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闽05民终76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庄良辉，男，1967年12月2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惠安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嘉卫，北京中银（泉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上官宝山，北京中银（泉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惠安县东桥镇东湖村民委员会，住所地福建省惠安县东桥镇东湖村185号。 法定代表人：庄雪芳，村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志明，福建晶磊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熊斯晋，福建晶磊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庄良辉因与被上诉人惠安县东桥镇东湖村民委员会（简称东湖村委会）土地承包经营权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惠安县人民法院（2020）闽0521民初39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庄良辉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庄良辉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承包管理经营寨南埔荒山坡地协议书》(以下简称《承包协议书》)明确载明案涉承包协议经村民代表大会通过，故庄良辉完全有理由相信村委会确已召开村民代表大会，庄良辉既没有理由怀疑更没有权利要求召开村民代表大会，一审判决认定庄良辉承担30%过错责任缺乏依据。承包协议无效的责任全部在于村委会。二、一审判决只认定房屋、深水井等为不动产，却不认定“树木”也同为土地和土地上的定着物，也当属不动产，对同为不动产的处理方式截然相反，是错误的。三、一审要求园林苗木应及时搬走或出售是荒谬的，园林苗木至少需要三、五年时间的销售才可逐渐回收。庄良辉把无人问津、水土流失严重的不毛之地变为现在绿树成荫的生态林地，却因村委会新官不理旧账、有意隐瞒证据而撕毁原来的约定，一审判决致使庄良辉不仅得不到应有的经济弥补，还要承受巨大的经济损失，而且违背了保护生态环境的绿色原则。 东湖村委会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庄良辉因《承包协议书》被确认无效造成的经济损失为111147元，基本符合事实。在经济损失责任划分上，认定庄良辉自行承担30%的责任是合理的。庄良辉明知其为东桥镇东湖村集体组织以外的个人，为了商业利益和个人私利，仍与张保水等四人签订转让协议，以及在没有核实东湖村委会发包土地是否经过村民代表大会讨论通过的情况下仍签订《承包协议书》，事后亦未与东湖村委会共同将承包协议上报镇政府批准，明显存在过错，依法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庄良辉在东湖村委会起诉合同无效后，仍执意种植新的树木，主观上恶意扩大损失，且案涉土地上的树木基本上均为可移植或出售的树木，在《承包协议书》被人民法院确认无效后，双方依法应当履行生效的法律文书，恢复原状，故一审判决认为庄良辉在案涉土地上种植的园林苗木(含原承包人转让部分)，以及放置的条石，应及时搬走或出售，恢复土地原状并向东湖村委会交付案涉承包土地，完全正确。二、案涉土地在庄良辉于2011年4月13日承包之前，由村集体经济组织内部成员张保水等四人承包经营多年，并种植树木、整治土地以及建筑房屋等，该块土地的土质和面貌已经根本改善，水土流失得到根本治理，不存在不毛之地之说。庄良辉是商业经营者，明知其本人不是东湖村集体经济组织内部人员，仍恶意承包土地，且以超低价承包土地长达近10年时间，已经获取了巨大的商业利益。即使存在经济损失，其已获得的商业利益足以超额补偿其经济损失。庄良辉承包土地本来就是通过培植园木、出售苗木等方式获取商业利益，故一审判决认定苗木属于可移植或出售的苗木符合客观事实。综上，应驳回庄良辉的上诉请求。 庄良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东湖村委会赔偿庄良辉因《承包协议书》无效造成的经济损失1870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4月13日，庄良辉与东湖村委会签订《承包协议书》，约定东湖村委会将本村寨南埔二埔荒地（东湖村骨灰堂附近，但不包括骨灰堂，面积约30亩）发包给庄良辉承包，承包期限50年。《承包协议书》签订后，东湖村委会依约将承包土地交付给庄良辉使用。2011年4月14日，东湖村委会向庄良辉开具收款票据，载明收到2007年至2011年寨南土地租金5000元。庄良辉先后于2013年4月14日、2014年4月29日、2016年6月30日、2018年4月24日、2019年4月21日分别向东湖村委会缴纳2000元、2000元、6000元、2000元、2000元，合计14000元，缴款项目均为寨南埔土地租金。2019年4月2日，一审法院受理了东湖村委会与庄良辉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一案，并于2019年6月26日作出（2019）闽0521民初3043号民事判决：一、确认东湖村委会与庄良辉于2011年4月13日签订的《承包协议书》无效；二、庄良辉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九十日内返还东湖村民委员会位于惠安县××镇××村××埔荒地（东湖村骨灰堂附近，但不包括骨灰堂，面积约30亩）。庄良辉不服提起上诉，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1月15日作出（2019）闽05民终4200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20年7月2日，东湖村委会返还2019年土地租金2000元至庄良辉庄良辉账户。案涉土地2011年前由东湖村委会发包给张保水、张鸿良、张国荣、张贵土等四人。2011年4月3日，庄良辉与张保水等四人签订转让书，约定张保水等四人将案涉土地上的林木及地上设施作价25000元转让给庄良辉，庄良辉向张保水等人支付了转让款25000元。 一审审理中，一审法院依法对涉案土地进行现场勘察，并经庄良辉庄良辉与原承包人张国荣共同确认，涉案土地上的房屋为张国荣等人建置，庄良辉庄良辉在受让承包后，进行外墙刷水泥、第一层楼板改用钢筋混凝土浇筑、加筑阳台钢筋混凝土楼板。涉案土地上的深水井为庄良辉庄良辉雇人开挖，现场的条石为庄良辉庄良辉所有。 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是庄良辉因《承包协议书》被确认无效后造成的经济损失应如何认定。庄良辉提供的收款收据、银行流水清单可以证明庄良辉自2011年至2019年共支付东湖村委会土地租金19000元，其中5000元为庄良辉垫付原承包人所欠的2007年至2011年的土地租金，其余14000元为庄良辉依照《承包协议书》支付的2013年至2019年的土地租金；转让书可以证明张保水、张国容、张鸿良、张贵土将涉案土地的林木、设施全部转让给庄良辉庄良辉，双方约定：1.寨南二个埔地及地面的树木、果树、地面上的一切设施归庄良辉所有；2.寨埔地的一切树木、果树、设施经协议折价人民币25000元，由庄良辉支付给张保水代表等四人；3.原张保水等四人同东湖村委会签订的承包协议转为庄良辉同东湖村委会更改承包事宜。庄良辉提供的现场照片可以证实庄良辉所种植的林木长势良好，东湖村委会并未因双方纠纷对林木进行破坏、清理。资产评估报告中关于苗木、林木的评估价值与本案的处理不具有关联性，不予审查；对建筑物、构筑物的评估价值136147元（房屋86347元+深水井18000元+广告牌1800元+条石30000元），鉴定机构及鉴定人员具有相应的评估资质，该部分鉴定意见予以采信。东湖村委会虽提出异议，但并未提供相反证据或申请重新评估，不予采纳。东湖村委会提供的现场照片，无法体现其要证明的内容，且与本案的处理没有关系，不予采信。综上，庄良辉因《承包协议书》被确认无效造成的经济损失应认定为111147元，其中：1.土地租金5000元。庄良辉于2011年4月14日支付给东湖村委会的5000元系垫付原承包人所欠租金，该租金属于原承包人所欠之债，东湖村委会应予以返还。庄良辉已支付东湖村委会2013年至2018年土地租金合计12000元（已扣除东湖村委会主动退还给庄良辉2019年土地租金2000元），因该期间庄良辉实际占有并使用承包的土地，通过培植园木等获得收益，现东湖村委会明确表示庄良辉已缴纳的土地租金应抵扣其占用期间的土地占用费，故庄良辉请求东湖村委会返还该部分土地租金12000元，不予支持。2.投建房屋（含原承包人转让部分）、深水井、广告牌损失合计106147元。庄良辉在承包土地上投建的房屋、深水井、广告牌，属于不动产，不能搬走，可折价赔偿，其损失数额以评估意见为准。关于庄良辉在承包土地种植的园林苗木（含原承包人转让部分），属于可移植或出售的苗木，庄良辉应当采取移植或出售等方法，恢复土地原状，其请求东湖村委会赔偿相应损失1200000元，理由不足，不予支持。关于庄良辉在承包土地放置的条石，庄良辉应当搬走，其请求东湖村委会赔偿相应损失30000元，不予支持。关于庄良辉请求东湖村委会赔偿未来预期产生投资利润500000元，并非实际造成的损失，于法无据，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庄良辉辉与东湖村委会于2011年4月13日签订的《承包协议书》因未经东湖村委会村民会议讨论通过,已被法院判决确认无效。根据法律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东湖村委会在发包土地时没有事先召开村民代表大会讨论表决，对承包协议无效存在主要过错，应对庄良辉因承包协议被确认无效所造成的经济损失承担70%的赔偿责任。庄良辉在没有认真核实东湖村委会发包土地是否经村民代表大会讨论通过的情况下与东湖村委会签订《承包协议书》，对承包协议无效也存在一定过错，应自行承担30%的经济损失。庄良辉因承包协议无效造成的经济损失经审查认定为111147元，东湖村委会按70%承担责任应赔偿庄良辉77802.9元（111147元×70%）。庄良辉诉讼请求的合理部分，予以支持，不合理部分予以驳回。庄良辉在承包土地种植的园林苗木（含原承包人转让部分），以及放置的条石，应及时搬走或出售，以恢复土地原状并向东湖村委会交付涉案承包土地。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六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东湖村委会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庄良辉因承包经营寨南埔荒地坡地造成的部分经济损失77802.9元；二、驳回庄良辉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1630元，由庄良辉负担20730元（多预交的900元予以退还），东湖村委会负担900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经审查，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承包法》第四十八条第一款规定：“发包方将农村土地发包给本集体经济组织以外的单位或者个人承包，应当事先经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村民会议三分之二以上成员或者三分之二以上村民代表的同意，并报乡（镇）人民政府批准。”案涉承包协议除须经过民主议定程序外，还须报乡（镇）人民政府批准。在本院（2019）闽05民终4200号（即东湖村委会与庄良辉土地承包经营权纠纷一案）的生效判决中，庄良辉在本院向其询问案涉承包协议是否经过镇政府批准时，庄良辉表示没有单独的批准文件，仅通过村委报送会议内容，故一审判决认定庄良辉应自行承担30%的过错责任并无不妥。关于地上种植的树木问题。庄良辉对案涉承包协议的无效不仅存在一定过错，而且根据一审法院出具的《敦促履行义务通知书》中载明的内容，庄良辉在本院（2019）闽05民终4200号判决生效后，仍“在纠纷土地上种植树木，拒不迁出。”故在其须将土地恢复原状的情况下，一审判决认定案涉树木由庄良辉采取移植或出售等方法处理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庄良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1630元，由庄良辉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志杰 审判员  王 帆 审判员  肖森华 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五日 书记员  林静燕 附注本案适用的主要法条及执行申请提示：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二百三十六条发生法律效力的民事判决、裁定，当事人必须履行。一方拒绝履行的，对方当事人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也可以由审判员移送执行员执行。 调解书和其他应当由人民法院执行的法律文书，当事人必须履行。一方拒绝履行的，对方当事人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 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