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日照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11民终46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日照枢顺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日照市东港区香河街道西安吉庄子村204国道西侧大院，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1100MA3N75YK5C。法定代表人：郁丹丹，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于宝国，日照岚山中楼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牟晓雅，女，2001年11月15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山东省日照市东港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元亭，山东元亭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守婧，山东元亭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市分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朝阳门北大街17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10101801119474Q。主要负责人：郭少军，经理。上诉人日照枢顺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枢顺物流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牟晓雅、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日照市东港区人民法院（2020）鲁1102民初96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枢顺物流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或发回重审，一审错误判决上诉人赔偿被上诉人残疾器具费1240190元，后期护理费用438000元(争议金额1678190元)；2.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错误支持被上诉人残疾器具费57年共计1240190元，无法律依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二条的规定以及《日照市中级人民法院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赔偿标准参考意见》第十九条之规定，支持残疾辅助器具费的最长赔偿年限为20年，超过给付期限仍然生存的，可以再次主张，可见支持残疾器具费最长不能突破二十年这一规定。而一审法院突破法定二十年，自由裁量支持57年错误。按照鉴定意见(1)假肢每次36000元一3年×20年计240000元。(2)右大腿硅胶套每次5000元×20年计100000元。(3)右大腿假肢卡锁2500元：3年×20年计16667元。(4)假肢每年保养费12000元×6%×20年计14400元。二十年配置残疾器具费共计371067元。上诉人申请定期5年支付一次。二、一审法院在无任何法律规定的情况下，自由裁量被上诉人构成六级伤残，认定被上诉人定残配置假肢后护理费用按照50%计算二十年，共计438000元错误。被上诉人一审主张依据山东省金盾残疾鉴定科学技术研究所出具的鉴定意见书中关于护理依赖依据《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残》附录A.6及《人体损害护理依赖程度评定》(GB3147-2014)第4.2.21条之规定：日常生活能力部分受限，但能部分代偿，条件性需要帮助。该鉴定意见不是配置假肢后的护理依赖，应为出院后至配置假肢前的护理依赖。根据护理依赖比例规定：一级伤残100%护理系数，二级80%护理系数，三级60%护理系数，四级40%护理系数，五级伤残20%护理系数，且配制残疾器具后护理系数减少10%的规定。被上诉人为六级伤残，一审法院不应支持定残后的护理费用。综上所述，虽然上诉人同情和理解被上诉人及被上诉人的家庭在该起事故中遭受的重大打击，但上诉人在这起事故中也遭受重大经营损失，面临破产边缘，一审法院在审理时任意支持被上诉人，加重上诉人的赔偿义务，损害了替代赔偿义务人利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牟晓雅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上诉人所依据的法律规定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的司法解释》第十三条规定，对于伤情有特殊需要的，可以参照辅助器具配制机构的意见确定相应的合理标准。也即，辅助器具的更换期限以及赔偿协议要参照配制机构的鉴定意见来确定，而上诉人所提交的日照市中级人民法院的参考意见，不能与上述司法解释相对抗。二、被上诉人受伤时刚刚19岁，事故造成被上诉人右大腿从根部直接截肢，行动完全受限，需要专人照顾。一审法院是在考虑被上诉人的年龄健康状况、伤残等级情况以及鉴定机构意见的基础上作出的认定。三、事故发生以后，上诉人并未主动到被上诉人家进行过探望，所支付的10万元中有2万元也是司机支付。案件审理中，被上诉人经法院查询上诉人的账户上没有任何资金流动，这说明在本案开始时，上诉人已开始规避将来的法律执行。若按照上诉人的论述，20年后上诉人将无任何资产可供执行，上诉人完全没有考虑事故给被上诉人家庭造成的伤害和影响。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保险公司未陈述意见。牟晓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枢顺物流公司、保险公司赔偿各项损失共计2637702.49元；2.诉讼费、保全费、担保费由枢顺物流公司、保险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0月1日10时37分许，谭国信驾驶鲁Ｌ×××××号牌重型自卸货车沿国道204由南向北行驶至国道204与聊城路路口（345KM+600M）右转弯时，与由南向北行驶的牟某驾驶的电动二轮车相撞，致牟某死亡、电动二轮车乘员牟晓雅受伤、车辆损坏，造成死亡道路交通事故。经日照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东港大队现场勘查，出具第371102120180001792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谭国信承担事故全部责任，牟某、牟晓雅无事故责任。鲁Ｌ×××××号牌重型自卸货车登记所有人和实际所有人系枢顺物流公司，该车在保险公司投保150万元的商业三者险及不计免赔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谭国信系枢顺物流公司雇佣驾驶员。枢顺物流公司抗辩其并非实际车主，未提供证据证实，不予采信。事故发生后，牟晓雅申请财产保全，一审法院于2018年12月28日作出（2018）鲁1102财保1396号民事裁定书，将鲁Ｌ×××××号牌车辆、鲁Ｌ×××××号牌车辆、将鲁Ｌ×××××号牌车辆、将鲁Ｌ×××××号牌车辆予以查封；一审法院于2020年11月9日作出（2020）鲁1102民初9633号之一民事裁定书，将枢顺物流公司银行账户内存款进行网络查控予以冻结；一审法院于2020年11月26日作出（2020）鲁1102民初9633号之二民事裁定书，将枢顺物流公司名下的鲁Ｌ×××××号牌车辆、鲁Ｌ×××××号牌车辆、鲁Ｌ×××××号牌车辆、鲁Ｌ×××××号牌车辆予以查封，以上保全共计支出保全费9270元，保全担保费3000元。事故发生后，鲁Ｌ×××××号牌重型自卸货车承保的交强险保险公司即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日照市分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已经垫付医疗费10000元，关于枢顺物流公司垫付款，经（2019）鲁1102刑初17号查明，枢顺物流公司垫付医疗费100000元，其中20000元系谭国信家属支付。本次事故，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日照市分公司的交强险限额已经全部使用完毕，对于商业险限额，保险公司已经赔付799632元，限额剩余700368元。事故发生后，牟晓雅即到日照市中心医院治疗，于当天转院到中国人民解放军第八十九医院住院治疗33天，出院后继续入日照市中医医院住院治疗98天，被诊断为骨折病、气滞血瘀证、右大腿近端外伤截肢术后、右大腿近端感染、右髋部外侧窦道形成、右大腿近端皮肤缺损、左股骨干骨折术后等，牟晓雅又于2020年5月5日入中国人民解放军第八十九医院住院治疗6天，被诊断为左股骨骨折术后髓内钉存留，右大腿截肢术后、左耳赘生物形成等，四次住院合计137天。经牟晓雅申请，法院委托山东省金盾残疾鉴定科学技术研究所对其伤残程度、护理依赖程度、护理人数进行鉴定，该所于2020年10月20日作出牟晓雅遭车祸，致右侧大腿近端以远缺失已构成人体损伤六级伤残；牟晓雅护理依赖程度属部分护理依赖。建议住院期间护理2人，出院后护理1人。经牟晓雅申请，法院委托山东省阳光假肢鉴定中心对牟晓雅假肢安装费用、后续维护费用、假肢更换周期、康复训练费用进行鉴定，该所于2020年10月9日作出鉴定结论：1、牟晓雅右大腿适宜配置国产普通型骨骼式气压膝关节万向踝脚大腿假肢，下肢假肢代码：012415，每次需要36000元；右大腿硅胶套每次需5000元；右大腿假肢卡锁锁具每次需2500元。2、牟晓雅配置的大腿假肢每年的维护保养费用为本假肢价值的6%。3、牟晓雅大腿假肢更换周期为叁年，大腿假肢卡锁锁具更换周期为叁年，大腿硅胶套更换周期为壹年，更换次数依据山东省人均寿命结合假肢更换期限、被鉴定人年龄进行计算（残疾辅助器具为不可分割性产品，不满一次应按一次计算）。4、牟晓雅初次装配大腿假肢，需康复训练20天，假肢功能训练费为350元/天，以后装配假肢不需要功能训练，不产生训练费。对于此次交通事故，牟晓雅主张以下损失：1.医疗费245721.49元；2.误工费39081元（42329元/年÷365天×337天）；3.住院伙食补助费6850元（137元×50元/天）；4.交通费5000元；5.残疾赔偿金423290元（42329×20年×0.5）；6.精神损害抚慰金80000元；7.医疗依赖费1350240元（假肢费用119800元、轮椅1230元，维护保养费用43500元/年×6%×61年=159210元，假肢及卡锁更换费用每次38500元20次合计770000元，硅胶套更换每次5000元60次300000元）；8.住院期间护理费32880元（120元/天×2人×137天）；9.护理依赖费438000元（120元/天×50%×365天×20年）；10.营养费2740元（20元/天×137天）；11.住宿费7800元（外地住院39天）；12.鉴定费6100元；13.保全费10000元；14.担保费3000元。以上合计2650702.49元。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侵害公民生命、健康、身体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谭国信驾驶鲁Ｌ×××××号牌重型自卸货车，与牟某驾驶的电动二轮车相撞，致牟某死亡、电动二轮车乘员牟晓雅受伤、车辆损坏，造成死亡道路交通事故属实，予以确认。本起交通事故经交警部门现场勘查，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有较高的证明力，对事故认定书记载的事实应予采信，可作为本案当事人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的依据。根据交警部门作出的责任认定，综合事故双方的过错程度，酌定谭国信按100%的比例承担事故责任。鲁Ｌ×××××号牌车辆登记所有权人以及实际所有权人均系枢顺物流公司，谭国信系枢顺物流公司雇佣的驾驶员，其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的，雇主枢顺物流公司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对于牟晓雅主张的损失，依据有关法律规定，分析确认如下：1、关于医疗费，牟晓雅提供医疗费收费票据、用药明细、住院病历、诊断证明、门诊收费票据等为证，核实医疗费金额，医疗费245721.49元，予以确认；2、关于误工费，牟晓雅没有提供证据证实，故对误工费，不予支持；3、住院伙食补助费6850元，牟晓雅参照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出差伙食补助标准50元/天，符合法律规定，予以确认；4、关于交通费，牟晓雅提供交通费票据予以证实，结合牟晓雅就诊情况，交通费5000元，予以支持；5、关于残疾赔偿金，牟晓雅之损伤经鉴定构成六级伤残，牟晓雅按照上一年度城镇居民可支配收入42329元/年计算残疾赔偿金，符合法律规定，予以确认，故牟晓雅的残疾赔偿金为423290元（42329元/年×20年×50%）；6、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肇事司机谭国信构成交通肇事罪并已经被判处刑罚，且枢顺物流公司在本次事故中另案支付80000元，故本案精神损害抚慰金，不予支持；7、关于残疾器具费，枢顺物流公司提出异议，认为该项费用的最长赔偿年限为20年且要求分段支付即5年一支付，结合牟晓雅年龄、健康状况、伤残等级，对于枢顺物流公司的上述抗辩，均不予采信，酌定支持到75周岁。牟晓雅首次安装假肢、购置轮椅实际支出合计121030元，参照假肢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意见，之后假肢费用648000元{36000元×18次【（75周岁-18周岁）÷3年-1次】}，假肢卡锁锁具45000元{2500元×18次【（75周岁-18周岁）÷3年-1次】}，大腿硅胶套280000元【5000元×56次（57次-1次）】，假肢维护保养费用146160元【43500元×6%×56次（57次-1次）】，故残疾器具费为1240190元；8、关于牟晓雅住院期间护理费，其四次住院天数为137天，结合其伤情，参照鉴定意见，故住院期间护理费为32880元（120元/天×137天×2人），予以确认；9、关于后期护理费，经法医鉴定，牟晓雅属部分护理依赖范畴，出院后护理人员需要1人，结合伤情，参照鉴定意见，其后期仍需长期护理，按照日照市护工工资标准120元/天予以支持，牟晓雅主张20年符合法律规定，后期护理费应为438000元（120元/天×365天×20年×1人×50%）；10、关于营养费，结合伤情，酌定支持每天20元，故营养费为20元/天×137天=2740元，予以支持；11、关于住宿费，牟晓雅未提供证据证实，不予支持；12、鉴定费6100元，有鉴定费票据为证，予以确认；13、保全费，核实保全费金额为9270元，予以支持；14、保全担保费3000元，有单据为证，予以支持。上述予以确认的损失合计2413041.49元。《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按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二）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根据以上规定，对牟晓雅的上述损失2413041.49元，因鲁Ｌ×××××号牌车交强险承保公司已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其医疗费10000元，交强险限额使用完毕；交强险限额外的损失合计2403041.49元，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商业三者险保险限额内按照100%责任赔偿牟晓雅700368元，超出保险金额的1702673.49元，由枢顺物流公司按100%的责任比例赔偿牟晓雅。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一款(六)项、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之规定，一审判决：一、保险公司在机动车商业三者险保险限额内赔偿牟晓雅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残疾赔偿金、交通费、残疾器具费等各项损失共计700368元，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付清；二、枢顺物流公司赔偿牟晓雅各项损失共计1702673.49元，扣除已经垫付的100000元，余款1602673.49元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付清；三、驳回牟晓雅本案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3951元，由牟晓雅负担1770元，由枢顺物流公司负担12181元。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残疾器具费。一审法院结合牟晓雅受伤时实际年龄、健康状况、伤残等级等情况，对牟晓雅残疾器具费赔偿年限酌定为57年并无不当。关于牟晓雅伤残等级及护理依赖问题。一审法院委托山东省金盾残疾鉴定科学技术研究所对牟晓雅伤残程度、护理依赖程度、护理人数进行鉴定，鉴定意见为牟晓雅构成人体损伤六级伤残，护理依赖程度属部分护理依赖，建议住院期间护理2人，出院后护理1人。一审法院根据鉴定结论对牟晓雅伤残等级及护理情况予以认定，并据此计算其后期护理费亦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9904元，由上诉人日照枢顺物流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玉玉审判员  刘 芳审判员  宋海红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二日书记员  付志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