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渝01民终162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瑜，男，1982年12月19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南岸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勤鸟圈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渝北区财富大道1号9-5，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000MA5U44G835。法定代表人：李军华，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博帅，北京市隆安（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瑜因与被上诉人重庆勤鸟圈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勤鸟圈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2020）渝0112民初264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瑜，被上诉人勤鸟圈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博帅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瑜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驳回勤鸟圈公司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勤鸟圈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为勤鸟圈公司在李瑜离职后为李瑜补交了社保，因而无法代扣个人本金部分，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且证据不足。1.一审中，勤鸟圈公司只是证明其因受罚补缴了社保，但无法证明其没有扣过个人本金部分。2.李瑜举示的劳动合同已经清楚写明勤鸟圈公司每月从李瑜的工资中扣除员工社保个人本金部分。二、一审违反法定程序，不尊重李瑜的合法权利。1.根据劳动纠纷的仲裁前置程序，勤鸟圈公司在2020年6月8日对李瑜另案起诉，且于2020年7月审结。2.本案中勤鸟圈公司提供的《劳动仲裁未结案证明》在（2020）0112民初14536号案件中已使用，且本案内容发生明显变更，已经属于新案、另案。一审将前案程序文件用于新案中，违反法定程序。3.勤鸟圈公司申请二次开庭，李瑜无法参加诉讼，遂将质证意见书邮寄给了一审法院，但在二次开庭时，李瑜的质证意见书未被提交。勤鸟圈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本案经过劳动仲裁前置程序，且内容没有变更，程序合法。二、勤鸟圈公司没有代扣养老保险个人应缴部分。李瑜离职后向重庆市两江新局社保局举报勤鸟圈公司未如实缴纳社保，两江新区社保管理中心稽核勤鸟圈公司补缴李瑜养老保险42494.36元，其中个人应缴部分11462.56元。因李瑜当时已经离职，勤鸟圈公司无法代扣个人应缴部分。勤鸟圈公司举示的2017年12月至2018年4月工资明细表显示李瑜当时的社保基数只有3500元，勤鸟圈公司也是按3500元为基数代扣的社保费用，并没有按照实际工资预先多扣社保费。勤鸟圈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李瑜向勤鸟圈公司退还垫付的社保个人缴纳部分12167.08元；2.判决李瑜支付勤鸟圈公司律师费3000元；3.本案诉讼费由李瑜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7月25日,李瑜作为乙方、勤鸟圈公司作为甲方签订《劳动合同书》，约定李瑜的月工资为8000元，还约定甲方应该为乙方缴纳基本养老保险、基本医疗、失业、工伤、生育保险费用，社会保险费中的个人缴纳部分，由甲方负责从乙方工资中代扣代缴。后李瑜于2018年8月8日申请离职，同年8月13日，双方签署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双方劳动关系于同日解除。2018年11月8日，李瑜向重庆市两江新区社会保险管理中心举报勤鸟圈公司未足额缴纳其工作期间的养老保险、医疗保险。2019年7月16日，重庆市两江新区社会保险管理中心向勤鸟圈公司发出（2019）第044号《重庆市社会保险举报稽核通知书》，要求勤鸟圈公司到该中心申报补缴社会保险费。2019年7月29日，重庆市两江新区社会保险管理中心向勤鸟圈公司发出（2019）第019号《重庆市社会保险举报稽核决定通知书》，该通知书载明：“你单位在参保征缴和申报社保缴费基数方面存在违反社会保险法律法规的行为，具体结果为：李瑜，在2016年7月至2017年3月未参保养老保险；2016年8月至2017年4月未参保医疗保险；2017年4月至2018年8月未如实申报缴费基数。限在10工作日内申报补缴社会保险费”。2019年8月5日，重庆市两江新区社会保险管理中心出具了一份《重庆市参保单位职工补缴基本养老保险费明细汇总表》，载明单位：勤鸟圈公司，姓名：李瑜，补缴时间：201607-201612，单位本金9063，个人本金3072；201701-201703，单位本金4737.03，个人本金1742.64；201704-201712，单位本金7615.53，个人本金2801.52；201801-201808，单位本金9616.24，个人本金3846.4。补交金额单位本金31031.8元、个人本金11462.56元，合计42494.36元。2019年8月7日，勤鸟圈公司向重庆市两江新区国家税务局缴纳两笔社保费用，第一笔为61785.55元，第二笔为11306.16元。2019年9月10日，勤鸟圈公司缴纳了80015.04元社保费用。庭审中勤鸟圈公司举示了加盖其公章的李瑜《医疗保险缴费明细》一份，该明细载明2016年8月至2017年4月补收个人缴纳费用45元、2016年8月至2017年4月补收个人缴纳费用659.52元。庭审中勤鸟圈公司还举示了重庆两江新区社会保险管理中心2020年11月18日出具的重庆市社会保险参保证明，该参保证明显示李瑜养老保险实际缴费月数为133个月，医疗保险实际缴费月数为128个月，失业保险实际缴费月数为125个月，工伤保险实际缴费月数为115个月，生育保险实际缴费月数为74个月，当前参保状态均为正常参保。庭审中勤鸟圈公司还举示了《法律事务委托合同》，载明其委托北京市隆安（重庆）律师事务所办理本案，该律所指派赵博帅具体办理，委托费用为3000元，并为此开具了发票。2020年5月27日，勤鸟圈公司向重庆市两江新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本案仲裁，该委于2020年6月4日做出了超时未立案证明书。2020年5月27日，勤鸟圈公司向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该院于2020年7月14日裁定准许撤回起诉。一审法院认为，根据《社会保险费征缴暂行条例》第四条第一款规定，缴费单位、缴费个人应当按时足额缴纳社会保险费。从上述法律法规规定可知，我国社会保险费实行强制征缴制度，用人单位和职工均应当依法参加社会保险。《社会保险费征缴暂行条例》第十二条规定，缴费个人应当缴纳的社会保险费，由所在单位从其本人工资中代扣代缴。双方劳动合同中对此也明确进行了约定，勤鸟圈公司应该为李瑜缴纳社会保险。从本案查明的事实看，勤鸟圈公司在李瑜离职前应向社保部分缴纳的社保费用确实存在未缴纳或未足额缴纳的情形，社会保险管理部门发给勤鸟圈公司的举报稽核决定通知书足以证实。后勤鸟圈公司按稽核决定通知书的要求进行了补缴，其中为李瑜补交的养老保险费用为11462.56元。对这部分费用，我国的社会保险的相关条例明确规定个人应缴纳部分用人单位只是代扣代缴，最终缴纳主体应该由李瑜缴纳。现本案李瑜已经离职，勤鸟圈公司无法在李瑜工资中予以扣除，故勤鸟圈公司要求李瑜支付其代缴部分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但勤鸟圈公司称为李瑜补交的医疗保险部分，没有社保管理部门出具的应补交明细，仅加盖了其公章的医疗保险缴费明细不足以证明其为李瑜补交的具体金额，故对勤鸟圈公司要求李瑜偿还这部分费用因证据不足该院不予支持。勤鸟圈公司主张的律师费，缺乏合同依据，该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一、李瑜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支付勤鸟圈公司垫付的社保费用11462.56元；二、驳回勤鸟圈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元（已减半收取），由李瑜负担。二审中，李瑜举示了如下证据：第一组证据，重庆两江新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出具的超时未立案证明书、（2020）渝0112民初14536号案件庭审笔录及民事裁定书，拟证明本案一审时勤鸟圈公司举示的超时未立案证明书已在（2020）渝0112民初14536号案件中使用，本案一审未经过劳动仲裁前置程序；第二组证据，勤鸟圈公司支付李瑜的工资流水，拟证明一审时勤鸟圈公司举示的工资表与李瑜的实际银行流水无法对应。勤鸟圈公司质证认为：对第一组证据的真实性均予以认可，但达不到李瑜的证明目的，前案的事由与本案一致，但前案时勤鸟圈公司自由处置诉权，申请了撤诉，本案未经过实体审判，并未违反法定程序；对第二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达不到李瑜的证明目的。勤鸟圈公司认可2017年4月至8月未按李瑜实际工资申报社保缴费基数，而是按最低工资标准3500元申报的，李瑜所举示的证据也能证明其实际工资高于3500元，高于3500元部分勤鸟圈公司并未代扣代缴社保。本院认为，因勤鸟圈公司对李勤所举示的上述证据真实性均予以认可，本院予以采纳。二审中，李瑜申请证人黄**出庭作证。黄**陈述：其与李瑜系前同事关系；勤鸟圈公司举示的工资表上“黄**”的签字是其本人所签；其实际工资与工资表上载明的工资金额并不一致；勤鸟圈公司为了避税存在两份工资表，一份是基本工资，一份是绩效提成，两份工资表上都有社保扣除项；社保个人应缴纳部分每月为700-800元左右，其知晓这个金额是因为离职后到社保局补交，社保局告诉其勤鸟圈公司仅为其缴纳了300元左右，但勤鸟圈公司实际每月扣除其700-800元左右，后勤鸟圈公司未就此答复；工资表上载明的社保补贴800元是指入职第一年勤鸟圈公司没有买社保，将员工个人应缴纳部分以现金形式返还；其于2018年8月离开勤鸟圈公司，无法举示第二份工资表，其是签字领工资时在勤鸟圈公司看到的；没有证据证明勤鸟圈公司实际扣除其社保700余元。对证人证言，李瑜质证意见，三性认可；勤鸟圈公司质证意见，对证人证言真实性、关联性均不认可，勤鸟圈公司仅有一份工资表，证人社保扣除情况与李瑜无关，证人实际工资比工资表上金额高，印证勤鸟圈公司没有代扣实际工资与申报工资的差额部分。本院认为，证人黄**的社保扣除情况与本案李瑜的社保扣除情况缺乏关联性，本院对证人证言不予采纳。本院查明：1.一审法院2020年11月16日庭审双方当事人参加。一审法院2020年12月2日庭审，李瑜经一审法院通知无正当理由未到庭，该次庭审中，勤鸟圈公司举示了社保缴费明细、参保证明，法庭告知勤鸟圈公司庭前李瑜提交了书面质证意见以及质证内容。勤鸟圈公司举示了银行回单，认为其在李瑜工作期间足额发放工资，没有预先扣除李瑜离职投诉后为其补缴社保款中垫付的个人承担金额。2.李瑜二审中陈述：凡是未购买社保的员工，勤鸟圈公司将以现金800元的形式返还，而其工资表上没有800元，仅代扣358元，实际上另外的400余元在另一份工资表上予以了代扣；其在一审中没有提到勤鸟圈公司存在另一份工资表是因为一审时双方当事人争议焦点为勤鸟圈公司是否为其补缴了社保。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相同。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审程序是否违法、李瑜是否应支付勤鸟圈公司为其补缴社保时垫付的个人应负担款项。关于一审程序是否违法。首先，李瑜认为本案未经过仲裁前置程序，勤鸟圈公司提交的超时未立案证明书已作为（2020）渝0112民初14536号案件经过仲裁前置的证据，不应再作为本案经过仲裁前置的证据。但勤鸟圈公司在（2020）渝0112民初14536号案件申请撤诉，人民法院裁定准许，勤鸟圈公司就本案所涉争议申请过仲裁，且仲裁委员会及人民法院均未作出实体处理，勤鸟圈公司无需就本案所涉争议重复申请仲裁，其直接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避免了双方诉累，一审法院经过审理依法作出判决，不存在程序违法。其次，李瑜主张其对勤鸟圈公司第二次开庭时举示的证据发表的书面质证意见未被提交，经查，李瑜以书面方式质证以及拒不参加一审第二次庭审，且一审法院告知了勤鸟圈公司有关李瑜的书面质证意见，李瑜自行选择行使或放弃相应的诉讼权利，其以此主张一审程序违法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李瑜是否应支付勤鸟圈公司为其补缴社保时垫付的个人负担金额。《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首先，勤鸟圈公司举示了《重庆市社会保险举报稽核决定通知书》、《重庆市参保单位职工补缴基本养老保险费明细汇总表》、电子回单，充分证明其为李瑜补缴了社会保险，垫付了补缴款项中应由李瑜个人承担的部分。其次，李瑜主张其在职期间勤鸟圈公司已经每月预扣了包括离职投诉后补缴款在内的所有社保个人应缴纳金额，认为勤鸟圈公司存在第二份工资表且该表载明了每月第二份扣除的社保个人应缴金额。但李瑜在一审及上诉状中均未提及有第二份工资表，其二审询问中称勤鸟圈公司持有第二份工资表，缺乏可信度，李瑜称勤鸟圈公司在未足额缴纳社会保险的情况下预先扣除了补缴部分的个人负担金额，缺乏事实依据。李瑜还称勤鸟圈公司是在发放的社保补贴款800元中预先扣除了个人应负担的社保款，李瑜所称前述预先扣除事实经本案审查缺乏证据，若存在李瑜所称预先发放800元社保补贴的事实，则在勤鸟圈公司已另行补缴社保之后李瑜应当返还预先发放的社保补贴款。因此，李瑜主张其在职期间勤鸟圈公司已在每月工资中预先扣除经其离职后投诉勤鸟圈公司才补缴的社保款中应由李瑜个人负担的部分，该上诉意见，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李瑜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李瑜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商雪梅审 判 员 刘润荔审 判 员 朱华惠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秦金星书 记 员 陈嬿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