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抚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赣10民终24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金兰，女，1967年12月19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抚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铭，江西书童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一般授权代理。上诉人（原审被告）：冯刚，男，1989年06月24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抚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乐丽明，江西志龙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张金兰、上诉人冯刚因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抚州市东乡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赣1029民初11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书面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张金兰的上诉请求：1、撤销（2020）赣1029民初118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改判冯刚增加承担43201.46元；2、判令被上诉人冯刚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及理由：一、后续治疗费、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应以司法鉴定为准，鉴定机构更专业，依据充分具体准确。后续治疗费不仅是医药费，还包括护理费、误工费、交通费等，应以鉴定意见15000元计算；上诉人张金兰受伤到现在一直腰痛不能做事，误工期应以鉴定意见180天计算，误工费为15734元；上诉人张金兰出院后需要人护理，需要加强营养，护理期、营养期不能仅计算住院天数，应以鉴定意见90天计算，护理费为12078元，营养费为2700元。二、冯刚应对本次事故承担全部责任，冯刚在交警询问时承认可能撞到了上诉人，冯刚无证驾驶无牌车辆，事故后没有及时报警和保护现场，未尽相关法定义务。冯刚答辩称：1、本案不属于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被答辩人没有撞到张金兰，张金兰的损伤是因为路面坑洼自己操作不当导致，应由其自行承担责任；2、张金兰主张被答辩人撞到其，应举证证明。上诉人冯刚的上诉请求：1、撤销（2020）赣1029民初1185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张金兰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张金兰承担。事实及理由：一、原审认定事实错误，1、本案不属于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本案是张金兰骑行不当造成的，上诉人与张金兰不存在碰撞；2、张金兰诉请的损失与2020年1月21日的事件无关，与上诉人无关，张金兰后续自身原因将损失扩大，应由张金兰自行承担该损失。二、原审适用法律错误，案涉事件是否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是否存在碰撞，应由张金兰承担举证责任，原审认定上诉人与张金兰负同等责任无事实依据。张金兰答辩称：1、冯刚驾驶机动车侵犯被答辩人的权益，本案属于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2、冯刚违规驾驶，没有及时报警、保护现场，也没有带被答辩人去有医疗条件的医院检查；3、冯刚在交警询问笔录中说好像撞到了，如果没撞到双方不会摔倒，冯刚撞到被答辩人，应负事故全部责任。张金兰向一审法院提起的诉讼请求：1、判令冯刚赔偿张金兰经济损失181643.64元；2、本案诉讼费判由冯刚承担。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2020年01月21日08时40分许，原告张金兰驾驶二轮自行车行驶于313县道东乡区王桥镇塘下村小溪组路段，被告冯刚驾驶无牌二轮摩托车与张金兰同向而行，后发生双方倒地事故。案发当天，双方均未报警。抚州市东乡区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于2020年03月12日作出东公交证［2020］132号道路交通事故证明，其中调查交通事故得到的事实载明：2020年02月09日14时30分左右，冯民华电话报警称，其妻张金兰于2020年01月21日08时40分左右驾驶二轮自行车沿313县道由东往西行驶，途径313县道东乡区王桥镇塘下村小溪组路口路段，被同向后方由冯刚驾驶的无牌二轮摩托车撞到，造成张金兰受伤。本次事故在事故发生后当事人双方均未及时向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报案，无原始现场且在询问笔录中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内容不一致，致使交通事故基本事实无法查清、成因无法判定。冯刚于2020年02月25日在东乡区公安局交警大队所做的询问笔录中陈述：“事发当天早上8点40分左右，我驾驶无牌号二轮摩托车沿313县道由王桥塘下村往王桥街上方向行驶，待我驾车从塘下村中溪组转弯驶上313县道时，前方同向100米远就发现一辆二轮自行车，在我驾车继续往前行驶至313县道东乡区王桥镇塘下村小溪组路口路段，等我驾驶的摩托车前轮与自行车的后轮并排、两车间隔1米左右时，自行车突然就往左边打方向。我就赶紧往左边避让，往左侧避让行驶了几米路后就往左侧倒地，倒地后我就回头看发现自行车也往左侧倒地。跟着我就爬起来并跑到自行车旁边，我就将骑自行车的人扶起来，恰好这时我叔叔骑摩托车经过这里，我就让我叔叔骑摩托车带她和我一起到王桥卫生院做检查。等拍完片后医生就当我们双方面说片子上没什么事，开点活血去淤的药，当时骑自行车的人还说要开三七，医生就说这边没有，期间做检查和拿药的钱都是我给的，后面我就叫了一辆车将她送回家。正月初一即1月25号早上她又跑到我家说她身上还是痛，让我带她到县里做检查。后我又带她到东乡骨伤科医院拍片，医生对她说片子上未见异常，这次也开了活血去淤的药（第二次的所有费用全部都是我给的），当天下午我想将此事了解，所以就叫了一个本村的中间人做见证，我妈就包了一个600元的红包给她，当本村那个中间人的面说将此事私了，当时她也同意并收下红包，后面过了几天她又将那个红包给还我妈，说不要这红包，但没说私了这件事（这期间我每天路过她家都看到她干活都正常）。2月9号晚上骑自行车人的老公和亲戚就跑到我家里说他老婆昨天到县人民医院做检查，医生说断了骨头要住院，让我给钱给他老婆治疗。我就对他们说为何昨天去医院不叫我过去，他们就没说话。事情的经过大概就是这样。”当交警询问：“为何要承担伤者第一次及第二次医院的所有费用”时，冯刚陈述“我自己也不确定有没有撞到，再者事发现场也没监控，我也说不清，总觉得心里过意不去”。2020年01月23日张金兰经东乡县骨伤科医院影像诊断为：1、腰1椎体轻度变扁，疑骨折，建议必要时CT检查；2、胸椎正侧位片未见异常；3、骨盆正位片、右膝关节正侧位片未见异常；4、胸部平片及左前斜位片未见异常。因“外伤致腰部疼痛、活动受限18天”，张金兰于2020年02月8日入抚州市东乡区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入院诊断为：1、腰1椎体压缩性骨折；2、腰3椎体压缩性骨折。出院诊断为：1、腰1椎体压缩性骨折；2、腰3椎体压缩性骨折。出院医嘱为：1、全休叁个月；2、定期术口换药，术后2周拆线；3、继续促进骨折愈合，活血对症治疗；4、定期复查X线（1个月、2个月、3个月、6个月、12个月）；5、待骨折愈合后回院行内固定取出术，费用约10000元。张金兰住院10天期间花费医疗费44000.64元、门诊费583元。2020年03月29日，张金兰自行委托江西群星司法鉴定中心对其伤残程度、后续治疗费用及“三期”进行法医学鉴定，鉴定意见为：1、被鉴定人张金兰腰1、腰3椎体骨折术后伤残十级；2、被鉴定人张金兰后续治疗费用为壹万伍仟元（15000.00元）；3、被鉴定人张金兰“三期”为误工期180日，护理期90日，营养期90日（包含住院天数）。鉴定费花费1900元。2020年03月18日，抚州市东乡区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出具驾驶人信息查询结果单，载明：“截止到2020-03-18，经系统查询，未查询到证件种类：居民身份证，证件号码：36253119890624571X的证件持有人已办理机动车驾驶证信息。”一审法院认为：抚州市东乡区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对本案事故进行调查后出具了东公交证［2020］132号道路交通事故证明，结论为：本次事故在事故发生后当事人双方均未及时向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报案，无原始现场且在询问笔录中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内容不一致，致使交通事故基本事实无法查清、成因无法判定。由于抚州市东乡区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出具的东公交证［2020］132号道路交通事故证明仅对事故的经过进行了调查，没有对事故责任进行认定，因此，在审理本案过程中，该事故责任的认定应当由一审法院予以认定。本案冯刚违反道路交通安全法规，在没有取得驾驶资格的情况下驾驶没有牌证的二轮摩托车发生事故。事故发生后，当事人双方既没有及时向交警部门报案，也没有妥善保护好事故现场，导致事故现场变动，证据灭失，事故事实无法查清。在此情况下，一审法院依法推定冯刚、张金兰负该事故同等责任。冯刚未依法投保交强险，应在交强险范围内对张金兰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不足部分由张金兰及冯刚根据事故责任的过错程度确定赔偿责任。根据事故责任划分、张金兰及冯刚在此次事故中的过错程度及过错程度与损害结果之间的原因力关系，确定冯刚对张金兰超出交强险限额的损失承担60%的赔偿责任。冯刚提出张金兰2020年02月08日至02月18日期间的治疗是张金兰自身原因造成的，但是从《东乡县骨伤科医院放射科影像诊断报告》2020年01月23日的诊断结论“1、腰1椎体轻度变扁，疑骨折，建议必要时CT检查；……”及抚州市东乡区人民医院2020年02月08日对张金兰的入院诊断“1、腰1椎体压缩性骨折2、腰3椎体压缩性骨折”可以看出，张金兰两次检查的时间间隔不长，且检查后的受伤部位均诊断为腰椎处，具有一致性，冯刚又未举证证明2020年02月08日至02月18日期间治疗的伤情属张金兰自身原因造成，故一审法院对该答辩意见不予支持。对张金兰主张的损失核定如下：1、医疗费：根据正式票据，确认医疗费损失共计44583.64元；2、后续治疗费：依据医嘱确定为10000元；3、营养费：按每天30元的标准计算10天（住院天数）确认为300元；4、住院伙食补助费：按每天30元的标准计算10天（住院天数）确认为300元；5、护理费：张金兰主张按照2018年度江西省城镇非私营单位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年平均工资的标准计算护理费，予以支持，结合张金兰的住院天数，确认护理费为1342.30元（48994元/年÷365天×10天）；6、误工费：张金兰举证的工作证明仅加盖了晋江市光华电子工贸有限公司的印章，而无单位负责人及制作证明材料的人员签名或者盖章，不符合关于单位证明材料形式要件的规定，对此不予采信。其提供的存款明细账亦不能证明系由晋江市光华电子工贸有限公司向其发放工资，且不能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故本院参照2019年度江西省城镇私营单位农、林、牧、渔业就业人员年平均工资标准31905元计算100天（住院天数10天及出院医嘱全休叁个月）确认误工费为8741.09元；7、残疾赔偿金：张金兰主张依据城镇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但张金兰举证不足以证明交通事故发生时其工作单位或实际居住在城镇，本院参照2019年度农村居民人均年可支配收入15796元，结合张金兰伤残等级，计算20年，确认张金兰残疾赔偿金为31592元（15796元/年×20年×10%）；8、鉴定费：根据正式票据确定为1900元；9、交通费：张金兰未提供正式票据，但其因交通事故住院治疗必然会产生交通费用，结合张金兰主张，酌定为100元；10、精神损害抚慰金：张金兰经鉴定构成十级伤残，酌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3000元；以上张金兰损失共计101859.03元。对张金兰的损失，冯刚应在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赔偿张金兰医疗费44583.64元、营养费3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00元、后续治疗费10000元中的10000元；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张金兰护理费1342.30元、交通费100元、误工费8741.09元、鉴定费1900元、残疾赔偿金31592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共计46675.39元中的46675.39元；以上在交强险范围内冯刚共计赔偿张金兰56675.39元。张金兰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不足部分的损失为45183.64元，由冯刚承担60%的赔偿责任，即赔偿张金兰27110.18元。冯刚共计需赔偿张金兰83785.57元。据此，依照相关法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被告冯刚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原告张金兰损失共计83785.57元；二、驳回原告张金兰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966.44元，由原告张金兰负担1059.39元，由被告冯刚负担907.05元。二审审理中，上诉人张金兰、上诉人冯刚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无异议，本院经审查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本案是否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二、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冯刚与上诉人张金兰的事故责任是否正确；三、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张金兰的后续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是否正确。关于争议焦点一。本院认为，交通事故是指车辆在道路上因过错或者意外造成的人身伤亡或者财产损失的事件。本案中，上诉人冯刚无证驾驶无牌二轮摩托车在313县道行驶，在与驾驶二轮自行车的上诉人张金兰同向而行时，发生双方倒地的事故。上诉人冯刚违反道路交通安全法规的行为与双方倒地事故存在因果关系，且交通事故并不仅以车辆是否发生碰撞或接触为构成要件，因此，本案属于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上诉人冯刚上诉提出本案不属于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关于争议焦点二。本院认为，本案事故发生后，上诉人冯刚及上诉人张金兰既没有及时向交警部门报案，也没有妥善保护好事故现场，导致事故现场变动，证据灭失，事故事实无法查清。一审法院在根据事故双方陈述无法划分本次事故的责任的情况下，按照公平原则，推定上诉人冯刚、张金兰负该事故同等责任，与事实和法律相符。上诉人冯刚上诉提出上诉人张金兰诉请的损失系因其后续自身原因而导致的扩大损害，应由上诉人张金兰自行承担，但上诉人冯刚没有提交任何证据予以证明，故上诉人冯刚的该上诉理由，没有事实依据，不能成立。由于上诉人冯刚未依法投保交强险，且无证驾驶无牌二轮摩托车，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冯刚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超出交强险部分承担6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故上诉人冯刚、张金兰上诉提出一审交通事故责任划分错误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关于争议焦点三。本院认为，一、关于后续治疗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2020年12月23日修正）第六条第二款的规定，根据医疗证明或者鉴定结论确定必然发生的后续治疗费，可以与已经发生的医疗费一并予以赔偿。本案中，上诉人张金兰事故后在抚州市东乡区人民医院住院治疗10天，抚州市东乡区人民医院出院记录医嘱载明：1、全休叁个月。2、定期术后换药，术后2周拆线。3、继续促进骨折愈合，活血对症治疗。4、定期复查x线。5、待骨折愈合后回院行内固定取出术，费用约10000元。该医嘱的第5点明确指出内固定取出术费用为10000元，故一审法院采信医疗机构证明确定上诉人张金兰的后续治疗费为10000元，并无不当。因此，上诉人张金兰上诉提出后续治疗费应按15000元计算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二、关于误工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的规定，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本案抚州市东乡区人民医院出院记录张金兰住院10天、医嘱全休叁个月，且上诉人张金兰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伤后具体误工天数，一审法院根据抚州市东乡区人民法院的出院记录确定张金兰误工期100天，误工费8741.09元，并无不当。故上诉人张金兰上诉提出受伤后不能做事，误工期应按180天计算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依据，不能成立。三、关于护理费和营养费。本次事故造成上诉人张金兰腰1椎压缩性骨折、腰3椎压缩性骨折，抚州市东乡区人民医院为上诉人张金兰行腰椎骨折切开复位椎弓根螺钉内固定术，手术顺利，术后全休叁个月，避免腰部负重及剧烈活动。一审法院根据上诉人张金兰住院期间的伤情、治疗过程及出院时身体情况，确定护理期、营养期10天，护理费1342.30元、营养费300元，并无不当。故上诉人张金兰上诉提出护理期应按90天计算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综上，上诉人冯刚及上诉人张金兰的上诉理由均缺乏事实依据，不能成立，对其要求改判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775.64元，由上诉人张金兰负担881元，由上诉人冯刚负担1894.6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冯 武审判员 揭 颖审判员 饶辉华二〇二一年三月十日法官助理揭婷书记员黄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