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渝01民终3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邹品江，男，1980年12月27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开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坤涛，重庆百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卯丹，女，1982年9月20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渝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梅，上海市建纬（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小波，男，1975年8月3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两江新区。上诉人邹品江因与被上诉人卯丹、刘小波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2020）渝0112民初160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邹品江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坤涛、被上诉人卯丹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梅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刘小波经本院传票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邹品江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卯丹、刘小波支付邹品江代领的工程款192875元；一审、二审诉讼费由卯丹、刘小波负担。事实和理由：1.根据录音及转款记录，以及卯丹明确指定邹品江与俞昌树算账等，在应付审定金额1341550.16元的基础上，减去刘小波、卯丹已转款795400元、管理费25000元、税费85725元、大方县法院判决金额242550.16元，刘小波、卯丹还应支付邹品江192875元。2.大方县法院判决认定的事实以及该案中的情况说明，不是邹品江自认的事实。邹品江一审举示的录音，足以推翻另案判决认定的卯丹已向邹品江支付1099000元的事实。录音中，卯丹明确承认是为了诉讼需要才要求邹品江签署情况说明。3.另案中的情况说明不应作为本案中邹品江的自认证据。另案中，邹品江出于对其代理律师的信任而签字，是明显的欺诈。一审以另案中的情况说明作为邹品江在本案中自认的事实，是错误的。4.卯丹在大方县法院代理邹品江诉讼过程违反法律程序。卯丹系代邹品江领取工程款的人，双方具有委托代理合同关系，具有利害关系。卯丹尚未与邹品江结清代领工程款事务时，又假借邹品江名义起诉。另案中，双方系在起诉后才建立委托代理关系，授权书晚于起诉状时间，其上也并非邹品江签字。后卯丹蒙蔽邹品江，让其在情况说明上签字，是明显的虚假诉讼，邹品江在情况说明上的签字无效。卯丹代理与其利益相关的案件违反律师法。卯丹让邹品江签署对其有利的材料的可能性是存在的。除本案之外，尚有其他案件在渝北法院审理，也涉及该情况说明的问题。情况说明中称109.9万元采用现金和银行转账方式支付，卯丹应举示支付记录。如卯丹已支付完毕，为何在录音中称由俞昌树结算。俞昌树应作为第三人出庭，以查明案件客观事实。邹品江起诉卯丹、刘小波是基于他们之前是夫妻关系，共同承揽工程转包邹品江。卯丹辩称，一审根据情况说明、大方县法院判决书认定卯丹完成了受托事项，向邹品江交付了109.9万元。另案中，邹品江出具了情况说明，其上是邹品江的亲笔签字。邹品江是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邹品江也并无证据证明是在受胁迫或欺骗的情况下作出。卯丹作为委托收款人和诉讼代理人，并不是施工人，邹品江主张刘小波和卯丹转包的事实不存在。卯丹作为另案的诉讼代理人并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卯丹在收到宏大公司工程款后已经全额移交给邹品江，邹品江主张代理行为无效是捏造事实。卯丹在授权范围内代收工程款，不存在克扣，对方主张并无事实依据。虽然邹品江提交了通话录音，但对方整理的内容是断章取义，扭曲了卯丹的意图。邹品江主张卯丹在另案的代理行为违反法律程序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刘小波未作答辩。邹品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卯丹、刘小波连带支付所领取邹品江的建房工程余款192875元;2.卯丹、刘小波支付资金利息自起诉时按年利率6%计算直至付清款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根据贵州省大方县人民法院（2019）黔0521民初2652号民事判决书，2013年5月7日，大方县教育局（后更名为大方县教育科技局）向案外人金沙县宏大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宏大公司）发出中标通知书，确定宏大公司为大方县2013至2015年寄宿制攻坚学生宿舍教师公租房建设项目（五标段）中标人，随后，大方县教育局作为发包人，宏大公司作为承包人，双方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其中工程概况约定，工程名称：大方县2013至2015年寄宿制攻坚学生宿舍教师公租房建设项目(五标段)，合同价款约定，金额23259057.50元。其中：安全设施费，合同总价款的2.5%，581476.44元。工程款(进度款)支付约定，双方约定的工程款（进度款）支付的方式和时间：本工程主体工程完工支付合同总价的40%，工程竣工验收，支付到合同款总额的80%停止支付，支付方式按现行的资金管理规定执行。工程竣工决算，报审计机关审计结束后，按审计结果在60个工作日内，扣足5%(不含安全措施费）保修金后，一次性支付余款。合同承包人处除加盖宏大公司印章及法定代表人罗德宏印章外，刘小波以宏大公司委托代表人身份签字。2013年6月26日，刘小波之妻卯丹（与该案原告邹品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为同一人）向宏大公司交纳保证金232万元，该保证金宏大公司于2013年8月6日向卯丹返还467000元，于2013年9月5日返还1709000元，于2014年6月26日返还144000元。合同签订后，刘小波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所涉工程中的“大方凤山小学周转房”工程交由邹品江施工修建。邹品江施工完成后，于2014年11月21日将工程移交给大方县教育局管理使用。2019年1月10日，中华道明公司根据大方县教育局的委托对五标段工程进行审核，并出具《大方县2013一2015年寄宿制攻坚学生宿舍和教师公租房建设项目(五标段)竣工结算审核书》，确定五标段工程审定金额为27890610.22元，其中大方县凤山乡中心小学教师周转房审定金额为1341550.16元，建设单位大方县教育局、监理单位贵州百盛监理有限公司、施工单位宏大公司均在《工程竣工结算审核定案表》上签章认可该审定金额。2019年3月21日，大方县教育科技局向邹品江出具《证明》，内容为：大方县教育局2013年至2015年寄宿制攻坚学生宿舍教师公租房建设项目五标段，大方凤山小学周转房，合同中标价：1181222元，审定金额：1341550.16元。本工程由邹品江以自有资金建设完毕，现已验收合格，邹品江为实际现场施工人。五标段工程施工过程中，大方县教育局于2013年11月1日向宏大公司支付工程款200万元，当日，宏大公司将该200万元工程款支付给卯丹；11月21日，大方县教育局向宏大公司支付200万元，次日，宏大公司将该200万元支付给卯丹；2014年1月24日，大方县教育局向宏大公司支付工程款558.5万元，1月27日宏大公司将该工程款支付给卯丹；9月23日，大方县教育局向宏大公司支付工程款100万元，宏大公司在扣除银行转账手续费50元后，于9月25日向卯丹支付999950元：10月9日，大方县教育局向宏大公司支付工程款70万元，宏大公司扣除银行转账手续费50元后，于当日向卯丹支付699950元；2015年2月13日，大方县教育局向宏大公司支付工程款500万元：宏大公司扣除银行转账手续费1750元后，于当日向卯丹支付4998250元：2016年2月6日，大方县教育局通过大方县会计核算中心国库支付股向宏大公司支付工程款600万元，宏大公司于当日向卯丹支付该600万元。大方县教育局支付的上述工程款共计22285000元，卯丹认可收到宏大公司支付的上述款项，邹品江亦认可收到卯丹转交的1099000元。邹品江因未收到剩余工程款，故向该院提起诉讼。大方县法院认为，涉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承包人处由刘小波以委托代表人身份签字，且刘小波之妻卯丹于2013年6月26日向宏大公司支付保证金232万元，宏大公司自认刘小波是其项目经理，但刘小波不是宏大公司的员工，因此涉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为借用资质签订，该《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为无效合同。刘小波以宏大公司名义承接大方县教育局发包的五标段工程后，没有进行施工，而是交由邹品江等人承建，且宏大公司在收到大方县教育局支付的工程款后随即支付给卯丹，卯丹又支付给邹品江等人，因此，邹品江等人系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涉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虽然无效，但该工程已于2014年11月21日交付给了大方县教育科技局，大方县教育科技局未提出质量异议，故邹品江可以按照《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约定要求支付工程款。邹品江施工完成的大方县凤山乡中心小学教师周转房工程款审定金额共计为1341550.16元，其自认已从卯丹处领取工程款1099000元，故邹品江尚未收到的工程款为242550.16元。遂作出贵州省大方县人民法院（2019）黔0521民初265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1.大方县教育科技局于判决生效后15日支付邹品江工程款242550.16元；2.驳回邹品江其他诉讼请求。该判决已经生效，并已履行完毕。在贵州省大方县人民法院（2019）黔0521民初2652号民事案件中，根据该院（2019）黔0521民初2652号民事判决书，以及邹品江在该案中签字出具的2019年6月18日情况说明，邹品江与卯丹存在两个委托关系，即卯丹作为大方县法院（2019）黔0521民初2652号民事案件中邹品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以及代邹品江收取宏大公司支付的工程款。在情况说明中，载明：本人认可：截止2019年5月16日，我通过指定收款人卯丹收到宏大公司支付的工程款1099000元；同时，指定收款人卯丹在收到宏大公司支付的上述工程款后已通过银行转账和现金方式全部转给了我。前述情况说明上有邹品江本人亲笔签名。审理中，邹品江陈述其诉请金额是以审计金额1341550.16元为基数，减去实际领取了820400元，大方县法院判决后收到了242550.16元，再扣除以1341550.16元为基数，按照0.0639%的税率，税款85725元，就剩余192875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在大方县法院（2019）黔0521民初2652号民事案件中，邹品江向该院出具的2019年6月18日情况说明效力问题。根据原《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九十六条规定：委托合同是委托人和受托人约定，由受托人处理委托人事务的合同。根据该情况说明，以及当事人陈述，邹品江与卯丹存在两个委托关系，即卯丹作为大方县法院（2019）黔0521民初2652号民事案件中邹品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以及代邹品江收取宏大公司支付的工程款。原《合同法》第四百零四条规定：受托人处理委托事务取得的财产，应当转交给委托人。本案争议的是卯丹是否基于委托将所取得的宏大公司应支付给邹品江的1099000元全部转给邹品江，还是只转了部分。根据原《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三条规定：具备下列条件的民事法律行为有效：（一）行为人具有相应的民事行为能力；（二）意思表示真实；（三）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不违背公序良俗。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规定：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但是该强制性规定不导致该民事法律行为无效的除外。第二款规定：违背公序良俗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本案中，邹品江陈述其向大方县法院出具该情况说明并签字，是因为卯丹是代收款人，要加上尾款后认可收到了这么多钱，以证明宏大公司收到了这些钱，而邹品江急于想收到尾款，卯丹作为代收款人及该案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也想收到款项，基于信任，就签署了情况说明。这些都是为了法院诉讼需要，急于收到钱款而做的。邹品江亦向一审法院表示未向大方县法院申请审判监督。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十条第一款规定：下列事实，当事人无须举证证明：…（六）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基本事实；…第二款规定：…第六项、第七项事实，当事人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邹品江出具的情况说明经生效的裁判确认，该情况说明已经载明了其指定收款人卯丹收到了宏大公司1099000元，而卯丹将该款项按通过银行转账和现金方式全部转给了邹品江，卯丹以此情况说明及法院生效裁判文书认定事实抗辩，一审法院认为其抗辩成立，邹品江主张的返还债务因作为受托人的卯丹完成了受托事项，并将基于委托事务取得的财产全额移交作为委托人的邹品江，故其请求不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邹品江要求刘小波承担本案责任，是认为委托了卯丹收邹品江工程款，是代收关系。刘小波将工程交邹品江施工建设，但建筑公司的衔接工作仍是刘小波在做，且钱款是刘小波要求打款到卯丹处，且当时卯丹与刘小波是夫妻关系，故要求二人承担连带支付责任。一审法院认为，邹品江要求刘小波承担连带支付责任的请求，因卯丹不承担本案责任，亦不成立。综上所述，邹品江要求卯丹、刘小波基于委托返还财物的请求，因卯丹已经完成了委托事务，并将从事委托事务所取得的财物转给了作为委托方的邹品江，邹品江的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综上，一审法院依照原《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四十三条、第一百五十三条，原《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九十六条、第四百零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邹品江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157.5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2078.75元，由原告邹品江负担。二审中，邹品江举示了以下证据：1.起诉状、送达回证、立案审批表、所函，拟证明根据以上从大方县法院调取的档案显示，另案中代理人卯丹在未获得邹品江授权的情形下起诉，且与邹品江有利益冲突；2.电话录音，拟证明俞昌树承认还有20多万元没有支付。卯丹质证称，对证据1有异议，邹品江另案急于起诉才委托黄梅（本案卯丹代理人）、卯丹代理，起诉状系邹品江提交的，后邹品江中途撤销了对我的授权，前期的签字我不清楚，之后的委托手续都是邹品江到律所办理；证据2因缺乏原始载体，不认可其真实性。刘小波未到庭质证。本院认为，证据1加盖有大方县人民法院档案管理章，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该组证据系另案中的卷宗材料，邹品江拟证明另案委托诉讼代理关系存在的问题，与本案缺乏关联性；证据2缺乏原始载体，卯丹不认可其真实性，本院对其真实性不予采信。二审审理查明，一审庭审中，审判员问邹品江要求卯丹、刘小波承担什么责任以及相应依据时，邹品江回答称，系基于委托代理关系，其委托了卯丹收工程款，是代收关系；刘小波将工程交由邹品江施工，且刘小波与卯丹是夫妻关系，故要求二人承担连带支付责任。二审中，邹品江又称违法转包关系系本案的基础法律关系，否认一审提出的委托代理关系为本案的基础法律关系，即使是基于代收关系，也是卯丹和刘小波共同代收。一审中，邹品江举示了其与卯丹的电话录音、转款凭证。本院二审认定的其他案件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相同。本院认为，关于本案的基础法律关系，邹品江一审中明确以委托代理关系作为基础法律关系提出诉请，故一审围绕委托代收关系进行审理。二审中，邹品江反言称本案基础法律关系为违法转包关系，超出一审诉请范围，不符合法律规定，且违反一事不再理的诉讼原则。本院二审依法仍然以一审邹品江主张的其与卯丹之间的委托代理法律关系，作为基础法律关系进行审理。本案争议焦点为，代领的1099000元是否已向邹品江支付完毕。大方县法院（2019）黔0521民初2652号生效判决认定了以下基本事实：即刘小波借用宏大公司资质承接了大方县教育局的工程项目，刘小波将其中的“大方凤山小学周转房”工程交由邹品江施工修建；完工后该周转房工程审定金额为1341550.16元，邹品江向法院出具情况说明称卯丹（刘小波之妻）系其指定收款人，卯丹收到工程款1099000元后已通过银行转账和现金方式全部转交给了邹品江。邹品江在该案起诉主张的工程款金额为242550.16元（1341550.16元-1099000元）。本案中，邹品江称另案其出具的情况说明系虚假的，卯丹代收的1099000元并未全额向邹品江转付，要求卯丹向其支付剩余款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十条规定，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基本事实，当事人无须举证证明，当事人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一审中，邹品江举示其与卯丹的电话录音、银行转款凭证，拟推翻另案出具的情况说明。首先，电话录音不能直接证实另案出具的情况说明系虚假的；其次，邹品江举示银行转账凭证，拟证明仅收到部分工程款，卯丹辩称双方有现金交易的习惯。邹品江要求卯丹举示已向邹品江全额支付1099000元的凭据，本院认为，邹品江要推翻生效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证明责任应当由邹品江负担。本案中，邹品江举示的证据不足以推翻另案生效判决认定的卯丹已实际向邹品江支付1099000元的基本案件事实。本院认为，邹品江所主张的1099000元未全额收到的事实不成立，基于该事实其所提出的全部诉请请求，均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此外，邹品江二审询问中要求法院追加俞昌树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根据邹品江的陈述，俞昌树系邹品江认为能够证实案件事实的人，不符合法律规定的第三人参加诉讼情形，故邹品江追加俞昌树作为第三人参与本案诉讼申请，本院不予准许。综上所述，邹品江的上诉请求及事实和理由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157.5元，由邹品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万  怡审 判 员 邓  山审 判 员 朱 华 惠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一日法官助理 牛维宋芳书 记 员 江  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