途中，受到非本人主要责任的交通事故或者城市轨道交通、客运轮渡、火车事故伤害的规定，属于工伤认定范围，现认定因工负伤”。兰州希倍公司不服该决定，提起行政诉讼。另查明，兰州希倍公司第三分公司于2020年4月8日注销。原审法院认为，《工伤保险条例》第五条第二款规定，县级以上地方各级人民政府社会保险行政部门负责本行政区域内的工伤保险工作。西宁市人社局是负责本行政区域内工伤保险工作的部门，具有对本行政区域内的工伤认定的法定职权。关于杜采菊已超过国家规定的劳动者法定退休年龄，是否应当适用《工伤保险条例》有关规定进行工伤认定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行政庭（2010）行他字第10号答复及最高人民法院（2012）行他字第13号答复已经明确，“用人单位聘用的超过法定退休年龄的务工农民，在工作时间内、因工作原因伤亡的，应当适用《工伤保险条例》的有关规定进行工伤认定”。虽然该答复仅是针对个案，不具有普遍性指导意义，但其仍具有相应参考价值。从该答复精神可知，法律并未禁止使用超过法定退休年龄的农民工参加工作。况且，在日常生活中，超过法定退休年龄继续在城市务工的农民比较多，有些与用工单位签订劳动合同，依法应当保护这些务工人员的合法权益，给予其平等对待。本案中，兰州希倍公司第三分公司在明知杜采菊已超过法定退休年龄的情况下，仍于2019年7月20日与其签订了《劳动合同书》，已经建立了事实上的劳动关系。杜采菊受聘于兰州希倍公司第三分公司从事后厨工作时年龄为52周岁，经查实系超过法定退休年龄的务工农民，并未享受城镇居民养老保险待遇，应适用《工伤保险条例》的有关规定。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六项规定，职工在上下班途中，受到非本人主要责任的交通事故或者城市轨道交通、客运轮渡、火车事故伤害的，应当认定为工伤。2019年10月5日，杜采菊正常下班后沿合理路线步行返回宿舍途中发生交通事故致使受伤，经交警部门认定杜采菊无事故责任。杜采菊受到的事故伤害符合上述应予认定工伤之情形。西宁市人社局受理杜采菊的工伤认定申请后，向兰州希倍公司送达了举证通知书、权利通知书等，告知了相关权利义务，履行法定程序。综上，杜采菊所受事故伤害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六项规定的应予认定工伤的情形。西宁市人社局作出认定工伤的决定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且程序合法，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兰州希倍公司要求撤销西宁市人社局宁人社认字2020-164号认定工伤决定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兰州希倍公司负担。宣判后，兰州希倍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杜采菊提交的缴纳农村城乡居民医疗保险费凭证证明杜采菊已享受医疗保险带来的福利，且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七条规定，杜采菊与兰州希倍公司之间系劳务关系，不属于《工伤保险条例》的调整对象，故西宁市人社局认定杜采菊受到的伤害为工伤明显错误。2。一审法院错误理解并适用了最高人民法院行政庭（2010）行他字第10号答复及最高人民法院（2012）行他字第13号答复，上述答复明确了聘用超过法定年龄的进城务工农民，在工作时间内因工作原因伤亡的，应适用《工伤保险条例》的有关规定，杜采菊并非在工作时间因工作原因受伤，不满足上述答复中的前置条件。且杜采菊属于超过法定退休年龄的进城务工人员，根据《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一条之规定，劳动者达到法定退休年龄，劳动合同终止。故兰州希倍公司与杜采菊之间并无劳动关系，不应适用《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六条的规定。综上，兰州希倍公司与杜采菊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西宁市人社局认定工伤的基础及法律适用错误。请求：1.撤销西宁铁路运输法院（2020）青8601行初158号行政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西宁市人社局答辩称，1.对于超出法定年龄工伤认定的问题，《人社部关于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二）》第二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行政庭（2010）行它字第10号答复已经明确规定。2.杜采菊和兰州希倍公司存在合法的事实劳动关系，杜采菊下班后步行返回宿舍的途中发生交通事故，经交警队认定杜采菊没有责任。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六款的规定，应当认定为工伤。3.兰州希倍公司对社会保险关系的理解错误，工伤保险中提到的享受保险待遇是指企业员工待遇和城镇居民退休养老待遇，与新农合社会保险关系不同。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兰州希倍公司的上诉请求。原审第三人杜采菊口头述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予以维持。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人社部关于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二）》第二条规定，达到或者超过法定退休年龄，但未办理退休手续或者未依法享受城镇职工基本养老保险待遇，继续在原用人单位工作期间受到事故伤害或患职业病的，用人单位依法承担工伤保险责任。本案中,上诉人兰州希倍公司明知杜采菊超过法定退休年龄仍与其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并约定用工管理和薪资发放事项,即应当认定双方建立了劳动关系。兰州希倍公司认为杜采菊因超过法定退休年龄与其之间无劳动关系而是劳务关系的意见没有法律依据。法律未禁止超过法定退休年龄的人员继续从事劳动，用人单位使用超过法定退休年龄的劳动者,亦应确保其合法权益得到保障。杜采菊受到事故伤害时虽已满52周岁,但其未办理退休手续,也未享受城镇职工养老保险待遇,仍继续在兰州希倍公司工作,兰州希倍公司应当承担工伤保险责任。关于兰州希倍公司诉称杜采菊已经享受医疗保险带来的福利，不应再认定为工伤的意见，城镇居民养老保险待遇不应等同于享受医疗保险，与工伤认定无关。关于本案法律适用问题。最高人民法院行政审判庭(2010)行他字第10号及（2012）行他字第13号答复明确了超过法定退休年龄的务工农民是可以适用《工伤保险条例》，上述答复虽是针对个案具有前置条件，但其本质和精神都是为了保护超过法定退休年龄务工农民的合法权利，对本案有参考价值。因此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六款的规定，杜采菊在下班途中发生非因本人责任的交通事故受伤符合因工受伤的情形,应当认定为工伤,享受工伤保险待遇。上诉人兰州希倍公司的上诉理由无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为50元，由上诉人兰州希倍餐饮管理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金爱萍审判员祁小芹审判员丁笑曦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九日法 官 助 理 马媛书记员闫玲附：本案适用的法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