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贺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1）桂11民申11号 再审申请人：广西壮族自治区国有大桂山林场。住所地：贺州市八步区爱民路59号。 法定代表人：邓永胜，场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煜，广西灵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倜铭，广西灵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原审原告）：黄育明，男，1976年12月28日出生，汉族，住广西贺州市八步区。 被申请人（原审被告）：贺州市兴宇林业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贺州市万兴路83号湖广国际大市场A0418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陶智禄，广西宏民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欣伶，广西宏民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再审申请人广西壮族自治区国有大桂山林场（以下简称大桂山林场）因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贺州市八步区人民法院（2019）桂1102民初23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大桂山林场申请再审称，一、再审申请人于2020年4月下旬得知（2019）桂1102民初2379号民事判决书。该案诉讼参与人是被申请人黄育明和兴宇公司。原审法院没有通知再审申请人参加诉讼，再审申请人系2020年4月下旬得知该判决内容。具体情况如下：2020年4月16日，再审申请人通过贺州市八步区铺门镇林业站对外公示的内容得知，被申请人黄育明正在申请办理位于铺门镇立功林场的林 木的采伐许可手续。但是，该林木实际上是再审申请人从案外人谢特先处受让树兜后经过抚育长成，是再审申请人的林木。由于自己抚育的林木被他人申请办理采伐许可，再审申请人遂向铺门林业站提出了异议，并去贺州市八步区林业局了解了相关情况。贺州市八步区林业局告知再审申请人案涉林地已经被人民法院判决给黄育明。再审申请人为了维护自身合法权益，遂立即向贺州市八步区人民法院提出诉讼，要求确认再审申请人与案外人谢特先签订的《林业用地承包经营权及林木转让合同》合法有效，并向人民法院申请财产保全，请求人民法院对案涉林地林木进行查封。贺州市八步区人民法院在审查查封事项过程中，向再审申请人出示了（2019）桂1102民初2379号《民事判决书》，告知再审申请人申请查封的林地林木已经判决给黄育明，并以此为由裁定驳回查封申请，自此，再审申请人才知道案涉判决。二、案涉林木属于再审申请人所有，再审申请人有权向人民法院申请再审。位于贺州市八步区立功林场2400亩林地承包经营权，属于铺门镇人民政府享有。后铺门镇人民政府将上述林地租赁给了再审申请人，再审申请人又将林地转租给广东弘茂公司。2017年4月24日，广东弘茂公司与谢特先签订协议，协议约定广东弘茂公司将涉案林地及地上林木转给谢特先。2014年4月29日，谢特先与再审申请人签订协议，约定由谢特先将涉案林地林木再次转让给再审申请人。为了简化程序，便于再审申请人办理相关权属登记手续，2014年7月4日，广东弘茂公司与再审申请人、谢特先签署《共同说明》，《共同说明》认可广东弘茂公司将涉案林地林木转让给谢特先，谢特先又将林地林木转让给再审申请人的事实，并约定直接由广东弘茂公司与再审申请人办理相关权属变更登记手续。《共同说明》签署后，再审申请人依照约定支付转租费用，并在涉案林地抚育造林。随后，再审申请人多次要求广东弘茂公司协助办理相关权属变更登记手续，但广东弘茂公司至今仍未办理。2014年，再审申请人与谢特先签订合同的时候，林木已经被砍伐，再审申请人受让的是林地使用权和林地上的树兜，随后再审申请人就对树兜进行抚育成林。被申请人兴宇公司转让给黄育明的林木，实际上是再审申请人将受让的树兜抚育成长的林木，该林木属于再审申请 人所有，被申请人兴宇公司转让林木的行为实际上侵害了再审申请人的物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审判监督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条规定：“案外人对原判决、裁定、调解书确定的执行标的物主张权利，且无法提起诉的诉讼解决争议的，可以在判决、裁定、调解书发生法律效力后二年内，或者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利益被损害之日起三个月内，向作出原判决、裁定、调解书的人民法院的上一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在执行过程中，案外人对执行标的提出书面异议的，按照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的规定处理。”现再审申请人权利受到侵害，有权申请再审。三、黄育明与兴宇公司于2019年4月18日签订《林木所有权和林地使用权流转合同》属于无权处分的合同，在再审申请人追认的情况下，该合同属于无效合同。根据（2019）桂1102民初2379号民事判决可知，案涉林木林地，通过多次转让。转让顺序如下：（1）2003年12月7日，贺州市八步区人民政府转让给申请人；（2）2005年12月31日，再审申请人转让给弘茂公司；（3）2010年8月1日弘茂公司转让给贺州市辰金林业有限公司；（4)2010年12月，贺州市辰金林业有限公司转让给广西贺州市坤安林业有限公司；（5）2014年6月8日，广西贺州市坤安林业有限公司转让给兴宇公司；（6)2019年4月18日，兴宇公司转让给黄育明。事实上，案涉林地林木存在一物二卖的情形，另一条交易的顺序为：（1）2003年12月7日，贺州市八步区人民政府转让给再审申请人；（2）2005年12月31日，再审申请人转让给弘茂公司；（3）2014年4月24日，广东弘茂公司转让给谢特先；（4）2014年4月29日，谢特先转让给再审申请人。以上两条交易线路，发生一物二卖的是出售人广东弘茂公司。（2019）桂1102民初2379号民事判决在审查时，并没有就林木在交易过程中是否已被砍伐，当时交易的林木的权属问题进行审查，仅是对合同效力进行审查。事实上，2003年至今，案涉林地上的林木，在2013年底被砍伐过一次，再审申请人是在该林地上林木被砍伐后，从谢特先处受让林地和砍伐剩下的树兜，通过劳动、生产抚育得到现在案涉林木。再审申请人在受让林地及树兜并进行抚育后，再也没有出售过给任何人。而2014年6月8日广西贺州市坤安林业有限公司与兴宇公司签订转让合同时，其合同对应的林木实际上是已经被砍伐了的，其合同对应的林地实际上也交付给了再审申请人，一直由再审申请人占有使用。贺州市兴宇林业有限责任公司在对案涉林地林木进行管理抚育，其在2019年4月18日将林木销售给黄育明时，是明知销售的林木是再审申请人抚育的，但并没有征得再审申请人的同意。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一条规定：“无处分权的人处分他人财产，经权利人追认或者无处分权的人订立合同后取得处分权的，该合同有效。”兴宇公司处分再审申请人财产的，应当征得再审申请人同意，现其未经再审申请人同意擅自处分，再审申请人也没有进行追认的，该合同应当认定为无效合同。综上，（2019）桂1102民初2379号民事判决侵害了申请再审人的合法权益，申请人民法院依法裁决。 兴宇公司答辩称：一、关于两个土地流转顺序的问题。第一条土地流转线路：铺门镇人民政府→广西大桂山林场（2003年12月7日-2005年12月30日）→广东弘茂实业有限公司（2005年12月31日-2010年8月1日）→广西贺州市辰金林业有限公司（2010年8月1日-2010年12月）→广西贺州市坤安林业有限公司（2010年12月-2014年6月8日）→兴宇公司（2014年6月8日-2019年4月18日）→黄育明（2019年4月18日），该土地流转交易合法有效。第二条土地流转线路：铺门镇人民政府→广西大桂山林场（2003年12月7日-2005年12月30日）→广东弘茂实业有限公司（2005年12月31日-2014年4月24日）→谢特先（2014年4月24日-2014年4月29日）→广西大桂山林场（2014年4月29日），该土地流转交易存在瑕疵。由上述两条土地流转时间顺序可知，在辰金公司获取林地使用权期间，弘 茂公司将案涉林地转让给谢特先，其中存在五个问题：1.弘茂公司无权转让案林地，即弘茂公司无权处分该林地；2.弘茂公司代理人孟彦武与谢特先明知案涉林地存在合同纠纷（其林地转让合同中有表述），仍然签订《林地转让合同》，二人存在恶意签约的嫌疑；3.弘茂公司代理人孟彦武是否拥有代理权限值得怀疑。如果其持有弘茂公司的授权，其行为也是滥用代理权的行为；4.大桂山林场如认可自己的权益受损，应该提起刑事诉讼程序，控告弘茂公司代理人孟彦武、谢特先涉嫌合同诈骗罪；5.孟彦武代理弘茂公司与谢特先签订的《林地转让合同》以及谢特先与大桂山林场签订的《林业用地承包经营权及林木转让合同》是否实际发行尚不得知。二、关于案涉林场租金的问题。兴宇公司获得案涉林场使用权后，遂与铺门镇政府张书记联系，拟交付案涉林场的租金，张书记表示案涉林场承包经营权纠纷涉及到广东弘茂公司客户上访事项，要经法院审理确认承包经营权属于谁才能收取谁的租金。该案件经人民法院审结后，兴宇公司据此要求缴纳案涉林场租金未果。此事实有兴宇公司向铺门政府提供的《请求交付立功林场承包租金报告》及铺门政府的《关于兴宇公司要求我政府收取租金的答复》予以证实。后政府领导人更迭，现政府未明就理，收取了大桂山林场缴纳的租金，其收取租金的行为不能倒推到大桂山林场与谢特先之间签订的《林业用地承包经营权及林木转让合同》为有效合同。三、关于林场实际经营管理的问题。自兴宇公司取得案涉林场后，案涉林场的经营管理权一直属于答辩人兴宇公司，大桂山林场向法庭提供的一系列合同及转款凭证用以证明其对案涉林场进行的经营管理，兴宇公司不予认可。综上，被答辩人的再审请求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人民法院对本案作出公正裁定，驳回被答辩人的再审请求。 本院经审查认为，广东弘茂实业有限公司于2005年12月从再审申请人大桂山林场受让涉案林地之后，先后与广西贺州市辰金林业有限公司和谢特先签订了《林木所有权和林地使用权流转合同》，但均未办理权属变更登记手续。广东弘茂公司与广西贺州市辰金林业有限公司签订合同在先，且已全面履行了合同，再审申请人主张其对涉案林地进行了抚育造林，涉案林木权属归其所有，被申请人兴宇公司明知涉案林木是再审申请人抚育的，未征得其同意，无权处分涉案林木,被申请人兴宇公司与被申请人黄育明于2019年4月18日签订的《林木所有权和林地使用权流转合同》无效的理由不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广西壮族自治区国有大桂山林场的再审申请。 审 判 长  黄 毅 审 判 员  王凯祥 审 判 员  吕小莉 二〇二一年三月十六日 法官助理  莫美新 书 记 员  谢庆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