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湘05民终33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邵阳市众安康医疗投资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邵东市生态产业园绿汀大道与北岭路交叉口西北角（邵东县妇幼保健院内）。法定代表人：周光建，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捷，湖南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湖南省第四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邵阳市双清区东大路**。法定代表人：吴顺利，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仇雷，湖南白泉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众安康后勤集团有限公司，住，住所地深圳市福田区香蜜湖街道香岭社区深南大道**建安山海中心27E/div>法定代表人：林正刚，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捷，湖南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邵阳市众安康医疗投资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邵阳众安康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湖南省第四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第四工程公司）、原审被告众安康后勤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众安康集团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邵东市人民法院（2020）湘0521民初33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邵阳众安康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2020）湘0521民初330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改判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逾期利息；2、二审诉讼费用由第四工程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第50条规定“认定约定违约金是否过高，一般应当以合同法第113条规定的损失为基础进行判断，这里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不能以受法律保护的民间借贷利率上限作为判断违约金是否过高的标准，而应当兼顾合同履行情况、当事人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因素综合确定。”一审法院仅以“未超过国家保护的民间借贷利率上限”作为判断违约金是否过高的标准，与上述规定相悖且不符合基本价值导向。2、一审法院遗漏了重要事实，双方关于欠付工程款利息的约定已远超实际损失，属于“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但一审法院未予评价；3、月息1.5%的标准虽然系双方约定，但超过合同成立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且有补偿和惩罚的性质，其性质相当于违约金，一审对该违约金的认定明显过高。第四工程公司辩称，对于拖欠的工程款利息有约定的按约定，本案双方约定按月利率1.5%计息符合法律规定，应当予以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众安康集团公司未作陈述。第四工程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邵阳众安康公司和众安康集团公司共同支付第四工程公司工程款7910000元及逾期利息（以7910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1.5％从2020年7月1日计算至2020年8月30日为237300元，其后照计至工程款清偿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财产保全费、财产保全保险费由邵阳众安康公司和众安康集团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众安康集团公司的前身为广东众安康后勤集团有限公司。2015年广东众安康后勤集团有限公司将其取得的湖南省邵东县妇幼保健院、邵东县儿童医院整体搬迁工程项目的施工发包给第四工程公司，双方签订了《邵东县妇幼保健院（县儿童医院）整体搬迁工程施工合同》，之后第四工程公司进行了施工。后双方又签订了《〈邵东县妇幼保健院（县儿童医院）整体搬迁工程施工合同书〉补充协议》。2020年3月18日众安康集团公司（甲方）、邵阳众安康公司（乙方）与第四工程公司（丙方）签订了《邵东县妇幼保健院整体搬迁项目补充合同》。三方在该补充合同中约定“鉴于1、甲方与丙方已签订《邵东县妇幼保健院（县儿童医院）整体搬迁工程施工合同》（以下简称“原合同”）；2、邵东市中医医院整体搬迁项目（原邵东县妇幼保健院整体搬迁项目）于2019年12月1日通过现场勘验，甲方已经将该验收合格项目移交乙方管理和建设；3、丙方应将已完成的工程移交至乙方进行室内二次装修工程施工；4、甲方因资金困难不能如期按合同规定支付丙方工程款。经三方协商一致，就甲方欠付丙方的工程款支付事宜达成如下一致协议，供各方共同遵守：一、甲方对丙方的工程款结算款依据原合同相关条款确定，甲方已支付丙方工程款68125551元，丙方工程的质量保证期按合同规定早已到期；二、由于乙方要进场施工，乙方同意暂支付560万元工程款给丙方，丙方收到560万元工程款后三天内移交邵东市中医医院一期场地给乙方装修施工；三、乙方在2020年6月30日前向丙方支付791万元工程款，该款在2020年6月30日前付清不计利息，逾期按月利率1.5％的标准计算利息；四、剩余工程款甲丙双方依据原合同相关条款确定并于2020年12月31日前完成支付，该款在2020年12月31日前付清不计利息，逾期按月利率1.5％的标准计算利息；五、丙方将已完成的合格工程现场交给乙方后，乙方因后期装修工程损坏丙方已交付的合格工程项目由乙方负责修复校验；六、甲丙双方原签订的《邵东县妇幼保健院（县儿童医院）整体搬迁工程施工合同》继续有效，乙方自愿继承甲方的权利义务。与本合同有冲突的条款以本补充条款为准；七、本合同一式六份，甲、乙、丙方各持二份，签字盖章生效。”该补充合同签订后，邵阳众安康公司按约支付了工程款560万元，但未按约于2020年6月30日前支付791万元工程款，第四工程公司遂提起本案诉讼。在本案审理过程中，一审法院依第四工程公司的申请，对邵阳众安康公司的银行存款870万元予以了保全。为此第四工程公司投保了诉讼财产保全责任险，并支付了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双方对邵阳众安康公司在2020年6月30日前应付给第四工程公司791万元工程款没有异议，双方争议的焦点是：逾期付款利息问题；众安康集团公司是否对案涉791万元工程款和逾期付款利息承担付款责任的问题。关于逾期付款利息问题。第四工程公司与邵阳众安康公司、众安康集团公司三方签订了《邵东县妇幼保健院整体搬迁项目补充合同》，约定案涉791万元工程款在2020年6月30日前付清不计利息，逾期按月利率1.5％的标准计算利息。邵阳众安康公司和众安康集团公司主张工程款逾期付款利息的性质相当于违约金，案涉逾期付款利息过分高于第四工程公司的实际损失。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本案当事人约定的月利率1.5％的工程款逾期付款利息标准，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参照当时法律关于限制民间借贷利率的规定，也未超过国家保护的民间借贷利率上限。因此第四工程公司按约定的利率主张的案涉逾期付款利息没有过高，一审法院对邵阳众安康公司和众安康集团公司的该主张不予采纳。在上述补充合同达成时，新冠肺炎疫情已众所周知，邵阳众安康公司和众安康集团公司应当预见到疫情对支付能力的影响，且本地新冠肺炎疫情当时已得到有效控制，邵阳众安康公司和众安康集团公司以新冠肺炎疫情影响为由要求调低工程款逾期付款利息，一审法院不予采纳。至于邵阳众安康公司和众安康集团公司还以第四工程公司未足额开具发票，案涉工程质量有问题为由，主张调低工程款逾期付款利息，因第四工程公司予以否认，邵阳众安康公司和众安康集团公司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亦不予采纳。关于众安康集团公司是否承担791万元工程款和逾期付款利息的付款责任问题。《邵东县妇幼保健院整体搬迁项目补充合同》约定由邵阳众安康公司于2020年12月31日前向第四工程公司支付案涉工程款791万元。故该协议达成后，支付案涉工程款791万元的义务已由众安康集团公司转移给邵阳众安康公司。现第四工程公司请求众安康集团公司对案涉791万元工程款和逾期付款利息承担还款责任，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邵阳众安康公司应支付给第四工程公司791万元工程款和逾期付款利息（以7910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1.5％从2020年7月1日计算至清偿之日止），众安康集团公司不承担该款付款责任，第四工程公司为本案支出的财产保全申请费理应由败诉方邵阳众安康公司承担。第四工程公司主张的因申请财产保全支出的诉讼财产保全责任险保险费用，由于第四工程公司未提交相应票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判决：一、邵阳市众安康医疗投资建设有限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给湖南省第四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7910000元、逾期利息（以7910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1.5％从2020年7月1日起计算至该款清偿完毕之日止）、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二、驳回湖南省第四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34416元，由邵阳市众安康医疗投资建设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确认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本院认为，本案系建设工程合同施工纠纷。二审争议焦点为一审对逾期支付工程款利息认定是否合理。月利率1.5%虽系双方约定，但已高于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数倍，且有补偿和惩罚的性质，相当于违约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规定，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用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超过造成损失的百分之三十的，一般可以认定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的“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根据上述规定，合同约定的违约金一般不应超过当事人实际损失的130%。本案中，第四工程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除法定孳息外其它实际损失的存在。根据本案合同双方履约情况、当事人对违约金的主张、违约损失的证明情况，本院对逾期付款的利息按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30%以内部分予以支持，对超过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30%以上部分不予支持，即本案违约金由一审判决确定按月利率1.5%计算调整为按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3.85%）的1.3倍计算。综上所述，邵阳市众安康医疗投资建设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南省邵东市人民法院（2020）湘0521民初3302号民事判决；二、邵阳市众安康医疗投资建设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给湖南省第四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7910000元和逾期利息（以7910000元为基数，按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3.85%的1.3倍从2020年7月1日起计算至清偿之日止）；三、驳回湖南省第四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4416元，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由邵阳市众安康医疗投资建设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邵阳市众安康医疗投资建设有限公司负担2800元，湖南省第四工程公司负担30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肖 霞审 判 员  李玉芳审 判 员  周丽红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敬梦雅代理书记员  简崔文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