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渝01民终198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市中光电显示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渝北区玉峰山镇桐桂大道3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12MA5U77WK8J。法定代表人：戴春平，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杜辛，重庆依斯特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魏星，重庆依斯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东香山衡器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东区起弯道东侧白沙湾工业园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200071482954XH。法定代表人：赵玉昆，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训，北京德恒（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卜宏昭，北京德恒（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深圳市宝盛自动化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宝安区石岩街道罗租社区罗租工业大道2号C栋一层、二层、三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065471989Q。法定代表人：刘海添，董事长。上诉人重庆市中光电显示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光电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东香山衡器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衡器公司）、深圳市宝盛自动化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盛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2020）渝0112民初77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中光电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杜辛、魏星，被上诉人衡器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训、卜宏昭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宝盛公司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光电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衡器公司承担。主要事实与理由：1.本案实际系阴阳合同，一审法院认定本案实际履行合同为衡器公司举示的标的额为700万元的编号CQ201806141Q《全自动偏贴机购买合同书》错误。在前述合同签订同日双方还签订了一份标的额140万元的合同，除合同金额外其余均一致，本案实际履行的即为标的额140万元的合同。2.一审中宝盛公司并未出庭，一审法院未经询问即采信其向一审法院提交的书面意见错误。宝盛公司系合同当事人，且衡器公司系宝盛公司的股东，应当要求宝盛公司出庭接受质询。3.本案涉嫌虚假诉讼，请求依法改判并追究诉讼参与人的法律责任。4.中光电公司认可尚欠衡器公司28万元的事实。被上诉人衡器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宝盛公司未到庭，未作陈述。衡器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中光电公司给付衡器公司319.8万元，并支付资金占用利息（从2019年11月29日起以319.8万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拆借中心贷款基础利率计算至还清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用、保全费等由中光电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中光电公司作为甲方（购货方）、宝盛公司作为乙方（供货方）签订《全自动偏贴机购买合同书》（合同编号：CQ201806141Q），约定甲方向乙方购买全自动贴片机（型号：PC0503AM-A）4台、全自动卡槽上料机(型号：SE0503AM-A)4台，总金额700万元；付款约定如下：1、自本合同签订生效，甲方向乙方支付42万元。2、乙方完成设备制作，出货前甲方支付560万元。3、设备完成安装调试并经甲方验收合格，凭甲方出具的合格验收报告，甲方向乙方支付70万元。4、设备自验收合格之日起届满6个月，如甲方对设备质量无异议支付14万元。5、设备自验收合格之日起届满12个月，如甲方对设备质量无异议支付14万元。6、甲方向乙方支付第二期货款前，乙方需向甲方一并开具和合同总金额相同的16%增值税专用发票。2018年11月28日，中光电公司向宝盛公司出具《重庆市中光电显示技术有限公司设备验收单》，载明交货日期为2018年7月2日，设备内容为全自动贴片机（PC0503AM-A）4台、全自动卡槽上料机（SE0503AM-A）4台，合同编号为CQ201806141Q，结论为设备验收合格。2018年12月20日，宝盛公司向中光电公司开具深圳增值税专用发票7张，总金额为700万元，载明合同单号为CQ201806141Q，中光电公司于2018年12月底进行了做账。中光电公司于2018年6月22日以承兑汇票支付宝盛公司42万元、于2019年1月22日以承兑汇票支付宝盛公司70万元、于2019年5月8日银行转账支付宝盛公司50万元、于2019年7月18日银行转账支付宝盛公司100万元，合计262万元。2019年9月19日，衡器公司与宝盛公司签订《债权转让协议》，约定宝盛公司将《全自动偏贴机购买合同书》（ＣＱ201806141Ｑ）应收账款余额438万元等债权转让给衡器公司。中光电公司于2019年12月3日前收到宝盛公司送达的《债权转让通知函》，该函载明宝盛公司将与中光电公司签订的《全自动偏贴机购买合同书》（合同编号：ＣＱ201806141Ｑ）项下应收账款438万元转让给衡器公司，并请中光电公司按合同约定将全额存入指定账户：收款人：广东香山衡器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开户行：交通银行中山分行华桂支行，账号：4846××××0087，同时在收到该函后五个工作日将回执寄回，逾期不寄送回执的，视为对该函项下相关数据及事项的同意和认可。2019年12月3日，中光电公司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前述指定衡器公司账户支付118.2万元。另查明，2018年6月19日，中光电公司与宝盛公司另签订一份《全自动偏贴机购买合同书》，合同编号同样为CQ201806141Q，购买设备名称与数量同样为全自动贴片机（型号：PC0503AM-A）4台、全自动卡槽上料机(型号：SE0503AM-A)4台，但总金额只有140万元。庭审中，中光电公司陈述140万元标的与700万元标的的两份《全自动偏贴机购买合同书》系2018年6月19日同一天签订，先签订140万元标的合同，后签订700万元标的合同；2019年5月8日银行转账支付宝盛公司50万元、2019年7月18日银行转账支付宝盛公司100万元、2019年12月3日银行转账支付衡器公司118.2万元均系宝盛公司指派人员（张钢明、张华）、委托深圳市浒沅塑胶模具有限公司以走“私账”形式向中光电公司工作人员朱晓凤支付款项后，中光电公司再以走“公账”形式支付宝盛公司和衡器公司。一审法院认为，根据衡器公司、中光电公司举示的证据及陈述，可以确认中光电公司与宝盛公司签订《全自动偏贴机购买合同书》（合同编号：CQ201806141Q），中光电公司向第三人购买并收到第三人交付的全自动贴片机（型号：PC0503AM-A）4台、全自动卡槽上料机(型号：SE0503AM-A)4台的事实成立，中光电公司与第三人之间建立合法有效的买卖合同关系。现衡器公司主张中光电公司与第三人实际履行的标的为700万元的合同，中光电公司主张实际履行的标的为140万元的合同。一审法院认为，首先，就中光电公司付款情况而言，中光电公司已支付衡器公司和第三人合计380.2万元，金额已远超中光电公司所主张的140万元合同标的。其次，中光电公司最后一笔付款系在收到第三人送达的《债权转让通知函》后向该函件中指定的衡器公司账户支付了118.2万元，说明中光电公司在知晓第三人将债权转让给衡器公司后，未提出异议，且按照该函件通知的内容向衡器公司开始履行付款义务，并支付了与前期付款金额相加远超过140万元标的的款项。再次，第三人向中光电公司开具了700万元发票，中光电公司收到发票后未提出异议，且进行了做账。第四，中光电公司所举示的证据2与本案无关联性，且系复印件，一审法院不予采信；证据3不能证明中光电公司所称的系第三人指派人员（张钢明、张华）、委托深圳市浒沅塑胶模具有限公司以走“私账”形式向中光电公司工作人员朱晓凤支付款项后，中光电公司再以走“公账”形式向第三人支付150万元，向衡器公司支付118.2万元等内容，第三人对此亦不予认可，故不能达到中光电公司的证明目的，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最后，中光电公司称系先签订140万元标的合同，后签订700万元标的合同。综上，一审法院认为，根据衡器公司举示的证据及中光电公司实际履行情况，本案实际履行的合同应为衡器公司举示的标的为700万元的《全自动偏贴机购买合同书》（合同编号：CQ201806141Q）。根据标的为700万元的《全自动偏贴机购买合同书》（合同编号：CQ201806141Q）约定的付款期限，中光电公司应于2019年11月28日付清全部货款，但中光电公司仅支付380.2万元，尚余319.8万元未付，应承担相应违约责任。现衡器公司作为案涉合同债权受让人，要求中光电公司支付货款319.8万元及相应资金占用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八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六十一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被告重庆市中光电显示技术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广东香山衡器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货款319.8万元及资金占用利息（以319.8万为基数，从2019年11月29日起参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货款付清之日止）。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32484元，由被告重庆市中光电显示技术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中光电公司向本院举示如下新证据：1.《中华人民共和国税收完税证明》、增值税纳税申报表及附列材料，拟证明案涉合同实际合同金额为140万元。2.谢智敏提供的录音，拟证明本案系阴阳合同，存在中光电公司与宝盛公司走私账的事实。3.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2020）粤0307民初1005号民事判决书、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粤03民终27382号民事裁定书，拟证明本案系列案件已被发回重审，应当改判或发回重审。被上诉人衡器公司质证认为，对中光电公司举示的证据1真实性无异议，但系在本案诉讼活动启动后，中光电公司存在恶意逃避付款义务的故意，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证据2录音人员身份不能确定，证据3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原审第三人宝盛公司未到庭发表质证意见。本院认为，中光电公司举示的证据1不能证明本案实际履行的合同即为140万元标的额的合同，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证据2无法核实与本案的关联性，证据3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院对中光电公司举示的新证据均不予采信。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中光电公司是否应当支付衡器公司319.8万元及资金占用损失，现评析如下：首先，2018年，中光电公司作为甲方、宝盛公司作为乙方签订《全自动偏贴机购买合同书》（合同编号：CQ201806141Q），约定甲方向乙方购买全自动贴片机（型号：PC0503AM-A）4台、全自动卡槽上料机(型号：SE0503AM-A)4台，总金额700万元。中光电公司于合同签订后合计向宝盛公司支付款项262万元。其次，衡器公司与宝盛公司于2019年9月19日签订《债权转让协议》，约定宝盛公司将《全自动偏贴机购买合同书》（CQ201806141Q）应收账款余额438万元等债权转让给衡器公司。中光电公司于2019年12月3日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前述指定衡器公司账户支付118.2万元。即中光电公司在收到《债权转让通知函》后并未提出异议，还实际向衡器公司付款118.2万元，对此未能作出合理解释。其三，宝盛公司向中光电公司开具了700万元发票，中光电公司收到发票后进行了做账且予以抵扣，于本案审理中才至税务机关要求重新抵扣税务。其四，对中光电公司诉称案涉合同系阴阳合同，实际履行的系140万元标的额的买卖合同，但其支付给宝盛公司、衡器公司的款项远大于前述金额，在收到债权让与通知后亦未提出异议，还向衡器公司履行了部分义务。中光电公司诉称的案涉合同系阴阳合同，实际以走私帐的方式履行140万元标的额的合同，未能举示有效证据予以证明，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一审法院认定本案实际履行的系700万元的《全自动偏贴机购买合同书》（合同编号：CQ201806141Q），中光电公司尚余319.8万元未付，衡器公司作为案涉合同债权受让人，有权要求中光电公司支付货款319.8万元及资金占用损失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上诉人关于此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另，对中光电公司诉称的一审中宝盛公司并未出庭，一审法院未经询问即采信其向一审法院提交的书面意见错误，一审法院并非仅根据宝盛公司陈述认定相关事实，而系依据其他事实结合认定并无不妥。对中光电公司诉称的本案涉嫌虚假诉讼的问题，中光电公司未能举示有效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依法亦不予支持。对中光电公司申请对《全自动偏贴机购买合同书》（合同编号：CQ201806141Q）项下的全自动贴片机（型号：PC0503AM-A）、全自动卡槽上料机(型号：SE0503AM-A)正常交易价格申请司法评估的问题，本院认为，前述协议系中光电公司、宝盛公司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且合同对于标的物价格约定明确，故本院对中光电公司的评估申请不予准许。综上所述，中光电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2484元，由重庆市中光电显示技术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赵 青审 判 员  罗太平审 判 员  李菊霞二〇二一年三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  周旭丹书 记 员  何 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