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华安县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629刑初89号 公诉机关华安县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女，1965年12月23日出生，汉族，文盲，户籍所在地安徽省安庆市潜山县，暂住福建省华安县。系本案被害人。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思扬，福建泾渭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朱玉玲，女，1987年10月2日出生于福建省平和县，汉族，半文盲，户籍所在地福建省平和县，暂住福建省华安县。2007年3月30日因犯盗窃罪被平和县人民法院判处拘役四个月。因涉嫌故意伤害罪，于2020年9月7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21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漳州市女子看守所。 辩护人暨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海健，福建簪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暨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羚，福建簪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华安县人民检察院以华检一部刑诉〔2020〕7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朱玉玲犯故意伤害罪，于2020年11月20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建议适用认罪认罚从宽制度普通程序进行审理。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于同年11月25日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认罪认罚从宽制度，公开开庭合并审理了本案。华安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张诏义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被告人朱玉玲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华安县人民检察院指控： 2020年7月13日0时30分许，被告人朱玉玲与被害人王某在华安县华丰镇××路坝头特香包店门前因琐事发生口角，之后朱玉玲与王某互相拉扯扭打。双方在拉扯扭打过程中摔倒在人行道上，两人继续用手互相殴打对方的身体，最后被晏某劝开。双方互相拉扯扭打造成王某眼部、四肢、左肩膀等多处受伤，朱玉玲眼部、四肢等处受伤。2020年7月30日，经南靖县公安局物证鉴定所鉴定，朱玉玲的人体损伤程度评定为轻微伤。同年9月1日，经漳州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鉴定，王某左锁骨远端骨折的损伤程度为轻伤二级，全身多处软组织挫伤、右鼻骨骨折、眼部挫伤的损伤程度为轻微伤，王某的损伤程度属轻伤二级。 针对上述指控，公诉机关提交了相应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朱玉玲故意损害他人身体健康，致一人轻伤，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朱玉玲犯罪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系自首，且自愿认罪认罚，可以从轻处罚。建议对朱玉玲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后因朱玉玲未积极履行赔偿款，经本院提出，公诉机关调整量刑建议为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诉请判令被告人朱玉玲赔偿其医疗费35564.41元，误工费26796元，护理费1524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850元，营养费3556元，交通费1500元，残疾赔偿金94320元，后续治疗费10000元，伤情鉴定照片费用240元，鉴定费1800元，精神损害赔偿金10000元，合计200872.41元。 被告人朱玉玲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和罪名均无异议并自愿认罪认罚，且签字具结。对民事赔偿部分表示愿意赔偿但目前没有能力赔偿。 辩护人暨委托代理人林海健提出，1.刑事部分：本案系日常琐事引发，没有预谋伤人，犯罪情节、后果普通。王某主动吵架并先用扫把打人，自身有过错。被告人朱玉玲自愿认罪认罚。建议对朱玉玲从轻处罚。2.附带民事部分：王某自身有过错，且王某的伤情是二人在互相拉扯扭打过程中一起摔倒在人行道造成，王某应自担一半损失。王某患有其他疾病，本案中部分用药不合理。本案不应按城镇居民收入标准计算相关赔偿项目，王某已届退休年龄不存在误工费损失，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偏高，交通费缺少证据，鉴定费、拍照费属王某应自行承担的举证费用，精神损害赔偿金于法无据。综上，请驳回王某不合理的诉讼请求。 经审理查明： 一、刑事部分 被告人朱玉玲原系王某足浴店的雇员，后因与王某产生矛盾离开王某的足浴店到相邻的足浴店上班。2020年7月13日0时30分许，朱玉玲与王某在华安县华丰镇××路坝头特香包店门前因琐事发生口角，之后双方互相靠近并拉扯扭打在一起。在拉扯扭打过程中双方同时摔倒在人行道上，其中王某在摔倒过程中左肩部先着地，后两人在地上继续缠抱在一起互相殴打对方的身体，直至被晏某拉开，并各自回到自己所在的足浴店。随后王某叫来张某，并冲到朱玉玲上班的足浴店与朱玉玲再次冲突，但很快被张某等人制止。双方互殴造成王某眼部、四肢、左肩膀等多处受伤，朱玉玲眼部、四肢等处受伤。2020年7月30日，经南靖县公安局物证鉴定所鉴定，朱玉玲的人体损伤程度评定为轻微伤。同年9月1日，经漳州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鉴定，王某左锁骨远端骨折的损伤程度为轻伤二级，全身多处软组织挫伤、右鼻骨骨折、眼部挫伤的损伤程度为轻微伤，王某的损伤程度属轻伤二级。 被告人朱玉玲于2020年7月13日15时许主动向华安县公安局投案，如实供述上述事实。 上述事实，被告人朱玉玲在开庭审理过程中亦无异议，并有公诉机关提供并经庭审质证的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被害人王某的陈述、证人晏某、张某的证言、调取证据通知书、华安县病历材料、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指认照片、体表原始伤情记录表、体表伤情照片、现场勘查笔录及现场照片、南靖县公安局物证鉴定室鉴定书、漳州市公安局物证鉴定室鉴定书、接警单详情、到案经过、公安调解笔录、行政处罚决定书、行政拘留执行回执、非税收入票据、平和县人民法院刑事判决书、前科查询证明、人员基本信息表、户籍证明、被告人朱玉玲的供述和辩解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 二、附带民事部分 2020年7月13日，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因本案受伤后至华安县医院住院治疗，后于7月15日到九〇九医院住院治疗，行左锁骨骨折切开复位内固定手术，至7月20日出院并返回华安县医院继续住院治疗，至8月18日出院。后又于9月25日到九〇九医院进行关节松动训练和其他推拿治疗。王某共花费医疗费35564.41元。从华安县医院出院时，医嘱建议继续卧床休息、继续切口换药、加强营养、加强护理、加强患肢康复功能锻炼、按时复查、适时取出内固定，取出内固定费用约5000元等。 根据王某的申请，经鉴定，王某左肩锁关节活动功能丧失25%以上，评定为十级伤残，出院后误工期评定为80天，护理期评定为30天。 王某因本案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支出拍照费用240元，因人体损伤致残程度等鉴定支出鉴定费1800元。 另查明，被害人王某在九〇九医院住院治疗期间，并未与华安县医院中止医疗服务合同关系，九〇九医院收取王某住院五天的床位费320元，华安县医院亦计收王某同期床位费120元。从九〇九医院出院时，医嘱建议适时取出内固定，取出内固定费用约10000元。 再查明，王某案发时54周岁，距离法定退休年龄还有约5个月。王某因本案互殴行为被华安县公安局处以行政拘留七日并处罚款300元。被告人朱玉玲通过家属向本院预交5000元，用作本案赔偿款。根据统计资料，福建省2020年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47160元／年。 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的当庭陈述和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交,并经法庭质证的身份证复印件、华安县医院病历记录单、每日清单、疾病诊断证明书、出院小结、门诊收费票据、九〇九医院病历材料、诊断证明书、入院记录、手术记录、出院记录、住院收费清单、门诊收费清单、住院收费票据、门诊收费票据、福建寻真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宏绿婚纱摄影收款收据、福建寻真司法鉴定所收费发票、行政处罚决定书、缴款票据等证据予以证实,足以认定。 1.关于本案责任承担的问题。经查，被告人朱玉玲与王某在案发前存在矛盾。但在案证据无法证实案发当晚是谁首先挑衅导致双方互殴，也无法证实是谁先动手攻击对方。双方在拉扯扭打过程中都摔倒在地上，其中王某摔倒过程中左肩部先着地，后两人在地上继续缠抱在一起互相殴打对方的身体，直至被晏某拉开，并各自回到所在的足浴店。张某到达后双方虽再次冲突，但缺少充分的证据证明王某的左肩部在本节冲突中受到对方的暴力攻击。后经检查，王某左锁骨远端骨折。王某称不知道自己左肩部骨折发生在双方冲突的哪个环节。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不能正确处理矛盾发生互殴，王某的行为与自身损害后果存在因果关系，现缺少证据证明当晚冲突由何人激发，王某应自行承担相应责任。 2.关于王某的合理经济损失数额的问题。（1）医疗费的请求，前述华安县医院收取的床位费中120元为王某自身原因扩大的损失，应予扣除，其余的医疗费35444.41元有事实依据，予以认定。此处，代理人提出用药不合理的意见，但未申请用药合理性鉴定，其意见不予采纳。（2）误工费的请求，王某常年在华安县华丰镇经营足浴店，系其主要收入来源，其误工费标准按231元／天计算，即为231元／天×（住院36天＋出院后误工期80天）＝26796元。此处，代理人提出不应按城镇居民收入标准计算相关赔偿项目的意见，缺少事实和法律依据，其意见不予采纳。（3）护理费的请求，护理费标准按231元／天计算，即为231元／天×住院36天＋231元／天×出院后误工期80天×50%＝15246元；（4）住院伙食补助费的请求，住院伙食补助费标准按50元／天计算，即为50元／天×住院36天＝1850元；（5）营养费的请求，按医疗费35444.41元的10%计算，为3544元；（6）交通费的请求，交通费确系看病治疗必要支出，酌定为500元；（7）关于残疾赔偿金的请求，王某经鉴定构成十级伤残，47160元／年×10%×20年＝94320元；（8）伤情（轻伤还是重伤）鉴定照片费用240元，属合理支出，予以确认；（9）伤残等级鉴定费属举证费用，应由原告人自行负担；（10）精神损害费，此不属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的受理范畴，该项主张依法不予支持；（11）后续治疗费的请求，县市两地医院给出的预估费用不一致，本院酌定8000元。以上合计185940.41元。因王某对自身损伤发生负有一定的过错责任，可相应减轻被告人朱玉玲的赔偿责任，确定被告人朱玉玲应承担上述赔偿总额60%的赔偿责任，即应承担111564.25元。 本院认为，被告人朱玉玲故意损害他人身体，致一人轻伤，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成立，应予采纳。朱玉玲犯罪后能自动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自首，自愿认罪认罚，依法予以从轻处罚。本案双方当事人不能冷静正确处理矛盾以致本案发生，双方均有过错。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中，合法合理的部分本院予以采纳。公诉机关调整后的量刑建议适当，本院予以采纳。 由于朱玉玲的犯罪行为致使原告人王某遭受物质损失185940.41元，朱玉玲应对其中111564.25元进行赔偿。原告人王某诉讼请求中不合理部分，不予支持。 根据被告人朱玉玲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七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三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朱玉玲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 （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20年9月7日起至2021年5月6日止。） 二、被告人朱玉玲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残疾赔偿金等各项经济损失人民币111564.25元。被告人朱玉玲家属预交款人民币5000元可折抵本项赔偿款。 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福建省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林志平 人民陪审员  黄志山 人民陪审员  李雅萍 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四日 法官 助理  郭霄霄 书 记 员  张增扬 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四条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 犯前款罪，致人重伤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致人死亡或者以特别残忍手段致人重伤造成严重残疾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 第三十六条由于犯罪行为而使被害人遭受经济损失的，对犯罪分子除依法给予刑事处罚外，并应根据情况判处赔偿经济损失。 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的犯罪分子，同时被判处罚金，其财产不足以全部支付的，或者被判处没收财产的，应当先承担对被害人的民事赔偿责任。 第六十一条对于犯罪分子决定刑罚的时候，应当根据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本法的有关规定判处。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十五条犯罪嫌疑人、被告人自愿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承认指控的犯罪事实，愿意接受处罚的，可以依法从宽处理。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一百七十五条被害人因人身权利受到犯罪侵犯或者财物被犯罪分子毁坏而遭受物质损失的，有权在刑事诉讼过程中提起附带民事诉讼；被害人死亡或者丧失行为能力的，其法定代理人、近亲属有权提起附带民事诉讼。 因受到犯罪侵犯，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或者单独提起民事诉讼要求赔偿精神损失的，人民法院一般不予受理。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十七条受害人遭受人身损害，因就医治疗支出的各项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包括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营养费，赔偿义务人应当予以赔偿。 受害人因伤致残的，其因增加生活上需要所支出的必要费用以及因丧失劳动能力导致的收入损失，包括残疾赔偿金、残疾辅助器具费、被扶养人生活费，以及因康复护理、继续治疗实际发生的必要的康复费、护理费、后续治疗费，赔偿义务人也应当予以赔偿。 受害人死亡的，赔偿义务人除应当根据抢救治疗情况赔偿本条第一款规定的相关费用外，还应当赔偿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死亡补偿费以及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等其他合理费用。 第十九条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赔偿义务人对治疗的必要性和合理性有异议的，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 医疗费的赔偿数额，按照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实际发生的数额确定。器官功能恢复训练所必要的康复费、适当的整容费以及其他后续治疗费，赔偿权利人可以待实际发生后另行起诉。但根据医疗证明或者鉴定结论确定必然发生的费用，可以与已经发生的医疗费一并予以赔偿。 第二十一条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 护理人员有收入的，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护理人员没有收入或者雇佣护工的，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护理人员原则上为一人，但医疗机构或者鉴定机构有明确意见的，可以参照确定护理人员人数。 护理期限应计算至受害人恢复生活自理能力时止。受害人因残疾不能恢复生活自理能力的，可以根据其年龄、健康状况等因素确定合理的护理期限，但最长不超过二十年。 受害人定残后的护理，应当根据其护理依赖程度并结合配制残疾辅助器具的情况确定护理级别。 第二十三条住院伙食补助费可以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予以确定。 受害人确有必要到外地治疗，因客观原因不能住院，受害人本人及其陪护人员实际发生的住宿费和伙食费，其合理部分应予赔偿。 第二十四条营养费根据受害人伤残情况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确定。 第三十五条本解释所称“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职工平均工资”，按照政府统计部门公布的各省、自治区、直辖市以及经济特区和计划单列市上一年度相关统计数据确定。 “上一年度”，是指一审法庭辩论终结时的上一统计年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