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闽01民终175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敏强，男，1970年12月7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丹，福建福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福建天地人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台江区群众路278号源利明珠A栋7层703。 法定代表人：薛美蓉，董事长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晨晓，北京大成（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陈敏强因与被上诉人福建天地人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地人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福建省福州市台江区人民法院（2020）闽0103民初45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适用第二审独任审理程序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敏强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天地人公司的诉讼请求并判令天地人公司向陈敏强支付拖欠的工资55000元、经济补偿金15000元、双倍工资差额90000元。事实和理由：招聘陈敏强进入天地人公司工作的许晶是天地人公司法定代表人薛美蓉的丈夫，许晶与陈敏强聊天记录中多次回复都提到“公司”，李玉英称呼许晶为“许总”，陈敏强通过微信向许晶讨要工资，许晶即让天地人公司的监事李玉英回复陈敏强，并由李玉英安排天地人公司的出纳朱娜打款，同时将打款凭证发给陈敏强。从三者微信沟通的时间关系以及朱娜打款时间，证明四者间的关系是基于公司的职务关系，许晶为天地人公司的实际管理者，行为代表公司而非其个人，朱娜也是在履行发放工资的职务行为而非个人行为。根据天地人公司提供的发放员工工资总额与对公银行公账流水工资支出总额总是不相一致，可知天地人公司的工资发放并非都通过公司公账。因此，朱娜并非因与许晶间的个人债务替许晶向陈敏强付款，而是正常向公司职工支付工资的职务行为，同时也证明了陈敏强确为天地人公司员工，双方存在劳动关系。天地人公司虽将场地转租，但还为自己保留了足够的经营面积，还在此处继续经营。李玉英也曾通知陈敏强到天地人公司开会。陈敏强是在6月2日参加公司会议时得知天地人公司因经营需要解散团队，故其被辞退。以上事实均可证明陈敏强与天地人公司间存在劳动关系。 天地人公司辩称，1.许晶在2019年10月已不是天地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不具有代表公司的权利，其也未在天地人公司任职，天地人公司也从未授权许晶对外开展招聘工作。陈敏强主张许晶为天地人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没有依据，其也未提供证据证明许晶以天地人公司的名义对其进行招聘、具有权利外观。许晶的个人行为与天地人公司无关，天地人公司无需就许晶的行为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与陈敏强之间未达成过建立劳动关系的合意，不存在建立劳动关系的法律基础。2.天地人公司自2018年6月1日起将福建省福州市台江区群众路278号源利明珠A栋7层的办公场所转租给案外人，在该场地未再开展经营活动，自2019年起停止生产经营活动至今，不可能在2019年至2020年期间招聘陈敏强提供劳动。3.陈敏强与天地人公司之间不符合建立劳动关系的实质要件。其一，李玉英仅是天地人公司工商登记的监事，未参与经营管理，且在劳动仲裁阶段确认其与陈敏强一起去马尼拉考察的项目并非天地人公司所经营而是个人行为。因此，无论是许晶还是李玉英的行为均不属于天地人公司的管理行为，陈敏强不受天地人公司的劳动管理。因天地人公司已实际停止经营，陈敏强客观上也不可能受到天地人公司的劳动管理。其二，陈敏强未从事天地人公司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天地人公司自始通过公司账户向员工发放工资，从未通过财务账户发放。朱娜的行为并非职务行为，支付的款项并未备注系员工工资，支付时间也明显与一般工资支付周期存在不同。天地人公司的工资明细表与银行流水不一致系因停止经营期间无业务收入导致员工工资未及时发放，对此公司已作合理解释。其三，陈敏强从未向天地人公司提供过劳动，其受许晶个人雇佣并为许晶提供劳务。其四，陈敏强一审庭审中自认在菲律宾的工作内容并非以天地人公司名义对外开展，收益也未进入天地人公司，天地人公司在境外也未经营任何业务，因此陈敏强所主张的劳动不属于天地人公司的业务组成。4.陈敏强主张其与天地人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但未提供证据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综上，陈敏强的上诉请求及事实理由均不能成立，一审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均无误，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天地人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其司无需向陈敏强支付2020年1月至2020年6月2日期间的工资55000元；2.判令其司无需向陈敏强支付2019年12月1日至2020年6月2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90000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陈敏强承担。 陈敏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天地人公司向其支付经济补偿金15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天地人公司于2015年10月19日注册成立。该公司原法定代表人为许晶，后在2017年9月21日变更为薛美蓉。 根据陈敏强提供的银行流水，陈敏强于2019年12月25日收到“朱娜”向其转款3万元，于2020年4月27日收到“朱娜”向其转款5000元，于2020年6月5日收到“朱娜”向其转款15000元。 陈敏强（申请人）因与天地人公司（被申请人）发生劳动争议纠纷，向福州市台江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起劳动仲裁。福州市台江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经审理后作出台劳人仲案字〔2020〕330-1号裁决书，裁决驳回陈敏强的经济补偿金仲裁请求；作出台劳人仲案字〔2020〕330-2号裁决书，裁决：一、天地人公司应向陈敏强支付2020年1月至2020年6月2日期间的工资55000元；二、天地人公司应向陈敏强支付2019年12月1日至2020年6月2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90000元；三、以上款项共计人民币145000元，天地人公司应于本裁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完毕。陈敏强不服台劳人仲案字〔2020〕330-1号裁决、天地人公司不服台劳人仲案字〔2020〕330-2号裁决，均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原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规定，“一、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本案中，陈敏强主张其系被天地人公司实际控制人许晶招聘入职，从事“股票分析师”工作岗位，但许晶早在2017年9月21日就已不再担任天地人公司法定代表人，陈敏强认为许晶是天地人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尚缺乏相关证据，李玉英虽为天地人公司监事，但并无证据证明李玉英参与了天地人公司的运营和管理，仅从陈敏强与许晶或李玉英的微信聊天记录，无法直接推定陈敏强与天地人公司成立劳动关系。庭审中，陈敏强陈述天地人公司在菲律宾马尼拉设置了工作点，通过在境外设置网站的方式，在网络宣传、招揽国内股民观看股票分析直播，并在天地人公司的配资平台上开立账户，天地人公司从中赚取佣金，而陈敏强就是股票分析直播的主播，负责技术问题，不负责业务问题，天地人公司根据网站后台数据流量、入金数额等对其进行考核、计算业务提成等等。但，陈敏强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陈述的股票分析直播吸引的“股民投资者”、相关的“融资平台”、以及“佣金”与天地人公司具有关联性，换言之，即使陈敏强确实进行了股票分析直播，但其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是受天地人公司的安排进行劳动，也无证据证明其网络直播相关的收益与天地人公司有关。向陈敏强转款的“李娜”虽为天地人公司出纳、财务，但李娜是通过个人账户向陈敏强转账，转账在时间上、数额上并无固定规律，无法据以认定天地人公司已基于劳动关系向陈敏强支付劳动报酬。综上，天地人公司与陈敏强之间并不符合劳动关系的特征。天地人公司提出的其司无需向陈敏强支付工资、二倍工资差额的请求，于法有据，陈敏强基于劳动关系提出的各项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判决：驳回陈敏强的诉讼请求。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根据本案现有证据，本院确认一审法院已查明的事实属实。 本院认为，陈敏强虽提交证据证明其有接受天地人公司财务人员的资金，但未提交证据证明其接受天地人公司的管理，故无法认定其与天地人公司构成劳动关系。因此，陈敏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陈敏强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员 唐文生 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四日 法官助理 游 佳 书 记 员 蔡志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