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黑01民终39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哈尔滨华运汽车销售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哈尔滨市松北区松北大道128号。法定代表人：赵德华，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景琴，黑龙江龙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哈尔滨天驰冷藏箱制作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哈尔滨市道里区民主五道街5号5栋。法定代表人：康喜珍，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谭永世，黑龙江鼎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宏英，黑龙江鼎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哈尔滨华运汽车销售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华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哈尔滨天驰冷藏厢制造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天驰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哈尔滨市松北区人民法院（2019）黑0109民初51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华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景琴，被上诉人天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谭永世、高宏英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华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华运公司不承担支付车箱货款。事实和理由：1.原审事实认定错误，华运公司只对盖有华运公司公章及法定代表人签字的票据承担责任，对其他票据不应承担责任。天驰公司所提交的证据中，部分收条、欠条、生产通知单、华运委托加工厢(栅）车辆移交验收表并没有加盖公章且无法定代表人签字。天驰公司主张签字是由华运公司股东赵爱武、员工杜朋飞、员工黄海所签,原审法院认定上述几人的签字属于职务行为，但是该认定并不合理，并无证据证明上述签字均为本人所签。即使签字行为是由本人签写,但天驰公司并没有提交华运公司对股东赵爱武、员工杜朋飞、员工黄海签字行为的授权。且杜朋飞与黄海并非华运公司职工，上述证据天驰公司完全自己可以单方出具。2.原审事实认定错误，天驰公司无法证明已经交付履行厢体的具体数量,但原审法院却将真实性无法认定的证据作为华运公司支付货款的依据。华运公司与天驰公司之间的交易属于买卖关系,货款价格的认定应当以双方的合同为标准，天驰公司并没有出具与华运公司签订的合同，且没有证据证明厢体的运输过程及交付过程,所以还需天驰公司提交更为完善的证据，才可证明已经交付履行了所有厢体，原审法院仅以天驰公司单方出具的无法证明真实性的票据作为证明天驰公司履行厢体的总数，显然是不合理的。3.原审事实认定错误，原审法院认定的厢体价格计算依据是按照双方交易习惯计算，此计算方法并不合理。天驰公司只能出具个别车辆移交、验收表用于证明厢体价格，但是该证据只能证明厢体在移交、验收表出具时的交易价格，交易价格是随市场价格波动变化的,并不能认定此后或此前的厢体价格都以一张或几张车辆移交、验收单上标明的价格为准。天驰公司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华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1.华运公司称华运公司股东赵爱武、员工杜鹏飞、员工黄海的签字无证据证明均为其本人所签的主张不成立。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在天驰公司已提交证据证明的情况下，华运公司对证据真实性有异议可申请司法鉴定以确认真伪，一审法院已释明鉴定的权利，但华运公司坚持不鉴定，视为其无证据反驳，即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应视为其认可天驰公司所提交证据的真实性。2.华运公司称即使华运公司股东赵爱武、员工杜鹏飞、员工黄海的签字是本人所签，但无华运公司的授权，且不认可杜鹏飞与黄海是其职工的主张不成立。一审审理过程中，法院已查实赵爱武为华运公司法定代表人赵德华的配偶，且赵爱武是华运公司的股东之一，杜鹏飞、黄海所签字的文件中，有华运公司加盖过公章，天驰公司有充分的理由相信上述人员是代表华运公司履行职务行为，也构成表见代理行为，其行为和后果应由华运公司承担。3.华运公司称天驰公司无法证明已交付履行厢体具体数量的主张不成立。天驰公司在一审审理中所提交的交付厢体凭证已出示过法庭，交付厢体的凭证有华运公司的盖章、法定代表人的签字、华运公司股东赵爱武的签字、华运公司员工杜鹏飞、黄海的签字，足以证实交付厢体的具体数量，无任何争议。4.华运公司称原审法院以交易习惯计算厢体价格不合理的主张不成立。天驰公司在一审审理中曾出示过当年交易的价格表，当年基于合作的信任，华运公司并没有加盖公章，但华运公司在一审审理过程中对该证据不予认可，在华运公司和天驰公司针对厢体价格未能协商一致确定的情况下，根据相关法律规定，有交易习惯的可以按照交易习惯确定价格。一审法院结合天驰公司和华运公司交易中有过明确价格确认的凭证作为计价考量基础，酌定核算本案未定价部分的厢体的价值合法、合理。天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华运公司支付货款暂定43.25万元，具体以司法鉴定确认的价格为准；2.判令华运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该利息自2011年7月17日起，以货款43.25万元（暂定）为基础，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3.判令华运公司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8年3月22日至2011年7月16日期间，天驰公司按照华运公司的要求为华运公司加工厢体62个，双方之间未签订书面合同。天驰公司每次为华运公司送厢体均有华运公司出具的载有规格尺寸、底盘号等信息的收货凭证。但华运公司没有及时向天驰公司支付相应货款。华运公司为天驰公司出具的2份收条上有华运公司的公章。华运公司为天驰公司出具的另一张收条、2份欠条、45份哈尔滨华运委托加工厢（栅）车辆移交验收表中分别有华运公司法定代表人赵德华、股东赵爱武、员工杜朋飞、员工黄海签名。另查明赵德华与赵爱武系夫妻。华运公司为天驰公司出具的2份欠条、1份哈尔滨华运委托加工厢（栅）车辆移交验收表记载了厢体价格，其余3份收条、45份哈尔滨华运委托加工厢（栅）车辆移交验收表没有记载厢体价格。其中，2010年1月22日华运公司出具的欠条中记载规格2920×1600×1650（长×宽×高）的厢体价格为6500元，2010年2月10日华运公司出具的欠条中记载规格3250×1600×1665的厢体价格为6600元，2010年3月14日哈尔滨华运委托加工厢（栅）车辆移交验收表记载规格4180×1810×1850价格为7400元。截至2011年7月，天驰公司结合双方交易习惯自行计算华运公司尚欠432,500元货款未支付。天驰公司申请鉴定，但因已经无法找到案涉厢体，缺少鉴定的客观条件，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司法技术处答复不能进行鉴定，故未委托鉴定。天驰公司申请询价，原审法院认为天驰公司提交的证据中有2份欠条、1份哈尔滨华运委托加工厢（栅）车辆移交验收表记载了厢体规格、价格等信息，该价格系双方自愿协商确立，可据此价格酌定其余厢体价格，故未组织询价。一审法院认为，天驰公司所诉案由为买卖合同纠纷，经审理查明，本案案由调整为承揽合同纠纷。华运公司提出诉讼时效抗辩，但结合天驰公司的证人证言，可以合理推定天驰公司就上述债权在诉讼时效期内有向华运公司催要的事实。故对华运公司主张的天驰公司债权已过诉讼时效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华运公司抗辩称其不应是本案被告，因收条中记载的是华运江淮，收条、生产通知单、欠条、哈尔滨华运委托加工厢（栅）车辆移交验收表中没有华运公司公章，没有法定代表人签字。经查明，2份收条上有华运公司的公章，收条、生产通知单、欠条、哈尔滨华运委托加工厢（栅）车辆移交验收表中分别有华运公司法定代表人赵德华、股东赵爱武、员工杜朋飞、员工黄海签名，尽管并不是每张凭证中都有法定代表人赵德华的签名，但分别有股东赵爱武、员工杜朋飞、员工黄海签名，赵爱武、杜朋飞、黄海的行为系职务行为，其行为产生的法律后果由华运公司承担，故华运公司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民事主体从事活动，应当遵循诚信原则，秉持诚实，恪守承诺。天驰公司与华运公司虽然没有签订正式的合同，但是依据华运公司给天驰公司出具的收条、生产通知单、欠条、车辆移交验收表，双方对于加工厢体的数量、规格等进行了确认，可以认定双方形成了事实上的承揽合同关系，该承揽合同关系为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天驰公司向华运公司交付了厢体后，华运公司应当支付相应货款。华运公司抗辩已经支付了全部货款，但记不清支付方式。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之规定，华运公司应就其支付货款的事实提供证据予以证明，而其没有提供任何证据，故华运公司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由华运公司自行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仍应承担给付货款义务。故对天驰公司要求华运公司支付62个厢体货款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因天驰公司提交的记载62个厢体的交易凭证中只有2份欠条、1份哈尔滨华运委托加工厢（栅）车辆移交验收表记载了厢体价格，其余3份收条、8份生产通知单、45份哈尔滨华运委托加工厢（栅）车辆移交验收表未记载厢体价格。现根据华运公司出具的欠条、哈尔滨华运委托加工厢（栅）车辆移交验收表中记载的不同规格厢体对应的价格，酌定其余59个厢体价格。规格与2920×1600×1650相近的厢体有13个，每个厢体酌定价格为6500元，货款为8.45万元；规格与3250×1600×1665相近的厢体有31个，每个厢体酌定价格为6600元，货款为20.46万元；规格与4180×1810×1850相近的厢体有18个，每个厢体酌定价格为7400元，货款为13.32万元；以上总计62个厢体，货款合计42.23万元。对天驰公司诉请中超过该数额的部分不予支持。关于华运公司拖欠货款产生利息的诉讼请求。首先，华运公司向天驰公司支付货款的时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一条“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时间支付价款。对支付时间没有约定或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买受人应当在收到标的物或者提取标的物单证的同时支付。”由于天驰公司与华运公司未明确约定支付货款的时间，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仍不能确定支付货款的时间，故华运公司应当在收到最后一批货物时支付货款。其次，利息的计算，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违约金的计算方式，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的规定，华运公司逾期未向天驰公司支付货款的行为构成违约，天驰公司有权以其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的损失，利息损失以42.23万元为基数，自2011年7月17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对天驰公司诉请中超过该数额的部分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六十一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华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天驰公司货款42.23万元；二、华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天驰公司逾期付款利息（以42.23万元为基数，自2011年7月17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驳回天驰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788元，由华运公司负担7635元，由天驰公司负担153元，并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此款给付天驰公司。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华运公司与天驰公司加工箱体的承揽合同成立。华运公司上诉提出天驰公司举示作为华运公司接收加工箱体依据的收条、生产通知单、欠条、哈尔滨华运委托加工厢（栅）车辆移交验收表中部分没有华运公司公章、法定代表人签字，华运公司不予认可，一审认定天驰公司加工箱体数量依据不足的主张。上述单据的签收人为赵爱武、杜朋飞与黄海，因赵爱武与华运公司法定代表人为夫妻关系且为华运公司股东的身份，其签收箱体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华运公司虽对杜朋飞、黄海为华运公司员工身份予以否认，但杜朋飞、黄海签收并盖有华运公司公章的单据可以证明华运公司对杜朋飞、黄海代表公司签收箱体具有授权的意思表示，杜朋飞、黄海签收箱体的行为后果应由华运公司承担，故一审法院依据上述全部单据认定天驰公司加工箱体的数量并无不当。关于华运公司提出一审法院按照双方交易习惯计算厢体价格并不合理的上诉主张。因双方没有签订书面合同对交易价格进行约定，加工的箱体也无法找到不能鉴定，二审庭审中双方也均不能提供询价的机构，故一审法院根据双方之前能够确定的交易价格酌定其余箱体的价格，也并无不当之处，且华运公司也未举示否定该价格的证据。故华运公司本案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华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788元，由哈尔滨华运汽车销售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宇审判员 荆 丛审判员 贾 楠（）二〇二一年三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赵宇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