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日照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11民终5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念营，男，1981年8月12日出生，汉族，住日照市东港区。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念荣，女，1979年2月20日出生，汉族，住日照市东港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付良，系张念荣丈夫,1972年7月14日出生，汉族，住日照市东港区。以上两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旭光，山东名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军贤，男，1955年1月12日出生，汉族，住日照市岚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田洪，日照东港太阳城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上诉人张念营、张念荣因与被上诉人刘军贤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日照市岚山区人民法院（2020）鲁1103民初4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念营、张念荣上诉请求：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依法支持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交警部门出具的交通事故认定书中列被上诉人为当事人，虽然行车记录仪中不能充分显示事故全部过程，但造成该被动状态的是被上诉人夫妇。被上诉人作为事故当事人既未依照法律规定及时抢救伤者，又未停留现场接受交警调查询问，而是擅自取走现场重要证据，其应承担全部责任。二、交警部门未及时调查取证，是本案事故责任不清的重要原因。交警在上诉人一再要求下才补充调查被上诉人擅自取走现场遗留手套的重要情节，交警未及时查扣被上诉人车辆，留存现场遗留物证，亦未及时固定被上诉人询问笔录。三、一审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存在明显过错，应本着照顾受害人的原则，适用举证责任倒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交通安全法》第七十条“在道路上发生交通事故，车辆驾驶人应当立即停车保护现场…”规定，一审法院引用司法解释错误。四、本案系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法庭未按照交强险等法规进行判决错误。一审判决违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和第十九条的规定。二审上诉人补充以下意见：申晨报案时明确称受害人三轮车可能被刘军贤驾驶的二轮摩托车撞翻，并在报案时明确说明了刘军贤所驾驶的二轮摩托车的车牌号和刘军贤夫妻的行为表现，交警部门应在第一时间锁定刘军贤立即查扣其二轮摩托车，并对其夫妻二人进行询问，但由于交警办案人员的失误，未对当事人进行控制，亦未对二轮摩托车进行查扣，致使事故原因未能查明。刘军贤之妻在交警第一次询问时未提到其根本目的是为了捡走遗留在事故现场的手套。刘军贤夫妻对事故发生前受害人张某三轮摩托车的行驶轨迹的描述根本矛盾。根据报案人车载行车记录仪显示，事故发生后，受害人摩托车侧翻后继续向前滑行，而刘军贤所驾驶的二轮摩托车紧随其后，这可证实涉案的三轮摩托车是被刘军贤所驾驶的二轮摩托车碰撞以后侧翻。事发多日以后交警部门才对刘军贤夫妻遗留现场的手套进行询问，刘军贤夫妻辩称遗留事故现场的手套是其放在二轮摩托车前车筐内，因受害人张某驾驶的三轮摩托车突然超车造成气流将刘军贤二轮摩托车内的手套吹落在地，该辩称完全错误。如果系三轮车行走时造成的气流将其手套吹落在地，其遗留的地方应位于三轮车侧翻以前的位置，而不可能出现在三轮车侧翻以后向前滑行了一点距离的位置，并且发生事故前后，涉案道路两侧均驶过多辆重型大货车，重型大货车行驶过程所造成的气流明显要大于三轮车造成的气流，如果手套能被气流吹掉，应是事故发生前早被吹掉，且事故发生在冬天，天气较冷，刘军贤夫妻是去集市采购，不可能带多余的手套，遗留现场的手套应是刘军贤驾驶摩托车时戴在手上的手套，因为与受害人的身体或者受害人所驾驶的三轮摩托车发生了摩擦碰撞造成其戴在手上的手套遗留在现场。本案中刘军贤夫妻擅自将遗留现场的手套捡走的行为存在过错，该手套是现场的重要证据之一。由于刘军贤夫妻破坏现场，捡走主要证据，使交警部门不能提取该重要证据。刘军贤夫妻不能合理解释二轮摩托车与三轮摩托车的行驶情况，不能合理说明手套是如何遗留在现场，其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刘军贤是事故的当事人，其应及时报案，停留在现场接受交警部门的询问，刘军贤夫妻未对受害人进行救助，采取了肇事逃逸的行为，且在逃逸之前破坏现场，其应当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交警部门出具的事故说明中将刘军贤列为事故的一方当事人，刘军贤一方系机动车驾驶人，其最起码应当承担事故的同等责任。法院在审理本案时，应当根据个案的具体情况合理分配当事人的举证责任。事故发生时报案人车载的记录仪因视角原因未能拍摄到事故发生一刹那的现场情况，而只是拍到了事故发生后三轮摩托车滑行，刘军贤驾驶二轮摩托车紧贴其后的场景。在这种情况下刘军贤负有向交警部门如实陈述案情和保护事故现场的法定义务，一审法院应将举证责任分配给刘军贤，因为若刘军贤未捡走手套，有可能对手套和受害人的血迹进行鉴定，而其将手套捡走，导致无法鉴定，一审法院应将举证责任分配给刘军贤，由刘军贤证明其与事故无关，而一审法院却将案件所有举证责任分配给上诉人。刘军贤、邹翠传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该案事实是受害人驾驶三轮摩托车在未确保安全行驶的情况下，车速过快导致侧翻致其死亡，张某摔倒完全是其本人没有遵守交通法规、未做到谨慎驾驶造成的。被上诉人是正常行驶，途中充分注意交通路况，主观上有交通安全意识，履行了注意义务，主观上没有过错，客观上也未实施违反交通法规的行为。上诉人无证据证实被上诉人主观存在过错以及损害后果与被上诉人有因果关系。张念营、张念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刘军贤赔偿医疗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损失共计20万元；2.本案诉讼费由刘军贤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1月10日13时15分许，张某驾驶SP815宗申牌正三轮摩托车沿日照市青赵线由东向西行驶至青赵线高兴镇秦家庄村12KM+360M处发生交通事故，致张某受伤、车某，张某经日照市人民医院抢救无效死亡。日照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岚山大队没有认定事故责任。张某发生事故时，刘军贤驾驶鲁Ｌ×××××宗申牌二轮摩托车（车载邹翠传）沿青赵线由东向西行驶经过事故现场，并停车，邹翠传下车后拾手套，后刘军贤驾车离开现场。根据山东金光交通事故司法鉴定所的两次鉴定，鲁Ｌ×××××宗申牌二轮摩托车的主要损坏状况有：该车前轮胎左侧有擦碰痕迹，前货筐前部向右偏转、左前下部凹折变形，左前挡风板有多处刮擦痕迹。鉴定意见为：无法确定悬挂SP815宗申牌正三轮摩托车与鲁Ｌ×××××宗申牌二轮摩托车是否接触发生碰撞；除鲁Ｌ×××××宗申牌二轮摩托车外，未检见悬挂SP815宗申牌正三轮摩托车与其他车辆接触发生碰撞所形成的痕迹特征；根据现有材料及证据，无法计算悬挂SP815号宗申牌正三轮摩托车事发时的行驶速度；根据现有材料及证据，无法计算鲁Ｌ×××××宗申牌二轮摩托车经过事发地点时的行驶速度。刘军贤在2020年1月13日的交警询问笔录中陈述其驾驶鲁Ｌ×××××号牌二轮摩托车拉着其老伴（邹翠传）沿青赵线由东向西行驶，快到事故地点的路口时，一辆在其后方的三轮摩托车从其车左侧超车后就向北转弯，三轮摩托车车速很快，转弯的时候侧翻了，并陈述其车辆未与三轮摩托车发生接触。在2020年2月5日的交警询问笔录中陈述其当时带了两副手套，嫌碍事就摘下来一副放在前面车篮子里的最上面，没固定好，后来那辆三轮摩托车车速太快，转弯时没减速，风把手套吹下来的，其老伴过去给捡回来的，并陈述当时两车及双方身体均未发生接触。邹翠传在2020年1月13日的交警询问笔录中陈述“我老伴骑着二轮摩托车带着我，沿青赵线由东向西行驶的，快行驶到出事故的地点时，这个出事故的人驾驶三轮摩托车在我们后边右侧超车到我们前面，然后往右边一个村子右转弯时他的车侧翻了”，“我们到了事故地点的西边，我老伴停下车，因为他当时超我们车时把我吓了一跳，我心思过去看看他找他理论，当我过去看他时，我发现他受伤了，我也不会报警，就看了看走了，我和我老伴就回家了”，并陈述双方车辆没有接触。在2020年2月5日的交警询问笔录中陈述“（事发时到现场）除了看了看情况外，还在地上捡了我家老伴的手套”，“我老伴把手套放在前车篮子的最上面，因为车篮子里装的鱼和菜，车篮子太浅了，没固定好，后来那辆三轮摩托车车速太快，转弯时没减速，风把手套吹下来的”，并陈述当时两车及双方身体均未发生接触。案外人申晨驾驶车辆沿日照市岚山区村村通公路由北向南行驶时，其车载行车记录仪拍摄到了张某驾驶SP815宗申牌正三轮摩托车侧翻时的场景。其在交警部门询问笔录中陈述“看到一辆三轮摩托车侧翻在路口”，“一个妇女就过来了，在现场看了看，妇女是坐在摩托车上过来的，妇女看了看就走了”，“没看到三轮摩托车跟其他车辆有无接触”。案外人孟祥磊在交警部门询问笔录中陈述“我沿着青赵线由东向西行驶，行驶至事故地点时，我看到一辆三轮摩托车侧翻在路边，西边有一辆二轮摩托车在现场转悠，想过去看又不想过去看的”，对于三轮摩托车是怎么侧翻的，其陈述“没看见，我车经过事故地点时三轮摩托车已经侧翻了”。张念营、张念荣分申请证人卜某出庭作证时陈述“我赶完范家村集后，骑着二轮自行车从东往西回家走，到了冯家庄附近，我当时距离事故现场在一百米左右听着轰隆一声，事故现场在我前方，我就往南拐了，没有往前走”；对于是否看到事故是怎么发生的，其陈述“我只听到响声，我就往南走了”；对于当时有无看到一个二轮摩托车和三轮摩托车，其陈述“没有看清，怎么撞的不知道”。受害人张某，男，1947年8月13日出生，生前住日照市岚山区，公民身份号码3728021947××××××××。张念营、张念荣分别系受害人张某的儿子、女儿。张某无机动车驾驶证，其驾驶的SP815宗申牌正三轮摩托车未投保。刘军贤无机动车驾驶证，其驾驶的鲁Ｌ×××××宗申牌二轮摩托车系其本人所有，车辆未投保。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张念营、张念荣分提供的道路交通事故证明、山东金光交通事故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刘军贤和邹翠传的询问笔录、孟祥磊询问笔录、照片一宗、行车记录仪两份视频资料、申晨询问笔录、卜某证言等证据，交警部门于2020年2月5日对刘军贤和邹翠传再次制作的询问笔录，山东金光交通事故司法鉴定所的司法鉴定补充意见书，以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只能证实张某驾驶SP815宗申牌正三轮摩托车在事发地点侧翻时，刘军贤驾驶鲁Ｌ×××××宗申牌二轮摩托车（车载邹翠传）经过事故现场，但无法证实事发时双方车辆及身体发生接触碰撞，无法证实系二轮摩托车超越的三轮摩托车，也无法证实三轮摩托车的侧翻受到了二轮摩托车的影响，故不能证明受害人张某的该次事故与刘军贤的行为存在因果关系。虽然刘军贤和邹翠传对于三轮摩托车是从左侧还是右侧超越二轮摩托车的陈述存在矛盾，且邹翠传存在从事故现场捡走手套的行为，但这仍不足以证明张某的该次事故与刘军贤的行为存在因果关系。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规定，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受害人张某因事故死亡，虽然给张念营、张念荣造成了医疗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等损失，但其不能证明该损失系刘军贤的侵权行为所致，应承担不利的后果。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七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规定，一审判决：驳回张念营、张念荣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300元，减半收取2150元，由张念营、张念荣负担。二审中，上诉人提交报案人申晨的行车记录仪记录中报案过程及行车记录仪截图打印件若干份，证实报案人第一时间告知了交警部门二轮摩托车相关信息，而交警部门未能在第一时间查扣二轮摩托车，交警部门未能第一时间查扣的原因与刘军贤夫妻擅自离开现场有关。另从行车记录仪可以看出刘军贤驾驶的二轮车一直在张某驾驶的三轮车后面。经质证，被上诉人称上述证据在一审中均已提交。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作为一种侵权案件，侵权人承担赔偿责任需符合侵权行为的三个要件，一是有损害结果，二是侵权人存在过错，三是侵权行为与损害结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因交通事故责任纠纷系一般侵权而非特殊侵权案件，不适用过错推定原则和举证责任倒置原则。本案中，上诉人主张受害人因车辆侧翻导致死亡的原因系被上诉人驾驶二轮摩托车撞击上诉人所致。对此，根据法律规定和举证责任分配原则，上诉人应提供证据证实被上诉人对涉案事故的发生存在过错，被上诉人的行为与受害人的死亡之间存在因果关系。而本案中，上诉人提供的山东金光交通事故司法鉴定所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刘军贤和邹翠传的询问笔录、孟祥磊询问笔录、照片一宗、行车记录仪两份视频资料、申晨询问笔录、卜某证言等证据，以及交警部门于2020年2月5日对刘军贤和邹翠传再次制作的询问笔录，山东金光交通事故司法鉴定所的司法鉴定补充意见书，双方当事人的陈述等，仅能证实受害人驾驶SP815宗申牌三轮摩托车在事发地点侧翻时，刘军贤驾驶鲁Ｌ×××××宗申牌二轮摩托车（车载邹翠传）经过事故现场，上述证据并不能证实刘军贤驾驶车辆的行为存在过错，以及驾驶车辆的行为与受害人车辆侧翻存在因果关系，故在上诉人未提供其他有效证据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对其主张未予支持并无不当。上诉人主张应由被上诉人对本案事实承担举证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关于上诉人主张的交警部门在处理涉案事故时存在违法情形，该主张并非本案审查范围，本院不予审查。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上诉人张念营、张念荣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玉玉审判员  刘 芳审判员  宋海红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一日书记员  刘一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