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1）黔03行终2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遵义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所在地：遵义市汇川区广州路256号。法定代表人王长林，局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正云，男，1958年8月29日出生，汉族，住遵义市播州区。原审被告遵义市人民政府，所在地：遵义市新蒲新区府前路。法定代表人黄伟，市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令狐兴中，贵州子尹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吉煜，贵州子尹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遵义佳家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遵义市汇川区珠海路海珠广场A栋5-07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303697535282C。法定代表人王强，总经理。上诉人遵义市人力资源社会保障局因与被上诉人黄正云以及原审被告遵义市人民政府、原审第三人遵义佳家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佳家物业公司）工伤认定纠纷一案，不服遵义市汇川区人民法院（2020）黔0303行初3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审理查明：原告系第三人物管公司雇请从事安全保卫物业服务的工作人员。2017年1月7日上午7时许，遵义市播州区南白街道办事处某小区（该小区由物管公司提供物业服务）内某楼栋的电梯发生故障，该公司管理人员王某某前去查看故障原因，询问了当时在现场负责该楼栋安保等服务工作的原告。之后，该管理人员因欲前往电梯查看，遂向原告索要钥匙，但原告未能找到。不久，小区业主开门进入楼栋，王某某趁机去往事故电梯，原告则继续在值班室间断地寻找钥匙。当日8时许，原告俯身欲寻找钥匙时，头部撞击到值班室办公桌，抬起头后又再次俯身低头，却再次将头撞到值班室办公桌上，因而摔倒在地，并开始在地上挣扎，欲重新站立起来，但经多次尝试均未能成功。数分钟后，有人发现原告昏倒在地，状态异常，便上前救助，并通知了相关人员前来处理，原告随后被送往遵义市播州区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出院诊断为“1.自发性脑出血：左侧额顶叶脑出血；2.原发性高血压；3.脑梗塞；4.颌面部多处皮肤擦伤。”2017年5月4日，遵义市播州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遵市播区劳人仲字〔2017〕第145号仲裁裁决书，认定原告与第三人存在劳动关系。2017年6月26日，原告向市人社局申请认定工伤，市人社局于2017年11月24日作出遵市人社工认字第〔2017〕60140号工伤认定决定书，认定原告“颌面部多处皮肤擦伤”为工伤。原告对该工伤认定不服而申请复议，市人民政府于2018年3月2日作出遵府行复〔2018〕18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维持市人社局遵市人社工认字第〔2017〕60140号工伤认定决定书。原告对行政复议决定不服而提起诉讼，遵义市播州区人民法院经审判认为市人社局对原告脑出血与头部碰撞桌子之间是否具有因果关系未经鉴定而作出的认定证据不足，于2018年7月6日作出（2018）黔0321行初169号行政判决书，撤销了遵市人社工认字第〔2017〕60140号工伤认定决定书和遵府行复〔2018〕18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并责令市人社局重新作出工伤认定。市人社局不服该判决而提起上诉，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后作出（2018）黔03行终218号行政判决书，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市人社局启动重作工伤认定程序后，补充询问了当事人，向双方当事人释明了鉴定事宜，物管公司委托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对原告脑部出血的原因进行了鉴定，该鉴定中心于2018年4月18日出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2017年1月7日黄正云工作过程中情绪激动、屏气用力、体位变化因素系其脑出血发生的诱发因素，黄正云头部撞桌子与脑出血无明确因果关系。”2019年5月10日，市人社局作出遵市人社工认字〔2019〕60147号认定工伤决定书，对原告“颌面部多处皮肤擦伤”认定为工伤。原告对该决定内容不服提起诉讼，贵州省习水县人民法院经审理，于2019年9月23日以（2019）黔0330行初276号行政判决书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原告对习水县人民法院判决不服，提起了上诉。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认为，原告申请认定工伤的事项为头部、脑部出血，市人社局仅对原告颌面部多处皮肤擦伤是否为工伤作出认定，而未认定脑出血是否为工伤，认定工伤决定书主要证据不足，认定范围不全面，认定事实不清，据此作出（2019）黔03行终457号行政判决书，撤销了（2019）黔0330行初276号行政判决书和遵市人社工认字〔2019〕60147号认定工伤决定书，责令市人社局重新作出工伤认定。2020年1月14日，市人社局根据前述二次工伤认定过程中搜集的证据，作出遵市人社工认重字〔2019〕60147号认定工伤决定书，认为根据原告病历、鉴定机构的鉴定意见书、生效裁判文书查明的事实，原告脑部出血为自发性疾病，不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十五条规定的情形，不属于工伤认定的范围，据此作出了“申请人黄正云受到的事故伤害部位‘颌面部多处皮肤擦伤’符合工伤认定范围，我局认定为工伤。申请人黄正云头部脑出血（即自发性脑出血）不属于工伤认定范围，我局不予认定为工伤”的结论。原告对遵市人社工认重字〔2019〕60147号认定工伤决定书不服而申请复议，市人民政府于2020年4月29日作出遵府行复〔2020〕49号行政复议决定书，认为市人社局作出的遵市人社工认重字〔2019〕60147号认定工伤决定书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依据正确，处理适当，原告申请复议理由不成立，据此维持遵市人社工认重字〔2019〕60147号认定工伤决定书。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双方争执的焦点为：一、市人社局作出遵市人社工认重字〔2019〕60147号认定工伤决定书程序是否正当。二、市人社局遵市人社工认重字〔2019〕60147号认定工伤决定书认定原告2017年1月7日在工作过程中脑部出血为自发性、原发性疾病，与工作原因无关，因而不属于工伤认定范围的证据是否充分，适用法律是否正确。一、关于被告第二次重做工伤认定的程序正当性问题。市人社局在遵市人社工认字〔2019〕60147号认定工伤决定书因遗漏认定事项而被人民法院撤销并责令重做，其在原认定程序收集的证据基础上补充了对遗漏事项的认定，结论与原认定结论本质上并不相同，并未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一条的规定。同时，对于重做工伤认定，法律并无具体程序要求，在原有证据已充分，客观事实已查清的情况下，亦可直接作出工伤认定。原告关于市人社局重做工伤认定程序违法的主张不成立。二、关于事实认定和法律适用问题。《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一）项规定：“职工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工伤：（一）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场所内，因工作原因受到事故伤害的；”原告发生脑部出血的时间、地点均符合该规定之情形，各方当事人对此并无异议，故双方当事人主要争执的问题是原告脑出血是否为工作原因所致，即原告脑出血与履行工作职责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而该因果关系既包括直接因果关系，也应当包括间接因果关系。《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原告工作过程中情绪激动、屏气用力、体位变化因素系其脑出血发生的诱发因素，可见原告脑部出血是多种原因共同作用的结果。也就是说，“原告在工作过程中情绪激动、屏气用力、体位变化”与其脑出血这一后果之间具有因果关系。因此，认定原告脑出血是否为工伤，核心是对“工作过程中”这一表述的界定，即原告“情绪激动、屏气用力、体位变化”是否因其履行工作职责所致。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九条“社会保险行政部门受理工伤认定申请后，根据审核需要可以对事故伤害进行调查核实，用人单位、职工、工会组织、医疗机构以及有关部门应当予以协助。职业病诊断和诊断争议的鉴定，依照职业病防治法的有关规定执行。对依法取得职业病诊断证明书或者职业病诊断鉴定书的，社会保险行政部门不再进行调查核实。职工或者其近亲属认为是工伤，用人单位不认为是工伤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举证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第（一）项“社会保险行政部门认定下列情形为工伤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职工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场所内受到伤害，用人单位或者社会保险行政部门没有证据证明是非工作原因导致的；”和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部《工伤认定办法》（第8号令）第十七条“职工或者其近亲属认为是工伤，用人单位不认为是工伤的，由该用人单位承担举证责任。用人单位拒不举证的，社会保险行政部门可以根据受伤害职工提供的证据或者调查取得的证据，依法作出工伤认定决定。”的规定，物管公司是原告申请工伤认定案件中负证明责任的一方，即物管公司应当在工伤认定中提出原告脑出血不是工伤的相关证据，市人社局也可以在物管公司、原告提供的证据基础上调查获取相关证据，若市人社局获取的证据（包括原告和物管公司提供的、市人社局调查获得的）足以证明原告脑出血与其工作原因没有因果关系，则可以认定原告脑出血不是工伤，否则应由物管公司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被告市人社局第二次重做的认定工伤决定书认为，原告脑出血系其自发性、原发性疾病，该事实认定只考虑了致使原告脑出血发生的一个方面的原因，而没有对作为脑出血诱因的“情绪激动、屏气用力、体位变化”与其履行工作职责的行为之间是否存在关联关系予以查明，更未对该诱因对脑出血的作用力大小、关联度强弱加以查明、论证，故未能排除原告工作原因与其脑出血之间存在因果关系的可能，在此基础上作出的不予认定脑出血为工伤的结论所依据的证据显然不足，事实显然不清。市人社局认为，原告情绪激动、屏气用力、体位变化可能发生在工作的任一时间节点，并不一定与找钥匙等履行工作职责的行为相关，故不能认定脑出血为工伤，这一认证过程错误地将证明原告工作原因与其脑出血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即对原告情绪激动、屏气用力、体位变化与其工作职责之间是否具有关联关系的证明责任分配给了原告，这显然与上述规定的证明责任分配规则相违背，故遵市人社工认重字〔2019〕60147号认定工伤决定书适用法律错误。综上所述，市人社局遵市人社工认重字〔2019〕60147号认定工伤决定书围绕原告脑出血是否为工伤所认定的事实不清，主要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二）、（三）项“行政行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判决撤销或者部分撤销，并可以判决被告重新作出行政行为：（一）主要证据不足的；（二）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三）违反法定程序的；”之规定，应予撤销，并责令重做。市人民政府复议决定未对市人社局重做的认定工伤决定书所认定的事实、依据的证据和适用的法律作出准确判断，全面维持该认定工伤决定书不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九条“复议机关与作出原行政行为的行政机关为共同被告的案件，人民法院应当对复议决定和原行政行为一并作出裁判。”的规定，亦应部分撤销。但是，市人社局遵市人社工认重字〔2019〕60147号认定工伤决定书对原告脑出血是否为工伤以外的事项所做的认定并无不当，原告对此亦无异议，故本院不否定其效力。据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二）、（三）项、第七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1.撤销被告遵义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认定工伤决定书》（遵市人社工认重字〔2019〕60147号）关于“申请人黄正云头部脑出血（即自发性脑出血）不属于工伤认定范围，我局不予认定为工伤”的认定内容。2.撤销被告遵义市人民政府《行政复议决定书》（遵府行复〔2020〕49号）关于维持遵义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认定工伤决定书》（遵市人社工认重字〔2019〕60147号）关于原告黄正云头部脑出血不是工伤的认定内容的决定。3.责令被告遵义市人力资源与社会保障局对原告黄正云2017年1月7日头部脑出血重新作出工伤认定。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遵义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负担。上诉人遵义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上诉称，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维持上诉人遵市人社工认重字〔2019〕60147号《认定工伤决定书》关于“申请人黄正云头部脑出血（及自发性脑出血）不属于工伤认定范围，我局不予认定为工伤”的认定内容。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理由：针对“原告脑出血与其头部碰撞桌子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鉴定意见书》鉴定：2017年01月07日黄正云工作过程中情绪激动、屏气用力、体位变化因素系其脑出血发生的诱发因素，黄正云头部碰撞桌子与脑出血无明确因果关系。无论是《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还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均规定的是“受到事故伤害”。黄正云“颌面部多处皮肤擦伤”系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场所摔倒所致，故认定为工伤。黄正云自发性脑出血：左侧额顶叶脑出血；原发性高血压；脑梗塞，系其自身原发性疾病，系其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场所摔倒致“颌面部多处皮肤擦伤”以外的疾病，与其摔倒无直接因果关系。如果被上诉人认为其脑出血诱因的“情绪激动、屏气用力、体位变化”与其履行工作职责的行为之间存在关联关系，该诱因对脑出血的作用力大，关联度强的举证责任在被上诉人。综上，请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黄正云辩称，1.原审认定的事实有相关证据佐证，并能够形成证据链。2.上诉人或原审第三人均未举示足够的证据证明被上诉人脑出血与其工作原因没有因果关系，据此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故遵义市人社局作出的被诉工伤认定决定书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撤销。3.被上诉人在工作过程中，因弯腰拾取工作钥匙，其间屏气用力，产生体位变化，且之前与其值班领导因工作原因发生争吵，导致情绪激动，综合《司法鉴定意见》的鉴定结论，被上诉人脑出血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之规定，应予以认定工伤。4.上诉人作出的被诉工伤认定决定书已将被上诉人头碰桌子所受之伤认定为工伤，而在头碰桌子的过程中也会发生体位变化、屏气用力的情形，上诉人应综合全案事实作出认定工伤的决定。5.对于事故伤害的概念，不仅只是被上诉人所遭受的外部事故伤害，也应当包括被上诉人因工作原因诱发的内部事故伤害。对于内伤的医学划分，其造成的原因也不单局限于必然遭受外部创伤而导致，本案中对于脑出血的诱发因素已经非常明确，其诱发因素也系在工作过程中产生，因此被上诉人脑出血属于事故伤害，并非疾病。6.根据百度百科的搜索，被上诉人所受脑出血的诱发因素中并未包含引发疾病的病毒、细菌等。且根据《司法鉴定意见》，被上诉人脑出血也不属于自身疾病引发的范畴。鉴定结论也无法排除被上诉人脑出血与工作原因存在因果关系。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被告遵义市人民政府辩称，1.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五条之规定，市人社局有权作出本案工伤认定。遵义市人社局根据黄正云的受伤情况、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的《鉴定意见书》、生效法律文书认定情况作出被诉认定工伤决定书并依法向当事人送达，程序合法。2.遵义市人民政府行政复议程序合法。3.从一审查明的事实和视频资料、黄正云本人的受伤情况、既往病史以及《鉴定意见书》来看，黄正云的脑部与桌子接触之前，已经出现肢体不适的症状，直至昏厥倒地。同时，从黄正云病历来看，黄正云本身存在自发性高血压、脑梗塞等疾病，脑部与桌子并非直接碰撞，而是接触形成擦伤（已认定为工伤），脑出血与头部碰撞桌子之间并无直接的因果关系，不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十五条之规定，不应当认定为工伤。综上，请求查清事实，依法裁判。原审第三人佳家物业公司未作答辩意见。各方当事人向一审法院提交的证据已随卷移送本院。经审查，本院确认一审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本院认为，工伤认定的目的之一是为了保障因遭受事故伤害或者患职业病的职工获得医疗救治和经济补偿，但对于突发疾病是否认定为工伤，《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将对劳动者的保护扩大到了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岗位，突发疾病死亡或者在48小时之内经抢救无效死亡的视同为工伤，不满足该条款规定的则应结合事实按照工伤认定要件进行认定，避免将各类突发疾病无限制地纳入到工伤保险保障范围内，影响工伤保险基本保障的功能。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一项规定，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场所内，因工作原因受到事故伤害的，应当认定为工伤。本案中，黄正云所受脑出血能否认定为工伤的核心在于其从事本职工作时是否发生事故，该事故与脑出血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对此，结合本案查明事实，唯一有可能引发黄正云脑出血的直接事故系其头碰桌子的动作。但经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鉴定，黄正云头部撞桌子与脑出血无明确因果关系，故没有证据证明存在工作原因导致的事故直接致使黄正云脑出血。虽然黄正云在工作时间、工作地点发生了脑出血的身体伤害，但因欠缺关键要件而不符合《工伤保险条例》规定的予以认定为工伤的情形。而其“颌面部多处皮肤擦伤”系其在工作时间、工作地点因寻找钥匙时擦伤，符合认定工伤的要件，故遵义市人社局作出的被诉认定工伤决定书对黄正云颌面部多处皮肤擦伤认定为工伤，其脑出血不予认定为工伤，符合法律规定。遵义市人民政府履行相应的复议程序后作出的被诉复议决定书，维持了遵义市人社局作出的认定工伤决定书，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应予驳回，一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应予以纠正。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遵义市汇川区人民法院（2020）黔0303行初3号行政判决；二、驳回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正云的诉讼请求。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共计100元，由被上诉人黄正云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黎光勇审判员  方 兵审判员  吴梦吟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袁瑾书记员任权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