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廊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21）冀10刑终40号 原公诉机关河北省文安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许德庄，男，1965年4月1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户籍所在地河北省廊坊市大城县，住大城县，经商。2019年2月19日因涉嫌犯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被文安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3月26日被执行逮捕，2020年6月18日转取保候审。 辩护人刘丹，河北天枢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许德志，男，1967年8月20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户籍所在地河北省廊坊市大城县，住大城县，经商。2019年5月10日因涉嫌犯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被文安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6月10日被执行逮捕，同年12月2日转取保候审。 河北省文安县人民法院审理文安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许德庄、许德志犯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一案，于2020年12月29日作出（2019）冀1026刑初261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许德庄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的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7年3月，被告人许德庄与廊坊市众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了文安县苏桥镇崔家坊村皇恩亭小区1＃、2＃楼剩余建筑工程委托施工合同，被告人许德庄、许德志合伙对该工程进行施工，后二人将皇恩亭剩余工程以650万元的价格转包给金某1，因被告人许德庄、许德志未及时支付金某1工程款，张某等167名工人投诉许德庄等人拖欠4034746元工资问题。2018年2月10日，被告人许德庄、许德志向9个班组支付了130万元的工资，并定于2018年5月1日前支付剩余的2734746元工资，到期未能给付。经核算，被告人许德庄、许德志已经支付金某1298.3895万元，仅欠金某1221.6105万元，金某1将超出合同价款650万元外的518641元支付给了工人。2019年1月30日至2月11日，文安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以手机短信形式多次联系被告人许德庄、许德志，未果。该局于2019年2月11日在皇恩亭小区门口、售楼处张贴了《劳动保障监察责令限期改正通知书》，被告人许德庄、许德志仍未予支付。期间，被告人许德庄、许德志将手机设置陌生电话拦截或关机。2020年1月15日，郭某2等九个班组长同意被告人许德志给付1108052元，剩余1108052元向被告人许德庄追偿。被告人许德志已经给付90万元，郭某2等九个班组长不再追究被告人许德志的刑事责任。 上述事实，有被告人的当庭供述及公诉机关提供并经当庭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原审法院予以确认。1、被告人许德庄供述证实，文安县皇恩亭小区开发商是廊坊市众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其和许德志合伙承包了皇恩亭小区1＃、2＃楼剩余工程，承包价款约2000万元，廊坊市众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折抵给其40套住宅楼房和10套二层的临街商铺。后其将此工程分包给了金某1的11个班组，工程基本上算是全部完工了，还有一部分不合格的收尾工程（门口台阶下沉、窗台、电梯窟窿等部位腻子活没完成），后工人讨薪，至今也没完成。其以650万元的价款将此工程承包给的金某1，已给付金某12983895元，2018年2月10日直接转给工人工资130万元，还欠金某12216105元。其承诺2018年5月1日前卖了楼房就还清工人工资，但是折抵给其的楼房一直没卖出去，所以没履行承诺。后期其手机设置了陌生电话拦截。2、被告人许德志供述证实，其和许德庄合伙承包了皇恩亭小区1＃、2＃楼剩余工程，其负责管账、收材料、付材料款等。之前其与许德庄合伙在这个小区做保温工程，因建筑商不干了，欠二人工程款，有人建议二人接下这个烂尾楼，盖好卖楼就可以把工程款补齐了，没想到楼盖好后卖不出去，不但自己的钱拿不回来，还拖欠了部分承包商的材料款和部分工人工资。金某1下属班组做出来的工资款为400多万元，2018年2月给了130多万。2019年春节其将手机关机。3、证人金某1证言证实，其从许德庄、许德志手里承包的皇恩亭小区1＃、2＃楼劳务工程，合同总价款650万元，其组织了11个班组进行施工建设，工期自2017年4月至2017年12月，施工内容包括主体、二次结构、装修，已全部完工，但许德庄只给了其200余万元，大部分用于支付材料款，其中2个班组的30多万元的工人工资已经结清，还有9个班组的工人工资没有结清，2018年2月份，许德庄、许德志迫于压力，直接向9个班组支付了130万元的工资，剩余的2734746元工人工资约定于2018年5月1日前支付，但没有兑现。2018年10月份，许德志分两批给其转了20万元材料款，用于租赁脚手架、五金材料、辅料等支出。2018年5月1日以后，其联系许德庄讨要工人工资，许德庄让找许德志，许德志以楼房卖不出去为由一直推脱，到2018年11月份许德志就不接其电话了，到2019年1月份许德庄也不接其电话了，与二人失去联系。2018年2月8日，以六套楼房折抵工人工资的协议书是假的，因为当时文安县已把该案移交到文安县公安局，当时许德庄为了应付公安局不立案，才拟写的这个假协议，要求各班组长必须签字才给工人发放一部分工资，各班组长签字后，许德庄、许德志给各班组长总共发了131万元的工资，剩余部分承诺2018年5月1日前给清，并于2018年2月9日在皇恩亭小区售楼处签了《崔家坊工地2017度农民工资支付方法协议书》，这才是真的还款协议，当时许德志不承诺签《崔家坊工地2017度农民工资支付方法协议书》这份协议，2018年2月8日这份用六套楼房折抵工人工资的协议各班组长是不会签字的。2019年8月14、15日，其支付给朱某、杨某1、刘某1因额外工程产生的工人工资518641元。4、证人郭某1证言证实，2017年5月至2017年7月，其在文安县1＃、2＃楼做砌砖工，其是班组长，共有20名工人，2018年2月9日，许德庄方给付5万元工人工资，还欠工人工资368820元。2018年2月8日，以六套楼房折抵工人工资的协议书是假的，因为当时该案移交到文安县公安局，许德庄等人为了应付公安局不立案，在皇恩亭小区警卫室要求必须签字才给工人发放一部分工资，并且承诺2018年5月1日前结清。2018年2月9日，班组的兰志强与许德庄、金某1签了《崔家坊工地2017度农民工资支付方法协议书》，这才是真的还款协议。5、证人杨某1证言证实，2017年7月至12月，其在皇恩亭小区干内墙抹灰工作，其是班组长，共有27名工人，2018年2月9日许德庄给结了370000元的工资，2019年8月14日金某1在劳动监察大队给付150000元的工人工资，还欠410680元。2018年2月8日，以六套楼房折抵工人工资的协议书是假的，因为当时该案移交到文安县公安局，许德庄等人为了应付公安局不立案，要求必须在这份协议上签字按手印才给结一部分工人工资，许德志还承诺再签一份工资支付协议书，并承诺2018年5月1日前结清，所以才签了这份协议，2018年2月9日，许德志和其又签了一份工资支付方法的真协议书。6、证人郭某2证言证实，2017年9月至2017年11月，其在皇恩亭小区公司打地面，其是班组长，共13名工人，2018年2月9日许德庄方支付给6万元工人工资，还欠128777元工人工资。2018年2月8日，以六套楼房折抵工人工资的协议书上面的字不是其签的，2018年2月9日，其与许德庄签了一份崔家坊工地2017度农民工资支付方法协议书。7、证人朱某证言证实，2017年4月1日至7月30日，其在皇恩亭小区干混泥土、木工、钢筋、混合工、电焊工等，该班组共有31名工人，已支付木工组530000元，还欠1031400的工人工资，之后共给过四次钱，第一次在皇恩亭小区售楼处许德庄给付200000元，第二次金某1给付50000元，第三次在文安县金某1给付290000元，第四次在法院许德志给付210000元。8、证人刘某1证言证实，2017年9月至11月，其在皇恩亭小区工地上刮腻子做油工，其是班组长，共有21名工人。2018年2月8日给付8万元工人工资，还欠166680元工人工资，之后金某1给付50000元，许德志在法院给付60000元。2018年2月8日，以六套楼房折抵工人工资的协议书是假的，因为当时该案移交到文安县公安局，许德庄等人为了应付公安局不立案，要求必须签字才给工人发放一部分工资，并且承诺2018年5月1日前结清，其才在这份协议上签了字。2018年2月9日，又与许德庄签了一份真的工资支付方法的协议。9、证人石某证言证实，2017年10月，其在皇恩亭小区干了20多天的活，其是班组长，共有六七名工人，2018年2月9日许德庄方给付3万元工人工资，还欠37120元工人工资。2018年2月8日，以六套楼房折抵工人工资的协议书上面的字肯定不是其签的，2018年2月9日，与许德庄签了一份崔家坊工地2017度农民工资支付方法协议书。10、证人夏某证言证实，2017年7月至9月，其在皇恩亭小区干活，是杨某1的班组，共有20多名工人。2018年2月9日许德庄方给付180000元的工人工资，还欠130000元的工人工资。2018年2月8日，以六套楼房折抵工人工资的协议书是假的，因为当时该案移交到文安县公安局，许德庄等人为了应付公安局不立案，要求必须签字才给工人发放一部分工资，其才在这份协议上签了字。2018年2月9日，其没跟许德庄签过协议，金某1给其打了一张欠杨某1班组夏某等人工人工资130000元的欠条。11、证人张某证言证实，其在皇恩亭小区负责工程施工和人员管理，直接管理的工人有18名，2018年2月份，许德志方给付30万元工人工资，还欠35万元的工人工资。12、证人金某2证言证实，2017年4月27日至7月30日，其在皇恩亭小区从事木工工作，其班组共9人，欠工资199024元。13、证人崔某1证言证实，2017年八九月份，在工地拌料打灰，班组长叫张某，2018年初，许德志通过微信转给其16000元的工资，还欠其20000元工资。14、证人高某1证言证实，2017年在皇恩亭小区干了9个多月的瓦工，班组长叫张某，二次共给付工资5万元，还欠22900元。15、证人翟某证言证实，2017年8月在皇恩亭小区干了不到一个月的水泥发泡，每天300元，工资共计8600元，老板叫石某，2018年初石某给了其4000元的工资。16、证人金某3证言证实，2017年8月到皇恩亭小区干了二个多月的二次结构木工，工资共计17971元，金某1和班组长金某2给了其9000多元的工资。17、证人毕某证言证实，2017年8月份在皇恩亭小区干了不到一个月的水泥发泡，工资共计8600元，班组长石某给了其约5000元的工资。18、证人刘某2证言证实，2017年8月份在皇恩亭小区干了不到一个月的水泥发泡，工资共计8400元，代班翟某给了其约4000元的工资。19、证人赵某证言证实，2017年在皇恩亭小区干了10多天的泥子工，2017年底，班组长刘某1给其及结清了10000多元的工资。20、证人刘某3证言证实，2017年到皇恩亭小区干了三四个月的外墙保温，2018年初，班组长刘某1给其结清了20000多元的工资。21、证人段某证言证实，2017年在皇恩亭小区干了一个月的油工，2017年底，班组长刘某1给其结清了10000元的工资。22、证人郭某3证言证实，2017年8月到皇恩亭小区干了二三个月的打地面，2019年底，班组长郭某2给其结清了15400元的工资。23、证人刘某4证言证实，2017年在皇恩亭小区干打地面工作，2017年底，班组长郭某2给其结清了10000多元的工资。24、证人李某1证言证实，2017年4月到皇恩亭小区干了三个月的活，2017年，班组长朱某给其结清了36000元的工资。25、证人高某2证言证实，2017年4月到皇恩亭小区干了四个多月的钢筋活，2017年底，班组长朱某给其结清了74800元的工资。26、证人纪某证言证实，2017年4月到皇恩亭小区干了四个月的钢筋活，2017年底，班组长朱某给其结清了70060元的工资。27、证人陈某证言证实，2017年4月到皇恩亭小区干了四个月的钢筋活，班组长朱某分多次给其结清了75600元的工资。28、证人李某2证言证实，2017年5月到皇恩亭小区干了三个月的活，2017年底，班组长朱某给其结清了5900元的工资。29、证人杨某2证言证实，2017年5月到皇恩亭小区干了三个月的混凝土活，2017年底，班组长朱某给其结清了13000元的工资。30、证人谷某证言证实，2017年5月到皇恩亭小区干了三个月的混凝土活，2017年底，班组长朱某给其结清了12000元的工资。31、证人崔某2证言及购房协议、收条、转账记录证实，2018年12月10日，从许德庄、许德志手中购买皇恩亭小区2号楼2单元701室楼房一套，房款给了许德志。32、证人寇某证言及购房协议、收条、转账记录证实，2018年12月份，从许德庄手中购买皇恩亭小区2号2单元402室楼房一套，房款转给了许德志。33、建筑工程委托施工合同证实，2017年3月19日，被告人许德庄与廊坊众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皇恩亭小区1＃、2＃楼剩余工程的委托施工合同，被告人许德庄全额垫付资金，根据工程进度自行安排解决工人工资。34、工程分包合同证实，2017年7月20日，被告人许德庄、许德志与金某1签订工程分包合同，许德庄、许德志将皇恩亭小区1＃、2＃楼的二次结构土建施工和商铺的主体及二次结构土建施工任务交给金某1完成，总合同价款未税后合同价款6500000元，许德庄、许德志负责按时给金某1拨付工程款。35、拖欠情况统计表、工人工资表、欠条证实，共拖欠刘某1等九个班组167名工人工资共计4034746元。36、承诺书及收条证实，2018年2月10日，郭某2等九个班组长收到工人工资共计130余万元。37、崔家坊工地2017度农民工资支付方法协议书证实，2018年2月9日，被告人许德庄允诺2018年5月1日前将剩余工人工资支付到位。38、收条证实，金某1共收到许德庄、许德志给付的工程款共计2983895元，大部分用于支付材料款等。39、文安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文人社劳监改通字（2019）第4001号文安县保障监察责令限期改正通知书、张贴照片及说明证实，2019年2月11日文安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作出劳动保障监察责令限期改正通知书，因许德庄、许德志未按时足额支付劳动者工资，责令许德庄、许德志于2019年2月14日17时前对以上问题限期改正。该通知书已张贴门口及售楼处。到期许德庄、许德志仍未进行支付。40、手机短信照片及说明证实，文安县人社局劳动监察大队工作人员于2019年1月30日至2月11日多次给许德庄、许德志发手机短信，告知因文安县拖欠工资问题，通知二人到文安县人社局劳动监察大队接受调查。许德志、许德庄未到文安县人社局劳动监察大队接受调查不知去向。41、协议书、谅解书证实，2020年1月15日，郭某2等九个班组长同意被告人许德志给付1108052元，剩余1108052元向被告人许德庄追偿。被告人许德志已经给付90万元，不再追究被告人许德志的刑事责任。42、抓获经过说明证实，2019年2月19日，被告人许德庄主动到文安县公安局治安大队说明情况。2019年5月10日，廊坊市公安局南尖塔治安检查站执勤民警在对一辆车牌号为冀Ｒ×××××轿车上的司乘人员进行身份核查时，将文安县公安局治安大队上网追逃的许德志抓获。43、被告人身份证明证实，许德庄出生于1965年4月1日，许德志出生于1967年8月20日。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许德庄、许德志以逃匿方法逃避支付劳动者报酬221.6105万元，数额较大，经政府有关部门责令支付仍不支付，其行为均已构成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文安县人民检察院指控的罪名成立。案发后，被告人许德志与郭某2等班组长达成给付协议，取得各班组长的谅解，酌情予以从轻处罚。被告人许德庄、许德志及其辩护人的辩解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许德庄、许德志与金某1签订工程分包合同，约定按时拨付工程款，在工程款尚未结清之前，被告人许德庄、许德志有先行垫付工人工资的义务，但以未结清的工程款为限。拖欠工人工资数额，有各班组长的证言、工人工资表、金某1打的欠条及部分工人证言相佐证，足以认定。被告人许德庄与各班组长签订的以六套楼房抵工人工资的协议，被各班组长予以否认，不能认定有效。被告人许德庄、许德志拖欠工人工资后将手机设置陌生号码拦截或手机关机，致使外界无法与其取得联系，系逃匿行为。文安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将劳动保障监察责令限期改正通知书张贴在皇恩亭小区门口、售楼处，并拍照记录，应当视为“经政府有关部门责令支付”，故被告人及辩护人的辩解辩护意见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六条之一，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许德庄犯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四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二、被告人许德志犯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三、责令被告人许德庄给付郭某2等工人工资1108052元，被告人许德志给付郭某2等工人工资208052元。 许德庄及其辩护人提出原审判决许德庄构成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依法应改判其无罪的上诉理由、辩护意见。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相同，所依证据相一致，且上述证据经一审开庭质证，合法有效，本院予以确认。 对许德庄及其辩护人提出原审判决许德庄构成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依法应改判其无罪的上诉理由、辩护意见。经查，所提上诉理由同原审时的辩解、辩护意见，原审法院对此意见，有分析地表示不予采纳，并阐明了理由，本院同意原审法院意见和理由。 本院认为，上诉人许德庄、原审被告人许德志以逃匿方法逃避支付劳动者报酬，数额较大，经政府有关部门责令支付仍不支付，其行为均已构成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百四十四条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徐 兵 审判员 陈克祥 审判员 张建华 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周林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