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湘01民终36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长沙市望城区雷锋街道雷锋社区彭家老屋组，住所地长沙市望城区雷锋街道雷锋社区彭家老屋组。负责人：谭金文，该居民组组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耀华，湖南二十一世纪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长沙市望城区雷锋街道雷锋社区居民委员会，住所地长沙市望城区雷锋街道雷锋社区。法定代表人：谢金盛，该居民委员会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耀华，湖南二十一世纪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熙翰，男，1998年7月26日出生，汉族，住长沙市望城区雷锋街道雷锋社区彭家老屋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曼平（系王熙翰母亲），住长沙市望城区雷锋街道雷锋社区彭家老屋组。上诉人长沙市望城区雷锋街道雷锋社区彭家老屋组（以下简称彭家老屋组）、长沙市望城区雷锋街道雷锋社区居民委员会（以下简称雷锋社区居委会）因与被上诉人王熙翰侵害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权益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望城区人民法院（2020）湘0112民初37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彭家老屋组、雷锋社区居委会上诉请求：一、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二、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原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案涉集体收益是属于承包地征收补偿分配，而被上诉人并未在本组承包过集体土地，故其享受分配的前提不存在。因为被上诉人的亲生母亲黄曼平在与其第二任前夫谭斌婚姻存续期间，是附条件的给予其享受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和作为家庭成员的集体收益分配，这个前提条件是只认“谭斌家庭的一个妻子一个孩子”。如果谭斌离婚或再与被上诉人之外的人结婚，则被上诉人就丧失了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和分配集体收益的前提条件。即使组上曾以家庭户的名义向谭斌家庭分配过集体收益，但是，这是对谭斌家庭进行的分配，并不是对被上诉人进行的分配。简言之，如果谭斌没有离婚和再婚，则其家庭成员中的妻子和孩子具备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和享受集体收益分配，反之亦然。根据组上执行多年的决议，被上诉人不具备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和集体收益分配的条件。谭斌与被上诉人的母亲黄曼平结婚、离婚，后又与刘玉燕结婚。目前的状况是被上诉人的母亲黄曼平与谭斌组建的两个家庭的户口均在本组。被上诉人的母亲黄曼平目前的状况符合《彭家老屋组关于若干问题的决议案》第十八条第4、5项规定的不能享受组上的一切分配的情形。被上诉人是随母亲黄曼平的户口迁入的，也是依靠“谭斌家庭一个妻子和一个孩子”的条件而获得的分配，在这些条件均丧失后，被上诉人的资格和分配权也应自动丧失。从被上诉人母亲黄曼平与组上签订的《协议书》约定的“甲方只承认乙方一个孩子的分配待遇”的内容也能证明。《雷锋社区享有集体资产股权配置成员资格认定实施方案》第二条中规定了被上诉人属于完全不能享受集体资产股权配置的人员。2、关于村委会与村民小组的关系及其责任承担。涉及土地补偿费属于组上所有，并非属于全村农民集体所有，所以村委会不应对此担责。原判决认定组上侵害了被上诉人的合法权益没有法律依据，与事实也不相符，组上也没有侵害被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二、关于组上的土地费分配方案的内容、程序、形式均符合法律等相关规定，没有侵害个人合法权益的内容，没有违反法律的强制性效力性规定，应该具备法律效力，不应予以否认。另外，在全组实行多年的土地分配费及相关财产分配中，不能因为少数人没有签字就否认其合法性。三、原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因为没有法律规定村委会对组上的财产负有管理、监督、指导的义务，不存在过错，显然不能适用本案的“推定过错责任”。王熙翰辩称，虽然黄曼平已经离婚了，但黄曼平没有房屋居住，一直居住在黄曼平和谭斌结婚期间两人共同修建的房屋内，离婚后黄曼平还参与了组上修路分配与征收分配，修路分配是2020年9月16日分到的，黄曼平在上诉人处还有两栋自建房屋。集体成员资格在离婚前黄曼平一直享受了，上诉人取消黄曼平的集体组织成员资格没有通知本人是私自取消的。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公示表公示时间是2019年10月，在该公示时间已经进行征收了。村上没有征收前，作为新加进来的成员没有分配土地，结婚后，谭斌的父亲给黄曼平和谭斌分了一块山地，黄曼平和谭斌离婚后，谭斌把地给黄曼平了，黄曼平就在山地上建房，把地和房出租，收取租金。黄曼平自建的两栋房中间有一栋已经征收了。王熙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彭家老屋组支付王熙翰集体收益款71000元，并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赔偿王熙翰该款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清偿完毕之日止的利息损失；二、判令雷锋社区居委会对彭家老屋组上述付款义务承担补充责任；三、彭家老屋组、雷锋社区居委会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黄曼平于2007年5月23日与彭家老屋组组民谭斌登记结婚，黄曼平系再婚，谭斌系初婚，谭斌与黄曼平未共同生育子女，黄曼平与前夫生育一男孩名王熙翰。2008年3月28日，黄曼平以夫妻投靠为由将其户口从娘家所在地沅江市泗湖山镇护华洲**迁至彭家老屋组。因谭斌与黄曼平多年未共同生育子女，谭斌为黄曼平之子王熙翰落户问题与彭家老屋组于2011年3月29日签订了《协议书》，该协议书载明：谭斌之妻黄曼平与前夫生育一男孩，现年13岁，黄同前夫解除婚姻时法院将其子判予男方抚养。谭斌同黄结婚多年至今未有生育，故黄现将其亲生子（经法院改判后）接受抚养，作谭斌之子。经小组大会讨论后同意将其户口迁入。有关事宜签述条款如下：一、乙方不需要向甲方缴纳入户费，并享有甲方的一切分配权益。二、甲方只承认乙方一个孩子的分配待遇等。乙方谭斌、黄曼平在该协议书上签名，甲方彭家老屋组加盖了公章。2011年4月1日，黄曼平之子王熙翰将户口从长沙市开福区水道巷**迁至彭家老屋组。2014年12月31日，谭斌与黄曼平离婚。谭斌于2017年与刘玉燕结婚并共同生育了小孩。黄曼平于2016年与前夫王伟复婚。谭斌再婚前，彭家老屋组按本组组民同等待遇向黄曼平、王熙翰分配了集体收益。2019年10月8日至10月14日，雷锋社区居委会对彭家老屋组具有其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组民张贴了公示表，该公示表中无黄曼平、王熙翰的名字，在公示期内黄曼平、王熙翰未提出异议。雷锋社区居委会依据该公示表进行了《雷锋社区集体资产股权备置成员资格认定》，该股权备置成员资格认定表中亦无黄曼平、王熙翰的名字。2、新能源产业配套基地项目征收了彭家老屋组部分土地，长沙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望城分局于2020年4月28日发布了该项目[2020]12号《新能源产业配套基地项目征地补偿安置方案》。彭家老屋组因该项目征收获得土地征收款若干。2020年4月，彭家老屋组召开户主大会并制订了分配方案和分配明细表，确定按实际人口人均分配71000元。彭家老屋组以谭斌的小孩已享受了成员待遇，王熙翰不具有本组成员资格为由拒绝向王熙翰分配涉案集体收益。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所涉征收分配方案确定时，王熙翰是否具有彭家老屋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是判断其是否享受承包地征收补偿款分配的依据。黄曼平于2008年3月28日婚迁至彭家老屋组，与谭斌共同生活多年后与之离婚，在其与谭斌婚姻存续期间，彭家老屋组向黄曼平分配了集体收益，视为接纳其为本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故黄曼平取得了彭家老屋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王熙翰在未成年时随母黄曼平落户在彭家老屋组，且彭家老屋组在2017年之前向王熙翰分配了集体收益，故王熙翰取得了彭家老屋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应享有与彭家老屋组其他组民同等待遇。虽然彭家老屋组对于土地征收等集体收益的处置，可以根据自治原则自行制定分配方案，但不得与宪法、法律、法规和国家的政策相抵触，而侵犯村民的合法权利。彭家老屋组剥夺王熙翰的成员身份资格拒绝分配王熙翰集体收益，于法无据，侵害了其合法权益，故王熙翰主张彭家老屋组支付集体收益款7100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彭家老屋组、雷锋社区居委会提出王熙翰不具有彭家老屋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抗辩意见，均不予采纳。王熙翰主张利息损失，没有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彭家老屋组、雷锋社区居委会提出驳回王熙翰主张利息的抗辩意见，予以采纳。彭家老屋组系雷锋社区居委会的下属村民小组，雷锋社区居委会对村民小组在事关全体村民重大利益的事项上（诸如征地补偿费的使用、分配方案等）具有一定的监督、管理和指导职责。但雷锋社区居委会并非彭家老屋组上述案涉款项的受益方，亦非彭家老屋组上述案涉款项分配的决议主体，故由雷锋社区居委会在保管、监管彭家老屋组的财产范围内对彭家老屋组上述款项支付义务承担补充给付责任为宜。雷锋社区居委会提出其不应承担责任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五十九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三）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三条第三款、第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款、第二十八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长沙市望城区雷锋街道雷锋社区彭家老屋组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给付王熙翰集体收益款71000元；二、长沙市望城区雷锋街道雷锋社区居民委员会在保管长沙市望城区××街道××社区××组的财产范围内对上述给付义务承担补充责任；三、驳回王熙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575元，减半收取计788元，由长沙市望城区雷锋街道雷锋社区彭家老屋组负担。本案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有庭审笔录在卷为凭，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本院认证如下：对于彭家老屋组、雷锋社区居委会提交的证据一、雷锋社区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身份备案申请表，证据二、社会事业局信息应用平台截图，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但仅凭前述证据无法达到其证明目的。对于王熙翰提交的证据一、微信转账截图记录及证据二、分家协议，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认可，但仅凭前述证据无法达到其证明目的。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王熙翰是否具有彭家老屋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本案中，王熙翰的生母黄曼平于2008年3月28日婚迁至彭家老屋组，在其与谭斌婚姻存续期间，彭家老屋组向黄曼平分配了集体收益，视为接纳其为本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后黄曼平虽与谭斌离婚，但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妇女权益保障法》第三十三条第一款“任何组织和个人不得以妇女未婚、结婚、离婚、丧偶等为由，侵害妇女在农村集体经济组织中的各项权益。”之规定，黄曼平在农村集体经济组织中的各项权益，并不随着婚姻关系的解除而自动丧失，黄曼平仍具有彭家老屋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彭家老屋组、雷锋社区居委会所主张“离婚后即不享受分配待遇”的相应决议或方案，明显有违法律规定。王熙翰在未成年时随黄曼平落户在彭家老屋组，且彭家老屋组在2017年之前向王熙翰分配了集体收益，视为认可王熙翰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同理，王熙翰在农村集体经济组织中的各项权益，亦不应因其生母与其继父婚姻关系的解除而自动丧失。彭家老屋组、雷锋社区居委会所主张《协议书》中“甲方只承认乙方一个孩子的分配待遇”以及相应决议、方案中的相关内容，亦构成对未成年人合法权益的不当限制和侵犯，不应认可其效力。此外，一审法院对于雷锋社区居委会责任承担的认定，已经进行了详细、充分的分析和阐述，合乎司法惯例，本院予以认可，并不再赘述。综上所述,彭家老屋组、雷锋社区居委会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75元，由长沙市望城区雷锋街道雷锋社区彭家老屋组、长沙市望城区雷锋街道雷锋社区居民委员会各负担787.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盛知霜审判员  曾 明审判员  赵康宁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五日书记员  刘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