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巴中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19民终28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多义，男，汉族，1972年8月7日出生，住四川省通江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苟建江，四川别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应华，男，汉族，1977年7月29日出生，住重庆市万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岳玉兵，四川别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陕西亿金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商洛市山阳县城关街办城郊供销社院内住宅楼B区4号楼三楼南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611024MA70T0ACXU。 法定代表人：杨金社，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坤，陕西汉廷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袁砚，男，汉族，1982年1月23日出生，住四川省通江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彪，巴中市通江县麻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刘多义因与被上诉人张应华、陕西亿金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陕西亿金”）、原审被告袁砚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通江县人民法院（2020）川1921民初23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刘多义的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并依法驳回张应华对刘多义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定上诉人与张应华系案涉工程的合同相对人的观点无证据证明，明显事实不清。张应华在一审中提供的《通江县石牛嘴新区公共租赁住房塑钢窗工程量统计清单》、陕西亿金确认下差张应华款项的统计表及转账依据，均能证明案涉工程的合同相对人系陕西亿金与张应华。上诉人仅是履行陕西亿金的职务行为。上诉人与陕西亿金就案涉工程未实际签订相关合同，张应华所实施的案涉工程内容已实际纳入陕西亿金与通江县住建局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竣工验收范围，即案涉工程的结算价款系陕西亿金实际享有，故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支付责任如空穴来风。上诉人与袁砚系合作关系，而合作项目（含案涉工程）系陕西亿金与案外人向瑞签订的《施工合同》的施工内容，即上诉人不是适格被告。2.在一审诉讼过程中，陕西亿金与袁砚隐瞒容观事实，妨碍民事诉讼，导致一审程序错误，漏列当事人。陕西亿金与袁砚明知案涉工程所属项目系案外人向瑞转包，而隐瞒该客观事实，导致一审人民法院错误评判案件，理应依法予以制裁。3.一审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与张应华、上诉人与陕西亿金不是平等的民事主体之间设立、变更、终止民事权利义务关系而产生的协议，而是基于管理与被管理的身份就完成相关劳务而产生的民事权利义务关系。故一审人民法院应根据案件性质所反映的法律关系正确适用法律予以评判。 被上诉人张应华辩称，一审法院部分认定事实不清，陕西亿金应当与上诉人共同承担支付下差张应华的款项。陕西亿金实际与上诉人一起参加了合同的履行，在工程款未结算前，陕西亿金在2016年8月4日直接给张应华支付13万元，陕西亿金是直接在支付工程款，且已经对张应华下差工程款进行了确认。上诉人与陕西亿金是合作关系，那么就应当共同承担支付义务。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作出公正判决。 被上诉人陕西亿金辩称，张应华在未提起上诉的情况下，不能对诉讼请求提出意见，其他与一审的答辩意见一致。 原审被告袁砚述称，针对上诉人的第二点理由，其在一审庭后才了解这个情况。 原审原告张应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刘多义立即支付下差原告劳务费、材料费等费用183271元及利息（利息从2017年1月18日起，按年利率6%计付至付清为止）；2.判令被告陕西亿金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4年被告陕西亿金（更名前为陕西省三秦集团总公司）作为“通江县2013年石牛嘴新区公共租赁住房工程施工”项目的中标单位与发包方通江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通江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将“通江县2013年石牛嘴新区公共租赁住房工程施工”发包给陕西省三秦集团总公司实施承建。同时约定工程概况、工程日期、质量标准以及合同价款等内容。合同签订后，双方于2014年10月10日经通江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审查予以备案，期间办理了《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建筑工程施工许可证》。2015年11月10日，陕西省三秦集团总公司的企业名称变更为“陕西亿金建设有限公司”（全称）。 在该项目实施过程中，原告于2016年与该项目负责人被告刘多义达成口头协议，约定将该项目的塑钢门、窗、铝合金百叶制作安装等发包给原告，后原告按照约定履行了全部义务。至2017年1月18日，原告与该项目建设单位工程部进行结算，并形成《通江县石牛嘴新区公共租赁住房塑钢窗工程量统计清单》，该清单载明:工程名称：通江县石牛嘴新区公共租赁住房。项目内容：塑钢窗。签证内容：塑钢窗。结算日期：2017年1月18日。结算单价：683271.35元。除已支付款外下余总价263271元。结算内容：根据双方现场收方，结算如下：1、三楼以上塑钢窗为318390.75元；2、一至二楼塑钢窗为52335.00元；3、室内单玻门为201090.6元；4、一层门市1.0厚钢化玻璃为34970.00元；5、屋顶玻璃栏杆为30240.00元；6、百叶为29190.00元；7、打泡剂为2380.00元；8、一楼地弹门为14000.00元；9、燃气公司开孔为675.00元。施工单位负责人：张应华签字，意见为：同意结算，时间2017年1月18日。建设单位工程部意见：根据现场收方计算，请公司领导审批，陈锐签字，时间2017年1月18日。公司财务往来明细账目及审核意见：在公司截止今日借支42万元。公司领导审核意见：同意支付结算，刘多义签字，时间2017年12月29日。结算后，被告陕西亿金就该项目下欠相关款项进行汇总形成《石牛嘴公租房》统计表第10项显示下差原告张应华263271元，计划支付103271元。该表陕西亿金加盖公司公章予以确认。至2019年2月2日被告袁砚向原告支付8万元，下差余款183271元经原告催收无果，现原告起诉来院，要求实现其诉请。庭审中，原告陈述除在工程施工期间和结算后被告已支付的工程款外，现仍下欠183271元未付。庭审中，被告陕西亿金陈述该项目我公司承包属实，但我公司承包该项目后由陕西亿金成都分公司在具体实施，成都分公司又转包给被告刘多义的，现因成都分公司负责人与总公司发生纠纷，分公司就不配合我们，具体情况总公司不清楚。被告刘多义陈述转包属实，原告承包该项目塑钢窗属实，工程结束后结算属实，但结算单我是以公司领导签署的意见，并不是我下欠原告款项，同时陈述我与被告袁砚是合伙关系，后面这个钱是袁砚在负责支付，所以下差金额待核实。被告袁砚陈述与被告刘多义合伙属实，但与原告签订合同是刘多义，与我方无关。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为证明与被告存在合同关系，被告下差其工程款项，提供了工程结束后原告与被告刘多义签字认可的工程量统计清单一份以及在施工期间被告向其支付部分工程款和下差工程款的依据，对上述证据被告刘多义确认原告承包该项目的塑钢门、窗、铝合金百叶制作安装属实，与原告结算属实，自己代表建设单位工程部领导在统计清单上签字属实，结合被告陕西亿金针对该项目《石牛嘴公租房》下欠款项统计表载明的原告完成工程名称和下欠金额，进一步证明原告承包案涉工程属实，对此本院予以确认。现原告主张被告立即支付其下差工程款项，根据被告陕西亿金当庭陈述该项目系分公司转包给被告刘多义，被告刘多义对该事实亦确认属实，故原告主张支付其下差工程款的责任应当由被告刘多义承担，原告主张予法有据，予以支持。对原告主张的下差款金额的认定，因原告陈述除已支付的款项外仍下差183271元未付，并提供相关证据证实，被告刘多义虽辩称实施该项目系与被告袁砚合伙，其后的款项是被告袁砚在支付，下差数额待核实，但经当庭核实，结算前被告已支付42万元，结算后仅支付8万元已经扣除，故下差款项金额为183271元属实，同时被告亦未提供证据证明还应当扣减已支付的款项，故对该金额，予以确认。对原告主张要求上述款项被告陕西亿金承担连带责任，根据被告陕西亿金与被告刘多义当庭陈述，陕西亿金陈述该项目系成都分公司转包给被告刘多义，被告刘多义虽确认转包属实，但否认与被告陕西亿金或其分公司签订承包合同，称自己系被告袁砚介绍承包实施该项目，同时原告亦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被告陕西亿金应当承担责任，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告的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对原告主张要求被告袁砚承担支付责任，虽被告袁砚与被告刘多义当庭均确认双方系合伙关系，但案涉工程款项的合同系被告刘多义与原告联系、协商并结算，同时被告陕西亿金陈述该项目系被告刘多义承包，同样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其主张亦不予支持。对原告主张的利息及违约金，因未提相关供证据证明，故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被告刘多义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张应华支付工程款人民币183271元；二、驳回原告张应华对被告陕西亿金建设有限公司、袁砚的诉讼请求；三、驳回原告张应华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965元，由被告刘多义承担（原告已垫付，被告履行时一并支付原告）。 二审中，上诉人为支持其上诉请求，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上诉人与袁砚授权的案外人向瑞在2020年12月7日的通话录音。2.向瑞于2014年11月25日与陕西三秦公司签订的协议书。拟证明向瑞是受袁砚的安排与陕西亿金（原三秦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其合同相对人应为陕西亿金与向瑞，而向瑞与袁砚之间是否是委托关系，目前没有证据表明。陕西亿金和袁砚在一审诉讼中做虚假陈述。 被上诉人张应华质证意见为：刘多义与向瑞是什么关系，其在一审时是不清楚的。今天才知道刘多义与向瑞是合作关系。该协议上说的是向瑞协助甲方施工，并且乙方在甲方项目的领导下做好工作，他们与陕西亿金之间是合作关系，既然陕西亿金在支款，那么就应当支付张应华的工程款。 被上诉人陕西亿金质证意见为：对两份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协议书因上诉人未提供原件，故不进行质证。刘多义与向瑞的通话录音未取得向瑞的同意和认可，故我们认为该录音不具有真实性，不能正确反映当事人的意思表示。张应华未提起上诉，故不能对诉讼请求发表观点，要求陕西亿金承担连带责任的表述，不符合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侵犯了陕西亿金的诉权。 原审被告袁砚质证意见为：对两份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其关于陕西亿金与袁砚在一审中做虚假陈述理由不成立，其代理人也是在庭后才了解的相关情况。 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刘多义将其实际施工的石牛嘴新区公共租赁住房工程中的塑钢门、窗、铝合金百叶制作安装工程转包给被上诉人张应华，故上诉人刘多义作为转包协议的相对方，负有向被上诉人张应华支付工程款的义务。上诉人刘多义主张其系代表被上诉人陕西亿金履行职务行为，但上诉人刘多义并未与被上诉人张应华签订书面协议，故不能证实其系以被上诉人陕西亿金名义与被上诉人张应华达成的转包协议，被上诉人张应华二审中亦表示其承揽案涉制作安装工程时并不知晓被上诉人陕西亿金，被上诉人陕西亿金亦否认与上诉人刘多义存在职务授权的事实，故原审据此认定上诉人刘多义系案涉塑钢门、窗、铝合金百叶制作安装工程转包协议的相对人并无不当。对上诉人刘多义主张其系职务行为的理由，因欠缺充分的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不予支持。 二审中上诉人提交了案外人向瑞与被上诉人陕西亿金（原三秦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但因案外人向瑞并未参加本案诉讼，且被上诉人陕西亿金对该证据的三性均不予认可。故涉及到案外人向瑞与被上诉人陕西亿金之间的关系，本案不宜作出认定。但基于各方当事人一审陈述，应当认定被上诉人陕西亿金与上诉人刘多义及其合伙人之间存在工程转包关系。依据法律规定合伙人应当就合伙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违法转包的转包人及被挂靠人，亦应当就工程价款的支付承担相应责任，原审对此适用法律不当，但因张应华作为权利人，并未就此提出上诉，应视为其对相关责任人权利主张的放弃。上诉人刘多义承担责任后，可以基于其与合伙人袁砚等的合伙关系及依法享有的工程价款请求权，向相关责任人追偿。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审理程序合法，对上诉人刘多义的责任认定正确，应予维持。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负担不变； 二审案件受理费3965元，由上诉人刘多义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吴 全 审 判 员  王 立 审 判 员  郭 徽 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五日 法官助理  易阳梅 书 记 员  何西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