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7民终19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汤悦钊，男，1969年9月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江门市新会区。上诉人（原审被告）：江门市新会区双水中天染料贸易商行，住所地：广东省江门市新会区。经营者：汤悦钊，男，1969年9月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江门市新会区。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晓莹，广东信晟律师事务所律师。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卢合意，广东信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董银朝，男，1967年3月11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邯郸市鸡泽县。上诉人汤悦钊、江门市新会区双水中天染料贸易商行（以下简称中天商行）因与被上诉人董银朝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江门市新会区人民法院（2020）粤0705民初45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汤悦钊、中天商行共同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董银朝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董银朝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未向汤悦钊、中天商行送达董银朝补充提交的新证据，为程序错误。董银朝在一审第二次庭审中补充提交了流水账、送货单和微信聊天记录作为新证据，但一审法院未在庭前送达给汤悦钊、中天商行，在汤悦钊、中天商行当庭质证否认前述证据后，一审法院仍然未在庭后送达给汤悦钊、中天商行。二、一审判决部分事实认定前后矛盾。董银朝应对双方当事人之间是否存在2019年的六次交易承担举证责任。董银朝在一审庭审中补充提交六张送货单系其单方手写，未经过汤悦钊、中天商行签收；且汤悦钊、中天商行对送货单的证据三性均不予认可，董银朝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董银朝辩称：涉案送货单是三联的，送货后会给客户红色的单，汤悦钊、中天商行没有支付过货款。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董银朝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汤悦钊、中天商行偿还货款37920元及利息（利息按照月利率0.5%，从2020年6月19日起计算至偿还日止）；2.本案诉讼费用由汤悦钊、中天商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董银朝与中天商行从2017年开始发生交易，董银朝为中天商行提供染料，由中天商行派员到董银朝处取货，货款结算方式为现结。当不能现结的时候，中天商行的提货人员则需要在送货单上签名，由中天商行的经营者汤悦钊通过银行转账、微信转账等方式向董银朝支付未付货款。付款后，中天商行派员到董银朝处取回已结清的有签名的送货单（包括存根、回单等一式几联），董银朝不再留存该部分送货单。中天商行每结清一张或两张送货单的货款时就会派员到董银朝处取单。董银朝向一审法院提交了送货单6张（日期为2018年3月11日、2018年12月23日、2019年1月7日、2019年8月17日的各1张，日期为2019年1月6日的2张，货款合共38920元），并表示汤悦钊、中天商行只于2020年5月3日支付了1000元，剩余货款37920元至今未付，故提起本案诉讼。汤悦钊、中天商行则提交了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2张、网上银行电子回单2张、转账汇款回单2张、微信转账账单详情9页，拟证明汤悦钊、中天商行于2018年8月4日、2018年8月13日、2018年8月31日、2019年1月2日、2019年2月23日、2019年2月24日、2019年2月25日、2019年7月4日、2019年7月16日、2019年7月23日、2019年11月22日、2019年12月10日、2020年5月3日分别向董银朝支付了2000元、3600元、3600元、6000元、1600元、3600元、6000元、2000元、2400元、3200元、1800元、1700元、1000元，合共38500元。另查明，在董银朝提交的其与汤悦钊的微信聊天中，汤悦钊向董银朝微信转账3040元后，立刻说明“付2019.1.2号单”；汤悦钊于2019年10月12日转账2030元后，也立刻说明“8月14号单”。此外，董银朝、汤悦钊、中天商行在庭审中确认2020年6月9日下午17时01分，汤悦钊向董银朝微信转账的1500元是当天提现货时支付的货款。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买卖合同纠纷。从案涉送货单记载的收货单位和地址均是“中天”或“中天香业”，董银朝起诉要求中天商行及其经营者汤悦钊支付货款，以及汤悦钊、中天商行在庭审中陈述与董银朝进行交易的主体是中天商行，可知本案买卖双方是董银朝与中天商行。董银朝与中天商行在自愿、平等、互利的基础上进行染料买卖，是有效行为，应受法律的保护。关于汤悦钊、中天商行尚欠货款金额的问题。董银朝提交了送货单6张，汤悦钊、中天商行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但抗辩其于2018年8月4日至2020年5月3日分13笔共向董银朝支付的38500元是用于支付案涉6张送货单的货款，并提交了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2张、网上银行电子回单2张、转账汇款回单2张、微信转账账单详情9页。董银朝针对汤悦钊、中天商行的抗辩，向一审法院提交了流水账记录14张、送货单7张（日期分别为2019年2月23日、2019年2月24日、2019年2月25日、2019年7月4日、2019年7月16日、2019年7月23日、2019年11月22日）、微信聊天记录4张。一审法院具体分析如下：虽然，汤悦钊、中天商行认为董银朝后来提交的流水账记录和送货单是董银朝单方制作，没有汤悦钊、中天商行的签名，对其不予认可。但是，从证据内容来看：汤悦钊、中天商行主张的从2018年8月4日至2020年5月3日的13笔付款，流水账记录中均有相应的出货记录，且金额和日期能一一对应；2019年2月23日至2019年11月22日的7笔付款，更与董银朝后来提供的7张送货单的一一对应。从双方交易习惯来看：只有当非现结时，董银朝才会要求中天商行提货人员在送货单上签名，董银朝后来提供的7张送货单上没有中天商行的人员签名是符合双方交易习惯的；在董银朝与汤悦钊的微信聊天中，汤悦钊向董银朝微信转账支付货款时会立刻说明支付的是哪一张送货单，这与汤悦钊、中天商行在庭审中陈述其不清楚送货单具体金额且只是大概地转账给汤悦钊、中天商行，存在矛盾；经董银朝、汤悦钊、中天商行双方确认，汤悦钊、中天商行付款后，在短时间内就会到董银朝处取回已结清的有签名的送货单，而且一般每结清一张或两张送货单时就会取单，汤悦钊、中天商行主张其从2018年8月4日至2020年5月3日接近2年时间内，针对案涉6张送货单分13笔付款，而且未取回已结清送货单，也不符合双方交易习惯。因此，一审法院对董银朝提交的流水账记录、送货单、微信聊天记录予以确认，能形成完整的证据链，结合相关事实，证实汤悦钊、中天商行抗辩的13笔付款共38500元，除董银朝确认的2020年5月3日的1000元外，均不是支付案涉6张送货单的货款。因此，一审法院认定汤悦钊、中天商行尚欠董银朝货款37920元未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第一百零九条“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五十六条第一款“个体工商户的债务，个人经营的，以个人财产承担；家庭经营的，以家庭财产承担；无法区分的，以家庭财产承担”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的规定，汤悦钊、中天商行尚欠董银朝货款37920元未付，应属违约。董银朝主张汤悦钊、中天商行向其支付尚欠货款37920元及从2020年6月19日起计算至清偿日止的逾期付款损失，理据充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利率以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发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上浮50%计算，且以不超过其主张的月利率0.5%为限。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五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之规定，判决：汤悦钊、中天商行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董银朝支付货款37920元及逾期付款损失（逾期付款损失以尚欠的货款为基数，从2020年6月19日起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发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上浮50%计算至清偿之日止，但利率以不超过月利率0.5%为限）。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374元，由汤悦钊、中天商行负担。董银朝预交的案件受理费374元，由一审法院予以退回；汤悦钊、中天商行应向一审法院补缴案件受理费374元。二审中，董银朝没有提交新证据。汤悦钊、中天商行共同提交了6张送货单（客户联），用以证明双方之间有涉案的6次买卖交易。董银朝对汤悦钊、中天商行提交的前述证据认为：送货单有时是三联单，有时是两联单，送货后董银朝会把客户单给客户，董银朝留的是第一联。经二审审理，本院依法确认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二审依法围绕汤悦钊、中天商行的上诉请求进行审查。结合各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中天商行和汤悦钊是否欠董银朝37920元货款未支付。董银朝持6张送货单向中天商行和汤悦钊主张货款债权，中天商行和汤悦钊确认送货单的真实性，但举证称其于2018年8月4日-2020年5月3日共向董银朝支付13笔货款共38500元，货款已支付完毕。据本院查明的事实，中天商行、汤悦钊和董银朝的交易结算方式基本以现金结算为主；若不能现结，则由提货人在送货单上签字，再由中天商行经营者汤悦钊通过银行转账、微信转账等方式支付。汤悦钊微信支付后会附上“付2019.1.2号单”的具体说明。也就是说，汤悦钊有单独针对董银朝举证的6张送货单货款是否已经支付的举证义务和举证能力。中天商行和汤悦钊虽然举证其于2018年8月4日至2020年5月3日期间向董银朝支付过13笔货款共38500元，但上述支付行为并无与6张送货单货款相对应的特征。因董银朝与中天商行自2017年开始进行买卖染料的交易，双方交易次数并不仅限上述6张送货单，中天商行和汤悦钊2018年8月4日至2020年5月3日支付的13笔货款，与董银朝持有的6张送货单不能一一对应，总金额与6张送货单的总金额也不一致，不能产生13笔支付行为系支付涉案6张送货单的法律后果。中天商行和汤悦钊仍未完成已支付涉案6张送货单货款的事实的举证责任，应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因此，本院采信董银朝的陈述，认定上述13笔货款为支付其他时间段的交易。董银朝持有的6张送货单所载货款仍未支付。中天商行和汤悦钊认为涉案货款已支付完毕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汤悦钊、中天商行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48元，由汤悦钊、江门市新会区双水中天染料贸易商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吴春梅审 判 员 李炎途审 判 员 梁智坚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雷楚莹书 记 员 区健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