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01民终232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乐，男，1978年1月1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姗，北京万商天勤（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蒋悦，北京万商天勤（成都）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何智勇，男，1987年4月2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自贡市沿滩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夏亮，四川广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李乐因与被上诉人何智勇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法院（2020）川0107民初93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乐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何智勇的诉讼请求。事实及理由：1.原审判决认定李乐与何智勇股权转让合同未成立错误，何智勇出资的占股比例将根据2019年底实际入股的股东的出资比例确定。原审法院未对证人宋某、李某的证言进行审查，遗漏审查事项并作出错误事实认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一条规定：“当事人对合同是否成立存在争议，人民法院能够确定当事人名称或者姓名、标的和数量的，一般应当认定合同成立”。本案中，双方股权转让的意思表示真实，标的明确，对股转份额的数量是根据2019年底的实际出资进行确认，而2019年底各股东的实际出资是一个能够确定的客观事实，是达到约定时间必然确定的事项，不违反法律规定，真实有效，且何智勇也按约支付了股权出资款12万元。何智勇的股权占比为12万元／500万元＝2.4%。综上，双方的股权转让合同关系成立。2.何智勇出资入股后，无正当理由不得要求退还出资。2019年初，因公司业务有发展前景，何智勇主动提出入股，经公司全体股东讨论同意入股后，何智勇继续在公司做研发部经理，管理公司核心业务和90%的员工，对公司的经营状况负有重大责任。何智勇入股后，公司已将其投入的资金连同其他股东的出资，用于发放员工工资和奖金等公司经营成本。2020年初，因看到公司寄予众望的产品无法推广、公司不能按预期实现收益，何智勇于是向李乐提出离职，并要求退还其全部出资。何智勇的行为违反我国公司法关于不得抽逃出资的规定。但李乐仍考虑到与何智勇的关系，同意按何智勇要求退股时的股权价值回购其股权。李乐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审计报告》，截至2019年12月31日，公司的所有者权益价值为1007224.59元，何智勇的股权比例对应的现有股权价值为1007224.59元×2.4%＝24173.39元。李乐已按退股时的股权价值向何智勇支付回购股款2万元，何智勇在入股9个月后要求李乐按原价退还其全部股权出资款12万元，而由其他股东承担公司亏损，违反了股东利益共享、风险共担的基本原则，违反了诚实信用原则。综上，一审法院判决认定股权转让合同未成立与事实不符，损害了李乐在内的其他股东的合法权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予以改判。 何智勇辩称，一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法律适用正确，应予维持。 何智勇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李乐返还11万元并承担资金利息损失（资金利息损失以11万元为计算基数从起诉之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还清欠款之日止）。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成都科普威信息技术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科普威公司）成立于2013年11月25日，注册资本500万元，公司股东为周岩玲、李乐，认缴出资均为250万元。2019年初，何智勇与李乐经口头协议，何智勇出资12万元成为科普威公司的股东。2019年4月15日、5月15日何智勇通过手机银行向李乐转账12万元。李乐一审庭审中陈述，与何智勇协议一致，何智勇出资的占股比例将根据2019年12月31日公司会计审计报告及届时募集资金的金额确定。何智勇对此予以否认。2020年1月10日，何智勇向李乐提出退还12万元。2020年1月20日、2020年3月9日李乐通过微信共计向何智勇转款2万元。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一条“当事人对合同是否成立存在争议，人民法院能够确定当事人名称或者姓名、标的和数量的，一般应当认定合同成立”的规定，本案中，何智勇欲购买科普威公司的股权，何智勇与李乐经口头协商后，何智勇即将购股款汇入李乐银行账户。双方达成口头协议时，何智勇受让科普威公司的股权比例不确定；李乐一审庭审中陈述，何智勇出资的占股比例将根据2019年12月31日公司会计审计报告及届时募集资金的金额确定，但亦无证据表明2019年12月31日后何智勇、李乐就股权转让份额达成一致意见。故何智勇、李乐之间的股权转让合同因无法确认股权转让份额而未成立。由于合同未成立，一方当事人取得对方的财产应当返还，据此，何智勇请求返还购股款的理由成立，应予支持。李乐在何智勇要求返还购股款时已经向其转款2万元，该部分款项应当予以扣除，故何智勇要求李乐返还购股款在10万元范围内予以支持。一审法院于2020年7月21日向李乐送达起诉状副本等诉讼材料，资金占用利息损失宜从送达次日起计算，据此，利息以10万元为基数，以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为基数，从2020年7月22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三十四条规定，判决：1.李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何智勇返还购股款10万元及资金占用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以10万元为基数，以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为基数，从2020年7月22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止）；2.驳回何智勇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50元，由李乐负担1125元，由何智勇负担125元。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案件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何智勇与李乐并未签订书面股权转让合同。虽然何智勇与李乐口头协商欲购买科普威公司的股权并向李乐转款12万元，但对于购买股权的比例，本案并无证据显示双方达成了一致意思表示。李乐一审中陈述系根据2019年12月31日的公司经营情况和全部股东的出资情况确定何智勇的股权比例，二审又陈述系根据2019年底实际入股的股东出资比例确定，何智勇均予以否认。且本案并无证据显示2019年12月31日后何智勇和李乐就股权转让份额达成一致意见。同时，科普威公司也未向何智勇发放出资证明书，未将何智勇记载入股东名册，何智勇并未被登记为科普威公司股东。综上，何智勇与李乐并未就股权转让合同中的受让标的数量达成一致意见，案涉股权转让合同因缺乏标的股权数量这一主要合同内容而不能成立，一审法院对此认定并无不当。因双方间股权转让合同不成立，何智勇因该合同而向李乐支付的款项，李乐理应退还，一审关于李乐退还购股款的金额及利息的认定正确。 一审中宋某、李某的证言，均无法证明李乐和何智勇就转让股权的份额达成明确一致意见，一审法院未予采信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李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500元，由上诉人李乐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案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判长  赵云平 审判员  史 洁 审判员  罗晓都 二〇二一年三月一日 书记员  李盈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