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孝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鄂09民终46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北广达化工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应城市东马坊邮电路3号。法定代表人：刘图广，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邓斌，湖北横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武汉荟致昇新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东西湖区慈惠街沙嘴大队良种站323号（8）。法定代表人：刘荣华，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曾宁，湖北山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湖北广达化工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达化工公司）与被上诉人武汉荟致昇新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武汉荟致昇公司）票据追索权纠纷一案，湖北省应城市人民法院于2019年7月30日立案受理后，于2019年12月2日作出（2019）鄂0981民初1610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武汉荟致昇公司的诉讼请求。武汉荟致昇公司不服该判决，上诉至本院，本院于2020年5月12日作出（2020）鄂09民终495号民事裁定，撤销湖北省应城市人民法院（2019）鄂0981民初1610号民事判决，本案发回湖北省应城市人民法院重审。湖北省应城市人民法院于2020年8月19日立案受理后，另行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于2020年12月17日作出(2020)鄂0981民初1618号民事判决。广达化工公司不服该判决，上诉至本院，本院于2021年1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广达化工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认定武汉荟致昇公司向武汉拓旭化工有限公司支付承兑款不符合法律规定；2.广达化工公司不应向武汉荟致昇公司承担21915元利息；3.一审、二审诉讼费由有武汉荟致昇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武汉荟致昇公司不应向武汉拓旭化工有限公司支付承兑款。其一、武汉拓旭化工有限公司向武汉荟致昇公司行使追索权的前提条件是武汉拓旭化工有限公司与武汉荟致昇公司之间有符合《票据法》第10条的行为。一审中武汉荟致昇公司并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存在该行为。其二、依据《票据法》第17条的规定，持票人向前手行使追索权的时效为6个月。武汉拓旭化工有限公司于2018年7月25日向承兑人提示付款，“被承兑人拒绝”。2018年11月27日武汉拓旭化工有限公司向武汉荟致昇公司发函追索，此时产生追索时效中断。此后直到2019年7月10日武汉拓旭化工有限公司才再次向武汉荟致昇公司发函追索，此时武汉拓旭化工有限公司已过6个月的追索时效，武汉荟致昇公司有权拒绝付款。因此，武汉荟致昇公司自己放弃权利，不应再向广达化工公司主张权利。二、21915元利息应由武汉荟致昇公司承担。假如武汉荟致昇公司向武汉拓旭化工有限公司支付承兑款的行为合法，21915元利息是由武汉荟致昇公司与武汉拓旭化工有限公司之间的行为产生的，无论是事实上还是法律上，广达化工公司均不应承担该利息责任。武汉荟致昇公司辩称，1.武汉荟致昇公司在一审期间提交的证据已经能够证明武汉拓旭化工有限公司与武汉荟致昇公司之间的票据行为是存在基础法律关系的，是符合票据法的规定。2.广达化工公司在上诉状中提出武汉拓旭化工有限公司向武汉荟致昇公司行使追索权超过追索时效，武汉荟致昇公司认为武汉荟致昇公司向武汉拓旭化工有限公司清偿票据的行为，符合票据法的法律规定，鉴于广达化工公司首次提出该理由，武汉荟致昇公司在二审中提交新证据用于证明武汉拓旭化工有限公司和武汉荟致昇公司之间频繁的往来信函，商议追索事宜，武汉拓旭化工有限公司的追索没有超出追索时效。3.一审查明事实已经确认本纠纷以及全国发生的几百例类似纠纷均是因为承兑人宝塔石化公司的违规行为导致的，不是武汉荟致昇公司以及武汉拓旭化工有限公司的责任，武汉荟致昇公司向武汉拓旭化工有限公司清偿21915元的利息符合票据法第70条的规定，21915元是武汉荟致昇公司付给后手武汉拓旭化工有限公司的利息。武汉荟致昇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广达化工公司支付已清偿的全部金额521915元及利息（以清偿金额521915元为基数，自2019年7月11日起至再追索清偿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2.本案诉讼费用由广达化工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月25日，出票人宁夏灵武宝塔大古储运有限公司签发电子银行承兑汇票一张，票据号码为130887109520120180125153427640。汇票到期日为2018年7月25日。该票据的收票人为宁夏宝塔能源化工有限公司，承兑人（即付款人）为宝塔石化集团财务有限公司，票据金额为50万元。该汇票经过上海妃律实业有限公司、上海律赛实业发展有限公司、南阳市金鸿运物资有限公司、株洲华锐硬质合金工具有限责任公司、株洲硬质合金集团有限公司、荆门市格林美新材料有限公司、湖北广达化工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及武汉荟致昇新材料有限公司连续背书，2018年5月8日转让给了武汉拓旭化工有限公司。2018年11月27日，武汉拓旭化工有限公司以承兑人一直无法付款为由向武汉荟致昇新材料有限公司行使票据追索权，2019年7月3日，武汉拓旭化工有限公司向湖北省武汉市黄鹤公证处申请对宝塔石化集团财务有限公司网页中相关页面进行证据保全。同年7月10日，湖北省武汉市黄鹤公证处出具（2019）鄂黄鹤内证字第9660号公证书，该公证书中涉及有2018年7月10日及2018年11月17日宝塔石化集团财务有限公司关于公司票据兑付有关事项公告。并支付公证费1020元。当日，武汉拓旭化工有限公司向武汉荟致昇新材料有限公司发出催款函。2019年7月11日，武汉荟致昇新材料有限公司向武汉拓旭化工有限公司通过银行转款521915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票据追索权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在承兑人宝塔石化集团财务有限公司未向武汉拓旭化工有限公司出具书面拒绝证明的情况下，武汉荟致昇公司能否行使票据追索权。本案电子银行承兑汇票记载事项齐全、背书连续，是有效票据。武汉荟致昇公司基与其后手武汉拓旭化工有限公司存在有买卖合同关系，在武汉拓旭化工有限公司以承兑人一直无法付款为由向武汉荟致昇公司行使票据追索权时，武汉荟致昇公司支付了包括票据面额在内的相关款项，武汉拓旭化工有限公司将汇票背书转给武汉荟致昇公司，故武汉荟致昇公司作为汇票的持票人，应依法享有票据权利。本案中，武汉荟致昇公司作为合法的持票人已在汇票到期后通过票据交换系统由武汉拓旭化工有限公司向承兑人提示承兑和付款，而宝塔石化集团财务有限公司怠于签收、未予承兑。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六十二条第二款“持票人提示承兑或者提示付款被拒绝的，承兑人或者付款人必须出具拒绝证明，或者出具退票理由书。未出具拒绝证明，或者退票理由书的，应当承担由此产生的民事责任”之规定，出具拒绝证明，或者退票理由书是承兑人或付款人的法定义务。由于拒绝证明或者退票理由书是我国票据法规定的证明方法，是持票人行使追索权的必备形式要件，如果承兑人或付款人拒绝出具，会使持票人行使追索权受阻或迟滞，从而扩大持票人的损失。本案中，武汉拓旭化工有限公司已经向付款人提示付款，行使了付款请求权。宝塔石化集团财务有限公司于2018年7月10日对外公告承诺履行兑付义务，但其并未按照承诺的时间付款，该行为足以说明宝塔石化集团财务有限公司存在拒绝付款行为。根据武汉拓旭化工有限公司所持有的汇票票面信息、宝塔石化集团财务有限公司对外公告等文件可证明宝塔石化集团财务有限公司拒绝付款，武汉荟致昇公司行使票据追索权的条件成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六十一条之规定，在汇票到期被拒绝付款的情况下，持票人可以向背书人、出票人以及汇票的其他债务人行使追索权。且持票人可以不按照汇票债务的先后顺序，向付款人、前手其中任何一人、数人或者全体行使追索权，故武汉荟致昇公司有权向广达化工公司行使票据追索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七十条规定，持票人行使追索权，可以请求被追索人支付汇票金额自到期日或者提示付款日起至清偿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利率计算利息。武汉荟致昇公司主张的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解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七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遂判决：一、湖北广达化工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武汉荟致昇新材料有限公司票据款521915元及利息（以本金521915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类贷款利率，从2019年7月11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驳回武汉荟致昇新材料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上述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019元，由湖北广达化工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武汉荟致昇公司向本院提交2019年1月4日及2019年2月4日两份武汉拓旭化工有限公司向武汉荟致昇公司发出的催款函。拟证明：武汉拓旭化工有限公司未过追索时效。广达化工公司质证称，该催款函一审没有提交，不属于新证据，该证据在二审中不能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本院认为，武汉荟致昇公司提交的新证据真实有效，该证据可以证明武汉拓旭化工有限公司在2018年11月27日到2019年7月10日期间向武汉荟致昇公司发函追索，可以达到证明持票人武汉拓旭化工有限公司对武汉荟致昇公司在被拒绝承兑后六个月内行使了追索权，武汉拓旭化工有限公司的票据权利没有消灭。广达化工公司无新证据提交。二审经审理查明，一审认定事实基本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武汉拓旭化工有限公司向承兑人宝塔石化集团财务有限公司提示承兑和付款，而宝塔石化集团财务有限公司怠于签收、未予承兑。在此情况下，武汉拓旭化工有限公司向其前手武汉荟致昇公司行使追偿权。武汉荟致昇公司向武汉拓旭化工有限公司支付了包括票据面额在内的相关款项后，武汉荟致昇公司有权向其前手广达化工公司行使追偿权。广达化工公司上诉称武汉荟致昇公司不应向武汉拓旭化工有限公司支付承兑款，其理由之一是武汉荟致昇公司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与武汉拓旭化工有限公司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十条规定的“票据的签发、取得和转让，应当遵循诚实信用的原则，具有真实的交易关系和债权债务关系。票据的取得，必须给付对价，即应当给付票据双方当事人认可的相对应的代价。”本案中，武汉荟致昇公司举出的其于2019年7月11日向武汉拓旭化工有限公司付款521915元的付款回单及同日武汉拓旭化工有限公司向武汉荟致昇公司发出内容为“就票号为130887109520120180125153427640的承兑汇票…，我司已于2019年7月11日收到支付的款项共计521915元，我司确认该票据已全部清偿，双方就该票据再无债务纠纷。”的票据清偿确认函可以证明武汉荟致昇公司在向武汉拓旭化工有限公司支付了债务后，有权向广达化工公司行使追索权。其理由之二为因超过六个月的追索时效，武汉拓旭化工有限公司丧失了对武汉荟致昇公司的追索权，武汉荟致昇公司自己放弃权利，不应再向广达化工公司主张权利。但武汉荟致昇公司新提交的证据可以证明武汉拓旭化工有限公司并未失权，故本院对广达化工公司第一项上诉理由即武汉荟致昇公司不应向武汉拓旭化工有限公司支付承兑款的理由不予采信，对其第一项上诉请求即请求确认武汉荟致昇公司向武汉拓旭化工有限公司支付承兑款不符合法律规定的请求不予支持。广达化工公司第二项上诉理由为21915元利息应由武汉荟致昇公司承担。《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七十一条的规定“被追索人依照前条规定清偿后，可以向其他汇票债务人行使再追索权，请求其他汇票债务人支付下列金额和费用：（一）已清偿的全部金额；（二）前款金额自清偿日起至再追索清偿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利率计算的利息；（三）发出通知书的费用。”本案中，武汉荟致昇公司向武汉拓旭化工有限公司除清偿了全部金额外，还支付了21915元的利息及费用，故依据该条款的规定武汉荟致昇公司有权请求法院判令广达化工公司支付21915元的利息及费用。故对广达化工公司上诉请求判令其不应向武汉荟致昇公司承担21915元利息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湖北广达化工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48元，由湖北广达化工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汛审判员 陈 伟审判员 蒋家鹏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王会容书记员程贝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