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渝01民终170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赵红军，男，1971年2月23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沙坪坝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邓晓娟，重庆万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璐，重庆万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徐大绘，女，1985年7月30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盐城市亭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邓晓娟，重庆万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璐，重庆万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点升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越秀区东风东路836号1座1806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101070199625X。法定代表人：朱雪英，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博，重庆劳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赵红军、徐大绘因与被上诉人广州点升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点升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沙坪坝区区人民法院于2020年11月30日作出的（2020）渝0106民初100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1年3月9日进行了调查询问。上诉人赵红军、徐大绘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邓晓娟、刘璐与被上诉人点升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博到庭参加了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赵红军、徐大绘共同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赵红军、徐大绘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点升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1．点升公司另案诉请解除案涉《订货合同》的理由是锘锐公司交付的4G无线路由器存在质量问题以及锘锐公司未就路由器办理进网许可进而导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但根据赵红军、徐大绘一审举示的（2020）渝04民终138号生效判决载明内容“对于已经交付的500套4G无线路由器，由于点升公司收到该500套4G无线路由器后进行了销售，点升公司未举证尚有未销售的货物，且点升公司举示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有销售后回收的损失”，可知点升公司并无证据证明锘锐公司交付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同时，根据该生效判决归纳的争议焦点，可知进网许可申请主体的认定直接决定合同的解除原因，而该生效判决已确认锘锐公司与点升公司就案涉合同的解除均具有责任。因此，点升公司就案涉《订货合同》的解除具有过错，应就合同解除给赵红军、徐大绘造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2．赵红军、徐大绘一审举示的公证书可以证明2017年11月至2017年12月期间，锘锐公司多次告知点升公司案涉路由器已备货完成，并催促点升公司尽快支付货款并提货，但点升公司却一直拖延付款并不予提货。锘锐公司有理由怀疑点升公司主观上存在拒绝履行案涉合同的嫌疑，锘锐公司未足额开具剩余发票系行使不安抗辩权。因此，锘锐公司在案涉合同履行过程中不存在任何违约行为。反而，点升公司向锘锐公司定制4G无线路由器的商业目的是为了“小蚂蚁兵团劲爆流量王充电宝”众筹项目，后因为该众筹项目失败，点升公司才诉请解除案涉合同。因此，案涉合同解除系点升公司违约提出的，点升公司应就合同解除给赵红军、徐大绘造成的损失进行赔偿。现赵红军、徐大绘基于案涉合同已实际支出了553902元（货物损失361500元、公证费用6060元、库管人员工资175244元及场地租金11098元），点升公司应当就该553902元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综上，望二审法院判如所请。被上诉人点升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根据案涉合同约定，锘锐公司应先向点升公司足额开具发票后，点升公司才负有继续付款义务，但锘锐公司并未按合同约定向点升公司开具发票；另，重庆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另案生效判决已确认，案涉合同解除原因系赵红军、徐大绘注销锘锐公司导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因此，点升公司不存在任何违约行为，赵红军、徐大绘的上诉请求与事实不符，请求二审法院驳回赵红军、徐大绘的全部上诉请求。赵红军、徐大绘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点升公司赔偿赵红军、徐大绘损失553902元；2．判令点升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保全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赵红军、徐大绘为诺锐公司的股东。2018年11月8日，赵红军、徐大绘向原石柱土家族自治县工商行政管理局（现石柱土家族自治县市场监督管理局）申请对诺锐公司注销登记，并出具《全体投资人承诺书》一份，承诺诺锐公司注销登记前的债权债务已清算完结。2018年11月12日，诺锐公司进行了简易注销公告。2019年1月14日，诺锐公司注销登记，注销原因为决议解散。2017年10月16日，锘锐公司（甲方）与点升公司（乙方）签订《订货合同》一份，约定：乙方向甲方订购10000张pcba板，单价19元/张，销售金额190000元；订购2000套4G无线路由器w10000，单价241元/套，销售价格482000元，合计672000元。付款方式为款到发货、电汇。乙方应在合同签订后的5个工作日内，向甲方支付预付款和pcba备货全款，甲方收到订金后，安排生产。甲方在30个工作日之内分批交货予乙方（不含pcba板生产日期40天），甲方在收到乙方全部货款后保证5个工作日内发货（已预付款订单后全额付款的产品）。合同签订之后，首先乙方全额支付pcba板的所有费用，即190000元，另外乙方要支付2000套4G无线路由器w10000的50%的预付货款给甲方。所有款项在合同签订3个工作日之内乙方支付给甲方，否则甲方可视为乙方单方面停止合作，甲方在30个工作日之后交货予乙方。乙方收到甲方发票之后在3个工作日之内将2000套剩余50%的款项支付给甲方，甲方收到款项之后，5个工作日之内将物品全部物流或快递给乙方。pcba备货款不予退还。在半年内未下订单生产成品，退还pcba物料。甲方生产完成后的成品乙方必须在一个月内全部付款提货，若未付款提货甲方有权全权处理本批产品，预付款不予退还。甲方必须将4G无线路由器w10000的设计专利和3C认证复印盖章给乙方，如果产品出售或出租之后出现版权或专利纠纷，一切责任由甲方负责，乙方不负任何责任。如果产品在正常使用过程中有质量问题，一切责任由甲方负担，乙方不负任何责任。2017年10月18日，点升公司向锘锐公司指定的银行账户转账31000元。2017年10月19日，点升公司分两次向锘锐公司指定的银行账户分别转账200000元。该三笔款项系2000套4G无线路由器w10000的预付款及10000张pcba备货款，共计431000元。2017年12月6日，点升公司又向锘锐公司指定的银行账户转账65000元，该笔款项系先发货的500套4G无线路由器w10000的剩余款项60250元和多转付的4750元。锘锐公司收到以上转账共计496000元之后，向点升公司发送了500套4G无线路由器w10000和500张pcba板。该无线路由器未获得进网许可证。2018年8月6日，点升公司以诺锐公司交付的500套无线路由器存在质量问题以及无进网许可证，导致其合同目的不能实现为由，向重庆市石柱土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解除涉案《订货合同》，并要求退还货款、赔偿损失共计579050元。2019年8月5日，重庆市石柱土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作出（2018）渝0240民初3761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书认定：“本案中，因锘锐公司出售的4G无线路由器w10000未获得进网许可证，而进网许可证的获得是电信设备接入公用电信网和在国内销售的必要条件之一，故使得点升公司购买的该路由器无法在国内销售，无法实现订货产品在国内销售的合同目的，点升公司有权解除合同，故本院对点升公司请求确认合同解除予以认可”，并判决确认《订货合同》于2019年4月22日解除，同时由赵红军、徐大绘退还点升公司货款等共计281900元。后赵红军、徐大绘上诉至重庆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2020年5月20日，该院作出（2020）渝04民终138号民事判决书，认定：“综上，在双方既无约定，又无法通过交易习惯确定申请主体，但点升公司、锘锐公司均可作为申请人的情况下，本院认定点升公司、锘锐公司对案涉4G无线路由器办理进网许可负有共同责任。即使在点升公司作为申请人时，锘锐公司作为产品技术的持有者，仍有协助、配合的义务……本案中，在案涉4G无线路由器进网许可尚未解决前，锘锐公司便已注销登记，现进网许可实际已无法办理，案涉4G无线路由器不能进入市场流通，点升公司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因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的规定，锘锐公司与点升公司签订的《订购合同》可以解除，解除时间为本案起诉状副本送达赵红军、徐大绘之日”，判决维持了一审法院确认《订货合同》解除的判项，改判赵红军、徐大绘退还点升公司货款185500元。另外，二审法院除确认了一审查明的事实外，还查明：“2017年点升公司在京东发起‘小蚁兵团劲爆流量王充电宝’的众筹项目，该众筹必须在2017年12月3日前得到100000元的支持才可成功，但该众筹最终仅获得51806元的支持，未能成功。根据众筹页面的产品介绍显示，众筹产品型号为W10000，众筹产品外观与锘锐公司生产的产品外观一致”。2020年7月6日，赵红军、徐大绘以诺锐公司于2017年12月20日之前便已完成剩余1500套无线路由器的备货，《订货合同》的解除给其造成损失为由，提起本案诉讼，诉请点升公司赔偿其1500套无线路由器损失361500元（241元/套＊1500套）、看管1500套路由器的人工工资损失175244元（2017年12月至2020年7月，共31个月，每月工资不固定，平均5000多）、存放1500套无线路由器的房屋租金损失11098元（35.8元/㎡/月＊10㎡＊31个月，31个月是指2017年12月1日至2020年7月1日，10㎡是根据堆放材料的面积自行估算），以及为双方往来邮件在公证处进行公证而产生的公证费6060元，共计553902元。本案一审审理中，点升公司称诺锐公司交付的500套无线路由器有质量问题，且由于诺锐公司未按约开具发票，所以点升公司未再支付剩余货款。点升公司未支付剩余货款，剩余1500套无线路由器诺锐公司也未再发货。赵红军、徐大绘称，诺锐公司曾多次催促要求点升公司提货，而点升公司未予提货，但发货前确需点升公司足额支付货款。对于发票的开具情况，点升公司称所有发票均没有开具，剩余1500套路由器的发票确定没有开具；赵红军、徐大绘称开具了部分发票，不清楚尚有多少发票未开具。一审另查明，2018年5月30日，诺锐公司向点升公司发送邮件称“提醒一下，明天最后一天提货了，请尽快安排，货款金额为500＊241=120500元。今天我们供应商都又找上门来了，也是对我们最后警告了。我们这边也没办法了。如果你们不提，我们就直接把货抵掉让他们自己处理了。后天我们就按贵公司地址退掉之前贵方付款备货的电子物料了，请注意查收。”2018年5月31日，点升公司向诺锐公司回复邮件称“你的邮件我们收到，我们已经支付2000台的50%预付款，另有500台50%款也支付给你，以及10000片pc板全款支付给你们。按合同，你们是先给我们开票，我们才付款给你们，因贵公司以开票慢为理，让我们先打款，我们按要求打款到，至今未给我们开票。我希望你们能提按给我们尽快已付款票。另外，我们已提回500台，在销售过程中出现很多问题，特别是发热问题造成用户担心安全问题，已造成超过10%的退单率，造成我们的销售成本大大增加。我要求你们解决这些问题，否则这些不合格的产品，我们没有办法销售，我们也不会再提货。因此给我们造成的损失，我们也会通过法律手段讨回……”。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赵红军、徐大绘称涉案《订货合同》系由于点升公司的违约行为而导致解除，进而要求点升公司赔偿其为履行《订货合同》而产生的损失，则应当首先举示证据证明点升公司存在违约行为且该违约行为导致了合同的解除。但其举示的证据仅能证明点升公司曾于2017年发起“小蚁兵团劲爆流量王充电宝”的众筹项目，且该众筹项目未能成功，不足以证明点升公司因其众筹项目失败而拒绝提货，并要求解除合同。相反，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点升公司未予提货系由于其未支付剩余款项而无法提货，而其未支付剩余款项系因诺锐公司未按约开具发票。且在（2018）渝0240民初3761号案件中，点升公司诉请要求解除合同的理由也是诺锐公司已交付的无线路由器存在质量问题，以及无进网许可证，导致其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同时，生效判决书，即（2020）渝04民终138号民事判决书认定的合同解除的理由也在于：诺锐公司在涉案无线路由器进网许可尚未解决前办理了注销登记，导致“进网许可实际已无法办理，案涉4G无线路由器不能进入市场流通，点升公司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综上，因赵红军、徐大绘未能举示证据证明点升公司存在违约行为，且涉案《订货合同》的解除系由该违约行为而导致，故对赵红军、徐大绘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驳回赵红军、徐大绘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713.4元，减半收取5356.7元，保全费2357.8元，共计7714.5元，由赵红军、徐大绘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当事人一审举示的（2020）渝04民终138号民事判决书第十四页载明：“点升公司、锘锐公司对案涉4G无线路由器办理进网许可负有共同责任。即使在点升公司作为申请人时，锘锐公司作为产品技术的持有者，仍有协助、配合的义务……在案涉4G无线路由器进网许可尚未解决前，锘锐公司便已注销登记，现进网许可实际已无法办理，案涉4G无线路由器不能进入市场流通，点升公司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二审庭审中，点升公司陈述，“小蚁兵团劲爆流量王充电宝”众筹项目仅是其销售案涉4G无线路由器的一种方式。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案件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根据前述法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主张应当举示证据予以证明，且其举示的证据应达到使人民法院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程度；否则，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结合本案，赵红军、徐大绘上诉称点升公司就案涉《订货合同》的解除存在过错且应就合同解除给其造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赵红军、徐大绘应就其该项诉讼主张举示证据予以证明。但根据本案认定事实及当事人陈述意见，首先，另案终审民事判决仅认定点升公司与锘锐公司对案涉4G无线路由器办理进网许可均负有责任，并认为即便点升公司作为申请人，锘锐公司仍负有协助、配合义务，并未直接认定点升公司系案涉4G进网许可的办理主体，也未直接认定案涉4G进网许可的办理与锘锐公司无关，即便点升公司对案涉4G无线路由器进网许可负有共同责任，也不等于点升公司就案涉合同的解除具有过错并存在违约行为；并且该另案终审判决明确认定案涉《订购合同》的解除系因锘锐公司在案涉4G无线路由器进网许可尚未解决前便已注销登记，导致进网许可实际无法办理，合同目的无法实现，进而导致了合同的解除。因此，赵红军、徐大绘应进一步举证证明点升公司存在违约行为且该违约行为导致了案涉合同的解除，但赵红军、徐大绘一审举示的证据仅能证明点升公司曾发起过“小蚁兵团劲爆流量王充电宝”众筹项目，不足以证明点升公司因该众筹项目的失败而拒绝提货并导致合同解除；而点升公司未支付相应货款系因锘锐公司未按约定向点升公司开具发票，且赵红军、徐大绘并未举示证据证明点升公司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八条规定的法定情形，其关于未开发票系行使不安抗辩权的诉讼主张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赵红军、徐大绘未能举示有力证据证明点升公司存在违约行为且该违约行为导致了案涉合同的解除，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其次，赵红军、徐大绘虽诉称其基于案涉合同已实际支出了553902元（货物损失361500元、公证费用6060元、库管人员工资175244元及场地租金11098元，但其举示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已实际生产完成1500套案涉4G无线路由器以及案涉4G路由器的现有库存量，亦不能证明库管人员工资及场地租金均系因履行案涉合同而产生，其亦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综上，赵红军、徐大绘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根据，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713.4元，由赵红军、徐大绘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 娅审 判 员  郑 鹏审 判 员  景 象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刘燕双书 记 员  叶亚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