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20民终109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吴东焕，男，1989年11月29日出生，汉族，住中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何璟珊，广东金丰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益华集团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54。法定代表人：陈健仁，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健仁，男，1953年7月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石岐区××××××××。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永明，广东弘力律师事务所律师。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天国，广东弘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吴东焕因与被上诉人广东益华集团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益华投资公司）、陈健仁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20）粤2071民初283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吴东焕上诉请求：1.判令益华投资公司向吴东焕清偿借款本400万元及利息（利息以400万元为基数，从2019年12月26日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利率自2019年12月26日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利率自2019年12月26日起至2020年8月19日按月利率2%计算，自2020年8月20日起利率按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计算）；2.陈健仁对益华投资公司所欠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事实与理由：一、《关于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20]6号）施行前，吴东焕已依合同约定收取支付的2019年12月26日之前的利息合计180万元，利息的标准符合当时施行的《关于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8号）的相关规定，一审判决将已收取的利息中超过年利率15.4%的部分抵扣借款本金，严重损害吴东焕的权益，有违法律的公平正义。二、2021年1月1日起施行的《关于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20年8月20日之后新受理的一审民间借贷案件，借贷合同成立于2020年8月20日之前，当事人请求适用当时的司法解释计算自合同成立到2020年8月19日的利息部分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对于自2020年8月20日到借款返还之日的利息部分，适用起诉时本规定的利率保护标准计算。故本案应当按照该规定计算2019年12月26日至2020年8月19日的利息。三、一审判决认为益华投资公司于借款当日支付的10万元利息属于预扣利息错误，益华投资公司在全额收到400万元借款后偿还首期利息是双方协商一致的结果，并未违反法律规定。四、益华投资公司从未偿还借款本金，双方在履行合同时均确认已支付的180万元属于偿还利息，但一审判决认定“吴东焕主动调整借款利息按年利率15.4%计算”“现吴东焕诉请判令益华投资公司偿还借款本金3037113.59元并支付利息部分”表述较为模糊，容易造成吴东焕放弃权利、变更诉讼请求的误解，请求二审予以纠正。五、一审法院按诉讼标的全额收取二审案件受理费，请二审重新核算。益华投资公司、陈健仁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驳回吴东焕的上诉请求。另外，吴东焕补充的利息以本金400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12月26日起至2020年8月19日按月利率2%计算已超出其一审诉讼请求范围，该部分利息不应在本案中予以审理。吴东焕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益华投资公司向吴东焕返还借款本金400万元及支付利息（以借款本金400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12月26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计至本息清偿之日止）；2.陈健仁对益华投资公司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吴东焕经父亲吴亚平介绍与益华投资公司法定代表人陈健仁认识，益华投资公司因资金周转需要向吴东焕借款。2018年6月26日，吴东焕作为借出方与益华投资公司作为借入方、陈健仁作为担保方签订借款合同一份，合同约定，吴东焕借款400万元给益华投资公司，借款期限90天，借款利息为月利率2.5%；陈建仁对上述债务作连带清偿责任担保，直到上述借款清偿为止。三方在借款合同上签名。2018年6月27日，吴东焕向其父亲吴亚平出具委托付款书，委托吴亚平向益华投资公司支付借款，吴亚平于当日以银行转账方式向益华投资公司汇款400万元。益华投资公司于收款当日向吴东焕支付预付利息10万元；于2018年7月27日至2020年1月17日期间分18笔共向吴东焕偿还170万元（详细还款清单见下表）。之后未偿还剩余借款本金及利息。一审法院认为，吴东焕主张益华投资公司向其借款的事实，提供了借款合同、转账凭证等证据予以证实，益华投资公司、陈健仁确认上述借款事实，一审法院依法予以认定。关于借款具体金额的认定。益华投资公司在收到借款400万元的当日向吴东焕支付利息10万元，该利息属于预扣利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条之规定，应抵扣本金，吴东焕实际出借金额为390万元。益华投资公司于2018年7月27日至2020年1月17日期间分18笔共向吴东焕偿还170万元，双方约定的借款利率为月利率2.5%，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20修正）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二条之规定，借款利率不得超过吴东焕起诉时（即2020年9月23日）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即15.4%的利息计算标准；经计算，吴东焕主动调整借款利息按年利率15.4%计算，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根据益华投资公司还款时间、金额及借款利率核算偿还借款利息及抵扣本金如下表所示：交易时间借款（元）偿还金额（元）天数年利率应还息（元）实还利息（元）尚欠利息（元）偿还本金（元）尚欠本金（元）1二〇一八年六月二十七日39000003900000.0022018年7月27日100000300.15449364.3849364.3850635.623849364.3832018年8月27日100000310.15450347.5850347.5849652.423799711.9642018年10月10日50000440.15470539.3150000.0020539.310.003799711.9652018年10月18日5000080.15433364.6433364.6416635.363783076.6062018年10月26日10000080.15412769.1812769.1887230.823695845.7872018年11月30日100000340.15453017.6753017.6746982.333648863.4582019年1月14日100000450.15469278.4269278.4230721.583618141.8792019年2月22日100000390.15459535.7859535.7840464.223577677.65102019年3月22日100000280.15442265.6142265.6157734.393519943.25112019年4月15日100000240.15435643.0435643.0464356.963455586.30122019年5月22日100000370.15453945.0253945.0246054.983409531.31132019年6月21日100000300.15443156.2643156.2656843.743352687.57142019年7月22日100000310.15443851.3243851.3256148.683296538.89152019年9月3日100000430.15459807.3459807.3440192.663256346.23162019年9月24日100000210.15428852.1228852.1271147.883185198.35172019年10月22日100000280.15437628.9737628.9762371.033122827.32182019年12月17日100000560.15473784.2873784.2826215.723096611.61192020年1月17日100000310.15440501.9840501.9859498.023037113.59合计1700000857652.90837113.59862886.413037113.59根据上表所示，益华投资公司已偿还的170万元，截至2020年1月17日止偿还利息837113.59元，抵扣本金862886.41元，益华投资公司尚欠借款本金3037113.59元。益华投资公司收到吴东焕的借款，未在约定期限内偿还借款本金及支付利息，已构成违约，现吴东焕诉请判令益华投资公司偿还借款本金3037113.59元并支付利息部分，理据充分，予以支持；超出部分，缺乏理据，不予支持。未支付的利息应按照年利率15.4%从益华投资公司逾期支付借款利息之日即2020年1月18日起计算至本息清偿之日止。关于陈健仁的责任问题。陈健仁作为保证人在借款合同上签名，承诺为案涉借款承担连带责任保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的规定，吴东焕诉请判令陈健仁对案涉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理据充分，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益华投资公司于一审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吴东焕清偿借款本金3037113.59元并支付利息（利息计算方法：以3037113.59元为基数，从2020年1月18日起按照年利率15.4%计付至本息清偿之日止）；二、陈健仁对益华投资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吴东焕其他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一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1880元，由吴东焕负担5571.2元，益华投资公司、陈健仁共同负担16308.8元。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另查明，益华投资公司与吴东焕均确认益华投资公司于2018年6月17日收到涉案借款400万元后向吴东焕支付10万元。一审判决查明的其他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吴东焕于借款当日收取的10万元是否预扣利息及本案利息的计算是否正确。经查，出借人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的，应当将实际出借的金额认定为借款本金，而预先扣除是指出借人向借款人出借款项的所有权时，支付数额低于合同约定的情形。本案中，益华投资公司与吴东焕确认益华投资公司在收到400万元借款后再向吴东焕支付10万元，该10万元系借款人在收到借款后按照约定的利息支付方式支付利息的行为，系其支配、控制借款款项的表现，不违反法律规定，故不应认定该10万元系预扣利息，在借款本金中扣除。一审判决将该款项作为预扣利息在借款本金中扣除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另外，吴东焕起诉主张涉案借款的利息以借款本金400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12月26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计至本息清偿之日止，现二审主张2019年12月26日起至2020年8月19日的利息按月利率2%计算已超出其一审诉讼请求，不属于本案的审查范围，本院不予审查。因双方未约定还款顺序，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之规定，益华投资公司清偿的款项先抵充到期借款利息，剩余部分再抵充借款本金，经核算（详见附表），益华投资公司尚欠吴东焕借款本金3063964元及自2020年1月27日起的利息。对各方未上诉的部分，本院不作审查。综上所述，吴东焕主张出借款项当日收取的10万元系清偿借款利息，理据充分，本院予以采信；其他上诉请求，缺乏理据，本院予以驳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20]6号）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与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20）粤2071民初28383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广东益华集团投资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上诉人吴东焕清偿借款本金3063964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法：以尚欠借款本金为基数，自2020年1月27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计算）；三、被上诉人陈健仁对被上诉人广东益华集团投资有限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上诉人吴东焕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1880元（上诉人吴东焕已预交），由上诉人吴东焕负担5041元，由被上诉人广东益华集团投资有限公司、陈健仁连带负担16839元（被上诉人广东益华集团投资有限公司、陈健仁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迳付上诉人吴东焕）。二审案件受理费13429元（上诉人吴东焕已预交43760元），由上诉人吴东焕负担13055元，被上诉人广东益华集团投资有限公司、陈健仁连带负担374元（被上诉人广东益华集团投资有限公司、陈健仁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迳付上诉人吴东焕），上诉人吴东焕多缴的30331元由本院退回。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马军审判员张荣审判员卢俊廷二○二一年三月三十一日书记员洪朗妮附表：序号计息期间计息本金（元）年利率应还利息（元）已还款项（元）尚欠本金（元）12018.6.27-2018.7.26400000015.4%51333100000395133322018.7.27-2018.8.26395133315.4%50709100000390204232018.8.27-2018.9.26390204215.4%50076100000385211842018.9.27-2018.11.26385211815.4%98871200000375098952018.11.27-2018.12.26375098915.4%48138100000369912762018.12.27-2019.1.26369912715.4%47472100000364659972019.1.27-2019.2.26364659915.4%46798100000359339782019.2.27-2019.3.26359339715.4%46115100000353951292019.3.27-2019.4.26353951215.4%454241000003484936102019.4.27-2019.5.26348493615.4%447231000003429659112019.5.27-2019.6.26342965915.4%440141000003373673122019.6.27-2019.7.26337367315.4%432951000003316968132019.7.27-2019.9.26331696815.4%851362000003202104142019.9.27-2019.10.26320210415.4%410941000003143198152019.10.27-2019.12.26314319815.4%806761000003123874162019.12.27-2020.1.26312387415.4%40090100000306396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