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渝01民初1079号 原告：苏州久士特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苏州市相城区元和街道善济路158号峰汇商务广场4幢513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5073138364822。 法定代表人：朱东琼，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丁晖，江苏姑苏律师事务所。 被告：重庆世喆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北部新区鸳鸯路8号街14-3幢1单元4，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000077265621X。 法定代表人：曾维，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珑澔，重庆志和智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谭年云，重庆志和智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苏州久士特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久士特公司”）与被告重庆世喆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世喆公司”）技术开发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9月10日立案。世喆公司在提交答辩状期间，对管辖权提出异议，本院审查后，裁定驳回其管辖权异议，世喆公司提起上诉，最高人民法院裁定予以维持。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依法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审理，原告久士特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丁晖，被告世喆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谭年云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久士特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解除原被告签订的《商城建设合同》及《商城建设二期合同》。2.判令被告向原告返还款项计人民币144620元并支付违约金计人民币18120元。3.诉讼费、保全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6年9月19日，原被告签订《商城建设合同》，约定原告委托被告开发商城建设功能点软件，合同金额计人民币121800元；2017年12月11日，原被告又签订《商城建设二期合同》，约定原告委托被告开发刀具商城二期改版软件，合同金额计人民币59800元。合同签订后，原告先后向被告支付人民币144620元。但是，被告至今未履行前述2份合同项下义务。原告认为，被告前述行为已经严重侵犯了原告合法权益，请求法院依法判决。 被告世喆公司答辩称：1.原告与被告签订的商城建设合同一期已经履行完毕，不存在解除《商城建设合同》。商城二期已经履行一部分，因履行该合同的技术人员现已被河南省南阳市派出所羁押，故无法继续履行《商城建设二期合同》。2.原告向被告主张返还款项人民币144620元无法律依据。因一期建设合同121800元已经履行完毕，原告无法主张返还。 本院经审理查明事实如下： 涉案《商城建设合同》及《商城建设二期合同》的签订情况 2016年9月19日，久士特公司作为甲方，世喆公司作为乙方签订了《商城建设合同》，双方约定如下：甲方委托乙方建设久士特商城。1.技术要求：甲方委托乙方开发的软件应达到相应的技术要求，具体要求由双方书面确认的[附件：商城建设功能点]为准。2.合同期限、金额：本合同总开发期限为140天（自然天），自协议生效之日起计算。合同金额（含税，增值税普通发票）共计人民币121800元。（此费用不包含第三方短信、服务器域名等费用，只是PC版商城开发费用，乙方按《项目进度表》阶段完成并交付成果，甲方按项目阶段完成付款。3.交付、验收：乙方将成果部署在乙方测试服务器上供甲方进行测试，甲方应及时对该交付件进行测试和评估，以确认其是否符合项目软件的功能和规格。交付的文档包括但不限于“项目设计总体思路、业务运作流程图及说明、各模块的UI设计稿件、模块功能设计文档、数据表字典及数据关联、安装部署工具说明文档”等资料。4.违约责任：因乙方原因导致逾期两周不实施开发计划的，甲方有权解除合同。乙方应返还甲方已付全部款项，并向甲方支付该金额的10%的违约金。因乙方原因导致在约定时间内不能完成合同约定的计划，应提前做出书面解释，经甲方书面认可，工期做适当顺延；超过10天，每逾期一自然日，应向甲方支付应完成总金额的2‰的违约金，违约金总额累计不超过合同总额10%。 2017年12月11日，久士特公司作为甲方，世喆公司作为乙方签订了《商城建设二期合同》，双方约定如下：甲方委托乙方建设久士特商城。1.合同期限、金额：本合同总开发期限为80天（自然天），自协议生效之日起计算。合同金额（含税，增值税普通发票）共计人民币59800元。2.交付、验收：乙方将成果部署在乙方测试服务器上供甲方进行测试，甲方应及时对该交付件进行测试和评估，以确认其是否符合项目软件的功能和规格。交付的文档包括但不限于“项目设计总体思路、业务运作流程图及说明、各模块的UI设计稿件、模块功能设计文档、数据表字典及数据关联、安装部署工具说明文档”等资料。3.违约责任：因乙方原因导致逾期两周不实施开发计划的，甲方有权解除合同。乙方应返还甲方已付全部款项，并向甲方支付该金额的10%的违约金。因乙方原因导致在约定时间内不能完成合同约定的计划，应提前做出书面解释，经甲方书面认可，工期做适当顺延；超过10天，每逾期一自然日，应向甲方支付应完成总金额的2‰的违约金，违约金总额累计不超过合同总额10%。4.不可抗力：不可抗力是指不能预见、不能克服并不能避免且对一方或双方造成重大影响的客观事件，包括但不限于自然灾害如洪水、地震、瘟疫流行等以及社会事件如战争、动乱、政府行为、电信主干线中断等。因不可抗力使得本服务条款的履行不可能、不必要或者无意义的，遭受不可抗力的乙方不承担责任。 涉案合同的履行情况 1.涉案合同签订后，原告久士特公司累计向世喆公司支付144620元。其中，114620元为《商城建设合同》的金额，30000元为《商城建设二期合同》的金额。被告对此予以确认。 2.庭审中，原告表示，在涉案软件开发过程中，被告一直以各种理由要求前期垫资，故其未按照进度进行付款，且被告未向原告交付任何合同约定的工作成果。原告主张依据法定解除，解除原被告签订的《商城建设合同》及《商城建设二期合同》。被告则表示第一期合同已经履行完成，因被告的负责人被刑事羁押，交付介质已被公安机关扣押。且，被告负责人被羁押导致第二期合同无法继续履行属于不可抗力，被告不应当承担返还责任。 3.被告庭后向本院提交了涉案项目履行过程中双方工作人员的聊天记录截图，原告质证认为被告提交的证据与本案所涉争议并无任何关联，并不能证明原告已经完成合同约定的商城建设。被告举示的的聊天记录截图显示，2018年8月21日，原告的工作人员在久士特商城项目组群里问：“你们有测试了吗”。被告公司人员说：“有测试，感觉问题还是很多，还在改”。2018年9月26日，原告工作人员在群里表示：“你们无底线的拖工程进度无似合同约束几个月都不接电话这个项目将终止我们付的进度款10几万我们将进行法律起诉”，被告工作人员表示：“明天会更新一版，这两个月公司又走了几位同事，又没招到人，所以耽搁了，国庆之前，我会亲自处理之前提到的所有问题，然后更新内容”。2018年10月17日，原告的工作人员表示：“给具体时间什么时候可以全部结束不能无限期的拖没有能力做就结束合同没有照合同执行”。被告工作人员表示：“这样，你那边把你觉得差的内容排一个出来，然后我们对照你的内容直接排一个时间”，原告工作人员表示：“还是结束你们人员编制不全在几个月都搞不定你们看合同超了多少了，结束吧”。 另查明，（2019）豫1302刑初1419号刑事判决书载明，被告人曾维因涉嫌诈骗，于2019年6月12日被南阳市公安局汉冢分局刑事拘留，于2019年6月19日经南阳市宛城区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2020年1月21日，河南省南阳市宛城区人民法院判决曾维犯帮助信息网络犯罪活动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10000元。 以上事实，有原告提交的《商城建设合同》、《商城建设二期合同》、中国工商银行业务回单及特种转账凭证、聊天记录截图、（2019）豫1302刑初1419号刑事判决书以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为证。 本院认为，结合诉辩双方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一、被告是否按照约定履行了合同义务；二、原告请求解除涉案合同是否成立；三、涉案合同如果解除，责任承担问题。 被告是否按照约定履行了合同义务 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第二款规定，对合同是否履行发生争议的，由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涉案合同的性质属于以交付工作成果为合同标的的合同。原告已经按照《商城建设合同》的约定向被告支付大部分合同金额，被告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向原告交付工作成果，交付的工作成果包括但不限于“项目设计总体思路、业务运作流程图及说明、各模块的UI设计稿件、模块功能设计文档、数据表字典及数据关联、安装部署工具说明文档”等资料。从被告举示的证据来看，仅能证明被告为履行合同义务做了部分工作，但无法证明其已经向原告交付了包括相关资料在内的工作成果。相反，被告举示的大量聊天记录截图还显示涉案项目存在严重拖延的情况，原告提出的很多需求都未得到解决，被告的工作人员也承认涉案项目存在的问题很多。因此，综合被告举示的证据，无法证明涉案《商城建设合同》已经全部履行，被告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综上，被告关于其已经履行了《商城建设合同》约定义务的抗辩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被告未履行《商城建设二期合同》约定义务是否属于不可抗力。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七条规定，因不可抗力不能履行合同的，根据不可抗力的影响，部分或全部免除义务，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当事人迟延履行后发生不可抗力的，不能免除责任。本法所称不可抗力是不能预见、不能避免并不能克服的客观情况。根据该规定，不可抗力应当是因当事人不可控制的客观原因所导致的，当事人对事件的发生主观上没有过错，客观上也无法阻止其发生。本案中，曾维作为被告的法定代表人，能够预见到自己帮助他人实施信息网络犯罪会被刑事羁押的可能性，也能预见到自己因被羁押而导致涉案合同无法履行，因此，被告未按约履行合同系其自身的原因造成，不属于不可抗力的范围。且，曾维被刑事羁押的时间为2019年6月12日，早已超过涉案合同约定的履行期限。故被告关于其未履行《商城建设二期合同》系不可抗力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本院认为，被告未按照约定履行涉案《商城建设合同》、《商城建设二期合同》约定的义务。 原告请求解除涉案合同是否成立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本案中，如前所述，涉案合同的性质属于以交付工作成果为合同标的的合同。被告虽然为实现合同目的履行了部分义务、开展了部分工作，但合同约定商城建设项目并未完成，被告未向原告交付约定的工作成果，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已经构成根本违约。故原告关于解除双方《商城建设合同》及《商城建设二期合同》的主张，本院予以支持。 三、涉案合同如果解除，责任承担问题。 如前所述，原告关于解除涉案《商城建设合同》及《商城建设二期合同》的主张成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第九十八条规定，合同权利义务终止，不影响合同中结算和清理条款的效力。本案中，涉案合同解除后，被告应当向原告返还已经支付的款项并按照合同约定承担违约责任。涉案《商城建设合同》和《商城建设二期合同》中均约定因乙方原因导致逾期两周不实施开发计划的，甲方有权解除合同。乙方应返还甲方已付全部款项，并向甲方支付该金额的10%的违约金。因乙方原因导致在约定时间内不能完成合同约定的计划，应提前做出书面解释，经甲方书面认可，工期做适当顺延；超过10天，每逾期一自然日，应向甲方支付应完成总金额的2‰的违约金，违约金总额累计不超过合同总额10%。本院认为，涉案合同约定的违约金计算方式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故，被告应当向原告返还《商城建设合同》已付款项114620元及支付违约金12180元（121800×10%），应当返还《商城建设二期合同》已付款项30000元及支付违约金5980元（59800×10%）。综上，原告要求被告返还款项计144620元并支付违约金计18120元的诉讼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第九十八条、第一百一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确认苏州久士特商贸有限公司与重庆世喆科技有限公司于2016年9月19日签订的《商城建设合同》和2017年12月11日签订的《商城建设二期合同》于2019年10月15日解除。 二、被告重庆世喆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苏州久士特商贸有限公司已支付的合同款项144620元。 三、被告重庆世喆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苏州久士特商贸有限公司违约金18120元。 四、驳回苏州久士特商贸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4294.4元，由被告重庆世喆科技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收到本判决书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提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最高人民法院。 审判长  谭颖 审判员  周映 审判员  张琰 二〇二一年月三月三十日 书记员钟梦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