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汕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5民终5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宜华生活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汕头市澄海区莲下镇槐东工业区。法定代表人：刘壮超，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苏泳生，广东介福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涛，广东介福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华达利家具（常熟）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常熟市唐市镇。法定代表人：CHEWKWANGYONG（周光荣），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金钧，江苏尺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陆晨，上海市方达（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宜华生活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宜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华达利家具（常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达利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汕头市澄海区人民法院（2020）粤0515民初15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1年2月2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宜华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苏泳生、郑涛，被上诉人华达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金钧、陆晨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宜华公司上诉请求：撤销（2020）粤0515民初1517号民事判决并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华达利国际控股私人有限公司（HTLINTERNATIONALHOLDINGSPTE.LTD.）（以下简称华达利国际）是宜华公司间接控股的子公司，即宜华公司与华达利国际的原经营者潘氏家族（代表：潘用品和潘用达）签订收购协议，并通过宜华公司全资在香港设立的理想家居国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理想家居公司）收购华达利国际100%股权。华达利公司在2020年6月24日期间系华达利国际的全资子公司。2020年1月20日，宜华公司作为甲方，华达利国际原经营者的代表潘用品和潘用达作为乙方，签订《备忘录》，约定：华达利国际是一间注册于新加坡的发行总股数位399753218股的私人有限公司，本次交易标的为华达利国际及下属的所有子公司（简称：华达利集团）；乙方由潘用品和潘用达共同控制的一间公司作为买方，向甲方购买华达利国际65%股权，并按65%股权的比例享有华达利国际对应股东权力；本次交易以截至2019年12月31日华达利国际资产负债为基础，扣除截止日与甲方及下属其他子公司及孙公司往来债权全额减免后，整体估值3亿美元；本次交易对价按3亿美元总估值，扣减2020年1月14日华达利国际向甲方分红/预付分红1050万美元后，乙方本次收购65%股权收购款确认为18818万美元；本协议签署，即为各方同意上述相关基本原则条款，并同意继续推进交易实施；甲乙双方应积极推进，于2020年3月31日前达成正式协议，确定出售和购买股份相关协议条款，并约定甲乙双方股权交割事项，确定股权交割完成后各方的关系、权利和义务。但上述《备忘录》签订后，华达利国际原经营者潘用品、潘用达和周光荣利用新加坡与中国的法律差异，以辞去华达利国际经营者为由，诱导与华达利国际存在业务关系的新加坡金融机构申请新加坡法院对华达利国际进行司法管理。华达利国际遂与管理人串通，背着宜华公司和理想家居公司，在新加坡设立“华达利资本私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达利资本）。后华达利国际将其原在国内设立的全资子公司（包括华达利公司）的100%股权全部移转华达利资本，华达利资本再与潘用品、潘用达设立的金山资本签订协议，贱价买卖已移转至华达利资本名下的原华达利国际在内设立的100%股权。至此，宜华公司乃至理想家居公司对华达利国际原在国内设立的全资子公司（包括华达利公司）完全失控，且合法权益被侵占。故宜华公司于2020年8月7日列华达利资本为被告，列华达利国际为第三人，向汕头中院提起侵权责任纠纷诉讼[案号：（2020）粤05民初635号]。上述纠纷背景反映：宜华公司与华达利公司原为同一集团内部的关联公司，故双方没有签订书面买卖合同。但自2020年6月起，宜华公司与华达利公司之间已非同一集团内部的关联公司。上述《备忘录》是名为备忘录，实为宜华公司与华达利国际原经营者各自处分自身权利义务所签订的协议书，意思表示真实，内容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故合法有效，对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上述《备忘录》已约定华达利国际及其下属子公司和孙公司与宜华公司往来款项所形成的债权全额免除。所以，宜华公司有必要与华达利公司厘清债权债务以维护自身的合法权益。然而，一审法院对2020年1月20日《备忘录》未予认证导致本案重大事实不清且遗漏诉讼主体，未查明2020年1月20日《备忘录》签订后，华达利公司与宜华公司往来款性质已发生变化，未查明宜华公司与华达利公司之间在2020年6月之前为同一集团内部的关联公司，以及未查明至2020年6月华达利公司已被他人控制并与宜华公司反目，双方之间已非关联公司的事实。基于上述情况，一审判决事实不清且遗漏诉讼主体。潘用品和潘用达与本案的处理结果存在法律上的利害关系，依法应作为第三人参与本案诉讼；或者中止审理，至（2020）粤05民初635号案件审结并生效后才恢复审理。华达利公司答辩称，宜华公司主张的全部货款，华达利公司已足额支付并提交了全套付款凭证。宜华公司基于《备忘录》提出的所有主张，并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华达利公司不是《备忘录》的主体，《备忘录》的内容与本案的纠纷没有关联，而且通过公开信息可以查询到，《备忘录》所述的股份转让交易没有实际进行，该《备忘录》对签署双方没有约束力。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二审法院驳回其上诉请求。宜华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华达利公司向宜华公司支付货款1449033.29元；2.判令华达利公司向宜华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以2019年8月至2019年12月各月的货款为基数，按照2020年7月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50%自华达利公司收到货物之日起计算）；3.华达利公司承担案件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华达利公司前向宜华公司购买制作沙发家具的原材料，双方没有签订书面买卖合同。2019年8月至12月期间，宜华公司陆续向华达利公司发送货物，其中，2019年8月的货款为299574.53元、2019年9月的货款为396718.38元、2019年10月的货款为257034.45元、2019年11月的货款为238016.79元、2019年12月的货款为257689.14元，上述货款五笔合计1449033.29元。宜华公司分别于2019年8月29日、2019年9月29日、2019年10月25日、2019年11月29日、2019年12月26日向华达利公司出具上述五笔货款《广东增值税专用发票》，并分别于2019年8月31日、2019年9月30日、2019年10月31日、2019年11月30日、2019年12月31日完成公司记账。华达利公司于2019年11月6日、2019年12月3日、2019年12月18日、2020年3月2日、2020年3月17日分别向宜华公司名下的银行账户（户名：宜华生活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账号：630×××××××********，开户行：广东南粤银行揭阳分行营业部）汇款299574.53元、396718.38元、257034.45元、238016.79元、257689.14元，上述五笔汇款合计1449033.29元，付款用途均备注为“货款”。宜华公司、华达利公司分别于2019年12月20日、2020年1月14日、2020年4月22日对双方包括涉案业务在内的往来款项进行阶段累计结算对账，并由双方的职员在对账清单上签名确认，其中，涉案货款形成的时间和数额，以及华达利公司付款的时间和数额除495705.93元的付款时间为“2021年3月18日”以及“日期：2020/02/29”存在笔误外，其余内容均与上述认定的事实一致。另查明：宜华公司委托亚太（集团）会计师事务所（特殊普通合伙）深圳分所对华达利公司的财务报表进行年度审计，该所于2020年5月15日作出编号为亚会深审字[2020]308号的《华达利家具（常熟）有限公司2019年度审计报告》，其中载明截至2019年12月31日，华达利公司应付宜华公司的账款余额为495705.93元。双方当事人在案件审理过程中均确认：1.华达利公司的上述五笔付款的性质为货款；2.涉案买卖合同关系存续期间，华达利公司系宜华公司间接控股的子公司，双方之间存在其他资金往来。一审法院认为，宜华公司和华达利公司对双方自2019年8月至12月期间存在买卖生产沙发家具原材料的关系并陆续形成货款五笔合计1449033.29元的事实没有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案件争议的焦点为华达利公司是否已还清上述五笔货款合计1449033.29元。华达利公司辩称已经全部付还宜华公司涉案货款，并提交了汇款凭证、对账单、会计师报告等证据；经查，华达利公司提交的汇款凭证体现华达利公司每笔付款的数额与宜华公司向华达利公司出具的发票数额以及宜华公司的记账数额一致，且前三笔付款时间均为发票出具后90天内，付款周期有规律，符合市场交易习惯；后两笔还款华达利公司陈述理由为受新型冠状病毒肺炎疫情影响而延迟付款也符合常理；且宜华公司、华达利公司虽有其他经济往来，但经宜华公司委托审计，华达利公司截至2019年12月31日对宜华公司的应付账款已确定为495705.93元，而该款数额恰好等于涉案2019年11月的货款238016.79元和2019年12月的货款257689.14元之和，故可推定截至2019年12月31日，华达利公司除结欠宜华公司涉案货款495705.93元外，双方没有存在其他债权债务，并可据此推定华达利公司分别于2019年11月6日、2019年12月3日和2019年12月18日各付还原货款299574.53元、396718.38元和257034.45元属付还涉案货款；因华达利公司已分别于2020年3月2日和2020年3月17日向宜华公司支付货款238016.79元和257689.14元，合计495705.93元，故可认定华达利公司尚欠宜华公司截至2019年12月31日的债务已履行完毕。宜华公司另提供《备忘录》主张华达利公司向宜华公司的上述汇款5笔合计1449033.29元系用于冲抵股权转让价款，不是付还涉案货款；经查，华达利公司不是《备忘录》的合同主体，《备忘录》的内容无法直接证明宜华公司与华达利公司之间存在股权转让关系，也无法证明约定内容与华达利公司存在关联，且无证据表明《备忘录》中约定的股权转让事宜已实际履行完毕，故宜华公司的上述主张，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法认定华达利公司付还宜华公司款项5笔合计1449033.29元属付还宜华公司涉案货款，且已全部履行完毕。华达利公司的抗辩理由存在高度盖然性，一审法院予以采纳。宜华公司提出的诉讼请求依据不足，理由不成立，一审法院依法予以驳回。一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宜华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8416元，减半收取为9208元，案件保全费5000元，合计14208元，由宜华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宜华公司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核准变更登记通知书》、华达利公司的企业公示信用信息、《企业境外投资证书》、《项目备案通知书》和2016年1月7日《关于华达利国际控股有限公司之收购协议》、2020年1月20日《备忘录》、华达利国际董事、华达利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周光荣2020年4月1日致宜华公司的电子邮件、宜华公司2016年2月25日刊登公告的《华达利2015年1-9月新加坡准则财务报告中文翻译稿》、宜华公司2016年12月1日刊登公告的《已收购业务（华达利国际控股有限公司及子公司）2014年度、2015年度、2016年1-7月备考财务报表及审计报告》、《关于华达利国际控股私人有限公司财务报表审阅报告》作为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质证。对宜华公司二审提交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上述证据与本案买卖合同纠纷不具有关联性，本院对其证明力不予确认。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与本案的证据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华达利公司向宜华公司转账支付的1449033.29元是否付还涉案的五笔货款。华达利公司提供向宜华公司付款的汇款凭证、对账单、会计师报告等证据，与涉案货款的成立时间、金额等细节相互符合，可以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证明华达利公司已付清涉案货款。宜华公司上诉主张华达利公司付款1449033.29元所形成的债权已经被《备忘录》所豁免，但该《备忘录》并非华达利公司作为合同主体所签署的，对华达利公司不具有约束力，故该《备忘录》与本案买卖合同纠纷不具有关联性。宜华公司的上诉主张，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华达利公司向宜华公司转账支付的1449033.29元是付还涉案的五笔货款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宜华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416元，由上诉人宜华生活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姚焕丹审判员  翁晓红审判员  江炯坤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李逸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