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邯郸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冀04民终47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苏文英，女，1956年7月16日出生，汉族，住邯郸市磁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海莲，女，1977年1月17日出生，汉族，住邯郸市峰峰矿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红梅，女，1982年4月8日出生，汉族，住邯郸市峰峰矿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海江，男，1985年12月9日出生，汉族，住邯郸市磁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海东，男，1978年10月3日出生，汉族，住邯郸市磁县。 五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树山，河北宝星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冀中能源峰峰集团有限公司总医院，住所地：邯郸市峰峰矿区鼓山南街西侧。 法定代表人：卫峻枫，该医院院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世军。 委托诉讼代理人：单永红。 上诉人苏文英、陈海莲、陈红梅、陈海江、陈海东因与上诉人冀中能源峰峰集团有限公司总医院（以下简称“峰峰集团总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邯郸市峰峰矿区人民法院（2020）冀0406民初14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苏文英、陈海莲、陈红梅、陈海江、陈海东五人上诉请求：1、判令被上诉人再给付上诉人被扶养人生活费32605元；2、判令被上诉人给付上诉人交通费、食宿费1800元；3、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以苏文英需要抚养16年，且按照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标准计算被抚养人生活费是错误的。被扶养人苏文英在丈夫陈德银死亡时年满六十岁，根据村委会的证明可知，苏文英年老体弱，还有高血压、高血糖以及脑梗。没有经济来源，没有劳动能力，靠子女及丈夫抚养。根据法律规定，陈德银死亡之时，苏文英的生活费就应当开始计算，苏文英应当抚养二十年。一审法院以法院开庭时计算苏文英的被扶养人生活费计算年限，计算苏文英需要抚养的年限为16年是错误的。另外，苏文英虽然是农村居民，但是根据《第八次全国法院民事商事审判工作会议(民事部分)纪要》8.“......在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时，如果受害人是农村居民但按照城镇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或者死亡赔偿金的，其被扶养人生活费也应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标准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一并计入残疾赔偿金或者死亡赔偿金。”陈德银是城镇居民，被扶养人苏文英的生活费无疑也应当按照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标准计算。一审法院按照农村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标准计算苏文英的生活费是不合适的。二、上诉人为处理陈德银死亡事宜所花费的交通费、食宿费应当得到支持。陈德银是因为被上诉人的侵权行为导致死亡的，上诉人前往西安进行鉴定所花费的交通费、食宿费都是因侵权行为所致。因其侵权行为造成上诉人的损失，被上诉人无疑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于法无据。综上，一审法院的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纠正。 冀中能源峰峰集团有限公司总医院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峰峰矿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冀0406民初1456号民事判决；2、请求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被上诉人苏文英生活费39590元；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2016年8月5日被上诉人苏文英的丈夫、被上诉人陈海莲、陈红梅、陈海江的父亲陈德银受伤，入住上诉人峰峰集团总医院。诊断为右胫骨粉碎性骨折。2016年8月12日行右胫骨骨折闭合复位内固定术。8月18日转院至河北医科大学第三医院，诊断为右胫骨骨折后重度感染，右下肢坏死性筋膜炎。2016年8月19日死亡。2016年8月23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陈海东、陈德军、苏文标签订了《最终协议书》，上诉人一次性给予被上诉人166000元。上诉人当日将该款项一次性付清后，双方签字、捺手印生效。后经西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认定，上诉人与陈德银诊疗过程中存在医疗过错，上诉人诊疗过错行为与陈德银死亡的损害结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建议过错参与度评为50％-70％。一审法院认为，被上诉人苏文英作为陈德银的被抚养人，判决上诉人赔偿被扶养人苏文英的生活费。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苏文英不属于陈德银的被扶养人范畴，没有证据证明其已丧失劳动能力，没有经济来源。被上诉人苏文英应当由其四个子女进行抚养，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综上所述，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被上诉人苏文英不属于陈徳银的被扶养人范畴，上诉人为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特依法向贵院提出上诉。 苏文英、陈海莲、陈红梅、陈海江、陈海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原告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失费、鉴定费、交通费、被抚养人生活费等共计370161.5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陈德银出生于1952年1月1日，生前系冀中能源峰峰集团三矿职工。陈德银、苏文英夫妇均居住在磁县岳城镇钟离村，育有陈海莲、陈海东、陈海江、陈红梅四个子女。2016年8月5日陈德银受伤，入住峰峰集团总医院。诊断为右胫骨粉碎性骨折。2016年8月12日行右胫骨骨折闭合复位内固定术。8月18日转院至河北医科大学第三医院，诊断为右胫骨骨折后重度感染，右下肢坏死性筋膜炎。2016年8月19日死亡。 2016年8月23日，峰峰集团总医院大夫刘世军、娄存亮二人作为甲方与乙方陈海东、陈德军、苏文标签订《最终协议书》，载明：甲方与乙方就患者陈德银治疗情况经协商，双方在自愿、协商一致情况下达成协议，甲方一次性给予乙方166000元，此协议为最终协议，至此双方不再互相追究任何相关责任，双方自愿放弃对该情况进一步仲裁、上诉的权利。上述款项于2016年8月23日一次性付清后，双方签字、捺手印生效。落款处甲方刘世军、娄存亮签字捺印。乙方陈海东、陈德军、苏文标签字捺印。 经原告方申请，人民法院依法委托，西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作出西法大司鉴中心（2019）临鉴字第23号法医临床鉴定意见书，载明：1、峰峰集团总医院对被鉴定人陈德银诊疗过程中存在医疗过错，院方诊疗过错行为与被鉴定人陈德银死亡的损害结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建议：过错参与度评为50%-70%。2、河北医科大学第三医院在对被鉴定人陈德银诊疗过程中不存在医疗过错。原告方当庭陈述，鉴定费票据丢失，西北政法大学补开发票，载明：2019年5月23日，陈红梅鉴定咨询服务、鉴定费8000元，加盖西北政法大学发票专用章。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法律规定，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被侵权人死亡的，其近亲属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关于被告峰峰集团总医院与陈德银死亡之间的因果关系、诊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及过错参与度，经西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认定：峰峰集团总医院对被鉴定人陈德银诊疗过程中存在医疗过错，院方诊疗过错行为与陈德银死亡的损害结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建议过错参与度评为50%-70%。据此法院认定被告峰峰集团总医院对陈德银诊疗过程中存在医疗过错，被告诊疗过错行为与陈德银死亡的损害结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关于过错参与度结合鉴定意见及本案事实，酌情确定对原告相关合理损失被告峰峰集团总医院承担60%的赔偿责任为宜。 关于2016年8月23日峰峰集团总医院大夫刘世军、娄存亮二人作为甲方与乙方陈海东、陈德军、苏文标签订的《最终协议书》，因本案共同原告为苏文英等五人，各自的民事权利是独立的，任何一人也无权对其他人的民事权利作出处分。在未取得苏文英、陈海莲、陈红梅、陈海江四人授权情况下，陈海东、陈德军、苏文标签订的协议属于效力待定，现苏文英、陈海莲、陈红梅、陈海江不认可该协议的效力，故该《最终协议书》应为无效协议。但原告方确认已经收到依据该协议支付的166000元，鉴于原告方同意将已收到的166000元从赔偿总额中扣除，法院将在计算赔偿数额时一并予以考虑。 原告方各项损失情况计算如下：1、死亡赔偿金：陈德银死亡时年龄为64岁，参照2019年度河北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5738元计算，死亡赔偿金为571808元（35738元/年×16年）。 2、丧葬费：参照2019年度河北省职工平均工资标准75775元计算，丧葬费为37887元（75775÷12×6）。3、被扶养人苏文英生活费：苏文英现年64岁，系磁县岳城镇钟离村村民，无经济来源，系陈德银生前的被扶养人；苏文英有陈海莲、陈海东、陈海江、陈红梅四个子女，均对苏文英有赡养义务。参照2019年度河北省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12372元计算为39590元（12372×16÷5）。4、交通费、食宿费，指的是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本案中陈德银于2016年8月19日死亡，原告方所提供的费用票据均发生于2019年，对此项请求，法院依法不予支持。5、医疗费：原告提供2016年8月22日陈德银在河北医科大学第三医院的门诊收费票据，金额为1318.48元。6、精神损害赔偿金：因被告峰峰集团总医院的医疗行为与陈德银的死亡存在因果关系，故被告峰峰集团总医院应当对陈德银的死亡给其亲属造成精神上的损害承担赔偿责任，赔偿数额法院酌情确定为50000元。 以上各项费用共计700603.48元，被告峰峰集团总医院承担60%的赔偿责任应为420362元。被告峰峰集团总医院已经支付的166000元应当从中予以扣除，故被告峰峰集团总医院应当向原告支付254362元。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第五十四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冀中能源峰峰集团有限公司总医院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原告苏文英、陈海莲、陈红梅、陈海江、陈海东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医疗费、精神损害赔偿金共计420362元，被告冀中能源峰峰集团有限公司总医院已经支付的166000元应当从中予以扣除，被告冀中能源峰峰集团有限公司总医院实际应向原告苏文英、陈海莲、陈红梅、陈海江、陈海东支付254362元；二、驳回原告苏文英、陈海莲、陈红梅、陈海江、陈海东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060元，减半收取3530元，由原告苏文英、陈海莲、陈红梅、陈海江、陈海东负担972元，被告冀中能源峰峰集团有限公司总医院负担2558元。鉴定费8000元，由原告苏文英、陈海莲、陈红梅、陈海江、陈海东负担3200元，由被告冀中能源峰峰集团有限公司总医院负担4800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关于苏文英的扶养费是否应当得到支持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规定，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陈德银死亡时，苏文英已经年满六十周岁且提交了村委会出具的关于丧失劳动能力证明，其又无其他生活来源，故一审法院认定苏文英属于陈德银的被扶养人，峰峰集团总医院应支付苏文英扶养费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二、关于苏文英的扶养费的计算问题。本案中，双方对于按照城镇标准计算陈德银的死亡赔偿金并无争议，故被扶养人也应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标准计算。因陈德银死亡时，苏文英为六十周岁，故其扶养年限应为20年。因此，被扶养费应为93932元（23483元/年×20年÷5）。三、关于苏文英等人提交的交通、食宿花费的相关票据，系纠纷发生后为处理鉴定事宜所用去的花费，苏文英、陈海莲、陈红梅、陈海江、陈海东的该项诉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判决不予支持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本案中各项费用共计754945.48元，峰峰集团总医院承担60%的赔偿责任应为452967.29元。峰峰集团总医院已经支付的166000元应当从中予以扣除，故被告峰峰集团总医院应当向苏文英、陈海莲、陈红梅、陈海江、陈海东支付286967.29元。 关于峰峰集团总医院提出的，苏文英不属于陈德银的被扶养人范畴，没有证据证明苏文英已丧失劳动能力，没有经济来源。苏文英应当由其四个子女进行抚养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苏文英、陈海莲、陈红梅、陈海江、陈海东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河北省邯郸市峰峰矿区人民法院（2020）冀0406民初145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撤销河北省邯郸市峰峰矿区人民法院（2020）冀0406民初145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三、冀中能源峰峰集团有限公司总医院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各项赔偿金共计286967.29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7060元，减半收取计3530元，由苏文英、陈海莲、陈红梅、陈海江、陈海东负担788元，冀中能源峰峰集团有限公司总医院负担274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450元，由苏文英、陈海莲、陈红梅、陈海江、陈海东负担50元，冀中能源峰峰集团有限公司总医院负担1400元。鉴定费8000元，由苏文英、陈海莲、陈红梅、陈海江、陈海东负担3200元，由冀中能源峰峰集团有限公司总医院负担48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姜 双 审 判 员  田保俊 审 判 员  田 莉 二〇二一年三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  吴广晓 书 记 员  马馨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