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大理白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云29民终19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罗政荣，男，1974年3月21日出生，汉族，住云南省大理白族自治州祥云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虞怀兴，云南云岭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祥云县立通工贸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云南省大理白族自治州祥云县桥）南侧，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32923ＭＡ6Ｋ7ＢＬＴ5Ｘ。法定代表人：吴映宝，董事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映宝，男，1969年2月17日出生，汉族，住云南省大理白族自治州祥云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学芝，女，1971年5月13日出生，汉族，住云南省大理白族自治州祥云县。以上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七丽，云南正圣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罗政荣因与被上诉人祥云县立通工贸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立通公司”）、吴映宝、徐学芝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祥云县人民法院（2020）云2923民初9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1年3月16日会见了上诉人罗政荣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虞怀兴，被上诉人立通公司、吴映宝、徐学芝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七丽，对案件事实进行了核实，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罗政荣上诉请求：1.撤销云南省祥云县人民法院（2020）云2923民初911号民事判决，依法发回重审。2.一、二审的诉讼费全部由立通公司、吴映宝、徐学芝承担。事实及理由：一、一审拒不同意申请人要求重新对账及对双方账目进行司法鉴定错误，导致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诉讼中，被上诉人一方主张其以《宝龙石材厂发料单》的方式销售给上诉人共计8148307元（包括佳利公司工地5887030元、财富路工地750436元、黄里公路1510841元），但根据上诉人留存的《宝龙石材厂发料单》记载的金额3687155.1元（包括佳利公司工地2715096元、财富路工地175096元、黄里公路796963.1元）严重不符，相差巨大，也与佳利公司出具的《证明》证实罗政荣与佳利公司包含砂石料、绿化种植土及砖等材料交易金额仅为4463283元也不符。为此申请人提出鉴定申请，请求人民法院依据原始一式四联的《宝龙石材厂发料单》进行司法鉴定，并请求人民法院责令被上诉人提供由其制作并保管的发货留存联《宝龙石材厂发料单》予以对质，但法院询问被上诉人提供发货留存联《宝龙石材厂发料单》时，被上诉人谎称已经销毁，该谎称明显不符合常理，作为发货方，所有的发货单据均应作为最原始凭证留存，上诉人作为收货人一方都留存一联作为记账凭证，更何况被上诉人从事砂石料经营多年，雇佣专门财务人员、记账人员，其谎称销毁发货留存联《宝龙石材厂发料单》不符合常理，依法应由其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但一审法院在数额相差如此巨大的情况下，拒不同意上诉人提出的鉴定申请，也不判令被上诉人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严重错误，依法应予纠正。二、一审认定被上诉人举证《结算单》《收据》《欠条》为有效证据错误。1.被上诉人所举的《结算单》为被上诉人的单方面制作且是与佳利公司的对账，金额与实际发货金额相差巨大，所举出的《收据》跨度从2014年到2015年，但多数《收据》连号，被上诉人作为常年销售砂石料的公司，且同时供应给多家工地，不可能两年来使用同一本收据，因此该《收据》内容是虚假的，是事后编造的，应以最原始的发货凭证《宝龙石材厂发料单》来认定。一审将《结算单》及《收据》作为有效证据使用错误，导致判决错误。被上诉人持有的《欠条》是吴映宝安排人书写的，以其贷款公司要应付债务人为由欺骗上诉人签字，该欠条并不是上诉人与吴映宝之间的真实债务，而且该欠条包含了祥云县宝龙石材厂和大理佳利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之间的债务，该欠条金额不真实。2.《欠条》是吴映宝的工作人员书写的，上诉人是在被欺骗的情况下签字的，内容“罗政荣欠到吴映宝砂石料款”及“欠款金额4510777元”不真实。与在案其他证据证实的金额不一致，充分证明双方没有经过对账，但一审法院偏听偏信，导致判决错误。上诉人从来没有向吴映宝购买过石料，与上诉人存在买卖关系的主体是祥云县宝龙石材厂，与吴映宝无关。上诉人与祥云县宝龙石材厂双方并没有任何的对账，该《欠条》都是说是吴映宝的贷款公司要给债务人证明公司有钱，请上诉人去帮忙签字，该《欠条》的金额是不真实的。但一审法院不予充分审查，导致判决错误。三、一审判决认定三被上诉人为利害关系人正确，但认定三被上诉人可以一并主张不同的法律关系及法律主体间的债权适用法律错误，导致审判程序错误，依法应予纠正。上诉人在2013年至2016年期间与宝龙石材厂存在买卖关系，则该买卖合同的主体为上诉人与宝龙石材厂，宝龙石材厂注销后，承受权利义务的主体应为个体户的设立者，而不是作为独立法人的立通公司，因此一审判决认为吴映宝设立了立通公司后，吴映宝、徐学芝与立通公司可以同时主张原宝龙石材厂的权利，将法人与个人混为一谈，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导致程序错误，也直接导致案件事实不清，依法应撤销原判，发回重审。综上所述，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将不同的法律主体作为同一个权利主体来认定程序错误，导致最终判决错误，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撤销原判，发回重审。罗政荣当庭补充：1.被上诉人主张供应给上诉人在佳利公司工地的金额为5887030元，该数额仅仅是砂石料款，但根据佳利公司出具的证明证实，上诉人罗政荣供应给佳利公司的包括砂石料、绿化种植土及砖的金额为4463283元，两者相差一百余万元，这是被上诉人向法庭主张权利的时候提供的证据资料，而且罗政荣供应给佳利公司除了砂石料之外，还有其他的材料，也正基于这些数额不符，上诉人才要求进行司法鉴定。2.一审没有查清祥云县宝龙石材厂存续期间与上诉人之间买卖金额是多少，也没有查清立通公司与罗政荣之间的买卖金额是多少，也没有查清吴映宝与上诉人之间是否存在买卖关系，如存在买卖关系的金额是多少，导致本案的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3.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或LPR1.5倍计算的利息没用事实依据，无论本案最终如何认定买卖的主体，由于双方之间长年没有对账结算，对付款时间没有进行过约定，因此，被上诉人主张上诉人一方承担利息没有依据，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1.5倍的资金占用利息于法无据。立通公司、吴映宝、徐学芝辩称，一审认定案件事实，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事实及理由：一、在案证据相互印证形成锁链，足以证实上诉人尚欠被上诉人货款4510777元的事实。1.上诉人提出其留存的《宝龙石材厂发料单》记载的金额为3687155.1元及佳利公司出具《证明》证实与其交易金额为4463283元，这两个数字与被上诉人主张供应给罗政荣砂石料款8148307元相差巨大为由提出上诉，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理由如下：（1）上诉人提供的其留存的《宝龙石材厂发料单》严重不完整，不是全部的发料单，只是其中一部分发料单，故发料单上记载的金额根本不是被上诉人供应的全部金额，两者必有相差。（2）佳利公司出具《证明》证实与罗政荣交易金额4463283元与双方结算的佳利公司诸葛寨上工地金额5887030元有差别的原因是罗政荣在该工地旁边建有砖厂，罗政荣的砖厂使用的砂石料在双方结算时计算在佳利公司诸葛寨工地上，所以二者不一致是非常合理的；（3）罗政荣自己提交的《佳利公司结算单》证明佳利公司诸葛寨上工地第一阶段货款就是5204950元。所以，佳利公司出具《证明》证实交易金额4463283元与本案无关联。2.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足以证实供货金额、已付金额及尚欠金额的全部事实，无需进行重新对账及进行司法鉴定，一审不采纳罗政荣提出的重新结算及司法鉴定申请是完全正确的。3.被上诉人不存在举证不能的情况，罗政荣是否留存发料单留存联都不能得出举证不能的结论。发料单是发砂石料时制作的发货单，工地收料员收到砂石料后与发货方核对无误后正式出具《收据》或收条，最后双方依据收据或收条进行结算。因发料单较多，在出具收条或收据，双方进行结算后，被上诉方就不保全发料单，只保存收据、收条及结算单并无任何不妥或不当，对此一审中被上诉人已做了实事求是的陈述，不存在罗政荣所称的谎称。二、一审法院对结算单、收据、欠条的认定是完全正确的。1.结算单既不是被上诉人单方制作，也不是与佳利公司的对账，而是上诉人与被上诉方对账结算后形成的，结算单上有罗政荣一方的收料员及财务人员签字，结算单上的金额与罗政荣一方出具的收据上的金额完全吻合，根本不存在金额与实际发货金额相差巨大的问题。收据是罗政荣一方收到砂石料后出具的，不是被上诉人一方制作的，罗政荣称收据是虚假的，实属无稽之谈。欠条上有罗政荣的签字，而且欠条上的金额与结算单、收据金额完全符合，是双方之间真实的债务，所以，罗政荣称是被上诉人欺骗其在欠条上签字和欠条所载金额不真实的说法不仅没有证据，与在案证据也是相悖的，所以，一审对结算单、收据、欠条的认定是完全正确的。2.上诉人否定《欠条》的说法都没有依据，欠条上的金额4510777元是双方依据收据进行结算后的结算单的金额，扣减已支付的货款后尚欠的货款，欠条上数额与结算单数额完全吻合，不存在罗政荣所称的没有结算没有对账的问题。双方还签订过《付款协议》，罗政荣还部分履行过付款协议，支付过7个月的利息。上诉人一审时提交的《财富路（罗政荣）结算单》《佳利公司结算单》与被上诉人提交的结算单完全相同，表明双方对砂石料货款是进行过核对及结算的，结算单是客观真实的。罗政荣在关联案件庭审时认可《欠条》载明的欠款金额是属实的。3.欠条上载明欠吴映宝款项并不影响罗政荣尚欠4510777元未偿还的事实。三、一审认定吴映宝、徐学芝、立通公司均系涉案货款的直接利害关系人，三方作为共同原告向罗政荣主张权利并无不妥。罗政荣于2013年至2016年期间向宝龙石材厂购买砂石料，宝龙石材厂性质为个体工商户，徐学芝为登记经营者，徐学芝的丈夫吴映宝为实际经营者。个体工商户注销后，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59条，吴映宝与徐学芝作为共同原告完全符合本案事实及法律规定，一审并未将立通公司作为宝龙石材厂的权利义务承受主体。一审判决将立通工公司作为原告是因为2017年至2018年期间的砂石料是向立通公司购买，罗政荣支付的部分货款没有区分是支付给宝龙石材厂还是立通公司等原因，并未将法人和自然人混为一谈，不存在法律适用错误、程序错误的问题。而且立通公司、吴映宝、徐学芝必须作为共同原告，也有罗政荣的原因。罗政荣把三个工地的一部分货款都打到吴映宝账户上，并没有区分是支付给宝龙石材厂还是立通公司，三个工地结算后罗政荣统一出具《欠条》给吴映宝。现在罗政荣为了逃避责任，在原告主体资格上进行前后不一致的辩解，在1451号案件中罗政荣对于立通公司作为原告及货款金额都没有异议，上诉时罗政荣又认为立通公司不是适格原告，只有吴映宝或者徐学芝才是适格的原告，现在又认为三方不能一并主张权利，前后矛盾，反复纠缠不清，实属无理缠诉。四、关于上诉人强调的佳利公司出具的证明金额是400多万，但是被上诉人主张的佳利公司工地上货款是500多万的上诉主张，被上诉人已经说的很清楚，500多万元的货款包括罗政荣在佳利公司旁边自建的砖厂自用的部分，所以两者之间有差额是非常正确的。一审的时候上诉人自己提交的佳利公司的结算单，清楚地证明了两个阶段的砂石料就是500多万元，与本案的数额也是吻合的。关于宝龙石材厂的交易金额，是上诉人对一审判决的误解，宝龙石材厂存续的期间的交易及立通公司成立后的交易金额，一审都查得很清楚。双方进行过对账，有结算单，还约定了付款时间，这是非常清楚的，2019年3月28日上诉人出具的欠条足以认定尚欠的货款金额。立通公司、吴映宝、徐学芝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罗政荣立即支付拖欠立通公司、吴映宝、徐学芝的砂石料款4,510,777元；2.判令罗政荣承担欠款4,510,777元中的3,800,000元从2019年1月1日起至还清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的资金占用利息；3.判令罗政荣承担欠款4,510,777元中710,777元从2019年3月28日起至2019年8月20日止按年利率6.525%计算的资金占用利息18,043元，从2019年8月21日起至还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5倍计算的资金占用利息（其中2019年8月21日起至2020年4月22日止按照年利率6.375%计算的利息为30,208元）；4.案件的诉讼费、保全费由罗政荣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徐学芝与吴映宝系夫妻关系。徐学芝于2011年3月9日注册成立祥云县宝龙石材厂（以下简称“宝龙石材厂”，系个体工商户，登记经营者为徐学芝），登记住所为云南省大理白族自治州祥云县桥）南侧。徐学芝与吴映宝家庭共同从事砂石料的生产、加工及销售。2016年7月15日，宝龙石材厂注销。2016年8月19日，吴映宝注册成立了立通公司，公司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经营范围为石料生产、加工及销售等，登记股东为吴映宝（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徐学芝为公司监事。登记住所与前述宝龙石材厂住所相同。2012年12月30日至2018年7月26日期间，吴映宝分别以宝龙石材厂和立通公司法定代表人或个人名义，与罗政荣订立书面或口头砂石料购销合同，分别以宝龙石材厂或立通公司名义向罗政荣承建的相关工程工地供应砂石料。其中，2012年12月30日，吴映宝以宝龙石材厂法定代表人名义（委托代理人洪天安），罗政荣以大理佳利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委托代理人名义，双方签订了《沙石料购销合同》（仅加盖了宝龙石材厂印章，无大理佳利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印章），之后，罗政荣又以个人名义（供货单位）同大理佳利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签订了《材料采购合同》。之后，宝龙石材厂根据的合同约定，根据罗政荣安排向大理佳利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在祥云县诸葛寨山“彩云南现城”项目工地供应了相应砂石料。2018年4月24日，罗政荣（甲方）与吴映宝（乙方）就大理佳利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所欠货款结算后达成《付款协议》，明确：一、所欠货款到2018年4月24日尚欠3847030元，其中47030元（为）由乙方付给甲方的石料管理费，其余380万元由甲方支付乙方，（与）佳利集团所有的债权债务由甲方处理，乙方不再过问；二、其中200万元由甲方支付利息，从2018年5月1日起开始计算，月息2%；三、剩余的180万元，由甲方在2018年12月底还清，如还没有还清，也按月息2%计算；四、200万元的利息，四万元每个月1号必须到账。《付款协议》达成后，罗政荣对200万元欠款仅支付了7个月的利息，每个月支付4万元共计支付了28万元。2020年6月7日，大理佳利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出具给立通公司、吴映宝、徐学芝方证明，载明：罗政荣于2012年1月至2016年9月期间供给大理佳利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祥云彩云南现城项目部沙石料、绿化种植土、砖等材料共计4463283元，于2019年12月9日已全部付清。双方交易过程中，罗政荣向立通公司、吴映宝、徐学芝方支付过部分货款，其中部分款项支付至吴映宝账户，部分款项支付至立通公司方财务人员杨丽华账户。2019年3月28日，经结算，扣除已付款后，罗政荣尚欠货款4510777元，形成了结算《欠条》1份，载明“罗政荣欠到吴映宝砂石料款（从2013年1月截止到2018年11月22日）扣除已付款，还下欠人民币4510777.00元。（备注：此款已包含罗政荣所有工地用料）。”罗政荣在《欠条》欠款人一栏中签字并按手印。2019年7月1日，立通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罗政荣支付尚欠货款及资金占用利息。一审法院立案受理后，于2019年9月1日作出（2019）云2923民初1451号判决。宣判后，罗政荣提起上诉。2019年12月12日，云南省大理白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云29民终1537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一审法院（2019）云2923民初1451号判决，将案件发回一审法院重审。重审期间，经立通公司申请，一审法院追加吴映宝为第三人参加诉讼，后立通公司于2020年3月30日申请撤诉，一审法院依法裁定准予撤诉。2020年4月28日，立通公司、吴映宝、徐学芝共同提起本案诉讼。因此次诉讼，吴映宝向一审法院申请诉前财产保全，一审法院依法裁定查封了罗政荣与他人共有的坐落于大理创新工业园区大理公馆一期湖光山色19号（房产证号：大理房权开发区字第××号）房屋一幢，吴映宝因此开支保全申请费5000元。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本案诉讼主体问题。1.宝龙石材厂系个体工商户，其登记的经营者虽然为徐学芝，但结合罗政荣在交易过程中主要与徐学芝的丈夫吴映宝联系并签订合同以及罗政荣的部分货款也是支付到吴映宝账户等事实，足以认定宝龙石材厂名为个人经营，实为徐学芝和吴映宝夫妻共同经营。本案中，徐学芝和吴映宝对案涉宝龙石材厂的债权享有共同的权利。2.宝龙石材厂于2016年7月15日注销。但吴映宝于2016年8月19日注册成立了立通公司后，仍然以宝龙石材厂名义向罗政荣承包的相关工地供应过部分砂石料，比如2016年8月20日向罗政荣的财富路工地供应成品料700方，之后，吴映宝以立通公司名义继续向罗政荣承包的相关工地供应砂石料。2013年1月至2018年11月22日期间，罗政荣通过向吴映宝账户或立通公司财务人员杨丽华账户转账的方式支付了部分货款，但没有区分所付款项系支付给宝龙石材厂的货款还是支付给立通公司的货款，在双方结算时，也没有区分所欠货款是宝龙石材厂的货款还是立通公司的货款或是吴映宝、徐学芝的个人货款。据此，吴映宝、徐学芝和立通公司均系案涉货款的直接利害关系人，三方作为共同原告向罗政荣主张权利并无不当，故本案原告主体适格。3.吴映宝以宝龙石材厂法定代表人名义、罗政荣以大理佳利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委托代理人名义签订的《沙石料购销合同》，无大理佳利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印章，且大理佳利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及《关于〈云南省祥云县人民法院调查令〉的复函》，明确该公司仅与罗政荣存在合同关系，从未委托罗政荣以该公司名义与宝龙石材厂签订过砂石料供应合同，结合大理佳利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已经同罗政荣就相关砂石料等材料进行了结算并付清款项等事实，足以认定大理佳利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与宝龙石材厂之间不存在合同关系，再结合罗政荣与吴映宝于2018年4月24日达成《付款协议》，罗政荣按照《付款协议》支付了部分利息等事实，足以认定罗政荣与宝龙石材厂之间存在合同关系。之后，在2017年11月至2018年7月期间，罗政荣又与立通公司之间存在合同关系，且罗政荣在结算《欠条》上签字确认其尚欠货款的事实，因此，罗政荣系本案适格被告，大理佳利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与本案争议货款无直接关联。罗政荣关于宝龙石材厂供应给大理佳利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的沙石料交易中，其仅为介绍人身份，该部分欠款主体应为大理佳利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的答辩主张，与大理佳利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出具的《关于〈云南省祥云县人民法院调查令〉的复函》《证明》内容不相符，也与大理佳利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与罗政荣单独结算、付款等事实不相符，且罗政荣与吴映宝达成的《付款协议》也明确约定其中余款380万元由罗政荣支付给吴映宝，故罗政荣的该项答辩主张，不应予以采纳。二、立通公司、吴映宝、徐学芝的诉讼请求应否支持问题。1.基于前述论述，立通公司、吴映宝、徐学芝方或以宝龙石材厂名义，或以立通公司名义，或吴映宝名义向罗政荣供应了相应的砂石料，双方之间形成了买卖合同关系，罗政荣应按双方约定的价款支付货款。2.双方于2019年3月28日再次结算后，罗政荣在结算《欠条》上签字确认了所欠货款合计为4,510,777元，且该数额与罗政荣的相关管理人员王俊忠、马前芳等人签字认可的结算单总额相符，故立通公司、吴映宝、徐学芝要求罗政荣支付尚欠货款4,510,777元的诉请，应予以支持。罗政荣关于《欠条》系受骗签署、内容虚假的主张，无证据证明，不应予以确认，其要求重新结算或审计鉴定的答辩意见，不应予以采纳。3.吴映宝与罗政荣虽然于2018年4月24日签订过《付款协议》，明确过支付利息等问题，但双方于2019年3月28日再次结算后，没有对利息部分进行约定，且《欠条》上也没有约定支付期限，因此，立通公司、吴映宝、徐学芝要求按照《付款协议》计算利息的诉请部分，不应予以支持。但是，立通公司方自2019年7月1日以起诉的方式向罗政荣主张权利而罗政荣没有履行支付义务，故罗政荣应向立通公司、吴映宝、徐学芝支付相应资金占用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关于“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的规定，目前相关银行罚息利率计算方式为约定利率上浮30-50%，根据本案实际，罗政荣应支付尚欠货款4,510,777元自2019年7月1日起至2019年8月20日期间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1.5倍计算资金占用利息，以及自2019年8月21日起至款项清偿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1.5倍计算的资金占用利息，其余利息，不应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一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罗政荣于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支付立通公司、吴映宝、徐学芝尚欠货款4,510,777元；二、罗政荣于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支付立通公司、吴映宝、徐学芝以尚欠货款4,510,777元为基数自2019年7月1日起至2019年8月20日期间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1.5倍计算资金占用利息，以及自2019年8月21日起至款项清偿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1.5倍计算的资金占用利息；三、罗政荣于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支付赔偿立通公司、吴映宝、徐学芝诉讼保全申请费损失5000元；四、驳回立通公司、吴映宝、徐学芝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1,534元，由立通公司、吴映宝、徐学芝负担6534元，罗政荣负担45,000元。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均无新证据提交。对一审认定的案件事实，罗政荣有以下异议：1.对“2012年12月30日至2018年7月26日期间，吴映宝分别以宝龙石材厂和立通公司法定代表人或个人名义，与罗政荣订立书面或口头砂石料购销合同”有异议，认为罗政荣与宝龙石材厂之间的交易是在宝龙石材厂存续期间，应认定合同的主体为宝龙石材厂，不能认定合同的主体为吴映宝。2.对“2019年3月28日，经结算，扣除已付款后，罗政荣尚欠立通公司、吴映宝、徐学芝方货款4,510,777元”有异议，认为双方并未进行结算，而是由立通公司的工作人员单方书写的借条，被上诉人以要应付债务人为由让罗政荣签字。立通公司、吴映宝、徐学芝对一审认定案件事实均无异议。本院认为，关于罗政荣的异议1，一审并未认定合同主体为吴映宝个人，罗政荣该异议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罗政荣的异议2，罗政荣对其异议不能提交证据证实，其陈述与常理不符，本院不予采纳。综上，罗政荣的异议均不能成立，一审认定案件事实清楚，二审予以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本案的原告主体是否适格，尚欠款项应如何确定。本院认为，关于本案的原告主体是否适格的问题。罗政荣先与宝龙石材厂形成买卖合同关系，宝龙石材厂系个体工商户，其登记的经营者为徐学芝，实际为徐学芝和吴映宝夫妻共同经营。在宝龙石材厂注销后，吴映宝与徐学芝作为共同经营者，共同承接宝龙石材厂的债权债务，有权共同向债务人罗政荣主张权利，吴映宝与徐学芝作为本案原告主体适格。宝龙石材厂注销后，立通公司继续与罗政荣有买卖合同关系，但罗政荣与宝龙石材厂的债权债务尚未清结，罗政荣通过向吴映宝账户或立通公司财务人员杨丽华账户转账的方式支付了部分货款，付款时没有区分所付款项是支付给宝龙石材厂的货款还是支付给立通公司的货款，在双方结算时，也没有区分所欠货款是宝龙石材厂的货款还是立通公司的货款，导致立通公司与宝龙石材厂的债权产生混同，无法区分。宝龙石材厂注销后，吴映宝及徐学芝作为宝龙石材厂的权利义务承接者，与立通公司产生权利混同。当事人有权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处分自己的民事权利和诉讼权利。吴映宝与徐学芝系夫妻关系，吴映宝系立通公司的唯一股东，在上述情况下，吴映宝、徐学芝、立通公司自愿作为共同原告向罗政荣提起诉讼，共同向罗政荣主张债权，是其对自己权利的处分，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亦不影响第三人的权利，吴映宝、徐学芝、立通公司作为本案共同原告主体适格。关于尚欠金额应如何确定的问题。双方于2019年3月28日形成《欠条》，确认了所欠货款合计为4510777元，罗政荣签字予以确认，该4510777元欠款有罗政荣签字的《欠条》确认，有相应的欠条、结算单予以佐证，应予确认。一审对此已做详细阐述，二审不再赘述。一审据此认定欠款金额为4510777元并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的规定确定逾期利息的计算方式并无不妥，二审予以维持。关于上诉人罗政荣认为该欠款金额与《宝龙石材厂发料单》、佳利公司《证明》所载金额有大额出入的上诉主张。被上诉人对此已做合理说明，上诉人该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罗政荣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二审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1538元，由上诉人罗政荣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胡代勇审判员  苏春平审判员  马克辉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周琴书记员苏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