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1）鲁15民终82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姚传伦，男，1963年4月28日生，汉族，农民，住阳谷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焕荣，女，1962年10月28日生，汉族，农民，住阳谷县。 二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白伟，山东群创律师事务所律师。 二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传俊，山东群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辛兆杰，男，1949年7月15日生，汉族，住阳谷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淑香，女，1968年3月21日生，汉族，农民，住阳谷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邱召青，男，1971年5月6日生，汉族，住阳谷县，系王淑香之夫。 上诉人姚传伦、王焕荣因与被上诉人辛兆杰、王淑香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阳谷县人民法院（2020）鲁1521民初3013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姚传伦、王焕荣及其诉讼代理人白伟、张传俊，被上诉人辛兆杰，被上诉人王淑香的诉讼代理人邱召青，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姚传伦、王焕荣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裁定，指令一审法院进行审理。事实和理由：一、姚传伦、王焕荣诉求的是公证债权文书未成立、未生效，而非对公证债权文书载明的权利义务有异议，一审适用法律错误。人民法院应首先对公证债权是否成立、执行依据是否合法进行审查。就本案来讲，姚传伦、王焕荣与辛兆杰于2013年10月11日签订借款合同，约定姚传伦、王焕荣向辛兆杰借款95万元，借款期限一年，合同自辛兆杰向姚传伦、王焕荣提供借款之日起生效等内容并进行公证。对于本案借款合同是否成立生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关于“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的规定，辛兆杰对资金的提供在不同时间有多个版本说法，实际上并没有提供借款。辛兆杰在2021年1月12日一审庭审时陈述为借新贷还旧贷，姚传伦、王焕荣对此不予认可，且公证书也没有如此记载，辛兆杰的陈述没有任何证据证实，对此借款合同未生效，故谈不上后续权利义务的争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六百七十九条关于“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提供借款时成立”的规定，对于未成立、未生效的合同自然不具有法律效力，更不会因公证产生法律效力，借款合同的权利义务还没有发生也就不存在对借款合同载明的权利义务产生异议的条件。一审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公证活动相关民事案件的若干规定》第三条第二款的规定，认为本案确认借款合同未成立、未生效诉讼不属于案件受理范围，适用法律错误。二、姚传伦、王焕荣在阳谷县人民法院（2019）鲁1521执监2号案件审查时提出了合同未生效及不予执行的理由，一审法院没有予以审查，后在该案的法定复议期间内申请了复议，但至今复议程序未有任何答复，故（2019）鲁1521执监2号执行裁定并未生效，不能作为进一步执行的依据，执行程序也未终结。一审法院针对（2015）阳恢执字第99-1号执行裁定启动审判监督程序，姚传伦、王焕荣在该程序的审查听证中多次举证提出涉案借款未给付未履行的情况，但一审法院对于借款合同的履行情况根本未进行审查，也未对借款的实际履行情况进行任何的查明，仅以涉案房产的土地性质问题作出（2019）鲁1521执监2号执行裁定，撤销了（2015） 阳恢执字第99-1号执行裁定。姚传伦、王焕荣在收到（2019）鲁1521执监2号执行裁定后，根据裁定书载明的复议权利，在规定期间内通过一审法院向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了复议申请，并递交了复议申请书，但至今未收到任何关于复议的文书。一审法院未对姚传伦、王焕荣申请复议的事实予以认定，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三、王淑香申请强制执行的（2020）鲁1521执恢325号案件仍有执行行为，案件仍在执行，执行程序未终结。2021年1月12日在本案第二次庭审过程中，王淑香向法院提交了阳谷县人民法院于2021年1月7日向阳谷县不动产登记中心作出的《不动产权证书／登记证明遗失声明》，声明阳谷房权证阳谷字第0××2号房产证书、阳谷县阳集用（2001）字第147394号土地使用证书作废。上述执行行为表明（2020）鲁1521执恢325号案件仍在执行，执行程序和执行案件尚未终结。无论执行案件是否终结，《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八十一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公证活动相关民事案件的若干规定》第二十二条，仅是对合同成立生效后履行过程中具体履行的权利和义务（事实和内容）或合同存在无效、可撤销等情形下的适用，而不适用本案借款合同未成立、未生效，没有发生权利义务的情形。 辛兆杰辩称，一、涉案95万元的形成，是基于姚传伦、王焕荣及姚娟担保的借款凭证，以借新贷还旧贷的方式，在阳谷县公证处作出的公证书。以下为证据：2011年11月30日姚传伦向辛兆杰出具15万元借据一份，2012年2月13日向辛兆杰出具10万元借据一份，2012年5月10日向辛兆杰出具20万元借据一份，2012年6月20日向辛兆杰出具50万元借据一份。2013年12月15日，姚娟对以上借款95万元为辛兆杰出具担保书一份。综上存在三个问题，1.2013年10月11日假设辛兆杰未将涉案95万元的借据给付姚传伦、王焕荣，2013年12月15日姚娟为何对涉案借款95万元出具担保书，并承诺如果此款姚传伦到期不能按时归还，由其负责偿还。2.假设姚传伦、王焕荣及姚娟将涉案借款95万元已经还清，姚传伦、王焕荣及姚娟应提交还清借款的相关凭证。3.假设涉案借款95万元不存在，姚传伦、王焕荣为何未在一审法院作出以资抵债的执行裁定书时提出，而是在执行程序终结后提出。二、阳谷县人民法院于2015年2月3日作出（2015）阳恢执字第99-1号执行裁定书，2019年阳谷县人民法院执行局将涉案房产交付给辛兆杰，2019年11月1日辛兆杰将涉案房产租赁给阳谷中西医结合医院（范纪福），2019年11月6日辛兆杰将该案的所有权利转让给新债权人王淑香，至于姚传伦、王焕荣在上诉状中提到的问题，在阳谷县人民法院作出抵债裁定书将涉案房产交付申请执行人后，涉案房产所有权与姚传伦、王焕荣便无任何关联，辛兆杰只是协助新债权人王淑香办理涉案房产的过户而提出的撤销诉讼。三、该案执行程序终结后，姚传伦、王焕荣要求撤销（2020）鲁1521执恢325号之一执行裁定，对辛兆杰与新债权人王淑香的转让协议书要求确认。阳谷县人民法院作出（2020）鲁1521执异60号执行裁定书，驳回了姚传伦、王焕荣的异议申请。姚传伦、王焕荣不服该裁定申请复议，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20）鲁15执复154号执行裁定书，驳回了姚传伦、王焕荣的复议申请，维持（2020）鲁1521执异60号执行裁定。至于阳谷县人民法院作出的《不动产权证书登记证明遗失声明》，可能是王淑香在办理过户手续时，阳谷县不动产登记中心在办理涉案以资抵债的房产必要程序，与姚传伦、王焕荣无关。综上，请求维持一审裁定。 王淑香辩称，辛兆杰在转让涉案房产给王淑香时，转让的依据是辛兆杰与阳谷中西医结合医院（范纪福）签订的房屋租赁协议书及其他证据，该转让是基于产权清晰，辛兆杰享有涉案房产，姚传伦、王焕荣对王淑香所有诉求与王淑香无关。 姚传伦、王焕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确认（2013）阳谷证经字第738号公证书中公证的借款合同未生效。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0月11日，姚传伦、王焕荣与辛兆杰签订了借款合同，约定姚传伦、王焕荣向辛兆杰借款95万元，借款期限为一年，自2013年10月11日起至2014年10月10日止，辛兆杰于2013年10月11日一次性向姚传伦、王焕荣提供合同项下的资金，借款利息为千分之十八，自辛兆杰向姚传伦、王焕荣提供借款之日起计息，姚传伦、王焕荣每月付息一次。合同经公证赋予强制执行力，合同到期债务人如果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不完全履行合同义务，自愿接受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强制执行。合同自辛兆杰向姚传伦、王焕荣提供借款之日起生效。 2013年10月11日，姚传伦、王焕荣与辛兆杰向阳谷县公证处申请对上述借款合同进行公证并赋予合同强制执行力。2013年10月29日，阳谷县公证处作出（2013）阳谷证经字第738号具有强制执行效力的债权文书公证书，认定自借款合同生效及债权债务形成之日起，公证书具有强制执行效力。经辛兆杰申请，阳谷县公证处于2014年7月18日作出（2014）阳谷执字第45号执行证书。 辛兆杰持上述公证书、执行证书向阳谷县人民法院申请执行，阳谷县人民法院于2014年9月2日进行立案，在执行过程中，查封姚传伦、王焕荣名下的房产一套。2014年9月20日，阳谷县人民法院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2015年1月28日，本案恢复强制执行，执行过程中辛兆杰表示接受按照流拍价以物抵债。2015年2月30日，阳谷县人民法院作出（2015）阳恢执字第99-1号执行裁定，裁定将姚传伦、王焕荣名下被查封的房产以流拍价抵偿辛兆杰的全部债务。2020年1月13日，阳谷县人民法院作出（2019）鲁1521执监2号执行裁定，撤销了（2015）阳恢执字第99-1号执行裁定。 2019年11月16日，辛兆杰与王淑香签订《债权转让协议》，约定辛兆杰将其与姚传伦、王焕荣在阳谷县公证处公证的（2013）阳谷证经字第738号公证书、（2014）阳谷执字第45号执行证书所公证的债权（95万元及利息）及相应的抵押权、其他与该债权有关的权利一并转让给王淑香。 2020年3月4日，王淑香以其已受让辛兆杰对姚传伦、王焕荣享有的债权为由，向阳谷县人民法院申请恢复强制执行。同日，阳谷县人民法院以案号（2020）鲁1521执恢325号立案执行。2020年5月8日，阳谷县人民法院作出（2020）鲁1521执恢325号之一执行裁定，裁定将姚传伦、王焕荣被查封的房产作价979824元，交付王淑香以抵偿姚传伦、王焕荣的全部债务。2020年6月10日，阳谷县人民法院作出（2020）鲁1521执恢325号结案通知书，并依法进行了送达。2020年6月22日，姚传伦、王焕荣向阳谷县人民法院提出执行异议。2020年9月22日，阳谷县人民法院作出（2020）鲁1521执异60号执行裁定，裁定驳回姚传伦、王焕荣的异议申请。后姚传伦、王焕荣不服向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复议。2020年12月26日，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20）鲁15执复154号执行裁定，裁定驳回姚传伦、王焕荣的异议申请，维持阳谷县人民法院（2020）鲁1521执异60号执行裁定。 一审法院认为，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是起诉必须符合的条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公证活动相关民事案件的若干规定》第三条第二款规定，当事人、公证事项的利害关系人对具有强制执行效力的公证债权文书的民事权利义务有争议直接向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的，人民法院依法不予受理。但是，公证债权文书被人民法院裁定不予执行的除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公证债权文书执行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二条第一款规定，公证债权文书执行案件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债务人可以在执行程序终结前，以债权人为被告，向执行法院提起诉讼，请求不予执行公证债权文书：（一）公证债权文书载明的民事权利义务关系与事实不符；（二）经公证的债权文书具有法律规定的无效、可撤销等情形；（三）公证债权文书载明的债权因清偿、提存、抵销、免除等原因全部或者部分消灭。《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八十一条规定，当事人请求不予执行仲裁裁决或者公证债权文书的，应当在执行终结前向执行法院提出。 本案中，姚传伦、王焕荣与辛兆杰签订了借款合同，后经公证机关公证后赋予借款合同强制执行力，系具有强制执行效力的公证债权文书。辛兆杰将公证债权文书中的权利义务转让给王淑香后，王淑香依公证债权文书申请强制执行，阳谷县人民法院立案执行后，于2020年6月10日作出（2020）鲁1521执恢325号结案通知书并依法送到了相关当事人，该案执行程序已经终结。双方当事人在案件执行期间，并未就争议的公证债权文书申请不予执行。姚传伦、王淑香于2020年7月17日起诉要求确认（2013）阳谷证经字第738号公证书中公证的借款合同未生效，属对具有强制执行效力的公证债权文书的民事权利义务有争议直接向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的情形，依法应不予受理。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零八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公证活动相关民事案件的若干规定》第三条第二款之规定，裁定：驳回姚传伦、王焕荣的起诉。 本院二审期间，姚传伦、王焕荣提交一审庭审视频，表示辛兆杰在庭审时陈述“我不欺骗他一点……”，拟证明其二人是在辛兆杰欺骗下签订的公证借款合同，辛兆杰并未实际提供借款。 辛兆杰表示，当时辛兆杰和姚传伦办理该笔借款手续，当时姚传伦欠辛兆杰款太多，近200万，辛兆杰怕姚传伦不再给其办理该笔借款手续，辛兆杰就给姚传伦说“我借95万，给你一部分”，姚传伦说“小娟（姚娟）也得用点”，辛兆杰说其还一部分，后来辛兆杰给姚传伦了一小部分，给了13万元，没有给姚娟。王淑香表示其对本案基础事实不清楚。 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案件事实同一审法院查明。 本院认为，辛兆杰持阳谷县公证处作出的具有强制执行效力的债权文书公证书、执行证书向阳谷县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后将公证债权文书中的权利义务转让给王淑香。姚传伦、王焕荣如认为公证债权文书载明的民事权利义务关系与事实不符等，应在执行程序终结前向执行法院提起诉讼，请求不予执行公证债权文书，但姚传伦、王焕荣在案件执行期间并未就争议的公证债权文书提起不予执行的诉讼。现姚传伦、王焕荣在执行程序已经终结后，又要求确认涉案公证书中公证的借款合同未成立、未生效，属于对具有强制执行效力的公证债权文书的民事权利义务有争议直接向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的情形，一审对其起诉予以驳回，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姚传伦、王焕荣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一审裁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一条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陈家勇 审 判 员 闫 红 审 判 员 刘 颖 二〇二一年三月十八日 法官助理 唐端阳 书 记 员 石瑞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