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黔01民终94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刘恩建，男，汉族，1978年3月21日出生，住山东省兖州市。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贵阳市金华金属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修文县扎佐镇大山村大石组。法定代表人：冯翠红，该公司总经理。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成，贵州磷源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贵州泰尔肯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乌当区航天大道燕子冲新天高新技术园区管理委员会大楼。法定代表人：蔺惠忠，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郭静欣，贵州听和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代理。上诉人刘恩建、贵阳市金华金属制品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贵州泰尔肯能源科技有限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贵阳市乌当区人民法院(2020)黔0112民初44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李云鹤独任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刘恩建、贵阳市金华金属制品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是，1案涉项目早于2015年9月11日全部完工，并交付被上诉人，且之前双方签订并完成的《油料储备罐加工合同》为委托加工合同。案涉项目是比照前合同的内容达成的口头协议后由上诉人刘恩建开始施工，施工图纸、现场监工人员均是被上诉人提供。上诉人交付产品后，因被上诉人资金困难，没有及时支付上诉人加工款。上诉人在催要加工款过程中双方发生纠纷，2019年3月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刘恩建提出结算要求，但前提是要求刘恩建必须提供公司主体来与其进行结算和补签合同。后上诉人刘恩建于2019年3月12日用贵阳市金华金属制品有限公司的名义与被上诉人进行了结算并与被上诉人签订了其事先准备好的《不锈钢罐等购买、制作安装工程承包合同》，并在已经明知金华公司无该行业资质的情况下，在合同上设定了要求上诉人交付企业资质、合格证、校验报告等义务。上诉人对此提出异议，被上诉人告知补签完合同很快就付款这些内容都不重要，但补签完合同后被上诉人便表示出拒绝付款的态度，上诉人认为该补签合同属格式合同，合同内容已经超出金华公司的经营范围，且该合同中加重上诉人责任、限制了上诉人获得加工款的权利，依法应属无效。其次，在整个过程中被上诉人均知道刘恩建是没有资质的自然人，之前完成的《油料储备罐加工合同》中也未涉及到资质、合格证、检验报告等内容，刘恩建对案涉的加工款享有权利。3.案涉加工项目的图纸、施工数量及规格、加工场地、材料均是被上诉人指定和提供，按照惯例该类型委托加工的产品是无需提供合格证和检验报告的，而补签的合同将其定性为定尺购买产品，按照买卖产品的要求，要求上诉人提供相应资质，故补签的合同内容与已经发生的客观事实不符。4.上诉人一审诉请金额由人工工资2093元、委托加工不锈钢罐64000元、被上诉人为上诉人代销的25000元，零星耗材14306元共4部分组成，且被上诉人对上诉人主张的金额均无异议，拒付理由仅是上诉人未提供企业资质、合格证、检验报告，但上诉人主张的款项并不是全部都需要提供上述资料，一审全部驳回上诉人诉请明显错误。5.本案定性为承揽合同纠纷，按照承揽合同性质，上诉人刘恩建作为承揽方已经于2015年9月11日完成了主要义务，被上诉人作为定作方在收到加工产品时负有支付加工款的义务。被上诉人贵州泰尔肯能源科技有限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当予以维持。1、上诉人提出该合同是被上诉人事先准备好的格式合同属于无效合同的主张明显属于狡辩，且该主张毫无依据可言；2，上诉人口口声声说合同于2015年便履行完毕，实属不然；3、上诉人提到“上诉人主张的款项并不是全部都需要提供上述材料，一审法院全部驳回上诉人诉请明显错误”的主张与其在一审中的陈述自相矛盾，一审庭审笔录明确记载上诉人回答法官提问时明确主张的款项来源于《不锈钢罐等购买、制作安装工程承包合同》，因此，其上诉理由与其前述说法自相矛盾，显然无法自圆其说。4、我方认为，无论是按照行业规定还是双方约定上诉人关于应当向被上诉人提供企业资质、产品合格证、罐体检验报告、税务发票的义务并未完成，其属于本案的违约方。刘恩建、贵阳市金华金属制品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二原告105399元，并从2015年10月1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至被告实际付清欠款为止。2.案件受理费由被告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4月24日，原、被告签订《油料储备罐（加工）合同》，约定刘恩建为泰尔肯公司加工14个公称容积100立方米的油料储备罐，单个造价4.5万元，共计63万元，该合同落款体现“乙方（章）金华制罐厂代表签字刘恩建”，施工完毕后，泰尔肯公司已支付完毕全部款项。后双方另口头约定，由刘恩建为泰尔肯公司制作、安装不锈钢罐及附属工程，不锈钢罐制作、安装工程完工后，双方为工程结算及付款事宜多次交涉未果。2019年3月30日，原、被告双经协商，就案涉不锈钢罐制作、安装工程补签了书面《不锈钢罐等购买、制作安装工程承包合同》，合同载明，工程内容分为定尺购买部分和包工不包料两部分，其中定尺购买部分为3立方米不锈钢罐和2立方米不锈钢罐各4个（共计64000元），包工不包料部分由金华金属制品公司组织专业技术人员到泰尔肯公司现场进行生产线附属配套管道和生产工作、储罐等廊桥安装焊接工作（专业技术人员按300元/天/人计算、普工按180元/天/人计算），金华金属制品公司代泰尔肯公司购买的材料按采购日市场价核算。该合同第四条约定，定尺购买部分，金华金属制品公司须提供营业执照、企业资质、产品合格证、罐体检验报告；包工不包料部分，金华金属制品公司须提供专业技术人员花名册及从业人员资格证，代购材料部分需提供相应发票。该合同第五条约定，本合同总金额由定尺购买部分总金额和包工不包料部分总金额共同组成，金华金属制品公司按合同约定，完成上述工程并提供各项资质材料及税务发票，泰尔肯公司收到上述所有材料及发票后7个工作日支付款项。后双方依据该合同结合施工情况进行了结算，双方签字确认的《生产线配套附属项目安装人工结算》表载明人工费为63720元，双方签字确认的《代销设备、定尺购买设备及代购零星耗材明细》表载明定尺购买设备金额为64000元、代销设备金额为25000元、代购车间用材料金额为14306元，上述金额共计167026元，后泰尔肯公司向金华金属制品公司支付了人工费61627元，尚余105399元款项未支付，原告遂诉至一审法院。另查明，2015年4月24日，刘恩建与泰尔肯公司签订《油料储备罐（加工）合同》落款体现“金华制罐厂”系刘恩建经营的个体工商户。金华金属制品公司于2017年3月1日成立，实为刘恩建家庭设立，该公司法定代表人冯翠红系刘恩建的妻子，金华金属制品公司成立后，修文县扎佐镇金华水泥罐加工厂注销。还查明，为解决案涉不锈钢罐合格证、罐体检验报告等问题，刘恩建曾试图挂靠案外人山东益通安装有限公司，在山东益通安装有限公司确认无法出具不锈钢罐合格证、罐体检验报告资料后，原、被告双方补签《不锈钢罐等购买、制作安装工程承包合同》（以下简称《不锈钢罐合同》）约定了双方权利义务。庭审中，刘恩建、金华金属制品公司确认不能提供泰尔肯公司反诉主张的企业资质、不锈钢罐合格证、罐体检验报告资料等材料。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的当庭陈述、谈话笔录、《不锈钢罐等购买、制作安装工程承包合同》、《生产线配套附属项目安装人工结算》、《代销设备、定尺购买设备及代购零星耗材明细》等证据在卷佐证，并经庭审质证属实，足以认定。一审法院认为，关于本案案由，庭审查明,双方实质是泰尔肯公司向刘恩建/金华金属制品公司定作不锈钢罐，并由刘恩建/金华金属制品公司按泰尔肯公司要求对泰尔肯公司生产线附属管道和生产、储罐等廊桥进行安装焊接，施工过程中零星耗材由刘恩建/金华金属制品公司代购，不锈钢罐定作和廊桥安装焊接均按泰尔肯公司个性化要求完成,泰尔肯公司在刘恩建/金华金属制品公司完成工作并提供约定资质材料后支付价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承揽包括加工、定作、修理、复制、测试、检验等工作。”规定，原、被告双方应当属于承揽合同关系。关于刘恩建、金华金属制品公司的诉讼主体问题。结合双方签订的本案不涉及的《油料储备罐（加工）合同》来看，该《油料储备罐（加工）合同》首页载明“乙方：刘恩建”，落款体现“乙方（章）：金华制罐厂代表签字：刘恩建”，而金华制罐厂、金华金属制品公司实质均为刘恩建家庭经营市场主体，在从事民事活动中，刘恩建、金华制罐厂、金华金属制品公司常出现身份混同，这一现象在个体工商户或个人独资企业的经营活动中也属普遍现象。本案中案涉项目实际由刘恩建组织实施，且在项目实施时金华金属制品公司尚未注册，后金华金属制品公司与泰尔肯公司补签《不锈钢罐等购买、制作安装工程承包合同》、泰尔肯公司已支付的款项也实际支付给金华金属制品公司，刘恩建与金华金属制品公司在本案中身份高度混同，均应认定为本案适格主体。关于刘恩建、金华金属制品公司的诉讼请求。双方签订的《不锈钢罐等购买、制作安装工程承包合同》第五条明文约定“泰尔肯公司收到金华金属制品公司提供的企业资质、不锈钢罐合格证、罐体检验报告资料等材料后7个工作日支付款项”，双方在案涉项目施工完毕多年后补签该合同，且在双方补签该合同前,刘恩建曾试图通过挂靠其他公司来解决泰尔肯公司要求提供的企业资质、不锈钢罐合格证、罐体检验报告等资料问题,可见双方签订该合同经过协商和深思熟虑，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该合同也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双方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义务，庭审查明，刘恩建、金华金属制品公司尚未完成交付企业资质、不锈钢罐合格证、罐体检验报告资料的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七条“当事人互负债务，有先后履行顺序，先履行一方未履行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履行要求。先履行一方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相应的履行要求。”规定，一审法院对刘恩建、金华金属制品公司要求泰尔肯公司支付105399元及利息的诉请不予支持。关于泰尔肯公司的诉讼请求。庭审中，刘恩建、金华金属制品公司确认不能提供泰尔肯公司诉请主张的即双方《不锈钢罐等购买、制作安装工程承包合同》第四条约定的材料，因此泰尔肯公司的反诉请求虽有合同和法律依据，但考虑到判决不具有可执行性，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八条“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合同义务的，对方可以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要求其承担违约责任。”规定，泰尔肯公司可以向刘恩建、金华金属制品公司主张违约责任，但经当庭释明，泰尔肯公司坚持其诉请并表示另案主张违约责任，故本案中，一审法院对泰尔肯公司的反诉请求予以驳回。综上，经一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七条、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判决：一、驳回刘恩建、贵阳市金华金属制品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二、驳回贵州泰尔肯能源科技有限公司的反诉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1354元，由刘恩建、贵阳市金华金属制品有限公司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100元，由贵州泰尔肯能源科技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双方均无新证据提交。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中双方约定加工购买的系普通压力容器，《不锈钢罐等购买、制作安装工程承包合同》系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双方平等自愿协商达成，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法律对加工生产普通压力容器并未设立特别的资质要求，合同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属合法有效。双方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各自义务。但合同明确约定了资质与质量“乙方须提供乙方营业执照、企业资质、产品合格证、罐体检验报告”，并约定“完成上述工程提供各项资质材料厂及税务发票，甲方于收到上述所有材料及发票后7个工作日支付款项”。即明确约定了质量证明文件的交付作为付款的上诉人的先履行义务，现上诉人未能证实其履行了交付质量证明文件的先履行义务，也无法证明其质量符合合同约定，无权请求被上诉人履行付款义务。一审判决据此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与双方约定及法律规定相符，应当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刘恩建、贵阳市金华金属制品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与理由均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用2708元，由上诉人刘恩建、贵阳市金华金属制品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李云鹤二〇二一年三月三十日法官助理钟钦书记员李雪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