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甘01民终40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田宗礼，男，1955年7月8日出生，汉族，住甘肃省会宁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何钰昺，甘肃泫渊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晓红，甘肃泫渊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启栋，男，1987年1月21日出生，汉族，住甘肃省榆中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滕泽军，甘肃凡超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吉萍，女，1980年5月19日出生，汉族，住甘肃省景泰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宋鹏元（系陈吉萍丈夫），男，1976年10月24日出生，汉族，住甘肃省景泰县。上诉人田宗礼因与被上诉人周启栋、被上诉人陈吉萍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甘肃省榆中县人民法院（2020）甘0123民初35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田宗礼上诉请求：1.撤销甘肃省榆中县人民法院（2020）甘0123民初3526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支持田宗礼的一审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周启栋、陈吉萍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根据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周启栋作为工程项目的负责人，联系陈吉萍丈夫宋鹏元制作工程竣工资料，资料制作费当然应当由周启栋承担。周启栋因资金周转困难，遂向田宗礼借款25000元以支付工程资料制作费用，因田宗礼根本不认识陈吉萍及其丈夫宋鹏元，故按照周启栋提供的陈吉萍收款账号信息，在周启栋向其出具借条后，指示甘肃弘晟水利水电工程建设有限公司向该账户汇入25000元并明确注明系资料制作劳务费。因此，一审判决在认定周启栋联系陈吉萍丈夫宋鹏元制作资料的情形下，无视款项支付义务的主体，对田宗礼替周启栋支付的款项不予认定是错误的。二、一审判决对甘肃弘晟水利水电工程建设有限公司替田宗礼支付给陈吉萍的款项不予认定是错误的。周启栋向田宗礼借款，因田宗礼在甘肃弘晟水利水电工程建设有限公司拥有未结工程款，故田宗礼按照周启栋提供的陈吉萍的收款账号信息，指示甘肃弘晟水利水电工程建设有限公司在其未结工程款中支付25000元，双方在结算时予以扣除。对此事实，甘肃弘晟水利水电工程建设有限公司向田宗礼出具了书面说明予以确认，但一审判决以田宗礼无证据证明与甘肃弘晟水利水电工程建设有限公司之间存在债权债务为由，对该事实不予认定错误。故，周启栋向田宗礼借款用以支付陈吉萍工程资料制作费用，出具借条后田宗礼按照周启栋提供的陈吉萍收款账户信息指示甘肃弘晟水利水电工程建设有限公司向该账户汇入25000元，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田宗礼已经向周启栋履行了借款义务，故一审法院对田宗礼与周启栋之间之借贷关系不予认定错误。三、一审判决认定陈吉萍完成了工程资料制作义务是错误的。根据一审庭审，陈吉萍丈夫宋鹏元对收取25000元款项系资料制作费用一事予以认可，但在庭审中却未提供任何关于其完成资料制作义务的相关证据，而事实是其收取款项后根本未向周启栋及甘肃弘晟水利水电工程建设有限公司交付任何资料，即其收到款项后未履行资料制作义务。虽然该款项系田宗礼通过甘肃弘晟水利水电工程建设有限公司汇入陈吉萍账户，但该款项已经实际由田宗礼承担，故在陈吉萍未履行义务的情形下其继续占有该款项构成不当得利，依法应当向田宗礼承担返还责任。综上所述，一审判决无视客观证据证实的事实，对田宗礼与周启栋之间的借贷关系不予认定错误；一审判决在陈吉萍无任何证据证明的情况下，认定其完成了资料制作义务错误。请二审法院在查清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改判支持田宗礼的一审诉请，以维护田宗礼合法财产权利。周启栋辩称，其并未收到来自田宗礼的任何款项，所以不承担案涉款项的还款责任。一审判决正确，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田宗礼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陈吉萍辩称，1、田宗礼与周启栋之间民间借贷的借据中并没有明确注明该笔借款的用途系支付制作资料费用，陈吉萍也从来没有向田宗礼或甘肃弘晟水利水电工程建设有限公司借款和出具过任何书面借据，也从未要求他们向其付款。2、陈吉萍丈夫宋鹏元与周启栋系合作关系，周启栋向陈吉萍丈夫宋鹏元支付劳务费用合情合理，陈吉萍丈夫宋鹏元仅是向周启栋提供了陈吉萍的银行账号作为付款账户，对于款项来源陈吉萍及其丈夫宋鹏元无从所知也无法干涉。3、田宗礼与周启栋之间的民间借贷纠纷系他们二人之间的个人行为，与陈吉萍无关，并且陈吉萍丈夫宋鹏元与周启栋之间资料交付情况与田宗礼无任何关系，田宗礼起诉陈吉萍无任何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田宗礼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周启栋、陈吉萍支付田宗礼借款本金25000元，并按照年利率6%支付自2017年11月6日起至2020年9月22日的资金占用期间利息4379.17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周启栋、陈吉萍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甘肃弘晟水利水电工程建设有限公司中标承包了甘肃省榆中县农村饮水安全工程二标段工程，周启栋作为该项目的负责人，对该标段工程进行施工。2016年11月份，周启栋找陈吉萍的丈夫宋鹏元对该标段工程项目制作竣工资料，资料完成后，甘肃弘晟水利水电工程建设有限公司于2016年12月9日向宋鹏元的妻子陈吉萍的甘肃银行账号（6231××××9233）汇款25000元，汇款用途为榆中人饮资料费。2016年12月8日，周启栋给田宗礼出具《借条》一份，该借条载明，“今借田宗礼人民币贰万伍仟元整，25000元。借款人：周启栋。于2017年11月5日前归还。2016年12月8日”。现田宗礼以周启栋向其借款未还为由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债务应当清偿。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田宗礼要求周启栋、陈吉萍连带偿还借款及利息，并出具由周启栋书写的《借条》来支持其诉讼请求，基本可以认定一个事实：田宗礼与周启栋之间有形成借款合意，但是田宗礼与周启栋之间民间借贷合同是否成立并生效，应当由田宗礼举证证明。本案田宗礼仅提供“借条”，但未提供实际交付款项证明，应当就履行了“提供借款”的义务承担举证责任。只有如此，田宗礼才能获得向周启栋、陈吉萍主张返还借款的实体权利。本案田宗礼虽然提供了“借条”和“转账凭证”，但田宗礼提供“转账凭证”通过庭审，证明田宗礼提供的“转账凭证”是甘肃弘晟水利水电工程建设有限公司于2016年12月9日向被告陈吉萍的汇款，用途为榆中人饮资料费，并不是给周启栋的借款。田宗礼陈述其和甘肃弘晟水利水电工程建设有限公司有债务，是田宗礼让甘肃弘晟水利水电工程建设有限公司给周启栋提供的陈吉萍的银行账号汇的款，田宗礼无法提供证据证明其与甘肃弘晟水利水电工程建设有限公司存在债务关系。结合本案，甘肃弘晟水利水电工程建设有限公司中标承包了甘肃省榆中县农村饮水安全工程二标段工程，周启栋作为该项目的负责人，对该标段工程进行施工，甘肃弘晟水利水电工程建设有限公司给陈吉萍汇入25000元的资料费，符合常理。田宗礼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故对田宗礼主张让周启栋、陈吉萍偿还借款本息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五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条规定，判决：驳回田宗礼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67元，由田宗礼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经审理，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自然人之间的民间借贷不仅要有借贷的合意还要有借款实际支付的事实，只有上述条件均具备的情况下，民间借贷关系才能成立。就本案而言，周启栋对其向田宗礼出具借条的事实不持异议，可以认定周启栋与田宗礼之间存在借贷的合意。对于借款是否实际支付，周启栋否认其收到过田宗礼按照借条载明的金额给付的借款，田宗礼主张因周启栋需要向施工资料制作方预付劳务费，因周启栋无钱支付故向其借款，在周启栋向其出具借条后，其通过第三方代为向施工资料制作方支付的方式履行了出借借款义务，双方的借贷关系成立。本案双方的借贷关系是否成立也是本案二审双方的争议焦点问题。对此争议焦点问题，根据案件审理中当事人提交的证据、当事人的陈述及查明的案件事实，本院认为，周启栋系甘肃弘晟水利水电工程建设有限公司中标承包的甘肃省榆中县农村饮水安全工程二标段工程的项目实际施工人，具体负责该标段工程的施工，田宗礼与该工程无关。因制作施工资料的需要，周启栋遂找到陈吉萍的丈夫宋鹏元，请宋鹏元完成制作施工资料的工作。田宗礼陪同周启栋与宋鹏元见面，由周启栋与宋鹏元就施工资料制作及劳务费用事宜进行了商谈，周启栋与宋鹏元确定了制作施工资料、劳务费用及预付部分劳务费的事宜。宋鹏元提供其妻子陈吉萍的银行账户用于接收制作施工资料的预付费用。而周启栋向田宗礼出具借条和甘肃弘晟水利水电工程建设有限公司向陈吉萍的银行账户付款均发生在周启栋与宋鹏元商谈确定制作施工资料、预付部分劳务费用事宜之后。周启栋在本案诉讼过程中没有提交证据也没有陈述主张其向宋鹏元直接支付过25000元的预付劳务费，甘肃弘晟水利水电工程建设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明确该公司向陈吉萍账户付款25000元是受田宗礼指示付款。二审中，本院对周启栋向田宗礼出具借条借款25000元的目的向周启栋进行了询问，周启栋明确陈述“出具借条就是为了给宋鹏元（陈吉萍丈夫）支付制作资料的劳务费”。田宗礼提起本案诉讼的依据之一是周启栋出具的借条，而出具借条借款25000元的目的是用于周启栋向宋鹏元支付制作施工资料的预付费用，宋鹏元提供妻子陈吉萍的银行账户用于接收预付制作费用，该账户收到的25000元由甘肃弘晟水利水电工程建设有限公司按照田宗礼指示转账支付，且与周启栋向田宗礼出具的借条金额一致，转账凭证备注的款项用途与周启栋向田宗礼出具借条借款的用途相符，故田宗礼主张在周启栋向其出具借条后，其通过第三方代为向施工资料制作方直接支付的方式履行了出借借款义务，双方的借贷关系成立的上诉理由，能够通过形成的证据链条证实，本院予以采信认定双方的民间借贷关系成立。周启栋没有按照约定偿还借款构成违约，应当承担偿还借款本金及逾期还款利息损失的违约责任。田宗礼与陈吉萍之间不成立借贷关系，其将陈吉萍列为本案被告要求承担偿还借款的责任没有事实依据。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判决驳回田宗礼的诉讼请求判处不当，应予以纠正。综上所述，田宗礼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甘肃省榆中县人民法院（2020）甘0123民初3526号民事判决。二、周启栋向田宗礼偿还借款本金25000元，并按照年利率6%支付自2017年11月6日起至2020年9月22日期间的资金占用利息4379.17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付清。三、驳回田宗礼对陈吉萍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6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18元，均由周启栋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海军审 判 员 刘宝成审 判 员 杨 清二〇二一年三月九日法官助理 张亚东书 记 员 李世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