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湘01民初153号 原告：涂爱芳，女，1964年11月21日出生，汉族，住长沙市芙蓉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寿市，湖南鑫昊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马高龙，男，1977年1月1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超，湖南崇民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媛，湖南崇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李丽桃，女，1982年4月9日出生，汉族，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谭赞，湖南崇民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哲皓，湖南崇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程勇，男，汉族，1973年6月15日出生，住湖南省岳阳县。 原告涂爱芳与被告马高龙、李丽桃、程勇合伙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3月1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涂爱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寿市，被告马高龙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马超、周媛，被告李丽桃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哲皓，被告程勇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涂爱芳提出的诉讼请求：判令被告马高龙、李丽桃和程勇赔偿投资本金1500万元及资金占用费1065万元（按月息1.5%的标准，从2016年4月9日起算，暂计算至2020年3月3日，之后的资金占用费另行计算）。事实与理由：2016年初，马高龙与程勇找到原告家里，马高龙以其与人合作采砂需要资金为由，要求借款1.5亿元，在马高龙再三保证采砂是与政府签合同是合法有保障的情况下，原告表示最多只能帮他借到6800万元，最后双方口头商定，6800万元资金中1500万元作为原告入股10%的出资（项目共需1.5亿元用于向政府缴纳资源费），剩余5300万元作为对马高龙个人的借款，并约定按月息1.5分计付利息。按马高龙要求，原告分三次将6800万元支付至马高龙指定的账户，具体情况为2016年4月8日支付600万元、2016年4月9日支付200万元、2016年4月11日支付6000万元。5300万元已还本付息2200万元。在与他人合作采砂项目中，马高龙出资7500万元占股50%，至2016年底即分得利润1.598亿元（其中其妻子李丽桃领取2970万元、程勇领取6150万元）。后该采砂项目被岳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湘06刑终150号、岳阳县人民法院（2017）湘0621刑初359号刑事判决认定为非法采矿，并被没收非法所得67313308.42元，其中马高龙分得利润1.598亿元中被追缴34757403元，马高龙仍实际获利高达1.25亿余元，而其入股7500万元股金中即包括原告入股本金1500万元。马高龙采取欺诈手段诱骗原告投入1500万元巨资入股在其名下，原告并无过错，马高龙理应向原告赔偿出资本金及资金占用费，并根据其从投资中获取了巨额利益的实际情况，以同期借款利率月息1.5%的标准赔偿资金占用费。 被告马高龙答辩称：一、本案诉争基础关系不是民事法律权利义务关系，诉讼标的并非民事法律关系的标的，应裁定驳回原告起诉或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涂爱芳通过马高龙向岳阳市灏东荣湾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灏东荣湾公司）出资的6800万元系马高龙、涂爱芳等人为非法采矿行为所筹集的资金。本案诉争资金涉及为马高龙、程勇非法采矿案筹集资金，涂爱明知马高龙非法采矿的具体犯罪事实，长期插手岳阳洞庭湖区非法采砂，在灏东荣湾（砂石）公司占有股份、获取利益。二、原、被告之间不存在民间借贷关系，也不存在合法的投资合作关系。本案各方真实关系及原、被告之间的资金来往涉及非法采矿案。原告与马高龙、程勇之间并非民事法律关系中的借贷或者股权投资，而是隐藏在所谓“投资”、“借款”表面下的“合作关系”，涂爱芳、马高龙、程勇等人共同出资、参与的河砂开采项目最终被生效刑事判决认定为非法采矿的犯罪行为。故原、被告之间为非法采矿而共同筹集资金，本质是为了犯罪提供财物支持，该行为绝不可能被法律评价为合法行为，原、被告间不存在合法的民事权利义务关系，更无原告所主张的债权债务关系。1、原、被告为非法采砂筹集资金，双方均明知且共同推进该项目的进展。实际上，原告为该项目的灵魂人物，并促进该项目各方达成“合作”，更实际参与了采砂项目的分红。2、原告明知该项目不合法，在原告起诉状中自认长期实际控制马高龙名下账户，并利用该账户出资、获取分红，将在灏东荣湾公司股份挂靠在马高龙名下等内容，进一步证实本案涉及的资金来往实际为非法采矿而筹措。3、共同筹措资金的程勇，也是受涂爱芳的实际控制，并代为持有部分采砂分红，程勇供述中有明确表述。三、涂爱芳所主张的6800余万元巨额款项根本不存在，其来源“6800”万元已经在相关案中处理完毕。四、本案诉争资金已纳入相关刑案应予没收财产金额之中，非法采矿案处理过程中也体现了该事实。非法采矿案中涉及的资金相当部分在岳阳县被没收上缴国库。马高龙因相关刑案配合调查，并上缴他人的违法犯罪行为所涉及的款项800万元。另外，马高龙名下银行账户分别向中纪委机关事务管理局、广西自治区检察院共计退缴赃款574.35万元。五、非法采矿案中，马高龙、涂爱芳、程勇共同筹资1.54亿元后，马高龙方共分得1.598亿元。从资金具体去向来看马高龙并未从中获利，程勇拿走6150万元，马高龙拿走的9830万元中直接分给涂爱芳1400万元，马高龙控制的4600余万元被冻结后被生效刑事判决没收，余下3800余万元用于归还对非法采矿事实毫不知情的集资参与人。马高龙将3800余万元款项归还给未涉及犯罪的集资参与人的事实亦得到了纪检部门、司法机关的审查认可。原告主张由被告偿还的该笔“投资款”早已被司法处理完毕。六、原告并未就其主张完成举证责任，其主张的所谓投资、借贷关系均无协议，且所谓资金流向、借款本息表均为单方面、随意推断作出，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1、原、被告并无书面协议，如此巨额的资金往来仅凭借原告单方面所谓口头约定不符合正常投资、正常借贷的基本逻辑。2、双方资金往来均涉及第三人，并非单纯的投资或借贷关系。七、湖南省岳阳县人民法院（2017）湘0621刑初59号刑事判决书中确认灏东荣湾公司系为犯罪而设立，且成立后只从事了非法采砂业务，对该公司的投资并不合法。退一万步讲，即便原告与被告存在合法的投资关系，根据湖南省岳阳县人民法院（2017）湘0621刑初59号刑事判决书，灏东荣湾公司股权构成为：胡伟清51%、马高龙29%、涂爱芳10%、程勇10%，涂爱芳、程勇均为灏东荣湾公司隐名股东。涂爱芳通过马高龙投资灏东荣湾公司，间接持有灏东荣湾公司10%的股份，为该公司隐名股东，涂爱芳可通过显名股东马高龙行使公司股东权益。本案中，原告已经参与股东分红，并收回部分投资款，事实已享有股东利益。后因灏东荣湾公司涉及非法采矿案，资产已经被罚没，投资风险已经发生，涂爱芳、马高龙、程勇等投资人应当共同承担投资风险。从公司法的角度来看，原告为灏东荣湾公司的隐名股东，被告马高龙为灏东荣湾公司的显名股东，原告可以督促马高龙以股东身份行使公司清算请求权，如经清算后，灏东荣湾公司还存在剩余财产，可在公司剩余财产中进行分配。但，基于利益共享、风险共担原则，投资人不存在要求另一投资人偿还投资款的权利。此外，原告已经参与分红，并收回部分投资款，理应也承担投资风险。 被告李丽桃答辩称：一、被告马高龙与原告之间的所有资金往来的实质为共同筹措资金设立灏东荣湾公司用以非法采矿，该行为已被岳阳县人民法院（2017）湘0621刑初359号刑事判决书确定，李丽桃并未参与该非法采矿行为。且涉案资金均已由生效判决予以没收，上缴国库。因此，该笔资金根本不是民事债权债务，李丽桃更不应当对该非法采矿行为产生的所谓债务承担责任。二、原告主张的入股资金根本不涉及所谓的民事债权债务关系，应当驳回其对李丽桃的起诉或全部诉讼请求。三、李丽桃对被告马高龙与原告为共同设立灏东荣湾公司而共同筹措资金一事毫不知情，且李丽桃未参与，亦未参与该公司的经营管理，不应当对马高龙等人的行为产生的资金往来承担责任。（一）李丽桃认为，本案被告马高龙、程勇及原告之间的资金往来并非民事债权债务关系，根本不涉及所谓的民事债务关系。（二）退而求其次的说，即使马高龙、原告等人之间的资金筹措行为中部分涉及民事债务关系，该部分民事债务亦与李丽桃无关，李丽桃不应当对此承担责任。1、被告马高龙与原告共同筹措资金的时间在李丽桃与马高龙登记结婚之前，该笔资金往来不属于马高龙与李丽桃的夫妻共同债务。2、马高龙筹措的资金未用于其与李丽桃的共同家庭生活。综上所述，李丽桃不应当对原告主张的所谓的债务承担偿还责任。 被告程勇答辩称：程勇与马高龙、涂爱芳是亲属关系，当时三人的关系比较好，平时一起做生意都是口头协议，没有文字的东西，采砂当时并不构成犯罪，而是一个非常正规的生意，三人拿1.5亿元去购买别人的股份，出资比例是按今天的举证显示的，涉及犯罪是因为岳阳县公安局和省经侦总队侦查出现的问题，因为砂石是没有任何人打招呼的，是一个非常正规的生意，演变为非法采矿的原因，一是媒体炒作，二是岳阳县公安局和省经侦总队出现的问题。案涉的采砂是缴纳了1.5亿元采砂资源费，砂石什么时候挖、挖多少都是政府控制的，程勇等仅仅是去收费。涂爱芳、马高龙都是亲属关系，三人在一起合作是非常讲信誉的。涂爱芳的4600万元在案发之前就退到了省纪委，要起诉也应该是起诉岳阳县公安局，省经侦总队。程勇的6150万元分红，当时公司是马高龙委托的陈迪升做法人代表。程勇没有拿涂爱芳的投资款，也没有多拿灏东荣湾公司一毛钱。所以这个钱程勇不应该给。 诉讼过程中，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举证、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于当事人有异议的证据，本院将结合全案情况综合予以认定。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就案涉采砂事宜，马高龙、程勇被湖南省岳阳县人民法院、湖南省岳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以非法采矿罪追究刑事责任。湖南省岳阳县人民法院（2017）湘0621刑初359号刑事判决审理查明的部分事实如下： 2014年1月，岳阳市灏东砂石有限公司[以下称灏东砂石公司，法定代表人胡伟清（另案处理）]依法取得了岳阳县东洞庭湖陡砂坡和金盆港两个采区的河道砂石开采权，并取得了《湖南省河道采砂许可证》（有效期自2014年1月1日至2016年12月31日）。岳阳县人民政府（以下称县政府）与灏东砂石公司签订的《岳阳市岳阳县陡砂坡和金盆港采区河道砂石开采权有偿出让合同》约定：县政府将陡砂坡和金盆港采区河道砂石开采权有偿出让给灏东砂石公司，年采砂量不超过2500万吨，灏东砂石公司年上交出让款人民币（以下币种相同）7.75亿元，采砂船只数量控制在38艘以内，且每艘采砂船必须取得《湖南省河道采砂许可证》。灏东砂石公司于2014年开始采砂经营，后因未按合同约定如期上交出让款，2015年4月20日，县政府中止合同，全面停采。灏东砂石公司起诉县政府至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经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调解，2016年4月8日，县政府与灏东砂石公司签订补充协议，继续出让岳阳县东洞庭湖两个采区两年的砂石开采权给灏东砂石公司，灏东砂石公司年上交出让款1.5亿元，年采砂量控制在2500万吨以内，采砂船只数量控制在38艘以内，且每艘采砂船必须取得《湖南省河道采砂许可证》。 2015年年底，程勇得知县政府欲与胡伟清重新签订协议，继续出让岳阳县东洞庭湖砂石开采权给灏东砂石公司，且胡伟清交纳出让金有困难等情况后，告诉了马高龙，并商议由马高龙出面找胡伟清商谈合作采砂事宜。马高龙与程勇商量后，多次与胡伟清进行洽谈，先后签订四份协议，最终约定：双方合作成立灏东荣湾公司，灏东砂石公司将取得的岳阳县东洞庭湖砂石开采权转让给灏东荣湾公司，灏东荣湾公司与县政府签订岳阳县东洞庭湖砂石开采权转让协议，由灏东荣湾公司进行经营，马高龙上交河道砂石开采权出让款，开采、销售经营砂石所得由胡伟清与马高龙平分。2016年1月27日，灏东荣湾公司注册成立，其中灏东砂石公司持股51%，马高龙持股49%。 马高龙按照协议以灏东砂石公司的名义分别于2016年4月27日和5月3日向岳阳市水务局交纳河道砂石资源开采权出让款1.5亿元，以灏东荣湾公司名义于2016年4月26日向岳阳县政府和岳阳市水务局交纳400万元押金（其中马高龙出资7100万元，涂爱芳出资6800万元，程勇出资1500万元）。 灏东荣湾公司在经菅管理中，由胡伟清任监事，马高龙安排陈迪升为灏东荣湾公司法人代表、执行董事兼总经理，李育国为公司出纳；胡伟清安排胡伟兵、柳垂景为副总经理；程勇和陈迪升安排程岳为督查副队长。其中陈迪升代表马高龙负责管理灏东荣湾公司，胡伟兵代表胡伟清管理灏东荣湾公司，柳垂景负责生产经营。 因灏东荣湾公司自身没有采砂船，公司以组织他人的采砂工程船开采砂石，砂石销售款由公司收取，公司向各工程船支付采砂款的方式进行生产经营。2016年2月至4月期间，以马高龙和胡伟清为主，程勇协助，与岳阳县砂石采挖行业协会的代表商谈采砂工程船采挖款支付标准等问题，胡伟清、马高龙最后与工程船代表达成由公司按每吨20.3元的标准返还工程船采砂款的基本意见。马高龙和胡伟清、陈迪升、胡伟兵等人于2016年4月27日组织工程船采挖作业后，陈迪升代表灏东荣湾公司为甲方，采砂工程船主为乙方，胡伟兵代表源东砂石公司为第三方，于2016年7月份签订了38份《岳阳市源东荣湾实业有限公司砂石采承揽合同》，但书面合同日期写为2016年4月26日。该合同明确“现第三方将上述两处的采砂权交给甲方开采经营”，转让岳阳县东洞庭湖砂石开采权。 马高龙和胡伟清、陈迪升、胡伟兵及柳垂景等人在明知灏东荣湾公司未取得《湖南省河道采砂许可证》的情况下，从2016年4月27日开始，先后组织38艘已取得《湖南省河道采砂许可证》的工程船和30余艘未取得《湖南省河道采砂许可证》的工程船在岳阳县东洞庭湖陡砂坡、金盆港、老港下游片芦苇洲、下青年湖和东洞庭湖国家级自然保护区春风湖核心区河段从事河道采砂作业。从2016年4月27日开始至2017年1月9日止，灏东荣湾公司开采的砂石销售价值共计983751208.8元，其中胡伟清分得利润1.738亿元，马高龙分得1.598亿元（其中程勇拿走6150万元）。 2018年4月16日，岳阳县法院作出（2017）湘0621刑初359号刑事判决，判决马高龙、程勇犯非法采矿罪等，并对岳阳县公安局扣押在案的马高龙、程勇以及灏东荣湾公司的非法所得68226794.38元及其孳息、岳阳县公安局扣押的李育国保管的灏东荣湾公司的现金64130元及程岳保管的现金20万元予以没收，上缴国库。马高龙不服判决，向岳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上诉。2018年9月10日，岳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湘06刑终150号刑事判决，该判决对马高龙、程勇等的定罪量刑部分予以维持，将没收财产部分变更为：对岳阳县公安局扣押在案的马高龙、程勇以及灏东荣湾公司的非法所得67313308.42元及其孳息、岳阳县公安局扣押的李育国保管的灏东荣湾公司的现金64130元及程岳保管的现金20万元予以没收，上缴国库。 另查明：2017年5月10日9:00-2017年5月10日17:06，岳阳县公安局对马高龙进行了讯问，马高龙在讯问笔录中的部分陈述内容如下：一、对于案涉采矿事宜，由于程勇是岳阳本地人，不方便出面跟胡伟清谈合作事宜，程勇与马高龙协商，由马高龙出面与胡伟清商谈合作采矿事宜（胡伟清也明确表示不同意跟岳阳本地人合作）。二、马高龙与胡伟清约定：因采砂需交给岳阳县相关政府部门的1.54亿元（其中年资源费1.5亿元、保证金400万元）全额由马高龙出，双方注册成立灏东荣湾公司用来采砂（马高龙称因灏东砂石公司对外负有债务未还，担心债务纠纷，故成立新公司来采砂），马高龙与灏东砂石公司各占灏东荣湾公司一半的股份，但公司注册登记时马高龙实际持股49%，灏东砂石公司持股51%。三、与胡伟清就案涉采矿事宜达成合作协议并签订相关协议后，马高龙与程勇商量如何筹资，并决定向涂爱芳借款1.5亿元。第二天到涂爱芳家里后，马高龙告知涂爱芳案涉采砂项目，并希望涂爱芳借1.5亿元。涂爱芳表示：没有那么多钱，最多只能帮马高龙和程勇借到6800万元，且6800万元也不能全部算借款，涂爱芳参股10%，其余的钱算借款，借款的月息为一分五。马高龙表示可以，程勇坐在旁边未提出异议。后来涂爱芳将6000万元支付至马高龙提供的灏东荣湾公司的信用社账户，剩余800万元支付至程勇的银行账户。因资金不够，马高龙与程勇分头筹资，程勇个人筹得资金1500万元，余款为马高龙筹得，最后马高龙将筹得的1.54亿元交至政府指定的账户。四、政府只同意跟灏东砂石公司签订砂石开采合同，不同意与灏东荣湾公司签订砂石开采合同。采砂过程中，实际由灏东荣湾公司负责砂石的开采和经营。五、介绍家庭情况时，马高龙称李丽桃系其妻子。 2017年10月19日15:10-2017年10月19日17:35，岳阳县人民检察院对程勇进行了一次讯问，程勇在讯问笔录中的部分陈述内容如下：案涉采矿项目涂爱芳的6800万元中，有10%是入股，剩余部分是借给马高龙的借款，这是在马高龙签订合同前，程勇和马高龙找涂爱芳时谈的。该6800万元后来是涂爱芳自己给马高龙的，其中800万元是涂爱芳找袁宇借的，程勇的老婆帮涂爱芳给袁宇打了借条。 再查明：李丽桃提供的婚姻登记资料显示：2003年马高龙与李丽桃办理结婚登记，2014年11月17日双方办理离婚登记，2016年6月20日双方又办理结婚登记，2017年1月12日双方又离婚。 本院认为，根据原、被告的诉辩主张及查明的事实，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一、涂爱芳与马高龙、程勇之间的法律关系应认定为何种法律关系；二、马高龙、李丽桃、程勇应否赔偿涂爱芳1500万元及资金占用费。对此，本院分析如下： 关于焦点一，涂爱芳向本院起诉诉称马高龙以其与他人合作采砂需要资金为由，要求借款1.5亿元，在马高龙再三保证采砂是与政府签合同是合法有保障的情况下，原告表示最多只能帮他借到6800万元，最后双方口头商定，6800万元资金中1500万元作为原告入股10%的出资（项目共需1.5亿元用于向政府缴纳资源费）。马高龙、程勇在岳阳县公安局的讯问笔录中供称案涉1500万元为涂爱芳入股案涉采砂项目的款项，即入股款，占股10%。无论是涂爱芳诉讼请求的陈述还是马高龙、程勇在公安机关的口供，均未表示案涉1500万元是作为涂爱芳对灏东荣湾公司设立时的出资款，而实际由马高龙代持，而表示案涉1500万元是作为涂爱芳与马高龙、程勇合伙采砂的出资款。涂爱芳与马高龙、程勇之间的法律关系，不应认定股东出资关系，而应认定为合伙关系。 关于焦点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九百七十二条规定：“合伙的利润分配和亏损分担，按照合伙合同的约定办理；合伙合同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由合伙人协商决定；协商不成的，由合伙人按照实缴出资比例分配、分担；无法确定出资比例的，由合伙人平均分配、分担”。第九百七十八条规定：“合伙合同终止后，合伙财产在支付因终止而产生的费用以及清偿合伙债务后有剩余的，依据本法第九百七十二条的规定进行分配”。本案中，涂爱芳与马高龙、程勇之间的合伙采砂事务已被人民法院的生效刑事判决认定为非法采矿罪，相应的非法所得已被没收，合伙采砂事务已经终止。涂爱芳、马高龙、程勇应先就合伙事务进行清算，清算后如有剩余的合法合伙财产，马高龙、程勇且占有了应分配给涂爱芳的剩余合法合伙财产，涂爱芳才能要求马高龙、程勇予以给付或赔偿。故涂爱芳要求马高龙、程勇、李丽桃赔偿其合伙出资款及占用利息的前提条件尚未成就，应驳回其起诉。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零八条第三款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原告涂爱芳的起诉。 案件受理费170050元，退还涂爱芳，保全费5000元，由涂爱芳承担。 如不服本裁定，可以在裁定书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判长 王 勇 审判员 陈 瑶 审判员 龙付送 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曾锦 书记员熊文涛 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五十四条裁定适用于下列范围： （一）不予受理； （二）对管辖权有异议的； （三）驳回起诉； （四）保全和先予执行； （五）准许或者不准许撤诉； （六）中止或者终结诉讼； （七）补正判决书中的笔误； （八）中止或者终结执行； （九）撤销或者不予执行仲裁裁决； （十）不予执行公证机关赋予强制执行效力的债权文书； （十一）其他需要裁定解决的事项。 对前款第一项至第三项裁定，可以上诉。 裁定书应当写明裁定结果和作出该裁定的理由。裁定书由审判人员、书记员署名，加盖人民法院印章。口头裁定的，记入笔录。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 第二百零八条人民法院接到当事人提交的民事起诉状时，对符合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的规定，且不属于第一百二十四条规定情形的，应当登记立案；对当场不能判定是否符合起诉条件的，应当接收起诉材料，并出具注明收到日期的书面凭证。 需要补充必要相关材料的，人民法院应当及时告知当事人。在补齐相关材料后，应当在七日内决定是否立案。 立案后发现不符合起诉条件或者属于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四条规定情形的，裁定驳回起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