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海口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20）琼01民终601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连生，男，1958年1月9日出生，汉族，住海口市龙华区，公民身份号码XXX。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兵，海南瑞来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董宪良，海南瑞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月娥，女，1956年10月21日出生，汉族，住海南省海口市美兰区，公民身份号码XXX。   委托诉讼代理人：左伟，海南新概念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刘连生因与被上诉人陈月娥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海南省海口市美兰区人民法院（2019）琼0108民初144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刘连生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对本案予以重新审理；2.本案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鉴定费用等均由陈月娥承担。   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案涉股权转让协议以及后续登记手续全部由陈月娥弟弟陈峰办理，此时陈峰是海南立诚土地房地产评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立诚评估公司）的实际管理人，公司的运营等均由其实际控制，其行为构成“表见代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该代理行为有效。表见代理属于无权代理，因刘连生与无权代理人之间的关系，具有外观授权的特征，致使刘连生有理由相信其有代理权而与其进行民事法律行为，法律赋予其与有权代理相同的法律效果。根据法律规定，认定行为与相对人订立合同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应当具备以下条件：一是行为人没有代理权；二是签订合同之时具有使用相对人相信行为人具有代理权的事实或理由；三是相对人主观上须为善意且无过失；四是行为人与相对人签订的合同应具备合同有效的一般条件，即不具有无效和可撤销的内容。结合本案：第一，案涉《股权转让协议》本应由陈月娥签字，因为之前陈月娥与陈峰和刘连生已就股权转让事宜达成一致意见，陈峰的代签行为符合表见代理的第一条构成要件。第二，陈峰代表陈月娥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以及办理股权登记备案时，足以使刘连生相信陈峰有权代理陈月娥的事实和理由。认定陈峰有权代理的主要证据有公司登记备案申请表、章程修正案及股东会决议等等，但一审法院将刘连生提交的所有证据均置之不理。第三，刘连生在主观上实为善意且无过失，陈月娥当时明确表示股权转让相关手续由其弟弟陈峰代为办理，陈峰是公司的实际管理者，刘连生充分审查陈峰的代理权后才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在合同签订后，刘连生一直参与公司管理，故刘连生为主观善意且无过错。第四，案涉《股权转让协议》具备合同有效的一般要件，不具有无效和可撤销的内容。   二、股权转让之后，刘连生系公司的大股东及法定代表人，实际经营管理公司多年，陈月娥以其不知情为由要求判令股权转让协议不成立。刘连生在一审提交的一系列证据足以认定陈月娥对股权转让的事情是知晓的，但一审法院对刘连生提交的证据未予评价，也未作出采信或未采信的理由。案涉《股权转让协议》以及后续的手续均为陈峰办理，陈峰在本案起重要作用，应追加陈峰参加诉讼，但一审法院既不向陈峰核实情况亦未将其追加为案件参与人。一审法院在事实不清楚且陈月娥之说法有违常理的情形下，依然作出与事实相悖的判决，对刘连生的合法权益造成了严重损害。   三、陈月娥的诉讼请求超出法定期限。陈月娥事后曾以口头方式对《股权转让协议》予以追认，如其要撤销，撤销权的行使有一年的除斥期间，且不适用中止、中断和延长的法律规定。案涉《股权转让协议》签订时间为2016年10月10日，陈月娥于2019年11月20日才起诉至法院，该期间刘连生一直管理公司，陈峰依然是公司高管、股东，根据已知事实和日常生活经验法则推定陈月娥诉讼请求明显已超过一年的法定期限。   综上，一审判决事实认定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并重新作出公正判决。   陈月娥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充分，刘连生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陈月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陈月娥与刘连生之间的立诚评估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不成立；2.判令刘连生配合将立诚评估公司50%股权转移登记至陈月娥名下；3.刘连生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立诚评估公司原始股东为陈月娥与案外人陈峰，其中陈月娥持股比例为81.43%，陈峰持股比例为18.57%。陈月娥提交了一份出让方（甲方）为陈月娥，受让方（乙方）为刘连生的《股权转让协议》，该协议内容显示：甲方将其持有的立诚评估公司50万元的股权（占注册资本50%）转让给乙方，股权转让价款为50万元，乙方必须在协议签订之日起30日内将其股权转让金以现金方式一次性交付给甲方。该份协议落款的甲方签字处，有“陈月娥”的签字及捺印，协议签订日期为2016年10月10日。立诚评估公司于2016年10月10日作出了股东会议决议，该决议主要内容为，确认陈月娥将其持有的立诚评估公司的股权分别转让给包括刘连生在内的六人，其中刘连生受让了立诚评估公司50%的股权份额。2016年11月29日，刘连生办理的上述股权转让的工商变更登记。陈月娥请求刘连生将立诚评估公司50%的股权份额归还陈月娥，并办理工商变更登记，刘连生予以拒绝，遂成讼。诉讼过程中，陈月娥申请对《股权转让协议》中“甲方签字”处的“陈月娥”的签名笔迹是否为陈月娥本人所写，指印是否为陈月娥本人捺印形成进行司法鉴定。一审法院委托海南公平司法鉴定中心对上述申请事项进行了司法鉴定。海南公平司法鉴定中心作出了琼公平鉴[2020]文鉴字第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股权转让协议》中“甲方签字”处的“陈月娥”的签名笔迹不是陈月娥本人所写。琼公平鉴[2020]痕鉴字第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的鉴定意见为：落款日期为2016年10月10日的立诚评估公司《股权转让协议》甲方签字处“陈月娥”签名上的指印不是陈月娥本人捺印形成。   一审法院认为，关于案涉《股权转让协议》是否成立的问题。案涉《股权转让协议》书中虽有陈月娥、刘连生的签名及按印，但是，经司法鉴定确认，《股权转让协议》中的“陈月娥”的签名非陈月娥本人所签，该签名上的指印也并非陈月娥捺印形成。可见该《股权转让协议》并非陈月娥的真实意思表示。刘连生虽然抗辩，陈月娥授权案外人陈峰代为签订协议，但是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故刘连生的抗辩意见，无事实根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二条规定：“当事人采用合同书形式订立合同的，自双方当事人签字或者盖章时合同成立”。案涉《股权转让协议》并非陈月娥所签订，陈月娥亦不知晓合同事宜，事后也未对该合同进行追认，就《股权转让协议》陈月娥、刘连生双方并未达成合意。因此《股权转让协议》尚未成立。陈月娥诉请确认《股权转让协议》未成立，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由于合同未成立，故刘连生应将其所取得的属于陈月娥的50%的立诚评估公司的股权归还陈月娥，并配合陈月娥办理股权变更登记。综上所述，陈月娥的全部诉讼请求，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二条规定，判决：一、确认陈月娥与刘连生之间的《股权转让协议》不成立；二、刘连生须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十日内配合将其所持有的立诚评估公司50%的股权转移登记至陈月娥名下。案件受理费100元，鉴定费12100元，申请保全措施申请费3020元，合计15220元，均由刘连生负担。   二审期间，刘连生向本院提交《房地产抵押评估报告》，拟证明刘连生实际履行法定代表人职责，多年来对外签署文件，陈月娥也默认，陈月娥称其不知晓股权转让协议的事实无法成立。陈月娥的质证意见为，该证据不属于二审新证据，且与本案没有关联，也无法证明待证事实。陈月娥二审没有向本院提交新证据。   本院经审查认为，该证据有原件予以核对，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该证据系刘连生以法定代表人名义对外签署报告，与本案待证事实无关，本院对该证据的关联性不予认定。   本院二审查明：陈月娥二审中承认其与陈峰系姐弟关系。   立诚评估公司在2016年10月10日的股东会议决议中确认陈月娥将其持有的立诚评估公司的股权81.43%分别转让给刘连生50%、陈峰11.43%、陈海5%、王育新5%、王燕5%、李克峰5%。   除以上查明事实外，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中，立诚评估公司原始股东为陈月娥与陈峰，其中陈月娥持股比例为81.43%，陈峰持股比例为18.57%。虽《股权转让协议》中的“陈月娥”的签名非陈月娥本人所签，该签名上的指印也并非陈月娥捺印形成，但《股权转让协议》签订之前，立诚评估公司仅有的两名股东是陈月娥、陈峰，陈月娥是大股东，两人系姐弟关系。《股权转让协议》签订当日，立诚评估公司在股东会议决议中确认陈月娥将其持有的立诚评估公司的股权分别转让给包括刘连生、陈峰在内的六人。根据工商登记的要求，股权变更登记当事人须提交有效的身份材料，才能办理股权过户登记，现陈月娥所持立诚评估公司81.43%股权均已办理工商变更登记手续，根据工商登记的公示公信力，应推定陈月娥对案涉《股权转让协议》的签订已知情并追认。刘连生受让股权后已担任公司法定代表人长达三年之久，陈月娥从未提出异议，且在本案中陈月娥仅向刘连生主张双方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不成立，但未向同时受让其股权的股东主张该项权利，显然不合常理。即便案涉《股权转让协议》中的“陈月娥”的签名系他人代为签名，其行为仍构成表见代理，故案涉《股权转让协议》已成立并生效。陈月娥主张其对《股权转让协议》不知情，《股权转让协议》不成立的理由，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刘连生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二条、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海南省海口市美兰区人民法院（2019）琼0108民初14456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被上诉人陈月娥的全部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鉴定费12100元，申请保全措施申请费3020元，合计15220元，由被上诉人陈月娥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被上诉人陈月娥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桂华   审判员 陈杰林   审判员 韩 芬      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七日   法官助理 汪 伟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三十二条当事人采用合同书形式订立合同的，自双方当事人签字或者盖章时合同成立。   第四十九条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该代理行为有效。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