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大理白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云29民终8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云南正扬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云南）自由贸易试验区昆明片区经开区洛羊街道办事处信息产业基地春漫大道80号云南海归创业园1幢6楼613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30000552734301B。法定代表人：杨洋，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益民，云南云珠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李荣春，男，1960年2月15日出生，白族，住云南省大理白族自治州鹤庆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寸泽兴，男，1989年10月1日出生，白族，住云南省大理白族自治州鹤庆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寸济梁，男，1985年12月17日出生，白族，住云南省大理白族自治州鹤庆县。寸泽兴、寸济梁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马骞，云南杨守智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古城区罐鑫租赁站，住所地云南省丽江市古城区祥和街道祥和社区祥云办事处集云村13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2530702MA6MW4NE4B。经营者：巫大才，男，1970年3月10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璧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绍波，重庆中域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伍松，重庆中域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云南正扬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正扬建司”）、李荣春因与被上诉人寸泽兴、寸济梁、古城区罐鑫租赁站（以下简称“罐鑫租赁站”）运输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鹤庆县人民法院(2020)云2932民初2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1年3月4日会见了上诉人正扬建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益民，上诉人李荣春，被上诉人寸泽兴、寸济梁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马骞，被上诉人罐鑫租赁站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绍波，对案件事实进行了核实。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荣春、正扬建司上诉请求：1.撤销云南省鹤庆县人民法院(2020)云2932民初231号民事判决，支持正扬建司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审、二审诉讼费由寸泽兴、寸济梁承担。事实及理由：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与生效的法院判决之间相互矛盾，违反了同案同判的要求。一、一审认定事实不清。1.一审法院在寸泽兴、寸济梁不能提供证据证明已经将承运货物交付给罐鑫租赁站的情况下，不顾案件客观事实，认定寸泽兴、寸济梁已经完成承运义务，这是严重违背案件客观事实的。2.一审判决免除了寸泽兴、寸济梁的证明责任，将全部证明责任由正扬建司承担，显然是错误的。3.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是认为正扬建司在重庆璧山区审理的案件中，正扬建司自认罐鑫租赁站已经收到货物，但这样的认为就是建立在相信寸泽兴、寸济梁已经将钢材交付给罐鑫租赁站的基础之上，因为钢材交付是通过寸泽兴、寸济梁完成的，这是没有争议的事实，一审法院因为正扬建司在重庆法院诉讼中认可钢材已经交给罐鑫租赁站，就认定寸泽兴、寸济梁完成了交付义务，这样的逻辑显然是不能成立的。二、一审判决与法院生效判决相互矛盾。1.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20）渝01民终2628号民事判决书与重庆市璧山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渝0120民初8263号民事判决书均确认罐鑫租赁站没有收到寸泽兴、寸济梁承运的货物，而本案一审判决又判决确认罐鑫租赁站已经收到寸泽兴、寸济梁承运的货物，二者之间是相互矛盾的，法院的判决认定的事实相互矛盾。2.本案一审法院和重庆市第-中级人民法院、璧山区人民法院虽说是不同的人民法院，但在认定事实应当一致，裁判标准应当统一。在本案审理过程中，一审法院在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未作出终审判决前中止了本案的诉讼，目的就是要求裁判结果的一致性，但遗憾的是最终的结果无论是认定事实或者是适用法律均未获得统一。李荣春请寸泽兴、寸济梁帮忙拉货，既然巫大才不承认，说没有收到钢管，这个情况下只能问寸泽兴、寸济梁把钢管拉到哪里去了。寸泽兴、寸济梁辩称，寸泽兴、寸济梁与正扬建司之间不存在运输合同关系，寸泽兴、寸济梁是受李荣春的电话邀约为其运送钢管等施工材料，经双方口头协商一致确定以每车1500元的运输单价承运货物，运费为货到付款。李荣春及正扬建司在另案及本案中均认可寸泽兴、寸济梁完成了承运义务，现在又认为应当由寸泽兴、寸济梁承担举证责任是不能成立的。巫大才等人全程参与押运并支付运费也足以证实已完成承运义务。本案与另案并不存在矛盾，上诉人在混淆概念。罐鑫租赁站辩称，一审判决结果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事实及理由：罐鑫租赁站是原审第三人，不应作为被上诉人。罐鑫租赁站也只作为第三人发表意见，而非被上诉人的答辩意见。李荣春作为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在一审中亦未承担责任，没有上诉的权利。对李荣春的上诉应予驳回。罐鑫租赁站认可一审判决，正扬建司就本案诉讼没有诉讼利益，其诉讼请求与其一审中所表达的意思截然相反。正扬建司在一审中的自认由一审人民法院依法予以采纳和适用，符合法律规定，不能作为其他案件查明事实的依据，在其他案件中只能作为正扬建司的自我辩解。不管是一审法院还是其他法院，对于正扬建司的陈述的认定都没有错误。重庆一中院已经做出生效判决，该生效判决已确认正扬建司的证据不能够证实已向罐鑫租赁站归还了全部的租赁物。本案的一审的关键证据保证书、凭证等不具有合法性。保证书及凭证等相关文书资料系李荣春书写形成，然后让寸泽兴、寸济梁签字，一审审理过程中，寸泽兴、寸济梁也展示了与李荣春之间的录音资料，充分证实了李荣春与寸泽兴、寸济梁之间相互串通作证的情形，其目的与正扬建司相同，其行为的结果应当由正扬建司承受。因此李荣春的陈述不能作为定案的证据使用。正扬建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寸泽兴、寸济梁立即将承运的钢管6车归还正扬建司，返还运费9000元，并承担连带责任；2.本案诉讼费用由寸泽兴、寸济梁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鹤庆北衙矿业有限公司北七公路（矿区段）改道及附属工程系由正扬建司承建，实际由李荣春负责管理。2017年6月2日，8月22日，正扬建司北七公路（矿区段）改道及附属工程项目部与罐鑫租赁站的经营者巫大才先后签订了两份《建筑材料租赁合同》，合同对租赁的钢管、扣件等物资及租赁期限、租金计算等内容做了约定。2017年12月至2018年2月间，鹤庆北衙矿业有限公司北七公路（矿区段）改道及附属工程完工后，正扬建司向罐鑫租赁站退还租赁的钢管、扣件，部分由巫大才安排车辆运回丽江，其中6车由正扬建司的项目实际管理人李荣春雇请了寸泽兴、寸济梁承运。2019年11月份，罐鑫租赁站向重庆市璧山区人民法院起诉正扬建司，要求解除与正扬建司的租赁合同，并由正扬建司向其支付租金、违约金、律师费等，并退还钢管、扣件。2020年1月6日，重庆市璧山区人民法院作出（2019）渝0120民初8262号民事判决书，载明正扬建司答辩称“本案案涉租赁物我司已于2017年12月28日、12月29日还清”，并判决正扬建司败诉，正扬建司收到该份判决书后在法定上诉期内于2020年1月22日提出上诉，上诉称“在本案一审审理过程中，上诉人主张已经将钢管全数归还被上诉人，上诉人对被上诉人归还钢管的债务已经消灭的事实……多份证据相互印证，上诉人归还钢管的时间、地点、人员、归还方式等基本事实俱全，已经达到具有高度可能性的一般证明标准，完成了自己的举证责任，一审法院应当确认上诉人的合同义务履行完毕，判决由被上诉人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同时，正扬建司向云南省鹤庆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承运人即寸泽兴、寸济梁承担责任。2020年7月8日，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20）渝01民终262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另查明，2020年8月25日，重庆市璧山区人民法院对罐鑫租赁站起诉的另一案件作出（2020）渝0120民初8263号民事判决书并于2020年9月2日送达给正扬建司，载明正扬建司答辩意见“足以认定争议的六车物资我司确已归还”。再查明，第三人李荣春在本案起诉后，于2020年2月18日与寸泽兴电话谈话“…你确实把东西拉上去他公司了，东西拉上去了他（巫大才）不承认不签字…”；2020年3月6日，李荣春向寸泽兴、寸济梁出具两份书面保证，载明“对寸泽兴（寸济梁）把李荣春运钢管一案，寸泽兴、寸济梁只是出庭把李荣春证实，运钢管的过程，法庭不管最终判什么结果，我李荣春绝不叫寸泽兴、寸济梁负任何责任”另云南省鹤庆县人民法院2020年3月25日开庭笔录第17页“原代：几位证人证言可以证明第三人租用钢管已经全部运走归还给第三人，”；第19页、第20页“原代：在案证据更倾向于第三人已经收到了货物……我方认为虽然寸泽兴、寸济梁有义务证明货物已经交付，结合陈述和在案证据，可以推定货物已经交付给了第三人”；第21页“第三人李荣春：寸泽兴、寸济梁确实是把货拉到了，但是巫大才不认可”。一审法院认为，正扬建司起诉寸泽兴、寸济梁，认为寸泽兴、寸济梁未将承运物资交付给第三人罐鑫租赁站，起诉的前提是“正扬建司承认第三人罐鑫租赁站未收到租赁的钢管、扣件等物资”，但诉讼过程中，正扬建司提交的上诉状明确表示“上诉人主张已经将钢管全数归还被上诉人，上诉人对被上诉人归还钢管的债务已经消灭的事实……一审法院应当确认上诉人的合同义务履行完毕”，在一审审理过程中正扬建司亦明确货物已经交付给了第三人（罐鑫租赁站），本案开庭审理之后，正扬建司向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二审审理过程中亦明确上诉称已经向被上诉人退还9车钢材，已经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了义务；据此应当认定正扬建司自认已经将租赁的钢材全数归还、交付给了罐鑫租赁站，之后亦未反悔撤回自认，其自认的事实与提起本案诉求的前提事实相互矛盾。加之，正扬建司具体负责租赁、管理、退还钢材的李荣春同样在与寸泽兴的通话录音和审理过程中明确自认寸泽兴、寸济梁确实已经把货物运到了巫大才指定地点的事实。正扬建司对于己不利事实的自认，寸泽兴、寸济梁依法无需举证证明，故正扬建司的诉求无事实依据，不应予以支持。至于租赁物是否确实退还给罐鑫租赁站的问题，因罐鑫租赁站已提起租赁合同纠纷的诉讼，应在租赁合同纠纷案中予以查明。罐鑫租赁站同时提出正扬建司、寸泽兴、寸济梁和李荣春伪造证据、恶意串通，以滥用司法资源的方式损害罐鑫租赁站的合法权益，因现有证据不足以证实正扬建司或其代理人参与恶意串通、谋划，并结合寸泽兴、寸济梁如实提交了录音资料、保证书，李荣春也如实陈述认可录音内容的实际情况，对罐鑫租赁站关于恶意诉讼的意见不予采纳。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正扬建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正扬建司承担。本院二审期间，正扬建司向本院提交证据A1.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20）渝01民终8968号民事判决书一份，用于证实寸泽兴、寸济梁并未将涉案的货物交到罐鑫租赁站手中，没有完成运输合同的义务。李荣春、寸泽兴、寸济梁、罐鑫租赁站二审中无新证据提交。经质证，李荣春对证据A1无异议，寸泽兴、寸济梁对证据A1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关联性不予认可。罐鑫租赁站对证据A1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于关联性及证明方向不予认可。本院认为，证据A1符合证据三性，做有效证据采信。对一审认定的案件事实，李荣春认为不知道寸泽兴、寸济梁把管材运到什么地方去了。正扬建司、寸泽兴、寸济梁、罐鑫租赁站对一审认定案件事实无异议。本院认为，李荣春的异议与其在诉讼中的自认不符，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一审认定案件事实清楚，二审予以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寸泽兴、寸济梁是否完成承运义务。本院认为，货运合同中，承运人的义务是货物从起运地点运输到约定地点。本案中，寸泽兴、寸济梁作为承运人已将货物运输至指定地点，对于这一事实，正扬建司及具体经手人李荣春均在诉讼中予以自认。寸泽兴、寸济梁已完成承运义务，有权收取约定的运费。正扬建司要求寸泽兴、寸济梁归还承运货物及运费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不应予以支持。关于正扬建司及李荣春认为人民法院生效判决已确认罐鑫租赁站没有收到寸泽兴、寸济梁承运的货物，而本案一审判决与生效判决认定的事实相互矛盾的上诉主张。本院认为，“寸泽兴、寸济梁作为承运人将货物运输至指定地点”与“正扬建司已将货物交付给罐鑫租赁站”为不同的主体及概念。本案中，如上所述，寸泽兴、寸济梁已经按照指示将涉案管材运输至指定地点，已完成承运义务。罐鑫租赁站否认收到管材，但寸泽兴、寸济梁作为承运人，其法定义务是将货物运输至指定地点，而非作为正扬建司的代理人向罐鑫租赁站交付货物，双方之间也没有代为交付的约定，故寸泽兴、寸济梁完成承运义务与罐鑫租赁站未收到货物并不矛盾。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20）渝01民终8968号民事判决书中已载明，正扬建司提交的退货单据及退货汇总单上“巫大才”字样的签名经鉴定并非巫大才本人所书写，导致待证事实即涉案租赁物归还与否不能确定，正扬建司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正扬建司系因对“租赁物已交付给罐鑫租赁站”这一事实举证不能而败诉，不能据此认定承运人寸泽兴、寸济梁未完成承运义务，本案一审判决与生效判决认定的事实并不矛盾。正扬建司及李荣春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正扬建司及李荣春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二审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云南正扬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50元，上诉人李荣春负担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胡代勇审判员  苏春平审判员  马克辉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五日法官助理周琴书记员苏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