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鄂06民终46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襄阳市襄州区升之达建材商行，住所地襄州区光彩国邦家世界D5－112－113号。负责人：骆肇国,该商行经营者。委托诉讼代理人：晏磊，襄阳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团山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北鑫盛森定制家居有限公司，住所地襄州区伙牌镇工业园。法定代表人：李俊，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姜崎红，该公司法务。委托诉讼代理人：肖娟，湖北亘恒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志刚，男，1975年9月25日出生，住邓州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北金豪木业有限公司，住所地襄州区伙牌工业园。法定代表人：张志刚，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襄阳市襄州区升之达建材商行（以下简称升之达商行）因与上诉人湖北鑫盛森定制家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盛森公司）、被上诉人张志刚、湖北金豪木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豪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襄阳市襄州区人民法院（2020）鄂0607民初46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升之达商行上诉请求：撤销（2020）鄂0607民初4679号民事判决，判令被上诉人及时退还定金8万元，支付双倍定金8万元，共计16万元；判令三被上诉人之间相互承担连带责任。一二审诉讼费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被上诉人张志刚打着“湖北金豪木业有限公司”的招牌，与上诉人谈好合同，有预谋的叫上诉人在合同上签字、盖章，其将合同拿回去在乙方栏改头换面加盖了“鑫盛森公司”公司的印章，以此故意三家相互推托。一审只判“鑫盛森公司”承担返还8万元的判决错误，漏掉了张志刚和金豪公司。二、合同上有张志刚的签名和其提供的个人账户，定金也是打入张志刚的个人账户，因此才将张志刚列为共同被告，而把“鑫盛森公司”勉强列为共同被告。三、张志刚不能按照合同履行义务，理应双倍退还定金。鑫盛森公司辩称，以其提起的上诉意见为准。张志刚辩称，请求维持一审判决。鑫盛森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认定事实错误。首先，上诉人是与被上诉人升之达商行签订的加工订购合同，襄阳图书馆新馆总承包方并非合同当事人，被上诉人并未对上诉人做出的书柜样进行质量检测，不能认定样品不符合要求。另上诉人已经采购被上诉人所需书柜材料不可以再次利用，由此产生的定制材料损失应该由对方承担。原审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不应当返还8万元。二、原审程序错误。上诉人在第一次开庭时提出了反诉请求，应当合并审理，一审退回反诉状，程序违法（二审中，鑫盛森公司对此上诉理由不再主张，同意另行主张权利）。升之达商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原告与被告签订的合同；2.判令被告返还定金8万元，支付双倍定金8万元，共计16万元;3.判令三被告相互承担连带责任;4.案件受理费、保全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鑫盛森公司2018年5月16日成立，经营范围为门窗、固定家具、活动家具、装修材料生产、销售；畜禽养殖、销售；农产品种植、销售。公司类型为自然人投资或控股的有限责任公司。股东有张志刚、陈卫国、刘虎。被告金豪公司2015年6月4日成立，经营范围为门窗、固定家具、活动家具、装修材料生产、销售等。公司类型为自然人投资或控股的有限责任公司。股东有张小红、张志刚、何红云。2019年4月26日，升之达商行与深圳市卓艺建设装饰工程股份有限公司签订《襄阳图书馆书柜加工订购合同》一份，升之达商行承揽襄阳市图书新馆书柜等木工的包材料、包制作、包安装业务。骆肇国与张志刚、李俊因业务往来多年前就相互认识。骆肇国承揽上述业务后与张志刚协商将襄阳市图书新馆书柜制作、安装业务分包给张志刚所在的公司。2019年4月28日，甲方升之达商行与乙方鑫盛森公司、张志刚就襄阳市图书馆书柜采购一事签订《襄阳图书馆书柜加工订购合同》一份，约定工程名称为襄阳市图书新馆；工程地点襄阳市东津新区；承包方式为包材料包制作包安装（图纸深化、材料采购、柜子制作、运输、安装；含质量、安全、文明）；施工总价约1025004元。工作内容：1、乙方根据甲方提供的图纸，负责对襄阳市图书新馆中所有书柜按甲方要求进行深化设计，确保图纸准确合格，满足验收规范及业主设计要求。3、根据业主、设计单位等要求，乙方采购相应材料，并负责加工制作及安装完成（甲方提供色板、不得有色差）。工期要求：本工程工期为2个月（含安装）一至四楼靠墙部分书柜到场时间为2019年5月15日前，一至四楼所有书柜到场时间为2019年5月25日，所有书柜在6月5号前到货。以上工期节点延迟一天罚款五千元等。付款方式：甲方支付乙方8万元定金即进行加工生产，等等。双方责任及义务：乙方须按照协议附件（图纸）向甲方提供相应产品，所供应的书柜全部应符合甲方的验收标准，要求外观无瑕疵，结构无松动，货物名称、规格、颜色，材质、数量符合甲方要求，验收合格以甲方最终认可为准。如果乙方违反规定甲方有权要求调换，如果乙方以次充好，或者质量达不到要求，甲方有权要求退货。造成甲方损失的，甲方有权追究其责任。张志刚在合同首部乙方后半部分处写明“工行账号解放桥支行621…49589，张志刚”。同日，骆肇国向张志刚621…49589账户转账支付定金8万元。2019年5月的一天，张志刚与鑫盛森公司姚文祖等三名安装工人将定做的样品书柜运至襄阳市图书馆新馆试装，姚文祖三名安装工穿骆肇国现场发的印有“升达家居”字样的工作服进场施工，因样品不合格，当场被现场负责人责令停止安装。骆肇国称：第一次样品书柜装到墙上，因柜子封边不合格，让拉回去了。第二次样品书柜运到现场后柜子封边仍不合格，还有面板上的枪钉暴露在外不美观、不达标,装饰装修总承包方深圳市卓艺建设装饰工程股份有限公司襄阳市图书馆新馆项目部负责任人彭俊成说终止合同。因张志刚伙牌厂加工车间的机器不行，是老旧机器。张志刚称邓州市一个老乡有个加工厂，邀请其与彭总三人一起到邓州去看，彭总看后当场说不行。彭总称该工程是襄阳市的明星工程，工程进度不能按期完工无法交代，遂终止了与我们的合作。其就找张志刚退定金，张志刚同意退定金但一直推脱到至今仍未退还。另查明，张志刚是鑫盛森公司的股东、员工、实际管理人员之一，也是金豪公司的股东和法定代表人。还查明，升之达商行的骆肇国以个人名义曾向一审法院起诉被告金豪公司、张志刚返还定金8万元。庭审中，张志刚提交甲方升之达商行与乙方鑫盛森公司、张志刚签名的《襄阳图书馆书柜加工订购合同》原件一份。金豪公司以其与骆肇国没有任何业务关系，骆肇国不是适格原告，请求法庭驳回骆肇国的起诉。庭后，骆肇国向一审法院申请撤回起诉，一审法院予以准许。2020年7月8日，升之达商行与被告鑫盛森公司、张志刚、金豪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一审法院立案后，三被告于7月15日收到本案诉状、应诉通知书等法律文书。后因升之达商行未到庭参加诉讼，8月17日，一审法院裁定按升之达商行自动撤诉。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义务。原告升之达商行与被告鑫盛森公司、张志刚签订的《襄阳图书馆书柜加工订购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相关法律和行政法规的规定，合法有效，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规定“当事人就有关合同内容约定不明确，依据前条规定仍不能确定的，适用下列规定：（一）质量要求不明确的，按照强制性国家标准、行业标准履行；没有国家标准、行业标准的，按照通常标准或者符合合同目的的特定标准履行。……”第九十四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第一百一十五条规定“当事人可以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约定一方向对方给付定金作为债权的担保。债务人履行债务的，定金应当抵作价款或者收回。给付定金的一方不履行约定的债务的，无权请求返还定金；收受定金的一方不履行约定的债务的，应当双倍返还定金。”第九十六条规定“当事人主张解除合同的，应当通知对方。合同自通知到达对方时解除。”本案中，因鑫盛森公司作出的样品书柜不符合襄阳图书馆新馆总承包方的要求，骆肇国认为张志刚所代表的公司履行合同不符合约定，明确双方终止履行、解除合同。原告的主张与姚文祖出庭证实的内容能够相互印证样品书柜不符合要求、当场停工的事实，且合同约定的履行期限早已届满，故原告主张解除合同的意见，符合本案事实和上述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庭审中，因双方对解除合同的时间不能确定，一审法院以起诉状副本送达的时间为合同解除时间即2020年7月15日为合同解除的时间。合同解除后双方就合同的标的和价款应当相互返还。原告支付定金8万元的事实，被告鑫盛森公司、张志刚不持异议，故原告要求被告鑫盛森公司返还定金8万元，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被告鑫盛森公司履行了合同，只是做的样品书柜质量达不到定制方的要求，故原告要求双倍返还定金的意见，不符合上述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被告鑫盛森公司做的样品书柜质量达不到定制方的要求，样品书柜归其所有，造成的损失自己承担，其辩解因该合同购买的木材款10万余元要求被告赔偿的意见，没有事实依据和合同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原告认为合同约定的是定制书柜不是购买木材，而且鑫盛森公司从事的就是木材行业，其购买木材是其经营需要，不应赔偿的意见，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原告要求张志刚、金豪公司承担返还定金的连带责任。经查，张志刚是被告鑫盛森公司的股东和实际管理人员之一，根据原告的陈述，骆肇国在签订合同时内心确认是与张志刚所在的公司签订合同，故张志刚辩解其是被告鑫盛森公司员工，代表鑫盛森公司签订合同履行的是职务行为，不应当承担责任的意见，符合相关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采纳；金豪公司不是合同的相对方，同时，原告也没有提供张志刚是以金豪公司法人身份签订案涉合同的相关证据，骆肇国对此应承担应当预见而没有预见即张志刚不填写合同相对方单位名称存在的不确定因素、将来面临的风险等不利后果，故原告要求金豪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三条、第一百七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一百一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原告襄阳市襄州区升之达建材商行与被告湖北鑫盛森定制家居有限公司签订的《襄阳图书馆书柜加工订购合同》于2020年7月15日解除；二、被告湖北鑫盛森定制家居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二十日内返还原告襄阳市襄州区升之达建材商行8万元；三、驳回原告襄阳市襄州区升之达建材商行对张志刚、湖北金豪木业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四、驳回原告襄阳市襄州区升之达建材商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750元，财产保全费1420元，合计3170元，由原告襄阳市襄州区升之达建材商行负担370元，被告湖北鑫盛森定制家居有限公司负担2800元。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理由，对争议焦点归纳并分析如下：一、张志刚和金豪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责任。经查，案涉加工订购合同书上显示的合同签订主体为升之达商行与鑫盛森公司，升之达商行主张是张志刚以金豪公司名义与其商谈合同，但将合同拿回后，私自加盖了鑫盛森公司的印章，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本院无法认定该事实。故金豪公司不能认定为案涉合同的履行主体，升之达商行要求该公司承担责任的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升之达商行还要求张志刚承担责任，因张志刚作为鑫盛森公司的股东，其在合同上签名及收款行为，应认定为职务行为，升之达商行要求张志刚承担责任，亦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二、关于定金返还问题。升之达商行要求双倍返还定金，鑫盛森公司要求不予返还定金。经查，双方合同签订后，鑫盛森公司制作了样品柜，在该样品柜未得到总承包方认可的情况下，双方实际上未再继续履行合同，合同处于一种中止履行状态。因此，双方的合同符合解除的条件。升之达商行起诉要求解除合同，一审判决予以支持，符合本案的客观事实，处理适当。关于定金是否应当返还及返还金额问题，如上所述，双方仅仅处于提供样品阶段，合同尚未进入实质性的履行阶段即未再履行，因此，合同解除不能完全归咎任何一方的责任，一审判决在确认合同解除的情况下，判决鑫盛森公司返还8万元定金，处理并无不当。故升之达商行要求双倍返还定金、鑫盛森公司要求不予返还定金的上诉请求和理由，本院均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升之达商行、鑫盛森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升之达商行交纳3500元，鑫盛森公司交纳3500元，均由其各自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文审判员严庭东审判员刘丹丹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梅      若      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