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渝01民终170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三峡继成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渝中区上迴水沟9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320293969XD。法定代表人：潘继成，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向英，重庆互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市沙坪坝区人民防空办公室（曾用名：重庆市沙坪坝区民防办公室），住所地重庆市沙坪坝区凤天路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500106009290710L。负责人：雷厉风，该办公室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向治冰，重庆中钦国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重庆三峡继成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峡继成置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重庆市沙坪坝区人民防空办公室（以下简称沙坪坝区防空办公室）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沙坪坝区人民法院（2020）渝0106民初163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三峡继成置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向英，被上诉人沙坪坝区防空办公室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向治冰到庭参加了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三峡继成置业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沙坪坝区防空办公室诉求。事实和理由：1.本案涉案项目拆迁主体系沙坪坝区房管局，《拆迁许可证》上有标明。该项目是沙坪坝区政府的旧城改造项目，本项目是在政府主导下进行拆迁。2.案涉项目系沙坪坝区棚改项目，并非开发商的商品房项目，政府对棚改项目有优惠政策，对项目税收及包括人防工程在内的相关费用有减免政策，一审时已经举示的部分政府文件已能证明。3.三峡继成置业公司与沙坪坝区防空办公室的《补偿协议》是在三峡继成置业公司不了解旧城棚改政策的情况下签订，法院应当查明案涉项目的相关情况，按照旧城棚改政策判决本案免收人防相关费用。沙坪坝区防空办公室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所涉标的物为沙坪坝区防空办公室原有建设人民防空设施而非三峡继成置业公司所称异地建设人防设施，双方就人防设施拆除签订了相应的合同，三峡继成置业公司应当按照合同严格履行义务。沙坪坝区防空办公室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三峡继成置业公司向沙坪坝区防空办公室支付人防拆除损毁补偿费3473000元；2.判决三峡继成置业公司向沙坪坝区防空办公室支付从2019年9月1日起至前述人防工程拆除损毁补偿费支付完毕之日止，以起诉时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发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4倍标准计算违约金。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9年12月23日，沙坪坝区人民政府拟将本区杨公桥和睦村(规划编号A13-3/03)29203平方米国有土地划拨给重庆三峡继成置业有限公司及沙坪坝区房屋管理局沙坪坝房管所，用于建设“和睦康居”经济适用房，同时向重庆市人民政府进行了用地请示（沙坪坝府文【2009】143号）。2010年1月15日，重庆市人民政府以“重庆市人民政府关于重庆三峡继成置业有限公司沙坪坝区房管局沙坪坝房管所行政划拨国有土地使用权的批复”（渝府地【2010】44号）进行了同意批复。2010年6月9日，沙坪坝区房屋管理局沙坪坝房管所及重庆三峡继成置业有限公司取得《房屋拆迁许可证》，重庆三峡继成置业有限公司因上述建设工程需要，拟对建设项目所涉人防工程进行拆除、损毁，于2014年4月14日向沙坪坝区防空办公室提交了“关于沙坪坝区和睦村《和睦康居》危改安置房项目建设红线内拆除、损毁人防工程的请示”。2015年4月2日，沙坪坝区防空办公室向重庆市民防办公室提交了“沙坪坝区民防办公室关于重庆三峡继成置业有限公司拆除人防工程的请示”，2015年4月10日，重庆市民防办公室进行了批复同意按照相关法律法规拆除毁损所报工程（渝防办发【2015】23号）。2018年7月30日，双方签订了《“和睦康居”危旧改安置房项目拆除损毁人防工程补偿协议》。协议约定内容为：“甲方：重庆三峡继成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甲方）乙方：重庆市沙坪坝区民防办公室（以下简称乙方）因建设沙坪坝区杨公桥和睦村“和睦康居”危旧改安置房项目，需拆除损毁项目建设红线范围内人防工程，现与重庆市沙坪坝区民防办公室共同协商就红线范围内和红线范围外因进出口损毁而无法继续使用的人防工程拆除补偿达成以下协议：一、拆除面积：经双方确认，甲方需拆除损毁现有人防工程面积为1991平方米，其中红线范围内面积为1164.19平方米，红线范围外面积为826.81平方米。二、补偿金额：依据渝价[2001]493号文件补偿价格确定为每平方米3000元计算，甲方应补偿乙方人防工程拆除损毁补偿费共计人民币5973000元（大写：伍佰玖拾柒万叁仟元整）。三、补偿方式：货币补偿。四、移交及付款方式：1、本协议签订后十五个工作日内，甲方支付乙方补偿款1000000（大写：壹佰万元整）。2、甲方于2018年12月31日前支付乙方第二期补偿款1500000元（大写：壹佰伍拾万元整）。3、甲方于2019年8月31日前支付乙方全部剩余补偿款3473000元（大写：叁佰肆拾柒万叁仟元整）。乙方向甲方出具正式有效收款凭证。五、本协议签订之日起十五个工作曰内，乙方负责腾空人防工程并移交给甲方。六、违约责任：若乙方未按时移交人防工程，乙方应向甲方支付违约金（违约金金额=甲方已支付金额×1‰×逾期天数）。2、若甲方逾期未支付补偿款，甲方应向乙方支付违约金（违约金金额=逾期未支付金额×l‰×逾期天数），直至补偿款付清之日为止。七、甲、乙双方因本协议发生纠纷，可以协商解决；协商不成的，向重庆市沙坪坝区人民法院诉讼解决。”合同签订后，三峡继成置业公司分别于2018年7月30日、2018年12月3日以银行转款方式向沙坪坝区防空办公室共计支付了250万元。按照约定，三峡继成置业公司本应于2019年8月30日前向重庆市沙坪坝区人民防空办公室支付剩余全部补偿款3473000元，但时至今日三峡继成置业公司仍未向沙坪坝区防空办公室支付剩余全部补偿款3473000元。2020年1月2日，三峡继成置业向沙坪坝区防空办公室出具《情况说明》，载明：重庆市沙坪坝区民防办公室：重庆三峡继成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我司”）与贵办于2018年7月30日签定《“和睦康居”危旧改安置房项目拆除损毁人防工程补偿协议》，我司已按协议约定支付部分补偿款，剩余￥3473000.00元（大写：叁佰肆拾柒万叁仟元整）补偿款未支付。我司计划于2019年向贵办支付剩余补偿款，但由于渝中区政府迟迟未向我司支付渝中区K转角平台项目的4154.37万元补偿款，导致我司支付给贵办补偿款的计划延期，现市建委正在积极协调处理。我司于2020年3月底前支付给贵办剩余补偿款，望贵办给予支持！2020年7月12日，三峡继成置业公司再次向沙坪坝区防空办公室出具《承诺书》，载明：重庆市沙坪坝区人民防空办公室：重庆三峡继成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我司）与贵办于2018年7月30日签定《“和睦康居”危旧改安置房项目拆除损毁人防工程补偿协议》，我司已按协议约定支付人民币贰佰伍拾万元补偿款，剩余￥3473000.00元（大写：叁佰肆拾柒万叁仟元整）补偿款未支付。“和睦康居”项目为重庆市危旧改安置房重点项目，该项目建成后用于沙坪坝区危旧改安置。我司从2010年至今对该项目累计投入资金3.8亿元，用于政府的拆迁安置、司法强拆以及该项目的开发建设。我司原计划向贵办支付剩余补偿款，但由于“新冠病毒”疫情影响，渝中区政府应支付给我司的补偿款迟迟未能支付，导致我司目前资金紧张，我司承诺剩余补偿款以及协议中约定的滞纳金于2020年10月30日前支付，望贵办给与支持！但三峡继成置业公司一直未支付剩余款项，沙坪坝区防空办公室故诉至法院，要求判如所请。审理中，三峡继成置业公司认为涉案项目的拆迁主体是沙坪坝区房管局，因此沙坪坝区房管局才是本案适格主体，三峡继成置业公司只是危改项目的代建主体。三峡继成置业公司在庭审中提供的2019年3月20日《重庆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委员会关于明确和睦康居经济适用住房危改安置房项目相关政策的函》中，载明“防空地下室易地建设费，人防工程以建为主，确因条件不能建设的予以免交”，三峡继成置业公司据此认为涉案费用应该免交。沙坪坝区防空办公室提出本案主张的是三峡继成置业公司对和睦康居原有的人防工程毁损、拆除的补偿费用，该费用不是向三峡继成置业公司所征收的人防易地建设费用。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本案三峡继成置业公司债的形成是基于其作为沙坪坝区杨公桥和睦村“和睦康居”危旧改安置房项目的建设方，应当向沙坪坝区防空办公室支付人防工程拆除补偿款，并非人防易地建设费用，且双方也达成支付协议，三峡继成置业公司也作出了支付的承诺。虽然《房屋拆迁许可证》上载明的拆迁主体为重庆市沙坪坝区房屋管理局沙坪坝房管所及重庆三峡继成置业有限公司，但三峡继成置业公司在《“和睦康居”危旧改安置房项目拆除损毁人防工程补偿协议》、《情况说明》及《承诺书》中均单独作为义务主体愿意承担支付义务，且已经支付了部分款项。对于其未按照约定支付的部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的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三峡继成置业公司应当按照合同约定支付未支付的剩余补偿款3473000元并承担违约责任。因双方约定的违约金较高，沙坪坝区防空办公室自动调整为按照起诉时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发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4倍标准计算，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被告重庆三峡继成置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支付原告重庆市沙坪坝区人民防空办公室人防工程拆除损毁补偿费3473000元。被告重庆三峡继成置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向原告重庆市沙坪坝区人民防空办公室支付违约金，该违约金以尚欠人防工程拆除损毁补偿费为基数，从2019年9月1日起至支付完毕之日止，以2020年9月3日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发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4倍标准计算。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8909.62元，减半交纳19454.81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共计24454.81元，由被告重庆三峡继成置业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三峡继成置业公司举示如下证据：《关于切实解决主城区危旧房改造拆迁安置建设有关问题的会议纪要》第5页，拟证明案涉项目实行减免政策；《重庆市人民政府印发关于加快主城区危旧房改造实施意见的通知》第6页，拟证明人防工程异地建设减免费用。沙坪坝区防空办公室质证认为，上述两份文件，三峡继成置业公司在一审中出示过，不应当作为新证据；该两份文件与本案无关，本案是对沙坪坝区防空办公室原有的人防工程设施的拆除补偿，而非新建项目所涉及的人防建设异地工程。对于三峡继成置业公司在二审中举示的证据，本院认为，该证据载明内容无法达到其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纳。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二审的争议焦点为案涉诉讼主体是否有误，本案是否适用人防工程费用减免政策。关于诉讼主体，首先三峡继成置业公司为案涉项目《房屋拆迁许可证》的主体之一，其次三峡继成置业公司向沙坪坝区防空办公室请示拆除人防工程，其后，三峡继成置业公司与沙坪坝区防空办公室签订了补偿协议，对拆除面积、补偿金额以及违约责任进行了约定，再次，三峡继成置业公司在支付部分补偿款后，又出具《情况说明》明确自己的支付义务，故对沙坪坝区防空办公室要求三峡继成置业公司支付剩余补偿款及相应违约金的请求应予支持。即便重庆市沙坪坝区房屋管理局沙坪坝房管所为拆迁主体之一，但三峡继成置业公司与其之间的权利义务关系不影响三峡继成置业公司的案涉义务。关于人防工程费用减免，三峡继成置业公司对其主张未举示有效证据，沙坪坝区防空办公室对此不予认可，本院对其相应上诉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三峡继成置业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8909.62元，由重庆三峡继成置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菊霞审 判 员 赵 青审 判 员 罗太平二〇二一年三月十六日法官助理 阎海峰书 记 员 赵 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