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01民终286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姬宏亮，男，1973年6月20日出生，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冯云志，广东国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建树，男，1970年10月5日出生，汉族，住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涛，河南泓洋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瑞先，河南泓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河南省二七担保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郑州市二七区长江东路2号院商业2号楼5层。法定代表人：张勤，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惠洁，北京市中伦文德（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昌亭，北京市中伦文德（郑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郑州梦舒雅品牌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郑州市中原区须水河东路东、新达路南交叉口东南角领秀工业园办公楼401号。法定代表人：陈勇斌，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郑州领秀服饰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郑州市中原区须水河东路东、新达路南交叉口东南角领秀工业园区。法定代表人：陈勇斌，董事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郑州领秀梦舒雅服饰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郑州市中原区西四环与通达路交叉口。法定代表人：陈勇斌，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西平领秀服饰物联网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驻马店市西平县产业集聚区柏国大道东段路南。法定代表人：陈勇刚，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锦秀物联网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郑州市中原区西四环与通达路交叉口西北角1号101。法定代表人：陈勇斌，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郑州市泽天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郑州市中原区郑上路中段元通大厦18层2号。法定代表人：李松涛，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勇斌，男，1971年10月24日出生，汉族，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春霞，女，1972年10月22日出生，汉族，以上八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献伟，河南普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姬宏亮、王建树因与被上诉人河南省二七担保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二七担保公司）、郑州梦舒雅品牌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梦舒雅公司）、郑州领秀梦舒雅服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领秀梦舒雅公司）、郑州领秀服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领秀公司）、郑州市泽天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泽天公司）、河南锦秀物联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锦绣公司）、西平领秀服饰物联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西平领秀公司）、周春霞、陈勇斌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郑州市二七区人民法院（2020）豫0103民初123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18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上诉人姬宏亮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冯云志，上诉人王建树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涛、赵瑞先，被上诉人二七担保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惠洁、王昌亭，被上诉人梦舒雅公司、领秀梦舒雅公司、领秀公司、泽天公司、锦绣公司、西平领秀公司、周春霞、陈勇斌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献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姬宏亮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驳回二七担保公司对姬宏亮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姬宏亮虽然在《自然人保证反担保合同》中签名，但是在被陈勇斌、周春霞欺诈、胁迫的情况下签署的，是陈勇斌和周春霞及二七担保公司之间恶意串通，并非姬宏亮本人真实意思表示，应属无效。且姬宏亮在签名时，保证期间等处均是空白，二七担保公司在庭审中出示的内容并非姬宏亮笔迹；二、即使认为姬宏亮应但承担保证责任，承担保证责任的条件也并未成就。借款合同中保证人共有三个，即二七担保公司、陈勇斌、周春霞，按照借款合同20条及24条的约定，三保证人承担的是连带责任保证，且三保证人之间并未内部约定各自分担比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第二款规定，二七担保公司在承担保证责任之后，应首先向债务人梦舒雅公司进行追偿。对于不能追偿的部分，才能由其他连带保证人按照比例分担（每个保证人占三分之一比例）。即使在这种情况下，二七担保公司也只能向另外两位保证人陈勇斌、周春霞追偿，在经法院判决且穷尽执行措施后，对于仍不能追偿的部分，才能向反担保人即姬宏亮进行追偿。现二七担保公司既未向债务人追偿，又未向其他保证人追偿，而是直接向姬宏亮等人进行追偿，其行为不符合相关法律规定。另，当庭补充：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时间效力司法解释第一条第二款规定，对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在本案中所发生的法律事实均是在民法典施行以前，因此应当适用当时的法律即担保法和担保法解释，而不应当适用民法典及适用民法典的司法解释。二七担保公司针对姬宏亮的上诉辩称，一、姬宏亮认可《自然人保证反担保合同》是其本人签写，作为成年人在反担保合同中签字其应当理解相应的法律意义，其所主张非真实意思表示、受欺诈、胁迫等理由缺乏证据且不能成立，上述反担保合同合法、有效。因保证期间存在约定的灵活性，设置为书写形式符合生活习惯，且本案与其他反担保人签订的反担保合同约定的保证期间均为2018年11月29日至2021年11月28日，可以证实保证期间的真实性、有效性；二、姬宏亮签订的《自然人保证反担保合同》明确约定其作为反担保人，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不具有先诉抗辩权。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及相关司法解释作出判决，适用法律正确，合法合理，不存在姬宏亮所述的适用法律错误的情形。本案二七担保公司作为代偿人，对于同一顺位的担保人以及为其提供反担保责任的反担保人的追偿并不具有先诉与后诉的相关限制。梦舒雅公司、领秀梦舒雅公司、领秀公司、泽天公司、锦绣公司、西平领秀公司、周春霞、陈勇斌述称，一、认可姬宏亮的上诉请求及理由。二、本案存在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程序不当，应当发回重审。王建树述称，一审存在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当发回重审。王建树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2、依法改判驳回二七担保公司对王建树的全部请求；3、判令二七担保公司、梦舒雅公司、领秀梦舒雅公司、领秀公司、泽天公司、锦绣公司、西平领秀公司、周春霞、陈勇斌、姬宏亮承担全部涉诉费用。事实和理由：一、案涉2020年1月16日《协议书》经王建树与二七担保公司签字盖章后生效，系合同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双方保证担保法律关系的权利义务应当以《协议书》的约定为准。代偿行为发生后，王建树与二七担保公司经协商就保证担保的权利义务、保证责任的方式达成一致，并于2020年1月2日向二七担保公司支付保证金300万元，2020年1月16日签订《协议书》。法院应根据双方的约定，确定本案保证担保法律关系的性质，厘清是一般保证还是连带保证；二、王建树充分履行了案涉《协议书》的义务，二七担保公司违反了《协议书》的约定并怠于履行约定义务。本案中，借款人、除王建树之外的其他反担保人均系陈勇斌实际控制的企业及近亲属，《协议书》签订时借款人仍有财产可供查封、冻结。案涉《协议书》的核心意思表示是在王建树交付一定保证金的基础上拥有先诉抗辩权。二七担保公司一方面无视王建树的先诉抗辩权，径行起诉、保全，另一方面怠于履行《协议书》的义务，未及时对借款人、其他反担保人采取诉讼和保全措施，具有明显过错；三、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王建树对二七担保公司的保证为一般保证责任，二七担保公司起诉时已经超过保证期限，王建树保证责任免除。《协议书》中约定王建树享有先诉抗辩权，不再具有连带保证责任的法律特征，为一般保证。二七担保公司对债务人的债权早已到期，并与王建树重新约定保证责任，但未约定保证期间，根据民法典第六百九十二条第二款之规定，保证期间应从协议签订日开始计算，至2020年7月15日届满。另，补充：1、一审未审理保证期间，漏审关键事项，未查明案件基本事实，适用法律错误，应撤销一审判决或查清事实后改判，支持王建树的诉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有关担保制度的解释》第三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一审法院应当审理保证方式、保证期间等，但一审法院对此置之不理，未查清关键事实；2、王建树签订《协议书》的前提是已经向二七担保公司支付300万元保证金，双方的目的是为了敦促二七担保公司尽快追究债务人及其他反担保人的责任，以清偿二七担保公司的债务。如二七担保公司及时向债务人及其他反担保人诉讼、保全，是可以收回债务的。因二七担保公司怠于行使权利，导致债务人及其他反担保人无力偿还债务，该不利后果应由二七担保公司承担。二七担保公司起诉已超过保证期间，王建树不再承担保证责任。二七担保公司针对王建树的上诉辩称，一、王建树与二七担保公司于2020年1月16日签订的《协议书》，系王建树与二七担保公司签订的《自然人保证反担保合同》的具体履行，并非替代，协议书内容也未就保证范围、保证责任、保证期间、违约责任等进行协议变更，王建树应按照《自然人保证反担保合同》约定承担保证责任。《协议书》中王建树认可为二七担保公司为梦舒雅公司、泽天公司担保的两笔借款提供反担保的事实，再次明确了保证范围。为避免二七担保公司对其直接起诉，王建树同意缴纳保证金300万元。以及提供价值550万元的财产抵押担保等形式主动履行反担保责任。该协议仅是为实现追偿权利，二七担保公司并未放弃对王建树诉讼的权利，未将保证方式变更为一般保证，保证期间也未变更。《协议书》是为了保障二七担保公司在诉讼前实现债权，对反担保合同具体履行的补充，并未减轻王建树的义务；二、《协议书》内容矛盾，客观上无法继续履行，也不能作为限制二七担保公司诉讼权利的证据，且本案诉讼期间，二七担保公司已向一审法院撤回了对王建树的保全申请，且对借款人及其他担保人、反担保人采取了保全措施，但王建树也未按协议约定提供下余550万元保证金或相应的抵押担保；三、《协议书》系二七担保公司向王建树主张承担反担保责任的权利体现，证实二七担保公司在约定的保证期间向王建树提出了承担保证责任的要求，无论双方对保证期间是否做出变更，本案诉讼都在王建树保证债务的诉讼时效内，更何况仍在约定的保证期间内。另，当庭补充：1.对于王建树以及姬宏亮在二审中提供的补充上诉意见，均已超过了上诉期限；2.对于王建树补充上诉意见的内容不予认可。首先，在一审时，一审法院对于保证期间已经作出了审查以及相关的认定，双方签订的自然人保证合同也作出了明确的约定，一审法院予以认可，并无事实认定的错误。其次，王建树所提出的补充上诉意见第二点，与其提交的上诉状第一点是矛盾的。第二点及所陈述，双方签订协议书的前提是王建树向二七担保公司支付了300万的保证金，但在其上诉状第一点其主张是基于该协议书王建树向二七担保支付的保证金300万元，存在前后陈述矛盾。梦舒雅公司、领秀梦舒雅公司、领秀公司、泽天公司、锦绣公司、西平领秀公司、周春霞、陈勇斌辩称，一、本案存在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程序不当，应当发回重审。二、对王建树的上诉请求法院依法裁判。姬宏亮辩称，没有意见发表。二七担保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梦舒雅公司支付二七担保公司为其代偿款项4300025元；2.请求判令梦舒雅公司支付二七担保公司利息（以4300025元为基数，按代偿时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发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4.15%的4倍为标准自2019年11月29日计算至本息实际付清之日止，其中利息暂计至2020年9月29日暂计为594836.79元）；3.请求判令梦舒雅公司支付二七担保公司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律师费150000元、保函费是7567元；4.请求判令姬宏亮、梦舒雅公司、领秀梦舒雅公司、领秀公司、泽天公司、锦绣公司、西平领秀公司、周春霞、陈勇斌对诉讼请求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5.本案一切诉讼费、保全费由姬宏亮、梦舒雅公司、领秀梦舒雅公司、领秀公司、泽天公司、锦绣公司、西平领秀公司、周春霞、陈勇斌共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2018年11月28日，梦舒雅公司（借款人）、国家开发银行（贷款人）、二七担保公司（担保公司）、陈勇斌、周春霞（保证人）签订《国家开发银行中小微企业借款合同》（合同编号4110201801200082653-5）一份，合同约定：本合同项下贷款金额为人民币500万元。贷款用途为补充营运资金。贷款期限自2018年11月29日起至2019年11月29日止，共计12个月。本合同项下贷款利率为本合同项下第一笔贷款的提款日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限档次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基础上浮20%（年利率）。本合同项下逾期贷款罚息利率＝依本合同约定所执行的贷款利率×150%。二七担保公司、陈勇斌、周春霞在本合同约定的担保范围内向贷款人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担保范围包括本合同项下全部贷款本金、利息、罚息、复利、补偿金、违约金、损害赔偿金以及贷款人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催收费用、诉讼费用、保全费、执行费、公证费、律师费及其他费用），以及借款人根据本合同约定应支付的其他任何款项和费用。保证期间为本合同项下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三年。保证人陈勇斌、周春霞在本合同项下的债务将构成保证人陈勇斌、周春霞的共同债务，保证人将以现在及将来拥有的全部夫妻共同财产及个人财产承担上述债务。2.2018年11月28日，二七担保公司（甲方）、梦舒雅公司（乙方）签订《委托保证合同》一份，合同约定，乙方申请甲方为合同编号的《国家开发银行中小微企业借款合同》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甲方对此予以同意。担保的范围、保证期间及保证方式，以甲方与贷款银行签订的《国家开发银行中小微企业借款合同》为准。乙方应向甲方交纳担保方壹拾肆万元。若乙方未依约向贷款银行偿还借款，致使甲方履行保证义务代乙方向贷款银行还款的，乙方应当在甲方代偿次日归还甲方代偿的全部款项，同时乙方按照代偿金额的日千分之三向甲方支付自代偿之日至乙方还清代偿款项之日的滞纳金，并支付甲方因此产生的其他诉讼费用和损失等。乙方应按照甲方的要求向甲方提供反担保，由双方另行签订反担保合同。若因乙方未依约向贷款银行还款，导致甲方履行担保责任的，甲方为实现对乙方所享有债权而发生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交通费、诉讼费、仲裁法、律师费、公告费、评估费、调查取证费、拍卖费等）由乙方承担。乙方应于合同签订之日向甲方交纳保证金人民币伍拾万元，此保证金作为乙方依约还贷的履约保证金。3.同日，二七担保公司（甲方）与梦舒雅公司（乙方）、王建树（丙方）签订《自然人保证反担保合同》，合同约定，丙方愿意以保证的方式就甲乙双方于2018年11月28日签订的《委托保证合同》向甲方提供反担保。保证期间自2018年11月29日至2021年11月28日止。丙方在其保证范围内向甲方承担连带责任保证。4.同日，二七担保公司（甲方）与梦舒雅公司（乙方）、陈勇斌、周春霞、姬宏亮（丙方）签订《自然人保证反担保合同》，合同约定，丙方愿意以保证的方式就甲乙双方于2018年11月28日签订的《委托保证合同》向甲方提供反担保。保证期间自2018年11月29日至2021年11月28日止。丙方在其保证范围内向甲方承担连带责任保证。保证担保的范围为除《委托保证合同》约定的费用外，还包括甲方为实现本合同项下的债权而发生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交通费、诉讼费、仲裁法、律师费、公告费、评估费、调查取证费、拍卖费等。5.同日，二七担保公司（甲方）与梦舒雅公司（乙方）、锦绣公司、领秀公司、领秀梦舒雅公司、西平领秀公司、泽天公司（丙方）签订《法人保证反担保合同》，合同约定，丙方愿意以保证的方式就甲乙双方于2018年11月28日签订的《委托保证合同》向甲方提供反担保。保证期间自2018年11月29日至2021年11月28日止。丙方在其保证范围内向甲方承担连带责任保证。保证担保的范围为除《委托保证合同》约定的费用外，还包括甲方为实现本合同项下的债权而发生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交通费、诉讼费、仲裁法、律师费、公告费、评估费、调查取证费、拍卖费等。6.2019年12月27日，国家开发银行河南省分行出具代偿证明一份，证明因梦舒雅公司未按期支付贷款本息，保证人二七担保公司已于2019年11月29日按照约定履行连带清偿责任，代借款人梦舒雅公司偿还了贷款本息4800025.00，其中本金4750000.00元，利息50025.00元。7.2020年1月16日，二七担保公司（甲方）与王建树（乙方）签订协议书一份，协议约定鉴于：1、2018年11月28日，甲方、国家开发银行、梦舒雅公司、陈勇斌、周春霞等签订《国家开发银行中小微企业借款合同》，梦舒雅公司在国家开发银行的贷款500万元，由甲方、陈勇斌、周春霞承担连带保证责任。2018年11月28日，甲方、国家开发银行、泽天公司、李松涛、于银萍等签订《国家开发银行中小微企业借款合同》，泽天公司在国家开发银行的贷款500万元，由甲方、李松涛、于银萍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梦舒雅公司、泽天公司合称“借款人”。2、2018年11月28日，甲方分别与梦舒雅公司、泽天公司签订《委托保证合同》，约定由甲方分别为梦舒雅公司与国家开发银行签订的500万元借款、泽天公司与国家开发银行签订的500万元借款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梦舒雅公司、泽天公司分别向甲方支付保证金50万元。3、2018年11月28日，甲乙双方分别与梦舒雅公司、泽天公司签订《自然人保证反担保合同》，约定由乙方就梦舒雅公司、泽天公司的上述在国家开发银行的借款向甲方提供反担保，保证期间自2018年11月29日起至2021年11月28日止。2018年11月28日，陈勇斌、周春霞、姬宏亮、李松涛、领秀公司、锦秀公司、领秀梦舒雅公司、西平公司、梦舒雅公司、泽天公司作为反担保人就上述国家开发银行得借款亦向甲方提供了反担保，具体权利、义务见《自然人保证反担保合同》及《法人保证反担保合同》。陈勇斌、周春夏、姬宏亮、李松涛、郑州领秀公司、锦秀公司、领秀梦舒雅公司、西平领秀公司等合称“其他反担保人”。4、因梦舒雅公司、泽天公司未能按期偿还国家开发银行的贷款本息，甲方作为保证人于2019年11月29日代梦舒雅公司偿还了贷款本息4800025元、代泽天公司偿还了贷款本息4750025元，合计9550050元，详见2019年12月27日国家开发银行出具的《代偿证明》。5、因甲方要求乙方履行反担保责任，乙方已于2020年1月2日向甲方支付保证金300万元。6、截止本协议签订之日，甲方为实现债权发生全部费用为3万元。现甲乙双方根据有关法律法规的规定，在平等自愿、诚实信用的基础上经友好协商一致签订本协议，以资共同遵守。一、双方一致确认，截止本协议签订之日，乙方需承担的反担保责任包括：1甲方代偿的贷款本息8550050元（借款人支付的100万元保证金抵扣甲方已代偿的贷款本息，甲方实际代偿的贷款本息8550050元简称“甲方实际代偿总额”），2甲方实际代偿总额扣除乙方缴纳的保证金后，根据实际占用的时间，按月息一分计算资金占用费，3甲方为实际实现担保债权而发生的全部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诉讼费、保全费、保函费、差旅费、评估费等，具体以实际发生为准）。二、特别约定2·1、如2020年3月23日前，借款人、其他反担保人、于银萍等未向甲方支付其代偿的全部款项、利息、违约金等未实现债权发生的全部费用的，甲方、乙方达成如下一直特别约定：2·1·1、甲方仅对借款人、其他反担保人、于银萍等的相关责任提起诉讼并采取保全措施之日起30日内，乙方向甲方提供足以覆盖5550050元的抵押物，并办理抵押登记；甲乙双方在本协中的约定，不能免除借款人、其他反担保人、于银萍等应向甲方偿还的全部款项的责任，甲方应就全部款项提起诉讼，包括但不限于甲方实际代偿总额、甲方为实现债权发生的全部费用及甲方实际代偿总额自2019年11月29日至借款人、其他反担保人、于银萍等向甲方清偿之日的所有资金占用费、实现债权的费用等。2·1·2、在本协议2·1·1所述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乙方向甲方再支付保证金5550050元，同时甲方应解除乙方提供的抵押担保。2·1·3、本协议履行期间、借款人、其他反担保人、于银萍等向甲方偿还债权，使甲方实际代偿总额得到清偿的，甲方将清偿部分对应的保证金退还乙方或解除清偿部分对应的抵押；如保证金尚未支付货抵押登记尚未办理，则甲方实际代偿总额未得到清偿的数额为乙方支付保证金的上限或抵押担保的上限。2·2、甲方承诺，在乙方未违反本协议2·1的一致特别约定之前，甲方放弃对乙方采取诉讼措施或者要求乙方承担反担保责任，甲方不得对乙方采取保全措施。2·3、甲乙双方确认：针对借款人、其他反担保人、于银萍等采取的任何行动，双方应相互通报、共向借款人、其他反担保人、于银萍等偿还债务情况和风险变化信息；任何乙方对借款人、其他反担保人、于银萍等形式实现债权等行为均应实现与对方充分协商后采取。2·4、本协议履行期间，借款人、其他反担保人、于银萍等向甲方偿还的款项，优先用于偿还以下债权额度后仍有剩余的，用于对乙方支付保证金的补偿：2·4·1甲方实现代偿总额；2·4·2甲方实现债权的费用；2·4·3甲方实际代偿总额，扣除乙方支付保证金及借款人、其他反担保人、于银萍等支付的款项后（借款人支付的100万保证金已抵扣的除外），根据实际占用时间，按月息一份计算的资金占用费；乙方实际支付保证金的补偿标准为，自乙方支付之日起至甲方退还之日止，以实际支付数额为基数，按月息一份计算……2·6、乙方于本协议生效之日起3个工作日内在向甲方支付3万元保证金。2·7、乙方如未按照以上任何一条履行相关义务的，甲方有权随时对乙方提起诉讼和保全，甲方有权按照原《自然人保证反担保合同》相关内容继续追究乙方反担保义务，同时由此造成的所有律师费、诉讼费、保全费、差旅费等相关费用由乙方承担。协议签订后，2020年1月2日，王建树向二七担保公司支付保证金3000000元，2020年1月19日，王建树又支付保证金30000元。7.2020年9月25日，二七担保公司与北京市中伦文德（郑州）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并向该事务所支付律师费用150000元。二七担保公司为此次诉讼支付保函费7567元、保全费5000元。8.二七担保公司诉讼请求4300025元系扣除梦舒雅公司支付的保证金50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二七担保公司、梦舒雅公司签订的《国家开发银行中小微企业借款合同》、《委托保证合同》、《自然人反担保合同》、《法人反担保合同》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对各方均具有法律约束力。梦舒雅公司未按合同约定履行支付款项的义务，二七担保公司对该垫付款有权向梦舒雅公司追偿，因二七担保公司诉讼请求第一项已扣除梦舒雅公司支付的500000元保证金，故二七担保公司请求泽天公司支付垫付款4300025元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二七担保公司主张的利息问题，因梦舒雅公司在二七担保公司支付垫付款项后未向二七担保公司支付相关费用，存在违约，故二七担保公司要求梦舒雅公司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依法予以支持，过高部分不予支持，梦舒雅公司向二七担保公司支付利息（以4300025元为基数，2019年11月29日至2020年8月19日期间的利息参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的4倍计算，2020年8月20日至实际清偿之日的利息参照起诉时即2020年10月29日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4倍计算）。关于二七担保公司主张梦舒雅公司承担律师费150000元、保函费7567元，不违反双方的合同约定及法律法规的相关规定，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二七担保公司主张陈勇斌、周春霞、领秀公司、泽天公司、锦秀公司、领秀梦舒雅公司、西平领秀公司、姬宏亮、王建树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问题，因梦舒雅公司存在违约，陈勇斌、周春霞、领秀公司、泽天公司、锦秀公司、领秀梦舒雅公司、西平领秀公司、姬宏亮、王建树应当按照反担保合同约定对梦舒雅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关于王建树与二七担保公司签订的《协议书》，因王建树并未按照该《协议书》约定履行相关义务，现二七担保公司主张王建树按照双方签订的《自然人保证反担保合同》承担反担保义务并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相关规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四百六十五条、第七百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有关担保制度的解释》第十三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经原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一、郑州梦舒雅品牌发展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河南省二七担保有限公司支付垫付款4300025元并支付利息（以4300025元为基数，2019年11月29日至2020年8月19日期间的利息参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的4倍计算，2020年8月20日至实际清偿之日的利息参照起诉时即2020年10月29日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4倍计算）；二、郑州梦舒雅品牌发展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河南省二七担保有限公司支付律师费150000元、保函费7567元；三、陈勇斌、周春霞、郑州领秀服饰有限公司、郑州市泽天商贸有限公司、河南锦秀物联网有限公司、郑州领秀梦舒雅服饰有限公司、西平领秀服饰物联网有限公司、姬宏亮、王建树对郑州梦舒雅品牌发展有限公司的上述债务承当连带清偿责任，陈勇斌、周春霞、郑州领秀服饰有限公司、郑州市泽天商贸有限公司、河南锦秀物联网有限公司、郑州领秀梦舒雅服饰有限公司、西平领秀服饰物联网有限公司、姬宏亮、王建树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郑州梦舒雅品牌发展有限公司追偿；四、驳回河南省二七担保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5959元减半收取22980元，保全费5000元，由梦舒雅公司、领秀梦舒雅公司、领秀公司、泽天公司、锦绣公司、西平领秀公司、周春霞、陈勇斌、姬宏亮、王建树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法律事实发生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施行之前，故依照前述司法解释的规定，本案仍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施行前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债务应当清偿，债权人有权要求债务人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义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义务或者履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姬宏亮与二七担保公司订立《自然人保证反担保合同》，姬宏亮作为交易相对人，在交易过程中应当认真查阅《自然人保证反担保合同》及其对应的主合同内容，对反担保合同中关于主合同、保证范围、保证期间、保证方式等合同的主要条款应当在确认是其内心真意的情况下再行签字，以便尽到必要的理性、谨慎的合理注意义务。本案在卷证据尚不能证明姬宏亮在作出表意行为时，存在意思表示的形成和表达不真实、不自由的情形；另，姬宏亮作为成年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签署反担保合同所能引起的民事法律规范意义上的法律效果。因此，姬宏亮主张是其在陈勇斌、周春霞欺诈、胁迫下签署空白的《自然人保证反担保合同》，并非内心真意，不应承担民事责任的理由，并不能成立。根据《自然人保证反担保合同》的内容可知，姬宏亮与主债务人之间的关系为连带责任保证，姬宏亮与其他反担保人之间的关系为连带共同保证。从连带责任的基本原理出发，债权人有权请求全部或者部分债务人清偿全部或者部分债务，并不存在履行顺位上的差异。本案姬宏亮承担保证责任的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二七担保公司请求其依照合同约定为特定给付行为，符合法律规定。姬宏亮称二七担保公司应依次先向主债务人梦舒雅公司提起诉讼，获得胜诉的生效判决并经强制执行无效果后，对仍然不能追偿的部分，二七担保公司才有权向其追偿，但此主张与其承担保证责任的方式不符，与法律规定亦不相符，本院不予采信。王建树与二七担保公司在2020年1月16日达成的《协议书》中约定：如果在2020年3月23日之前，借款人、其他反担保人、于银萍等未向二七担保公司清偿债务，二七担保公司仅起诉借款人、其他反担保人、于银萍等，王建树同意提供抵押物并办理登记等等；在王建树未违反特别约定之前，二七担保公司放弃对王建树采取诉讼措施或者要求其承担反担保责任等。《协议书》的内容虽然没有明确约定王建树承担一般保证，即梦舒雅公司不履行债务时，由王建树承担，但根据《协议书》的内容，可得推知王建树和二七担保公司就履行顺位问题对原《自然人保证反担保合同》的内容已经进行了变更。《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款规定：“有相对人的意思表示的解释，应当按照所使用的词句，结合相关条款、行为的性质和目的、习惯以及诚信原则，确定意思表示的含义”，按照温和表示主义的意思表示解释规则，从《协议书》订立的目的角度出发，王建树与二七担保公司作为对方意思表示的理性受领人，均可得出王建树承担保证责任的保证方式已由连带责任保证变更为一般保证这一结论，这也是双方的合理信赖内容。另，王建树在《协议书》签订前后已经向二七担保公司支付303万元，如还将王建树承担保证责任的方式认定为连带责任保证，势必使《协议书》失去意义，也将使王建树的履行行为失去意义。综上，本案王建树与二七担保公司已通过新的法律事实，将原有的保证方式作出了变更，一审法院认为王建树仍然应当依照《自然人保证反担保合同》的约定，承担连带责任保证，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合同的变更不同于合同更新。案涉《协议书》对涉及王建树的《自然人保证反担保合同》中的保证方式，经由王建树与二七担保公司通过法律行为予以了变更，但《协议书》对《自然人保证反担保合同》中有关王建树的保证范围、保证期间其他等主合同义务并未作出更改。争议双方签订《协议书》也并非旨在废旧立新，仅是争议双方对既存合同关系在不失同一性的前提下，对保证方式等方面作出的变更和新的约定，所以，有关王建树的保证范围和保证期间，仍然应受到《自然人保证反担保合同》内容的约束。《自然人保证反担保合同》约定的保证期间为：自2018年11月29日至2021年11月28日，在此期间二七担保公司已对债务人梦舒雅公司提起诉讼，且《协议书》中也明确载明“因二七担保公司要求王建树履行反担保责任，王建树已于2020年1月2日向二七担保公司支付保证金300万元”，所以，王建树上诉称二七担保公司起诉已超过保证期间，保证责任应免除的理由，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姬宏亮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王建树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七十七条、第七十八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五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四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河南省郑州市二七区人民法院（2020）豫0103民初1238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郑州梦舒雅品牌发展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河南省二七担保有限公司支付垫付款4300025元并支付利息（以4300025元为基数，2019年11月29日至2020年8月19日期间的利息参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的4倍计算，2020年8月20日至实际清偿之日的利息参照起诉时即2020年10月29日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4倍计算）”、第二项“郑州梦舒雅品牌发展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河南省二七担保有限公司支付律师费150000元、保函费7567元”；二、撤销河南省郑州市二七区人民法院（2020）豫0103民初12383号民事判决第四项“驳回河南省二七担保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三、变更河南省郑州市二七区人民法院（2020）豫0103民初12383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为“陈勇斌、周春霞、郑州领秀服饰有限公司、郑州市泽天商贸有限公司、河南锦秀物联网有限公司、郑州领秀梦舒雅服饰有限公司、西平领秀服饰物联网有限公司、姬宏亮对本判决确定的第一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陈勇斌、周春霞、郑州领秀服饰有限公司、郑州市泽天商贸有限公司、河南锦秀物联网有限公司、郑州领秀梦舒雅服饰有限公司、西平领秀服饰物联网有限公司、姬宏亮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郑州梦舒雅品牌发展有限公司追偿”；四、王建树对本判决确定的第一项债务承担一般保证责任，对郑州梦舒雅品牌发展有限公司财产依法强制执行仍不足以实现债权的部分承担保证责任。王建树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郑州梦舒雅品牌发展有限公司追偿；五、驳回河南省二七担保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5959元，减半收取22980元，保全费5000元，由郑州市泽天商贸有限公司、陈勇斌、周春霞、郑州领秀服饰有限公司、郑州梦舒雅品牌发展有限公司、河南锦秀物联网有限公司、郑州领秀梦舒雅服饰有限公司、西平领秀服饰物联网有限公司、姬宏亮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91918元，由姬宏亮负担45959元，由王建树负担45959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邢永亮二〇二一年三月三十日书记员  宋佳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