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黔05民终15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敖世俊，男，1981年11月10日出生，汉族，贵州省金沙县人，住金沙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蒋鑫，贵州恒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洁青，男，1985年8月18日出生，汉族，浙江省平阳县人，住平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林良，贵州山一（金沙）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金沙恒泰商贸有限责任公司。地址：贵州省毕节市金沙县五龙街道幸福社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523MA6E6QER4F。法定代表人：李志祥，男，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赖辉，贵州名城（金沙）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丹，贵州名城（金沙）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敖世俊因与被上诉人周洁青、金沙恒泰商贸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金沙县人民法院（2020）黔0523民初31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敖世俊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周洁青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有遗漏，且判决结果错误。上诉人将车辆转让给周洁青，金沙恒泰商贸公司是知情的，周洁青也知道上诉人在金沙恒泰商贸公司挂靠的事实。根据上诉人与金沙恒泰商贸公司签订的《汽车挂靠经营合同》第六条第2项约定：“合同期间，一方如需将挂靠车辆转卖，乙方本人应持本转让合同与新车主到甲方办理内部过户手续，并缴清所有欠费和办清车辆的年审、保险和过户费用。”上诉人转让车辆时，年审、保险均未到期，只需交纳过户费。上诉人多次要求周洁青办理过户，但周洁青不予办理，过错在周洁青。金沙恒泰商贸公司在涉案车辆年审、保险均未到期的情形下将车辆收回，违反了《汽车挂靠经营合同》的约定，构成违约。本案应判决驳回周洁青的诉讼请求，而非判决解除《汽车转让协议》。2.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一审期间虽然同意解除合同，但要求周洁青返还车辆，双方并未就解除合同达成一致，一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规定判决解释合同错误。3.一审未向上诉人释明可以提起反诉，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因周洁青不配合办理内部过户手续，导致金沙恒泰商贸公司将涉案车辆收回，现已超期未付按揭款，过错在周洁青。一审判决解除《车辆转让协议》，由上诉人返还购车款140000元，但却未判决周洁青返还车辆。一审也未就此为上诉人进行释明。4.金沙恒泰商贸公司违反了《汽车挂靠经营合同》，应承担违约责任。金沙恒泰商贸公司在未通知上诉人的情形下，便将涉案车辆出售，其违反了《汽车挂靠合同》第五条第3项约定，应承担违约责任。被上诉人周洁青辩称，1.一审中被上诉人的举证及双方聊天记录显示，上诉人有为被上诉人周洁青办理车辆过户的义务；2.在一审判决书及庭审笔录中均载明上诉人当庭表示同意汽车转让协议并返还周洁青汽车款，该行为是上诉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是对其相关权益的自由处分；3.涉案车辆被金沙恒泰商贸有限责任公司收走导致合同目的不能实现，该责任在上诉人，一审中已经查明是因为上诉人向金沙恒泰商贸有限责任公司要求变更所有权登记时遭到拒绝以及因为上诉人将涉案车辆开到金沙恒泰商贸有限责任公司茶园修理厂后遭到扣留，因此责任完全在上诉人一方；4.一审判决并未导致上诉人实体权利以及救济途径的丧失，一审中是上诉人自愿同意解除汽车转让协议并返还购车款，同时被上诉人周洁青也表示当上诉人另案起诉要求返还车辆时，会予以配合，因此上诉人其在原审中未提起反诉侵害了其权益的主张不能成立，当上诉人另案起诉时，被上诉人周洁青可以作为被告或第三人出庭。被上诉人金沙恒泰商贸公司辩称，上诉人的上诉无事实及法律依据，请求依法驳回，维持原判。1.上诉人认为原判认定事实遗漏答辩人的违约行为，并且认为答辩人应当承担违约责任错误，首先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答辩人并非争议合同的一方当事人，根据合同的相对性，答辩人不应当承担涉案合同的义务，更谈不上承担违约责任，答辩人是否违约与本案无实际关联，2.答辩人并不存在上诉人所称的违约行为，答辩人收回涉案车辆是因为车辆即将脱保，但上诉人未及时缴纳保险，答辩人作为车辆的所有权人，有义务保障车辆的合法经营，另外，上诉人也未按时支付答辩人相应的购车款；3.上诉人擅自将车辆出售已经构成违约，答辩人有权收回；4.因上诉人不及时缴纳保险和按时支付购车款，经答辩人与上诉人联系，上诉人称无法继续经营并缴纳相关费用，且表示想将车辆出售，因此答辩人才将车辆开回。在一审过程中，上诉人明确表示同意解除与被上诉人周洁青的汽车转让协议，并返还购车款，是对被上诉人周洁青诉请解除合同返还购车款诉请的认可，是其真实意思表示，因此一审法院判决解除合同并返还购车款符合规定。一审法院在庭审调查前已经告知各方当事人诉讼过程中的权利和义务，且向上诉人释明反诉并非法院的法定义务，上诉人可以根据法律规定另行起诉。综上，答辩人认为上诉人的上诉无事实依据，请求维持原判。周洁青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解除原告与被告敖世俊签订的《汽车转让协议》；2、判决被告退还购车款18万元,并判决被告承担给原告造成的损失(以18万元为基数,从2019年8月19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付清之日)；3、判决本案诉讼费、保全费、保险费等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6月30日，原告周洁青与被告敖世俊签订《汽车转让协议》，约定敖世俊将自有的挂靠在被告金沙恒泰商贸有限责任公司的六桥挂车贵Ｆ×××××号车头、贵Ｆ×××××车转让给周洁青，总价385800元，首付145800元，余款按揭款240000元由周洁青自行支付金沙恒泰运输公司。周洁青先支付敖世俊70000元，余款75800元分三个月付清，于2019年7月30日付30000元，2019年8月30日付30000元，2019年9月30日付15800元。《汽车转让协议》签订后，被告敖世俊将贵Ｆ×××××号车头、贵Ｆ×××××车交付原告周洁青，周洁青累计支付了被告敖世俊购车款项180000元。2019年9月22日，原告敖世俊将涉案车辆开到被告金沙恒泰商贸有限责任公司在茶园的修理厂后，被告金沙恒泰商贸有限责任公司将该车开走，至今该车仍在被告金沙恒泰商贸有限责任公司。另查明：庭审中，被告敖世俊同意解除《汽车转让协议》并返还原告周洁青140000元，原告周洁青当庭同意。一审法院认为，2019年6月30日，原告周洁青与被告敖世俊签订了《汽车转让协议》，被告敖世俊按协议约定将自有的挂靠在被告金沙恒泰商贸有限责任公司的六桥挂车贵Ｆ×××××号车头、贵Ｆ×××××车交付给原告周洁青管理使用，原告周洁青已按协议约定支付购车款180000元，双方均履行了《汽车转让协议》约定的义务。现原告周洁青以被告敖世俊没有为原告办理过户登记、合同目的不能实现为由，要求解除双方签订的《汽车转让协议》，退还购车款180000元并承担给原告造成的损失（以180000元为基数从2019年8月19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付清之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的规定，原告周洁青与被告敖世俊签订的《汽车转让协议》中并未约定被告敖世俊应当为原告周洁青办理车辆过户登记手续及办理过户登记手续时间，双方签订《汽车转让协议》后被告敖世俊就将案涉车辆交付原告周洁青管理使用，合同目的已经实现，且原告周洁青向被告敖世俊转让车辆时明知案涉车辆挂靠在被告金沙恒泰商贸有限责任公司名下，即便是需要办理车辆过户登记手续，也应当是要求被告敖世俊履行《汽车转让协议》，协助办理过户登记手续，因此，原告周洁青请求解除《汽车转让协议》的理由不成立，对其要求被告敖世俊承担以180000元为基数从2019年8月19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付清之日的损失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合同。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解除合同的条件。解除合同的条件成就时，解除权人可以解除合同。”的规定，鉴于被告敖世俊同意解除《汽车转让协议》，返还购车款140000元，原告周洁青当庭表示同意，确认原告周洁青与被告敖世俊于2019年6月30日签订的《汽车转让协议》解除，被告敖世俊返还原告周洁青购车款140000元。原告周洁青与被告敖世俊签订的《汽车转让协议》解除后，被告返还原告购车款140000元，原告周洁青应当将案涉车辆贵Ｆ×××××号车头、贵Ｆ×××××车返还被告敖世俊，鉴于被告敖世俊未在本案中提起反诉，要求原告周洁青返还车辆，双方可自行协商处理，协商不成再另案主张权利。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九十三条、第九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确认原告周洁青与被告敖世俊于2019年6月30日签订的《汽车转让协议》解除；二、由被告敖世俊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原告周洁青购车款140000元；三、驳回原告周洁青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040元（已减半收取），由原告周洁青负担530元，由被告敖世俊负担151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上诉人敖世俊提交了：1.金沙恒泰商贸有限责任公司与敖世俊的车辆挂靠经营合同；2.车辆转让协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审查认为，上诉人二审提交的证据不属于二审新证据，且不能证明新的待证法律要件事实，故本院依法不作为二审新证据采信。经本院二审询问，各方当事人均认可如下事实：金沙恒泰商贸有限责任公司与敖世俊就涉案车辆签订了《汽车挂靠经营合同》，合同约定上诉人向金沙恒泰商贸有限责任公司购买涉案车辆，并将车辆挂靠在金沙恒泰商贸有限责任公司，除首付款外，余款采取分期支付的方式，在款项未付清前，涉案车辆所有权由金沙恒泰商贸有限责任公司保留。周洁青及金沙恒泰商贸有限责任公司均认可涉案车辆已被金沙恒泰商贸有限责任公司转让给案外人，现已无法实际返还车辆。另外，敖世俊称，涉案车辆未办理过户手续，是因为周洁青说他办理车辆过户的钱不够。上诉人同意解除合同，但周洁青必须返还车辆，如周洁青不能返还车辆，则不同意解除合同。周洁青称，涉案车辆未办理过户手续，是因为公司要求一次性付清所有剩余款项，我们不同意一次性支付余款，所以公司就没有给我们办理过户。金沙恒泰商贸有限责任公司称，公司与上诉人签订的挂靠经营合同第一条第二款载明，在上诉人未付清款项前，公司对涉案车辆享有所有权，所以在上诉人未付清车辆尾款的情况下，公司不同意为上诉人及周洁青办理过户。从各方当事人的陈述看，涉案车辆系周洁青开到茶园修理厂的，一审关于“原告敖世俊将涉案车辆开到被告金沙恒泰商贸有限责任公司在茶园的修理厂”的认定有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二审审理查明的其余事实与一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和本案事实，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周洁青与敖世俊签订的《汽车转让协议》是否符合解除条件。经查，上诉人与周洁青于2019年6月30日签订《汽车转让协议》，协议签订至今，上诉人未为周洁青办理车辆内部过户手续，现车辆已被金沙恒泰商贸有限责任公司收回出售给案外人。从上诉人与周洁青的陈述看，二人虽然曾经到金沙恒泰商贸有限责任公司主张办理内部过户手续，但因上诉人转让车辆却未能按照《汽车挂靠经营合同》约定缴清所有欠费，导致内部过户手续未能办理成功。在上诉人未能为周洁青办理内部过户手续的情形下，导致其签订《汽车转让协议》的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周洁青可依法主张解除合同。一审关于本案不符合合同法定解除权及双方当事人已协商解除合同的判决说理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在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主张由周洁青返还车辆，或者继续履行合同，但鉴于车辆已被作为所有权人的金沙恒泰商贸有限责任公司收回，并出售给案外人，故上诉人的请求在事实上不能履行。上诉人可就其与金沙恒泰商贸有限责任公司之间的挂靠合同关系，或者因被上诉人周洁青不能返还涉案车辆的责任另案提起诉讼。关于反诉权利问题。一审法院在法庭准备阶段便已告知当事人所享有的诉讼权利，故上诉人关于一审违反程序未告知其享有反诉权利的主张与已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依法不予采纳。关于金沙恒泰商贸有限责任公司的违约问题。因本案是买卖合同纠纷，至于金沙恒泰商贸公司是否违反了上诉人与其签订《汽车挂靠经营合同》，应否承担违约责任，不属于本案审查返还。一审判决说理虽有瑕疵，但判决结果正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规定：“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或者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在判决、裁定中纠正瑕疵后，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予以维持。”对一审判决应依法予以维持。综上所述，敖世俊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说理虽有瑕疵，但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080.00元，由上诉人敖世俊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周 艳审 判 员  李中付审 判 员  郭友浪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王 跃书 记 员  罗倩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