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扬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10民终82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扬州中心支公司，住扬州市邗江区文汇西路209号。负责人：吴子乾，该公司副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徐佳，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郭加英，女，1954年10月28日出生，汉族，住高邮市经济开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柏昱，江苏兴典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施德林，江苏兴典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汤福华，男，1986年8月4日出生，汉族，住高邮市。上诉人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扬州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阳光财险扬州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郭加英、汤福华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高邮市人民法院(2020)苏1084民初43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阳光财险扬州支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江苏省高邮市人民法院（2020）苏1084民初4355号民事判决，依法予以改判；2.判令郭加英、汤福华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对一审法院判决阳光财险扬州支公司赔付误工费24000元有异议。一审法院凭郭加英提供的村委会出具的证明就判决阳光财险扬州支公司按100元/天赔付误工费不合理，该证明为村委会出具，并非用人单位，不能客观反映其真实的收入及收入减少情况，一审法院判决不合理。二、对一审法院判决阳光财险扬州支公司赔付医疗费124495.8元有异议。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第19条、《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14条，保险公司仅在国务院卫生主管部门组织制定的《交通事故人员创伤临床诊疗指南》和国家基本医疗费保险标准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因此，对于非本次外伤所导致的治疗费用以及超过国家社会医疗保险规定范围以外的用药和治疗，保险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因此，阳光财险扬州支公司提出扣除15%的非医保并无不妥，法院应予以支持。三、对一审法院判决阳光财险扬州支公司赔付鉴定费6014元有异议，交强险条款责任免除项下已明确列出因交通事故产生的鉴定费属责任免除范围，判决不合理。四、对一审法院判决我方赔付精神抚慰金15000元有异议，郭加英被鉴定为双九级伤残，阳光财险扬州支公司至多应承担11000元精神抚慰金，一审法院判决过高。郭加英辩称：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所依据的证据充分。2、鉴于一审判决尚未生效，省高院关于残疾赔偿金的标准重新发布，因此本案就残疾赔偿金计算标准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适用新标准判决。汤福华未答辩。郭加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汤福华、阳光财险扬州支公司赔付郭加英因交通事故产生的医疗费等各项损失合计374048.28元；2、诉讼费用由汤福华、阳光财险扬州支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2月6日7时04分许，汤福华驾驶苏Ｋ×××××号小型轿车沿关河东路由北向南行驶至关河东路与捍海路交叉路口时，与由西向东郭加英驾驶的电动自行车发生碰撞，致郭加英受伤，两车受损。郭加英受伤后被送至高邮市人民医院救治，因伤情严重于同年12月8日转入江苏省苏北人民医院住院治疗，经治疗于2020年1月16日出院。2020年1月22日，高邮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第321084120190000382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汤福华驾驶机动车通过无信号等控制、交警指挥、无标志线控制的交叉路口，未让右方道路来车先行，是导致事故的全部原因，负事故的全部责任；郭加英无责任。经郭加英申请及一审法院委托，2020年7月10日，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一○二医院司法鉴定所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其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郭加英因交通事故致颅脑损伤遗留精神障碍，日常生活有关的活动能力中度受限构成九级残疾；脑组织部分切除术后构成九级残疾。被鉴定人郭加英的误工期限共计以240日为宜；护理期限共计以90日为宜；营养期限共计以90日为宜。另查明，汤福华驾驶的苏Ｋ×××××号小型轿车在阳光财险扬州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交强险保险金额为死亡伤残赔偿金赔偿限额110000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0000元、财产损失限额2000元。商业三者险保险金额为150万元，且投保了不计免赔率险种，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一审庭审中，汤福华陈述事故发生后，其为郭加英垫付医疗费2万元，阳光财险扬州支公司陈述已为郭加英支付医疗费1万元，经庭审中询问郭加英，郭加英确认前述事实。在本案诉讼中，郭加英主张的赔偿请求项目有：1、医疗费124495.8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43天×40元/天，计1720元；3、营养费90天×30元/天，计2700元；4、护理费100元/天×90天，计9000元；5、误工费100天×240元/天，计24000元；6、残疾赔偿金52460.16元/年×15年×0.22，计173118.48元；7、精神抚慰金30000元；8、交通费3000元；9、鉴定费6014元。以上项目郭加英合计主张374048.28元。针对其主张的赔偿请求，郭加英提交了门诊病历、医院收费票据、用药清单、入院及出院记录、医嘱单、药店购药发票、村委会证明、申请证人周某,4出庭作证的证人证言以及证人提供的记工本、鉴定费发票等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认为，2020年1月22日，高邮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第321084120190000382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汤福华驾驶机动车通过无信号等控制、交警指挥、无标志线控制的交叉路口，未让右方道路来车先行，是导致事故的全部原因，负事故的全部责任；郭加英无责任。通过对郭加英提供的证据进行审查，并且汤福华对事故发生的事实及责任认定均无异议，故一审法院对本案交通事故发生的事实及责任认定予以确认。《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以下简称《人损司法解释》）第十七条第一、三款规定：“受害人遭受人身损害，因就医治疗支出的各项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包括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营养费，赔偿义务人应当予以赔偿。”根据法定的赔偿项目、标准和本案查明的事实，一审法院对郭加英的赔偿请求项目及金额认定如下：1、郭加英主张医疗费124495.8元，对此郭加英提供了门诊病历、医疗费票据、用药清单、医嘱单、药店购药发票等证据予以证明，阳光财险扬州支公司质证后对郭加英提交的证据真实性均无异议，但认为在苏北人民医院的医疗费中应扣除伙食费3444元，对药店购药费用不予认可，另外提出还应扣除10％非医保用药费用。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对医疗费中所含的伙食费3444元应在医疗费中予以剔除。对其提出的扣除10%非医保用药费用的主张，根据《人损司法解释》第十九条第一款的规定，阳光财险扬州支公司应当对郭加英主张的医疗费用中的非医保用药项目等提交鉴别清单和相关的医保替代用药及治疗方案的对照说明，但阳光财险扬州支公司对其抗辩主张未举证证明，考虑到郭加英提交的高邮市人民医院病人费用清单中已经列出个人负担金额合计1725.56元，该部分费用应予扣除。对药店购药费用，郭加英提供了医嘱单及购药发票并陈述了购买原因，一审法院审查后认为，该部分购药费用为郭加英为治疗需要所购买，应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法认定郭加英主张的医疗费为119312.73元。2、郭加英主张住院伙食补助费1720元（43天×40元/天），汤福华、阳光财险扬州支公司质证后对标准无异议，一审法院经审查后确定郭加英住院天数应为42天，故依法确认郭加英主张的住院伙食补助费为1680元。3、郭加英主张营养费2700元（90天×30元/天），汤福华、阳光财险扬州支公司质证后无异议，故一审法院依法确认郭加英主张的营养费为2700元。4、郭加英主张护理费9000元（90天×100元/天），阳光财险扬州支公司认为标准过高，认可住院期间按80元/天计算，出院后按50元/天计算。对此本院认为，因郭加英未举证证明护理人员的收入以及护工的实际支出情况，结合本地的情况，酌情确定住院期间按80元/天计算，出院后按50元/天计算护理费，故一审法院依法确认郭加英主张的护理费为5760元。5、郭加英主张误工费24000元（240天×100元/天），阳光财险扬州支公司认为不应支持误工费，对此一审法院认为，郭加英提供了村委会证明、记工本等证据，并申请证人周某,4出庭作证以证明其受伤前的务工情况及收入标准。阳光财险扬州支公司对误工费不予认可，但对其抗辩主张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经审查郭加英提供的证据后，依法确认郭加英受伤前从事杂工工作的事实，并依法确认郭加英主张的误工费为24000元。6、郭加英主张残疾赔偿金173118.48元（52460.16元/年×15年×0.22），阳光财险扬州支公司质证后仅认可一个九级伤残。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郭加英的伤残等级系经过法院委托后由专业司法鉴定机构经过合法鉴定程序作出的，其仅认可一个九级伤残，但对其主张未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明，故一审法院对阳光财险扬州支公司的主张不予采纳，并依法确认郭加英主张的残疾赔偿金为173118.48元。7、郭加英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阳光财险扬州支公司质证后认为过高，认可5000元。一审法院认为，综合事故发生的原因及郭加英的伤情，一审法院酌情认定郭加英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为15000元。8、郭加英主张交通费3000元，阳光财险扬州支公司认可500元。对此一审法院认为，因郭加英未提交相关票据，考虑到郭加英就医必然产生一定的交通费用，一审法院酌情认定交通费为500元。9、郭加英主张鉴定费6014元，阳光财险扬州支公司认为该费用不应由其承担，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郭加英主张的鉴定费属于为查明和确定事故赔偿责任所支付的必要、合理的费用，故一审法院确定郭加英主张的鉴定费6014元应在保险赔偿范围内。以上认定的赔偿金额合计348085.21元。由于本案系机动车与非机动车之间发生的交通事故，且机动车方负事故的全部责任，由于以上认定的赔偿金额在保险赔偿范围内，故应由阳光财险扬州支公司在承保的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全部赔付义务。因阳光财险扬州支公司已先行垫付医疗费10000元，扣除该款后，阳光财险扬州支公司还应赔付的金额为338085.21元。另对汤福华要求郭加英返还其先行垫付费用20000元的请求，一审法院认为，因汤福华负事故的全部责任，对医药费中在保险赔付范围外的个人负担费用1725.56元应由汤福华承担，扣除该部分费用后，其余18274.34元郭加英应返还给汤福华。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四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扬州中心支公司应在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范围内再赔偿原告郭加英因交通事故产生的各项损失计338085.21元，此款限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保险赔偿款到位后，给付原告郭加英319810.87元，返还被告汤福华垫付款18274.34元）；（上列赔偿款项义务人履行时，兑现款可汇至如下账户：户名：高邮市人民法院；开户行：工行高邮海潮支行；账号：95×××15。）二、驳回原告郭加英超出上述范围的其它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22元（已减半收取），由被告汤福华承担（此款原告郭加英已预交，由原告在应返还给被告汤福华的款项中直接扣除）。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基本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一、一审判决认定的误工费、精神损害抚慰金是否恰当；二、阳光财险扬州支公司主张扣除15%的非医保用药是否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三、鉴定费是否由阳光财险扬州支公司承担。本院认为，关于争议焦点一，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2003年12月4日最高人民法院审判委员会通过)第二十条规定，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受害人无固定收入的，按照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计算；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一审期间，郭加英提供一份高邮经济开发区清水潭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证明其长期与瓦工做杂务工作，本起事故发生后一直在家休息；证人周某,4在一审期间出庭证明郭加英自2018年3月1日开始跟随其做杂工工作直至本起事故发生，日收入125元，并提供记工本佐证其前述证言。虽然该村委会证明不能准确反映郭加英的工作及收入状况，但其作为基层群众性组织，对本案村民的基本情况应当是比较清楚的，结合证人证言及记工本所载内容，能够证明郭加英在因本案事故受伤前一直有固定工作收入，故一审法院对郭加英主张按100元/天的标准计算误工费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并无明显不当之处。阳光财险扬州支公司上诉主张按100元/天赔付误工费不合理的理由不能成立。本起事故造成郭加英受伤，给其带来一定的精神痛苦，一审法院根据郭加英的伤残等级，以及郭加英本人在本起事故无责无过错等因素，酌定郭加英应获得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为15000元，处理恰当，符合法律规定。阳光财险扬州支公司上诉提出精神损害抚慰金过高的理由，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争议焦点二，当事人对于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郭加英就其主张的医疗费用提供了相应的医疗费用票据、用药清单、出入院记录等证据，一审法院经审查认定郭加英因本起事故产生医疗费119312.73元，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阳光保险扬州公司上诉认为非本次外伤所产生的治疗费用及超过国家社会医疗保险规定范围外的用药和治疗，其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在一、二审期间均未能提供证据证明郭加英的治疗存在不合理之处，也未能提供证据证明郭加英医疗费用中的非医保用药明细及具有同等临床疗效的可替代药品的具体名称和金额，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故对阳光财险扬州支公司所提扣除15%非医保用药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三，《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四条规定：“保险人、被保险人为查明和确定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和保险标的的损失程度所支付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由保险人承担。”本起事故致郭加英受伤，为确定郭加英的损伤程度，进而确定保险理赔金额，需要具有专业知识的人员进行鉴定，由此产生的费用属于必要的、合理费用，属于因本起事故产生的实际损失，阳光财险扬州支公司应当予以理赔。阳光财险扬州支公司上诉主张其不承担鉴定费，于法不符，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阳光财险扬州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244元，由上诉人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扬州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邓 华审判员 黄宝生审判员 曹 玥二〇二一年三月三十日书记员 夏心怡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