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吕梁市中级人民法院刑事附带民事裁定书（2021）晋11刑终21号上诉人（原审自诉人暨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许×，山西省中阳县人，住中阳县。上诉人（原审被告人）任×1，山西省中阳县人。山西省中阳县人民法院审理原审自诉人暨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许×控诉原审被告人任×1犯故意伤害罪并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二○一九年六月十一日作出（2017）晋1129刑初10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任×1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审理后，于二○一九年十二月九日作出（2019）晋11刑终427号刑事附带民事裁定，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中阳县人民法院重审后，于二○二○年八月二十一日作出（2020）晋1129刑初12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原审自诉人许×、原审被告人任×1均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询问原审自诉人、讯问原审被告人，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判决认定，2015年7月9日晚上7点多钟，在××县王某某1院子内，王某某1与邻居任某某1两家因邻里纠纷，引发打架，任某某1之子即被告人任×1用手在王某某1脸上打了两下，用木框子在自诉人许×头部打了一下致许×受伤。许×受伤后先后在中阳县人民医院、山西医科大学附属汾阳医院、中国人民武装警察部队山西总队医院太原市法医检验所协作医院进行治疗。其中2015年7月9日至2015年7月10日（2天）在中阳县人民医院治疗，病历记载诊断为头部外伤后综合征、顶部头皮裂伤，顶部肿胀、压痛，有长约8cm头皮裂伤，已行清创缝合术。2015年7月10日至2015年8月12日（33天）在山西医科大学附属汾阳医院治疗，诊断为头部外伤综合征、头皮裂伤，病历记载左侧顶部头皮裂伤已缝合，长约8cm。2015年10月28日至2015年12月01日（34天）在中阳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诊断为头部外伤综合征，顶部头皮裂伤已愈合。2017年1月20日至2017年2月8日（19天）在中阳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诊断为头部外伤后综合征。共住院治疗88天，支付医疗费用21107.73元。案发后，山西省中阳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于2015年9月24日作出（中）公（司法）鉴（损伤）字[2015]044号损伤程度鉴定书，鉴定意见：程某某（即许×，后面进一步说明二者的关系）头皮裂伤损伤程度属轻微伤。自诉人许×不服，申请重新鉴定，吕梁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于2016年1月5日作出（吕）公（司）鉴（伤）字[2016]3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鉴定意见为：许×“头皮裂伤”评定为轻微伤。据此，针对任×1的行为，中阳县公安局于2016年8月8日作出行罚决字[2016]000329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决定对任×1行政拘留九日，并处罚款五百元。中阳县公安局行罚决字[2016]000329号行政处罚决定书送达后，任×1既未申请行政复议，也未提起行政诉讼。自诉人许×仍然不服，通过山西前广律师事务所委托山西省孝义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2016年2月15日，山西省孝义司法鉴定中心对许×损伤程度的鉴定意见为：许×（又名程某某）头皮瘢痕长度8.2cm,评定为轻伤二级。后许×向该院提起自诉，该院受理后，根据自诉人许×的申请，委托山西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对许×的损伤程度重新鉴定，2018年12月21日，山西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编号为[2018]临鉴字第56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许×的损伤构成轻伤二级。重审中，该院依被告人任×1申请向吕梁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发出通知，该中心指派法医师任文魁出庭就鉴定情况进行释明并接受当事人质询。任文魁,1985年1月17日生，毕业于山西医科大学，本科学历，中级职称，2009年参加工作，2012年开始从事法医鉴定工作至今。在鉴定中，以中阳县公安局提供的照片为参考，以其实际测量为依据，认为疤痕照片需要在电脑上放大以后仔细观看。诉讼中，该院通知山西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要求其指派参加本案鉴定的鉴定人出庭释明鉴定情况并接受当事人质询。出庭鉴定人高×，现年60年，系山西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鉴定人，二级教授，博士生导师，从事司法鉴定三十余年。在本案鉴定过程中，司法鉴定中心的工作人员、法院的工作人员、伤者的律师均在场,采用直接阅片的方法，参照SF/ZJD0103003-2011《法医临床检验规范》对被鉴定人进行检查，许×因外伤致“头皮裂伤”，左额顶部头皮遗留有一长8.2cm的瘢痕，根据《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标准》对被鉴定人进行损伤程度评定。符合《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标准》5.1.4条a）款之规定，许×的头皮损伤构成轻伤二级。高×教授就许×头皮裂伤形成原因，从专业的角度予以释明，认为许×头皮裂伤不具备二次成伤条件，对被告人及辩护人的质疑予以回复。同时查明，中阳县公安局枝柯派出所，于2015年7月29日出具的《情况说明》中载明，程某某是中阳县枝柯镇南大井村民王×1的前妻，户口已注销。王×1现在的妻子许×一直没有将户口迁入枝柯镇南大井村，而使用丈夫前妻程某某的户口办理村内事务，故住院病历使用程某某的名字，所以本案件受害人程某某是许×。与被告人所述，程某某不在案发现场的陈述能够吻合。自诉人暨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许×的各项损失（实际住院为88天，自诉人请求按照76天计算）认定如下：1.医疗费21107.73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76天×100元/天=7600元；3.营养费，76天×50元/天=3800元；4.护理费，按照自诉人的伤情，以一人计算为宜，自诉人不能证明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护理费以120元/天计算，76天×120元/天=9120元；5.误工费，鉴于自诉人无固定收入且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其误工按80元/天计算，80元/天×76天=6080元；6.交通费、食宿费，自诉人未能提供实际支出的相关证据，考虑到该项支出客观存在，酌情考虑2000元；7.鉴定费4500元；8.鉴定人出庭费用1373.5元，共计55581.23元。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1.被害人许×陈述，证实案发起因、经过及被伤害的事实。在殴斗过程中，任某某1拿一米多长的木棍和其夫厮打，其拿小板凳过去准备拉架，在拉任某某1儿子时，他用木棍在其头上打了一下，其躺到地上，后又起来，任某某1儿子用小板凳打其，其说“你打吧”，他便将小板凳放下，其躺在地上，头上流血。2.证人王×1证言，证实案发起因、经过，在殴斗过程中，任×1夺下其妻子许×手中的小板凳，顺手在其妻子身上打了一下，其妻子躺在地上。3.证人王×2证言，证实任×1手上拿木棍准备打其母亲时，其母亲手拿小板凳准备制止，任×1就用木框子在其母亲头上打了一下，其母亲摔倒在地，站起来后在任×1背上捣了两下，就抱住头躺在地上。4.证人任×2（任×1之姐）证言，证实殴斗过程中，其让其弟任×1拿手机拍摄王某某1，其弟过去拍时，王某某1拿一根长木板在其弟身上乱打，其父亲跑过去，王×1也跑过去，其父亲与王×1厮打，王×1妻子也跑过去，双方厮打在一起，王×1妻子头烂了，打架才停止。5.证人姜×证言，证实在殴斗过程中，任某某1儿子（任×1）和王×1撕扯，王×1妻子（许×）从地上起来后捡了块砖头准备打任某某1儿子，被任某某1儿子夺去，两人撕扯起来，其看到王×1妻子头上流血了，然后她就躺在地上，任某某1儿子把砖头放在砖墙上。王×1过去看他妻子，任某某1和其子也回了家。6.中阳县人民医院住院费收据、病历资料，山西医科大学附属汾阳医院住院费收据、病历资料、中国人民武装警察部队山西总队医院太原市法医检验所协作医院诊断证明书，证实自诉人许×受伤住院治疗情况；2015年7月9日、10日，中阳县人民医院24小时内入出院记录，程某某入院情况：...压痛，有长约8.0cm头皮裂伤，已行清创缝合术...；出院情况：...压痛，有长约8.0cm头皮裂伤，已行清创缝合术...；2015年7月10日，山西省汾阳医院程某某入院记录：专科检查，...左侧顶部头皮裂伤已缝合，长约8.0cm，局部肿胀...。7.中阳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书，证实检查所见，程某某左侧头顶部有一纵形长为7.5cm的头皮裂伤愈合伤痕。鉴定意见：程某某头皮裂伤损伤程度属轻微伤；8.吕梁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书，证实许×左侧头顶有一纵形长为7.5cm的头皮裂伤愈合疤痕。鉴定意见：许×“头皮裂伤”评定为轻微伤。9.吕梁市中阳县公安局行政处罚决定书，证实2015年7月9日晚上7点多，在中阳县南大井村王某某1院内，王某某1和任某某1两家因邻里纠纷，引发打架，任某某1儿子任×1用手打了王某某1两下，还用木框将许×头上打了一下，致许×受伤住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处罚法》第四十三条第一款之规定，决定对任×1行政拘留九日，并处罚款五百元。任×1拒绝签收，未申请复议，未提起行政诉讼。10.山西省孝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意见书，证实经山西前广律师事务所委托，2016年2月15日，山西省孝义司法鉴定中心对许×损伤程度出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许×（又名程某某）头皮瘢痕长度8.2cm，评定为轻伤二级。11.山西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意见书，证实根据被害人许×的申请，该院委托山西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对许×的损伤程度重新鉴定，2018年12月21日，山西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出具鉴定意见书。出具鉴定意见时的检材有：基础病历资料、中阳县公安局司法鉴定意见书一份、吕梁市公安局司法鉴定意见书一份、孝义市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一份、2018年9月29日鉴定时的拍照记录材料一份。山西省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采用直接阅片的方法，其审查阅片对象不仅包括中阳县人民医院、山西医科大学汾阳市人民医院第1108802号、第121382号CT片，还包括2015年7月12日武警山西总队医院第205439号CT片，参照SF/ZJD0103003-2011《法医临床检验规范》对被鉴定人进行检查，依据《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标准》对被鉴定人进行损伤程度评定。许×因外伤致“头皮裂伤”，经对症治疗后，现左额顶部头皮遗留有一长8.2cm的瘢痕，根据《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标准》5.1.4条a）款之规定，许×的头皮损伤构成轻伤二级。鉴定意见：许×的损伤构成轻伤二级。12.现场监控视频，证实事发双方斗殴的经过。13.户籍证明，证实任×1出生时间为1997年10月2日，作案时系未成年人，已达刑事责任年龄。14.中阳县公安局枝柯派出所，于2015年7月29日出具的《情况说明》。15.鉴定人出庭费用收据等。原判决认为，被告人任×1与自诉人暨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许×系同村邻里，本应团结互助、和睦相处，即使有点小摩擦，也应当相互谅解，相互包容，妥善处理。但被告人任×1与自诉人许×在双方家庭发生争吵进而互相殴斗，致人伤残，有违法律规定，与社会主义和谐社会的构建格格不入。被告人任×1用木框打击自诉人头部，致其头皮裂伤，造成轻伤，构成故意伤害罪。被告人任×1非法损害他人身体健康的行为，在依法追究其刑事责任的同时对自诉人许×的经济损失应当依法予以赔偿。自诉人许×的请求，予以支持。被告人任×1辩解称没有对自诉人许×实施打击，但其未对公安机关的行政处罚决定申请复议、提起行政诉讼，行政处罚决定即行生效。行政处罚决定中认定的侵害事实，予以认定。辩护人请求采用吕梁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意见书，认为被告人任×1不构成犯罪，应当驳回自诉人请求。经审理认为，1.吕梁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作出鉴定意见的依据为《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标准》5.1.5c，山西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作出鉴定意见的依据为《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标准》5.1.4条a）款。吕梁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作出鉴定意见的依据，没有条款之说，且缺失必备的“）”，有失严谨；山西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鉴定意见引用的条款规范，客观性强，具有可信度。2.吕梁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鉴定意见中查体部分，左侧头顶部有一纵形长为7.5cm的头皮裂伤愈合疤痕；山西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出的鉴定意见中查体部分，左侧顶部头皮裂伤有一长8.2cm纵形皮肤瘢痕......；相比之下，山西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的检查结果更接近于中阳县人民医院、山西省汾阳医院的住院病历记录，且参照SF/ZJD0103003-2011《法医临床检验规范》对被鉴定人进行检查，较吕梁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鉴定意见更加科学、客观可信；3.受理该案后，依自诉人申请，依法委托山西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对自诉人的伤情予以鉴定。委托鉴定之初，对鉴定机构进行选择时，被告人明确表示不进行选择，也不参与鉴定。对此，原审已释明相应的法律后果，被告人已然悉知。综上认为，山西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所作出的鉴定意见值得信赖，有必要采用。辩护人的辩护意见，说服力不强，不具有客观性，不予采纳。被告人任×1作案时未满十八周岁，系未成年人犯罪，应当从轻或减轻处罚。自诉人暨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许×造成的经济损失：医疗费21107.7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7600元、营养费3800元、护理费9120元、误工费6080元、交通食宿费2000元、鉴定费4500元，鉴定人出庭费用1373.5元，共计55581.23元，被告人任×1应承担赔偿责任。自诉人主张的植皮费，没有医嘱、诊断建议，不予支持；精神抚慰金，不属于刑事诉讼赔付的范畴，其请求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以被告人任×1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被告人任×1于判决生效后的十五日内赔偿自诉人暨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许×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误工费、交通食宿费、鉴定费、鉴定人出庭费用共计55581.23元；驳回自诉人暨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许×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诉人许×上诉称，被告人拒不认罪，一审量刑过轻，民事赔偿数额少。上诉人任×1上诉称，1.一审法院采信山西省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的鉴定意见错误，应采信吕梁市公安局司法鉴定中心和中阳县司法鉴定中心的鉴定意见，认定被害人构成轻微伤，判决上诉人无罪；2.一审认定自诉人受伤是上诉人所为，事实不清，证据不足；3.一审认定的民事赔偿部分，在同一次打架中，赔偿标准不一。经审理查明，原判决认定的原审被告人任×1于2015年7月9日晚8时许因邻里纠纷持木框子击打被害人许×头部致其轻伤的事实及任×1的犯罪行为给自诉人造成的各项经济损失事实清楚，所采信的证据均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依法予以确认。二审期间，上诉人未提交新的证据，故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和证据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任×1不能正确处理邻里纠纷，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轻伤，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由其犯罪行为给原审自诉人造成的经济损失，依法应予赔偿。在案证人证言、被害人陈述、行政处罚决定书等证据能够相互印证，证明上诉人任×1与上诉人许×在双方家庭发生争吵后互相殴打，任×1持木框打击被害人许×头部的事实；原判决对采信山西省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的鉴定意见，已作出论证，论证充分、合理，认定正确；原判决认定被害人各项经济损失的标准为一审辩论终结前受诉法院地上一年度各项费用的计算标准，符合法律规定；原判决量刑已考虑上诉人任×1作案时未满十八周岁等量刑情节，量刑适当；综上，上诉人许×、任×1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均不予采纳。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曹宪强                                                    审 判 员  张少军                                                    审 判 员  康照明                                                                                                       二〇二一年三月二日                                                                                                        法官助理  任文                                                    书 记 员  乔文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