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渝01民终96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市钓鱼城茶业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合川区双凤镇江北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17736586067U。法定代表人：黄秀芳，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友，重庆中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洪强，男，1969年9月4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合川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天宝，四川维尊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重庆市钓鱼城茶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钓鱼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洪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合川区人民法院(2020)渝0117民初65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钓鱼城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友，被上诉人李洪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天宝到庭参加诉讼，现本案已审理终结。钓鱼城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重庆市合川区人民法院(2020)渝0117民初656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李洪强的全部诉讼请求；二、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李洪强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错误。甘红霞不是钓鱼城公司副总经理，公司没有授权其办理工程结算。甘红霞于2019年12月30日签署的所谓工程款及资金利率不是结算，在起诉前，钓鱼城公司不知晓，签订所谓的结算前没有授权，事后也没有追认，该结算对钓鱼城公司不产生效力。案涉工程未竣工验收，存在严重质量问题，李洪强没有完成案涉工程的建设，没有竣工验收合格，存在安全隐患无法使用，李洪强也认可存在质量问题。一审法院认定已经交付、结算错误，钓鱼城公司负责人此处签名并不是对预结算书的确认。一审认定已付款金额为81万元错误，实际已经支付111万元。一审法院结算金额为1534302元错误，即使按照李洪强制作并修正的预结算书，宿舍建设的工程造价也只有约94万元，比一审认定少26万元。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将甘红霞的行为认定为公司行为错误。另补充，案涉工程质量不合格，李洪强于2014年1月3日与装修人蒋才兵的说明中，李洪强确认了工程存在质量问题。李洪强于甘红霞于2019年12月签订的结算，是甘红霞与李洪强私自签订等。李洪强辩称，案涉工程早已竣工，钓鱼城公司已经接收使用多年，之前一直没有提出过质量问题，在李洪强为收取工程款围堵公司大门引起纠纷的情况下，在政府协调时，其也没有提出过质量、工期等问题。因此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驳回上诉。李洪强向一审法院提出最终诉讼请求：一、依法判决钓鱼城公司支付工程款724302元及资金占用利息（从2013年1月1日起按月利率1%计算至工程款付清时止）；二、判决李洪强对该工程折价或拍卖的价款具有优先受偿权；三、本案诉讼费用由钓鱼城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8月10日，李洪强与钓鱼城公司签订土建工程施工合同，钓鱼城公司的股东及副总经理甘红霞在委托代表人处签名。合同约定，钓鱼城公司将其宿舍土建工程施工、安装工程施工及附属工程承包给钓鱼城公司，装饰整改工程包括观光园工程、原宿舍房间改造工程、前后大门工程、车间大厅装饰工程等；工程开工日期2011年11月26日，工程竣工日期2012年8月26日；计价方式采用定额计价方式；工程款支付按节点支付：第一次住宅垫资至二层，次月按完成量的70%支付进度款，第二次封顶后按完成量的80%支付，竣工验收合格并审计完毕后在一个月内支付至总工程款的97%；本工程质量保修金为工程总造价的3%，若无质量事故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两年无息退还50%，第四年无息退还30%，第五年无息退清。钓鱼城公司随即组织人员施工。2012年10月8日，李洪强与甘红霞结算，观光园工程结算总金额150000元、宿舍房间改造工程结算总金额70000元、前后大门工程结算总金额70000元、大厅装饰工程结算总金额50000元。2012年10月20日，李洪强与钓鱼城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黄秀芳结算钓鱼城公司宿舍工程，工程造价1194302.04元。2018年6月26日，李洪强等与钓鱼城公司在合川区双凤镇人民调解委员会就前述工程、借款等达成人民调解协议。与案涉工程有关部分，人民调解协议中载明双方对已付工程款是810000元还是1110000元有争议，未提及工程质量问题。2019年12月30日，甘红霞与李洪强就前述工程结算形成“重庆市钓鱼城茶业有限公司工程款及资金利率”，载明：工程款1534302元，如果没有支付工程款按每月15000元支付资金利率，2013年1月开始，2013年欠资金利率180000元，2014年欠资金利率180000元……2019年欠资金利率180000元，2019年12月30日欠资金利率共计1260000元，承诺每月给资金利息壹万伍仟元整，欠工程款资金利息壹佰贰拾陆万元整。钓鱼城公司在2013年1月前多次向李洪强支付工程款共计810000元。另，钓鱼城公司陈述甘红霞在工程中支付材料款、工资等。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无效的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李洪强与钓鱼城公司签订的土建工程施工合同，因李洪强系自然人，无建筑工程施工承包资质，故该合同无效。钓鱼城公司抗辩甘红霞不能代表公司，不认可甘红霞签名的“重庆市钓鱼城茶业有限公司工程款及资金利率”，但从甘红霞的身份及工程中代表公司签订合同、支付材料款及工资等事实判断，该“重庆市钓鱼城茶业有限公司工程款及资金利率”对公司具有法律约束力，钓鱼城公司应按约定向李洪强支付工程款及资金占用利息，现李洪强诉请钓鱼城公司支付工程款724302元及资金占用利息（从2013年1月1日起按月利率1%计算至工程款付清时止），应予支持。从合同约定的竣工日期2012年8月26日到2019年12月30日结算，已隔七年之久，现钓鱼城公司审理中举示2020年8月拍摄的案涉工程的照片，以此证明案涉工程存在质量问题，不支付李洪强的工程款，不应采信。对于钓鱼城公司提出的李洪强延误工期要求李洪强支付工期延误罚金的意见，钓鱼城公司可举示证据另行向李洪强主张权利。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二条规定，承包人行使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的期限为六个月，自发包人应当给付建设工程价款之日起算。本案中，从合同约定的工程款支付时间、李洪强陈述的工程交付时间2012年8月30日及2019年12月30日结算的内容看，李洪强于2020年8月5日起诉已超过法定的行使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六个月的期限，故对李洪强的该项诉请不应支持。据此，一审法院判决：一、重庆市钓鱼城茶业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向李洪强支付工程款724302元及资金占用利息（从2013年1月1日起按月利率1%计算至工程款付清时止））；二、驳回李洪强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043.02元，由重庆市钓鱼城茶业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钓鱼城公司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中，对2012年10月20日结算内容有异议，对认定2019年12月30日的结算有异议，工程款总额等是虚假的。李洪强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无异议。本院认为，虽然钓鱼城公司提出了上述异议，但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中，是对证据记载内容的客观记载，故本院对其异议不予采纳，并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中，钓鱼城公司为证明自己的主张，举示了如下证据：一、2012年10月26日《预（结）算书》（宿舍），拟证明宿舍的预结算为94.2万元，该证据形成于结算金额为1194302.04元之后，是对预结算的修改和补充。二、任国金的领条2张，李洪强领款确认签注1张、李洪强与任国金共经手470035元，陶思万领条2张，陶大斌收条，《重庆茶业有限公司保和江北村工程项目》说明，拟证明钓鱼城公司向李洪强支付了145万元工程款。三、鉴定说明书，拟证明案涉工程厂房2楼、3楼存现质量问题。上述证据经质证，李洪强的质证意见为：证据1是在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时，钓鱼城公司交给李洪强的，已经不再作为本案定案的依据，应当以《人民调解协议书》约定确定案涉工程款等费用的金额，双方对已付81万元没有争议；证据2中的640035元，是调解后，李洪强收到钓鱼城公司的证据，重复计算；证据3与本案没有关联，该证据属于李洪强与案外人之间的争议。本院认为，钓鱼城公司举示的证据1形成于人民调解协议之前，且从调解协议的内容看，双方志强并未对工程款项的总额达成一致，与该证据记载的内容存在明显矛盾，故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证据2也是形成于人民调解协议之前，记载的金额为640035元，少于人民调解协议确认的已付款金额为81万元，但结合双方在一审中确认该81万元是在2013年1月之前支付的，该部分证据中，任国金于2014年7月7日书写的收款形成于2013年1月之后，故本院对形成于2013年1月之后的证据予以采信，对对其余证据不予采信；证据3是李洪强于案外人形成的，涉及的是工程是否存在质量问题，与本案工程款争议没有直接关联，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二审中，李洪强陈述，其是基于合同无效起诉的。钓鱼城公司陈述，2018年8月31日前，双方存在争议，向李洪强提出了异议，但没有证据证明。另查明，一、一审法院2020年9月14日庭审中，钓鱼城公司法定代表人在庭审中质证时，明确表示《工程款及资金利率》上手写部分是其书写，是李洪强要求书写的；该次庭审中，钓鱼城公司还陈述，甘红霞是公司股东和副总。二、任国金于2014年7月7日代李洪强收取钓鱼城公司工程款6万元。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主要问题为，一、案涉工程款金额是否确定；二、钓鱼城公司已付款金额是多少。下面就争议的问题逐一评判：第一，关于案涉工程款金额是否确定的问题。根据查明的事实，虽然双方对案涉工程部分内容形成了多次结算，根据双方在人民调解委员会达成的《人民调解协议》，能够认定双方在2018年6月26日前尚未对案涉工程价款总额达成一致，故2018年6月26日之前的结算均不能作为案涉工程款确定的依据。在双方签订人民调解协议之后，虽然李洪强是与甘红霞于2019年12月30日签订的《工程款及资金利率》，但甘红霞为钓鱼城公司股东及副总，最初签订合同时，也是甘红霞以钓鱼从公司委托代表人的身份签字，且《工程款及资金利率》后手写部分为钓鱼城公司法定代表人书写，故足以证明李洪强与钓鱼城公司就案涉工程款总额达成一致，应当以该证据记载的内容确定案涉工程款总额，因此一审法院对此的认定并无不当。第二◊关于钓鱼城公司已付款金额是多少的问题。双方当事人在人民调解协议中明确了能够确定的已付款为81万元，争议的有30万元。根据查明的事实，钓鱼城公司在2013年1月之前共计向李洪强支付工程款81万元，钓鱼城公司认为还有其他已付款项，应当由钓鱼城公司举示证据予以证明，其在二审中举示了证据证明在2014年7月7日支付了6万元，该款项的支付时间在2013年1月之后产生，故已付款金额应为87万元。对于钓鱼城公司认为还有其他已付款，但并未举示充分的证据证明其主张，本院对其该部分理由不予采纳。故李洪强还应收取的工程款金额为664302元。对于钓鱼城公司提出存在质量问题的理由，但其并未举示充分的证据证明其主张，一审法院对此进行了详细阐述，本院在此不再赘述。对于案涉工程是否竣工验收合格的问题，根据钓鱼城公司举示的证据，可以认定案涉工程已经交付使用，且在李洪强没有继续施工后长达多年时间，钓鱼城公司并未举示证据证明需要继续施工，故本院对其该理由不予采纳。其他认定同一审。综上所述，因二审出现了新的证据，导致钓鱼城公司部分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依法予以改判。《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重庆市合川区人民法院(2020)渝0117民初6568号民事判决；二、重庆市钓鱼城茶业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向李洪强支付工程款664302元及资金占用利息（从2013年1月1日起以664302元为基数按月利率1%计算至工程款付清时止））；三、驳回李洪强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1043.02元，由重庆市钓鱼城茶业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1043.02元，由重庆市钓鱼城茶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娅梅审 判 员 赵文建审 判 员 刘家秀二〇二一年三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 杨浩江书 记 员 廖婧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