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1）渝01民再2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春梅，女，1980年2月12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合川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钟诚，重庆永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杜晓翠，重庆永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毛宇，男，1979年10月17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合川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于兆云，男，1964年11月30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合川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毛远祥，男，1953年12月27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合川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夏亮，男，1971年11月12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合川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粘如玥，女，1984年3月24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合川区。五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蒙伟，重庆典柯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刘春梅因与被上诉人毛宇、于兆云、毛远祥、夏亮、粘如玥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合川区人民法院（2020）渝0117民再22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刘春梅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杜晓翠，被上诉人毛宇、于兆云、毛远祥、夏亮、粘如玥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蒙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春梅上诉请求：1.撤销重庆市合川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渝0117民再22号民事裁定；2.维持（2017）渝0117民初8146号民事判决。事实和理由：1.刘春梅对外借款的资金虽然来源于重庆江润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润公司），其银行账户也交由江润公司使用，但与毛宇等人签订《借款协议》、发放借款、构成借款关系的相对方均是刘春梅，故其作为借款的实际参与人有权作为原告起诉追索借款；2.刘春梅向马俊账户进行转账不影响其原告主体资格。毛宇、于兆云、毛远祥、夏亮、粘如玥辩称，刘春梅不是本案适格原告，其借款的资金来源并非其自有资金，而是来源于江润公司，其是江润公司的员工。刘春梅在原审中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毛宇立即偿还其借款本金3282500元及利息（利息自2015年8月3日起，以3282500元为基数，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至还清之日止）。2.判令毛宇向其支付违约金424440.74元；3.判令毛宇承担其为实现债权而产生的费用20000元；4.于兆云、毛远祥、夏亮对毛宇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粘如玥对毛宇的上述债务承担共同还款责任；5.诉讼费用（包括诉讼费、财产保全费）由毛宇、于兆云、毛远祥、夏亮、粘如玥承担。一审法院原审认定事实：2015年7月30日，刘春梅作为甲方（出借人），毛宇作为乙方（借款人），于兆云、毛远祥、夏亮作为丙方（保证人）自愿签订《借款协议》。该《借款协议》约定：借款金额、期限及利率、用途以及还款方式：（一）乙方向甲方申请借款人民币328.25万元，期限为六个月，以甲方账户划款时间为准，乙方可能提前还款，乙方委托甲方将该借款328.25万元支付到以下账户，用于乙方归还马俊借款（开户行：农商行重庆合川支行钓鱼城分理处，开户名：马俊，账号：6228××××6840），甲方一经将上述款项支付到上述账户，即视为甲方已经支付借款；（二）借款利率：从实际借款之日起按照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利息至付清之日，每月10日之前支付当月利息；（三）借款用途：归还借款；（四）借款偿还方式：乙方在借款期满前偿还清全部借款本息。担保及还款顺利：（一）担保方式：丙方为刘春梅本协议下的借款向甲方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二）担保范围及期限约定：1.担保范围为主债权、利息、违约金、赔偿金以及实现债权和担保权利的费用（包括公证、评估、鉴定、拍卖、诉讼或仲裁、送达、财产保全担保费、执行、律师代理、差旅费以及为实现债权而发生的各项费用；2.保证期限为借款人借款期限届满起2年）；（三）还款顺序：1.支付甲方为实现债权和担保物权所发生的财产保全费、律师代理；2.清偿债务人所欠甲方的利息；3.清偿债务人所欠甲方的违约金、赔偿金、主债权等。违约责任：（一）若乙方未能按照本协议约定偿还任何一期款项或利息的，除立即需偿还全部借款本息外，还需向甲方支付违约金60万元；（二）乙方逾期偿还任何一期款项或利息的，甲方可随时通过诉讼途径要求乙方偿还全部借款本金、利息及违约金，由此产生的律师费、诉讼费、诉讼保全担保费、评估费用等甲方实现债权的费用全部由乙方承担，乙方对此完全同意。刘春梅在《借款协议》甲方处签名，毛宇在《借款协议》乙方处签名和捺印，于兆云、毛远祥、夏亮在《借款协议》丙方处签名和捺印。2015年8月3日，刘春梅按照合同约定将借款328.25万元通过重庆农村商业银行转账支付到马俊的银行账户。借款到期后，毛宇未按照合同约定归还借款和支付利息，于兆云、毛远祥、夏亮也未履行担保还款义务。2017年8月9日，刘春梅（甲方）与重庆迈纵律师事务所（乙方）签订《委托代理合同》，约定：乙方接受甲方委托，指派刘文律师团队为甲方与毛宇借款合同纠纷在一审、二审及执行程序中担任代理人，提供法律服务；甲方于本合同签订之日起五日内向乙方支付基本律师费用人民币2万元，自本合同签订之日起，按照甲方债收回金额的5%计付律师费，债权收回方式包括以现金收回方式和以实物收回方式。当天，刘春梅出具付款委托书，委托马俊转账2万元至重庆迈纵律师事务所，用于支付刘春梅诉毛宇等民间借贷纠纷案的律师费。但马俊当天通过银行转账向重庆迈纵律师事务所支付4万元用于李永辉、刘春梅诉讼费。2017年8月14日，刘春梅向一审法院提出申请，要求对毛宇、于兆云、毛远祥、夏亮、粘如玥名下价值4860258.36元的财产采取查封、扣押或者冻结等保全措施。该院以（2017）渝0117民初8146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对刘春梅的诉讼保全申请予以准许，刘春梅因此负担诉讼财产保全产生的案件申请费5000元。另查明，毛宇、粘如玥于2012年1月20日结婚，2017年7月5日离婚。还查明，庭审结束后，毛宇向一审法院提交一份借记卡历史明细清单，拟证明其于2015年11月9日通过中国工商银行向刘春梅支付20万元，刘春梅认可其当天收到毛宇转账支付的20万元，但认为该款是支付的借款利息。一审法院原审认为：当事人双方签订的《借款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双方应当按照诚实信用原则，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刘春梅按照《借款协议》约定将借款328.25万元支付到合同约定的账户，已经完成了支付借款的义务，毛宇未按约定时间偿还借款和支付利息，构成违约，在本案中应承担全部过错责任。故对刘春梅要求毛宇偿还借款本金328.25万元并按约定利率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至于刘春梅要求毛宇支付违约金424440.74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规定，出借人与借款人既约定了逾期利率，又约定了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出借人可以选择主张逾期利息、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也可以一并主张，但总计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人民法院不予以支持。根据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2015年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利率计算的月利息，低于月利率2%的利息标准，故刘春梅主张的违约金可按照月利率2%扣减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四倍利率后的标准计算至424440.74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因毛宇在2015年11月9日支付的20万元不足以支付应付的利息及违约金[328.25万元×2%÷30×98天（2015年8月3日－2015年11月8日）]，故毛宇支付的该笔款项只能从利息及违约金中予以扣减。刘春梅同时还要求毛宇支付为实现债权而发生的费用2万元，但在审理中未举示证据，举示的转款证据系本案与另案的诉讼费，且诉讼费负担方式应为败诉方承担，故对刘春梅的该项诉讼请求，不予以支持。至于刘春梅要求毛宇支付其已交纳的诉讼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的诉讼请求，该院依法予以支持。另虽然刘春梅要求粘如玥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但审理中未举示出该债务是毛宇、粘如月共同意思表示借款所产生，也未举示出粘如玥事后追认该债务为共同借款的证据，故对刘春梅的该项诉讼请求，因证据不足，不予以支持。于兆云、毛远祥、夏亮在《借款协议》保证人身份签名和捺印，为毛宇在合同项下全部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故刘春梅要求于兆云、毛远祥、夏亮对毛宇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该院亦予以支持。毛宇、夏亮、粘如玥在审理中辩称借款合同无效，该合同是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毛宇不欠马俊的借款，因与本案查明的事实不符，又无证据证明，故对该辩解意见，不予以支持。至于毛宇辩称《借款协议》中毛远祥的签名不是本人所签，因毛远祥经该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视为其放弃质证权利，故该院依法认可《借款协议》中毛远祥的签名是毛远祥本人所签。一审法院原审判决：一、由毛宇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刘春梅借款本金3282500元并支付利息和违约金，利息从2015年8月3日起以借款32825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至借款付清时止，违约金从2015年8月3日起以借款3282500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扣减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四倍后的标准计算至424440.74为止（毛宇已支付的20万元从利息及违约金中予以扣减）；二、由毛宇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刘春梅已负担的财产保全案件申请费5000元；三、于兆云、毛远祥、夏亮对毛宇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于兆云、毛远祥、夏亮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毛宇追偿；四、驳回刘春梅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8227.76元，由毛宇、于兆云、毛远祥、夏亮负担。一审法院再审查明，1997年7月21日，江润公司成立，其法定代表人为马勇，从事建筑材料销售等业务。因江润公司没有取得从事金融业务的许可，便以郭灵娇、周顺利、刘春梅和马俊的个人账户对外进行放贷和收款，其中刘春梅和马俊的身份证和银行卡均由江润公司保管和控制。2014年1月15日，江润公司以马俊名义向毛宇借款250万元并约定了利息3.5分，随后江润公司从刘春梅的重庆农村商业银行尾数为8127的个人银行账户（该账户一直由重庆江润实业有限公司管理使用）转款250万元到毛宇的账户上。后毛宇偿还了部分利息，但未偿还完本金，为了平账本息，2015年7月，刘春梅与毛宇签订《借款协议》，该协议借款本金为对前述借款中的本金和利息共确定为328.25万元，用于归还马俊借款，借款款项直接支付到马俊的重庆农村商业银行尾数为6840的个人账户（该账户一直由江润公司管理使用）上。于兆云、毛远祥、夏亮在《借款协议》保证人处签名。本案再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事实一致。一审法院再审认为，江润公司没有取得从事金融业务许可，以个人名义从事职业放贷，其行为违反法律强制规定。本案借款实际出借人为江润公司，江润公司仅以刘春梅名义向毛宇放贷。刘春梅虽以其名义与毛宇签订《借款协议》并放款，但其资金来源于江润公司，且其重庆农村商业银行尾数为8127的个人银行账户由江润公司实际掌控，江润公司通过平账的方式，掩盖获取高额利息的非法目的。故本案刘春梅主体资格不适格，其请求应予驳回。因本案出现新证据，原判决确有错误，应予纠正。一审法院再审裁定：一、撤销该院（2017）渝0117民初8146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刘春梅的起诉。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再审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刘春梅是否是本案适格的原告。对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项的规定：“起诉必须符合下列条件：（一）原告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本案中，根据查明的事实，刘春梅借款的资金来源于江润公司，其身份证及用于出借款项的银行账户均由江润公司掌握控制，故案涉借款的实际出借人为江润公司。刘春梅与毛宇、于兆云、毛远祥、夏亮、粘如玥没有建立真实的借贷关系，其本人与案涉借款并无利害关系，与前述毛宇等人也并无争议，故其不是本案适格的原告。刘春梅关于其实际参与了借款，有权作为本案原告起诉的上诉理由，与本院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对此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刘春梅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再审一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一条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包颖审判员  曹亮审判员  但斌二〇二一年三月十日书记员  张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