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豫民再522号 抗诉机关:河南省人民检察院。 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原再审申请人）:李伟,男,1968年3月10日出生,汉族,住宁陵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卫星，北京市京师（上海）律师事务所。 被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原再审被申请人）:刘世峰,男,1979年10月14日出生，汉族,住宁陵县。 申诉人李伟因与被申诉人刘世峰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商丘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商丘中院）（2019）豫14民再122号民事判决，向检察机关申诉。河南省人民检察院作出豫检民监[2020]41000000134号民事抗诉书，向本院提出抗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0日作出（2020）豫民抗146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1年1月1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河南省人民检察院指派杨飞、焦阳出庭支持抗诉。申诉人李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卫星、被申诉人刘世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河南省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刘世峰虽然提交了2015年4月18日从银行取款641700元的银行记录，但没有提供将600000元现金交付李伟的直接证据，原审认定刘世峰2015年4月18日向李伟出借600000元现金缺乏证据证明。 李伟申诉称，同意检察机关抗诉意见。另补充，其与刘世峰资金往来中，都是其先给刘世峰出具借据，刘世峰再向其转账汇款。本案中，2015年4月18日，其向刘世峰出具2000000元借条后，刘世峰并未实际出借款项(含再审争议的600000元)，请求：撤销一、二审判决及原再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刘世峰的诉讼请求。 刘世峰辩称，其与刘世峰个人之间不存在李伟先出具借条，其再向李伟转账汇款情况。本案600000元的借款，是刘世峰从银行提取现金后交付给李伟的。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 刘世峰于2017年4月5日向河南省宁陵县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1.判令李伟偿还刘世峰借款2000000元及利息；2.诉讼费用由李伟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2015年4月18日，李伟向刘世峰借款，约定借款期限为3个月，刘世峰将现金600000元出借给李伟，李伟为刘世峰出具借条一份，内容为：“借条今借刘世峰现金贰佰万元整（2000000）元借款人李伟2015.4.18号如果到期不能归还小区楚庄老乡政府南300米开发的房子做为抵押两间一户按每套80000元做抵押亚特木业厂房地皮作为抵押如超日不归利息按天计算”。李伟向刘世峰出具借条后，刘世峰未履行全部出借义务，仅履行了600000元的出借义务。后刘世峰向李伟催要借款无果，诉至法院。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刘世峰诉请李伟归还借款及利息的诉讼请求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李伟应否承担还款责任。李伟向刘世峰出具借条后，刘世峰未全部履行出借义务，仅履行了600000元的出借义务，有刘世峰的取款记录相佐证，双方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成立，刘世峰要求李伟归还借款60000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刘世峰要求李伟归还剩余1400000元借款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不予支持。虽然李伟在借条中承诺超过借款期限未归还的利息按天计算，但并没有约定借款期间的利率，故对刘世峰要求李伟按照月息2%支付借款期间利息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规定：“未约定逾期利息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以支持……”对刘世峰要求从2015年7月19日起支付逾期利息的诉讼请求，应按照年利率6%进行计算。一审法院于2017年11月6日作出（2017）豫1423民初983号民事判决：一、李伟归还给刘世峰人民币600000元及利息（利息按照年利率6%，自2015年7月19日计算至付清款之日止），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履行完毕；二、驳回刘世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李伟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2800元，由李伟负担6840元，刘世峰负担15960元。 刘世峰不服，向商丘中院提起上诉，请求：在一审判决的基础上，改判增加李伟归还其1400000元借款，一、二审诉讼费由李伟负担。 李伟不服，向商丘中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刘世峰的全部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刘世峰负担。 商丘中院二审认定事实与一审相同。 商丘中院二审认为，李伟为刘世峰出具2000000元的借款欠条，双方存在借贷关系，一审对此已经查明，二审予以确认。刘世峰出借给李伟600000元，有银行记录为证，该事实清楚，李伟应予偿还该笔欠款及利息。但刘世峰诉请的其他1400000元，没有提交确凿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并无不当。关于一审程序是否违法的问题。刘世峰在一审庭审前未交纳案件受理费，不影响案件的正常审理，刘世峰在本案宣判前交纳了案件受理费，一审法院依法作出判决，审判程序并不违法。因此，刘世峰、李伟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均不予支持。该院于2018年3月12日作出（2018）豫14民终64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2800元，由李伟负担6840元，刘世峰负担15960元。 李伟不服上述判决，向商丘中院申请再审。商丘中院于2019年6月17日作出（2018）豫14民申252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 商丘中院再审认定事实与一、二审认定事实一致。 商丘中院再审认为，李伟于2015年4月18日给刘世峰出具了金额为2000000元的借条一份，该借款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二审判决依据刘世峰提交的出具借条同日的银行取款记录认定刘世峰已出借给李伟600000元，判决李伟偿还600000元借款及利息正确，应予维持。李伟称其与刘世峰之间的资金往来都是互相转账，没有现金往来。但在刘世峰诉李伟、陈钦英偿还100000元借款的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即（2016）豫1423民终636号案件中，李伟认可在2015年3月26日借刘世峰现金100000元，并辩称其在2015年6月5日已经偿还，说明李伟称与刘世峰之间从无现金往来的理由不能成立，亦说明李伟称不在审计报告中审计的借款就是没有发生的借款的理由亦不能成立。李伟称其在一审中提交的证人许某证言及录音录像资料能证明刘世峰并没有实际出借款项，但证人许某证言系孤证，没有其他证据相印证。李伟提交的录音录像语焉不详，且没有原始载体，无法与原件核对，一、二审对上述证据不予采信并无不当。综上，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适当，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经审判委员会研究决定,商丘中院于2019年9月17日作出（2019）豫14民再122号民事判决：维持（2018）豫14民终64号民事判决。 本院再审认定，1.2016年1月，李伟、陈钦英以不当得利为由起诉刘世峰、乔伟娜。该案一审期间，河南汇丰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受宁陵县人民法院委托，对双方自2014年3月份至2015年6月份期间的账目往来及利息进行审计后，于2018年7月10日作出豫丰专审字〔2018〕第7-28号专项审计报告。报告显示，截止2015年6月30日，李伟、陈钦英从刘世峰、乔伟娜处借款16120450元，按月息3分计算应还款17571290.5元(含利息1450840.5元)，李伟、陈钦英总计已还款18575200元，其中还利息2454750元，共计多还利息1003909.5元。报告未记载2015年4月18日的涉案2000000元借条账目信息。该案商丘中院作出(2018)豫14民终5133号生效民事判决，认定刘世峰、乔伟娜构成不当得利，判令刘世峰、乔伟娜返还李伟、陈钦英多支付的利息1003909.5元。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 2.2016年3月，刘世峰起诉李伟、陈钦英，要求偿还100000元借款一案，即（2016）豫1423民终636号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对本案争议的600000元借款，庭审笔录显示，刘世峰称600000元是其替李伟挂靠的宏海公司垫付的。刘世峰在本案起诉状中称李伟向其借钱2000000元是为了搞建筑。本院再审期间，刘世峰又称李伟因女儿结婚需要用钱，向其借款600000元。 上述事实，有商丘中院(2018)豫14民终5133号民事判决书、（2016）豫1423民终636号案件庭审笔录及本院庭审笔录等在卷为证。 本院再审认定的其他事实与原审一致。 本院再审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双方是否存在600000元的借款法律关系。《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由此说明，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系实践合同，即出借人提供借款后，借款合同才生效。本案中，刘世峰虽然提交2015年4月28日其从银行取款641700万元的凭证，及李伟当日给其出具2000000元借条的凭证(含双方再审争议的600000元)，但认定当日刘世峰将600000元现金交付给李伟证据不足。 1.对于双方争议的600000元，刘世峰在本案中称是现金方式出借，但在本案之前的另案诉讼中，刘世峰却称600000元是其替李伟挂靠的公司垫付的款项，并没有称是现金方式出借。刘世峰一审起诉时称李伟向其借钱2000000元是为了搞建筑，本院再审期间又称李伟因女儿结婚需要用钱，向其借现金600000元。刘世峰对借款方式、数额及用途的陈述前后矛盾，出现如此大的记忆偏差不符合日常生活经验。 2.李伟原审提交的视频资料显示，2015年6月份，李伟、刘世峰就双方之间的资金往来进行协商时，李伟几次提到给刘世峰出具2000000元借条后没有收到钱，并要求刘世峰退还借条时，刘世峰对李伟提出的未收到钱的问题没有提出异议，未明确表明已支付600000元现金的主张，但拒绝退还借条。本院再审期间组织双方质证，刘世峰对该视频资料的真实性无异议，仅称视频中其虽未明确回答李伟提出的2000000元借条问题，但这不能否认600000借款的真实存在。本院认为，如果600000元借款真实发生，刘世峰在视频中对李伟提出的未收到款项问题通常会提出反对意见，并作出解释，但刘世峰在视频中并未对李伟提出的问题予以否认或作出合理解释，刘世峰的再审陈述不符合情理。李伟虽然未提交视频资料原始载体，但该视频资料画面清晰、连续，涉及本案2000000元借条的语音清楚，不存在语焉不详的情况，且刘世峰对视频资料内容的真实性未提出异议，本院对视频资料予以采信。 3.600000元属于大额款项，但双方2014年3月份至2015年6月份期间账目往来的专项审计报告，未记载2015年4月18日的涉案2000000元借款账目信息(含双方再审争议的600000元)。 基于上述分析，本院再审认为刘世峰将本案争议的600000元交付给李伟的依据不足，双方不存在600000元的借款关系。原审认定刘世峰、李伟之间存在600000元的借款关系并判决李伟偿还刘世峰借款600000元及利息错误。 综上，李伟要求驳回刘世峰诉讼请求的再审主张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河南省商丘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豫14民再122号民事判决、(2018)豫14民终64号民事判决及河南省宁陵县人民法院(2017)豫1423民初983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刘世峰的诉讼请求。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22800元，总计45600元，由刘世峰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杜燕萍 审判员  韦贵云 审判员  肖贺伟 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李文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