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甘01民终412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石晋荣，男，1984年12月26日出生，汉族，住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亚轩（曾用名:李燕），女，1986年12月28日出生，汉族，住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娟娟,甘肃瀛强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李国瑞，男，1962年10月19日出生，汉族，住宁夏隆德县。原审第三人：李宁莉，女，1995年3月16日出生，汉族，住宁夏隆德县。二原审第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娟娟，甘肃瀛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石晋荣因与被上诉人李亚轩及原审第三人李国瑞、李宁莉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人民法院（2019）甘0102民初104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石晋荣上诉请求：1、撤销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甘0102民初10489号民事判决，依法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李亚轩承担。事实和理由：第一，石晋荣与李亚轩恋爱期间，李亚轩因自身信用卡债务及家中亲属生活需要多次向石晋荣借款，双方借贷意思真实且石晋荣提交的支付宝转账及代还信用卡电子回单、银行ATM转款记录均记载明确，内容真实，借款已实际支付。另外，李亚轩本人向石晋荣出具凭条自认其愿意偿还石晋荣的借款。因此双方借贷关系已经成立，借款实际支付。一审判决认为“双方在恋爱期间存在彩礼、共同生活、相互协助支付有关生活支出等多个情况，故对石晋荣向李亚轩所转账款项不足以认定为借款……”，该认定与案件事实不符；第二，一审判决认为“石晋荣虽提交李亚轩出具的还款收据用以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借贷关系，但李亚轩不予认可，则石晋荣应进一步举证证明还款收据中记载的借款金额实际已向李亚轩进行了支付”，以上认定与案件基本事实严重不符。石晋荣提供了转账凭证、李亚轩手写自认债务凭条以后，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证据规则，石晋荣举证责任已经完成，李亚轩不予认可自己书写的凭条，应当由李亚轩申请笔迹鉴定，一审判决的上述认定加重了石晋荣的举证责任。李亚轩辩称，第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依法驳回石晋荣的上诉请求。一审判决关于石晋荣与李亚轩在恋爱期间存在彩礼、共同生活、相互协助支付有关生活支出等多个情况，故对石晋荣向李亚轩所转款项不足已认定为借款的认定正确。如石晋荣在一审中所述，自2006年7月至2018年2月期间，双方存在恋爱、婚约关系，2012年5月至2015年5月双方更是在一起共同生活。在前述期间内，双方之间存在彩礼、共同消费、互相协助支付生活支出等多种情形，但不存在借贷关系。且在双方恋爱关系结束后，李亚轩已将彩礼4000元如数退还石晋荣，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第二，一审法院举证责任分配恰当，石晋荣的主张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首先，一审中，石晋荣并未提交能够证明存在借贷关系的转账凭证。石晋荣所谓的转账凭证仅是李亚轩自己偿还信用卡贷款回单凭证及银行现金存款凭证，并不能证明与案件的借贷关系之间有何关联。上述凭证恰能反映出李亚轩自身信用卡债务均系自己偿还，与石晋荣无任何关联，银行存款凭证仅能证明李亚轩名下有银行存款记录，而不能证明该存款由石晋荣存入。其次，石晋荣所称的李亚轩自认债务凭条，系一张内容为“提供打款原始证明，见原始证明将款付清”的凭条复印件，该凭条无法证明石晋荣与李亚轩之间存在借贷关系，凭条内容上无任何类似“借条”、“借款”、“欠条”等表示存在借贷关系的字样，亦无具体金额。因此，该凭条并非表示借贷关系的凭证。此外，该凭条是在石晋荣逼迫之下所写，并非出于本人真实意愿。石晋荣在李亚轩与其分手后，多次前去李亚轩家里骚扰。2018年春节石晋荣带多人前去李亚轩家里闹，扬言李亚轩不写个字据就不走，李亚轩出于无奈写了前述凭条。因此，石晋荣以此主张存在借贷关系明显缺乏事实依据，况且凭条上清楚显示，要求提供原始打款凭证，但石晋荣根本无法提供。由此亦可反证双方之间并不存在借贷关系；再次，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证据规则，石晋荣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借贷关系的成立需要满足两个条件，即借款合意及借款的实际支付。石晋荣既不能提供其与李亚轩之间存在借款合意，如借条、欠条、收据等债权凭证的收据，亦不能提供借款实际支付的证据。故一审法院认定石晋荣举证不能并无不当。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石晋荣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应当依法予驳回。李国瑞、李宁莉辩称，其与李亚轩答辩意见一致。石晋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李亚轩返还本金41200元，支付利息13200.25元，合计支付54400.25元；2、判令李亚轩以41200为基数，按年利率6%，支付自2019年9月3日起至款项实际付清日期产生的利息；3、本案全部费用由李亚轩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亚轩与石晋荣曾系恋爱关系，同居生活，后两人分手，李亚轩将彩礼4000元退还于石晋荣。另查明，双方恋爱期间，石晋荣向李国瑞、李宁莉进行金额大小不等的多次转账。一审法院认为，借贷关系的成立需要满足两个要件：一是双方达成借贷合意；二是借款的实际支付。首先，石晋荣与李亚轩在恋爱期间，存在彩礼、共同生活、相互协助支付有关生活支出等多个情况，故对石晋荣向李亚轩所转账款项不足以认定为借款。其次，石晋荣虽提交李亚轩出具的还款收据用以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借贷关系，但李亚轩对此不予认可，则石晋荣应进一步举证证明还款收据中记载的借款金额实际已向李亚轩进行了交付。石晋荣自述其对李国瑞、李宁莉等人进行转账是向李亚轩的借款，而根据石晋荣一审当庭陈述，所出借款项用途为偿还信用卡，但石晋荣向李国瑞、李宁莉以及李燕、高强所进行转账均不足以证明是为偿还信用卡，石晋荣向李国瑞、李宁莉以及李燕、高强所进行转账均与案件无关。故石晋荣未能证明其实际已向李亚轩借款，其对此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石晋荣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依据，法院不予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石晋荣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160元，由石晋荣负担。本院二审审理期间,石晋荣向本院提交了两组证据，本院组织各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及质证。石晋荣向本院提交的第一组证据为支付宝账号信息，其提交该组证据的证明目的为证明其给李亚轩转款的支付宝截图以及其手机里的支付宝都是其本人，且经实名认证。李亚轩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与本案并无关联。李国瑞、李宁莉对该组证据的质证意见与李亚轩一致；石晋荣向本院提交的第二组证据为其与李亚轩的短信聊天记录，其提交该组证据的证明目的为证明聊天记录中李亚轩答应给其还款，但未偿还。李亚轩认为该份证据的内容中未显示其欠石晋荣债务的信息，双方不存在借贷关系。李国瑞、李宁莉对该组证据的质证意见与李亚轩一致。本院认为，石晋荣在二审中提交两组证据形成时间均在本案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不属于二审中新证据的范畴。石晋荣提交的第一组证据结合其在一审中提交的支付宝转账记录能够证明其通过支付宝向李亚轩、李宁莉、李国瑞及案外人进行过转款，但转账记录中并未载明转账款项的性质，仅依据转账记录不足以认定转账所涉款项为借款，故对其提交的该组证据本院不予采信。石晋荣向本院提交的第二组证据中虽显示了其向李亚轩索要款项的记录，李亚轩在聊天记录中也做出过还款的意思表示，但微信聊天记录中无法反映出债务的具体内容及金额，在无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形下无法确定是本案中石晋荣诉请的借款，故对该组证据本院亦不予采信。经二审审理查明，原审判决查明的案件事实基本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问题为：一审判决对举证责任的分配、证据的采信及案件事实的认定是否正确，石晋荣的各项诉请有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一款规定：“出借人向人民法院起诉时，应当提供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以及其他能够证明借贷法律关系存在的证据”。本案中，石晋荣据以提起案涉民间借贷诉讼并要求李亚轩还款的债权凭证为李亚轩于2018年2月19日出具的条据。而根据该条据的内容，该条据中仅载明“提供打款原始证明，见原始证明将款付清”，并未载明该条据所涉债权债务的具体内容及款项数额，亦未明确载明“打款原始证明”的具体种类或内容。在此情况下，石晋荣针对其诉请主张的41200元借款需提供相应的借款支付凭证予以证明。根据本案一、二审庭审调查，石晋荣陈述其诉请主张的41200元借款由三部分构成，即支付宝转账部分，通过支付宝偿还信用卡部分以及给李亚轩银行账户的现金存款部分。根据民事诉讼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石晋荣针对其诉请的三部分借款需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款项的实际交付及案涉双方针对交付款项达成借贷合意的事实。针对石晋荣主张的其通过支付宝向李亚轩转账支付借款部分，其在本案一、二审中提交了支付宝账号信息及八份支付宝转账记录，但该八份支付宝转账记录中仅有两笔转账记录的收款方为李亚轩，其余六笔的收款方分别为李宁莉、李国瑞及案外人高强，且该八笔支付宝转账记录中仅有2014年11月6日向李宁莉转账的一笔交易记录中载明了转账的款项性质为“发工资”，其余转账记录中均未载明转账所涉款项性质。李亚轩对石晋荣提出的该八笔转账款项均为李亚轩向其借款的主张不予认可，其陈述向其本人转账的款项系双方共同生活的消费，向其他人转账的款项性质其不清楚。而根据本案一、二审查明的事实，2006年石晋荣与李亚轩订婚，2018年2月案涉双方解除婚约关系，在此期间，双方存在恋爱并共同生活的情形，亦存在为共同生活所产生的消费支出及基于恋爱、婚约关系的经济协助。在此情形下，仅依据支付宝转账记录不能证明石晋荣通过支付宝向李亚轩转账的款项性质为其向李亚轩出借的款项，亦不能证明石晋荣向李宁莉、李国瑞及案外人高强的转账款项系其向李亚轩支付的借款，石晋荣再未提供其他有效的证据证明支付宝转账所涉款项的性质或案涉双方针对支付宝转账所涉款项达成了借贷的合意，故石晋荣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其提出的事实主张，其作为举证证明责任人，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针对石晋荣主张的其通过支付宝方式替李亚轩偿还信用卡的借款部分，本院认为，石晋荣针对其该部分诉请主张虽向法院提交了28张支付宝信用卡还款电子回单，但该28张支付宝信用卡还款电子回单仅能证明通过石晋荣的支付宝账户给李亚轩（李燕）名下的信用卡进行了还款。如前文所述，在案涉双方存在恋爱及共同生活的情形下，仅依据支付宝信用卡还款记录不能证明还款的款项来源，亦不能证明案涉双方针对所还款款项达成了借贷合意，且李亚轩对石晋荣提出该信用卡的还款均为借款的主张不予认可，其陈述信用卡消费的款项均用于双方共同生活，且还款的款项来源一部分来自于李亚轩本人，一部分来自于石晋荣，故石晋荣仅依据支付宝信用卡还款电子回单主张还款所涉款项的性质均为借款的主张缺乏事实依据，依法不能成立。针对石晋荣主张的以现金存款方式向李亚轩出借的款项部分，本院认为，石晋荣在一审中虽向法院提交了七张现金存款凭条拟证明其该项事实主张，但该七张现金存款凭条上仅载明了存入账户的信息及金额，无法显示款项的来源，且其中一张凭条内容显示存入的账户户名为李国瑞，并非李燕。在无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形下，仅依据该现金存款凭条不能证明所存款项的来源为石晋荣将其自有款项存入的，亦不能证明石晋荣与李亚轩针对该七笔现金存款款项达成了借贷合意。且根据二审庭审调查，石晋荣陈述其给李亚轩现金存款的款项为其本人及其父亲给李亚轩的学费及生活所需费用，给李国瑞账户现金存款的款项为帮其偿还贷款的款项。根据石晋荣的该项陈述，在案涉双方恋爱、存在婚约关系并共同生活期间，上述现金存款的款项应为双方基于恋爱、婚约关系所产生的经济上相互协助的款项，该款项并不因案涉双方婚约关系的解除而自动转化为债权债务，该款项转化为借款的前提为款项交易双方达成借贷的合意，而在本案一、二审石晋荣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与李亚轩针对该部分款项达成了借贷合意，李亚轩对其该项主张亦不予认可，故其据此提出该部分款项为借款的诉请主张亦缺乏事实依据，依法不能成立。综合以上情况，本院认为，在石晋荣与李亚轩曾存在过恋爱、婚约关系并共同生活的情形下，石晋荣提供的证据无法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不能证明其所主张的款项为其给李亚轩出借的借款，其作为提起案涉诉讼的当事人，其不能举证证明其基本诉请主张，其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一审判决对举证责任的分配及案件事实的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石晋荣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60元，由上诉人石晋荣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    清审判员 张  海  军审判员 刘  宝  成二〇二一年三月二日书记员 ???贺蓉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