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夏回族自治区中卫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宁05民终4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某。 法定代表人：朱某，该合作社理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某1，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某2，北京浩天信和（银川）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曹某，住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某，宁夏知也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 上诉人中某（以下简称杞鑫合作社）因与被上诉人曹某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宁夏回族自治区中宁县人民法院（2018）宁0521民初12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通过阅卷、询问当事人的方式，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杞鑫合作社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驳回曹某的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本案诉讼费及鉴定费由曹某负担。事实和理由：涉案苗木总数为2.60万株，一审法院对案外人张某1进行的询问笔录内容能够证实经双方确认的不纯苗木为1100余株，故该批苗木合格率为96％左右，该纯度符合合同约定。因苗木质量可能有不达标情形，杞鑫合作社最初决定对不达标的1100余株苗木给予2236株赔偿。后曹某又以所购苗木纯度不够、因虫害导致损失较大等为由要求增加赔偿量，杞鑫合作社出于帮助曹某及广告宣传的考虑，经双方多次协商，将赔偿苗木数量陆续增加至6000株，涉案提苗单系复印件，且记载的内容并非确认存在6000株不合格苗木或者赔偿6000株合格苗木，涉案《农林业损害鉴定及经济损失评估专家意见书》亦未鉴定出宁杞5号苗木在本品种中的不合格率，不能证实杞鑫合作社提供的苗木纯度存在问题。即令杞鑫合作社提供的苗木纯度存在违约情形，根据涉案购销合同，苗木纯度不合格的违约责任承担方式为按照假一赔二的标准以合格苗木进行补偿，而非现金赔偿。一审判令杞鑫合作社以不合格苗木数量的两倍乘以苗木单价计算得出苗木款进行赔偿，违反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 曹某辩称，因杞鑫合作社向其提供的枸杞苗存在7300株假苗，经双方协商，杞鑫合作社向其出具了涉案提苗单，注明赔偿6000株枸杞苗。宁杞5号枸杞苗单价为10元/株，杞鑫合作社不可能免费向其提供。一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 曹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杞鑫合作社赔偿曹某各项损失共计33.64万元，其中，枸杞苗款14.60万元（7300株×10元/株×2倍）及2016年、2017年种植枸杞苗投入的土地平整费、栽植费、人工管理费、水电费等共计19.04万元；2、案件受理费、鉴定费由杞鑫合作社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2月10日，曹某与杞鑫合作社签订购销合同1份，约定曹某购买杞鑫合作社枸杞苗。其中，宁杞5号2.60万株，单价为10元/株；宁杞7号8000株，单价为2.80元/株，共计价值28.24万元，合同约定枸杞苗的质量应根系发达、无失水、无病虫害、无无根苗，苗木纯度达到或接近90%，杞鑫合作社需保证枸杞苗的质量，如有假货按照假一赔二补偿等内容。合同签订后，曹某于同年12月20日支付定金5万元，2016年4月3日，支付尾款23.24万元后将枸杞苗拉走并种植于青海省诺木洪农场的枸杞地，种植面积约110亩。其中，曹某种植面积约50亩，颜卫军种植面积约60亩。2016年秋季枸杞结果时，种植的宁杞5号枸杞苗出现质量问题，曹某与杞鑫合作社协商赔偿事宜。同年10月份，杞鑫合作社派遣工作人员实地勘验，确认部分宁杞5号枸杞苗存在纯度不达标情况。经与曹某协商，双方于2017年5月18日签订提苗单1份，确定杞鑫合作社无偿提供给曹某宁杞5号枸杞苗6000株，曹某以担心再次拿到问题枸杞苗为由未将该批枸杞苗拉走。2018年4月份，110亩枸杞地的部分问题宁杞5号枸杞苗被挖出并进行补种。经宁夏农林科学院枸杞研究所鉴定，青海省诺木洪农场上述枸杞苗种植成本2016年为3.43元/株，2017年为1.58元/株，鉴定费2万元。 一审法院认为，曹某与杞鑫合作社签订的购销合同合法、有效，且双方均履行了交货与付款义务，买卖关系依法成立，应受法律保护。在枸杞苗种植期间，宁杞5号枸杞苗出现质量问题，经双方确认杞鑫合作社认可部分枸杞苗存在纯度不达标情形，由此杞鑫合作社对曹某造成的损失应当承担相应赔偿责任。针对曹某的诉讼请求中要求杞鑫合作社按照7300株枸杞苗的数量赔偿损失。首先，在宁杞5号出现质量问题后，杞鑫合作社派工作人员前往枸杞种植地实地查看苗木情况后确认部分宁杞5号枸杞苗存在纯度不达标；其次，杞鑫合作社工作人员与曹某签订《提苗单》，系对问题苗木数量进行确认，曹某以避免再次拿到问题苗木为由未按照杞鑫合作社确定的时间将枸杞苗拉走；第三，本案受理次月，曹某便将大部分问题苗木自行挖出，导致具体数量无法统计。综上，苗木数量应按照双方确认的6000株为准。曹某主张2016年、2017年种植枸杞苗投入成本应以鉴定意见书结论为准。关于杞鑫合作社的陈述及答辩意见，首先，杞鑫合作社辩称购销合同中约定曹某购买宁杞5号、7号枸杞苗，对所购买的苗木品种、规格、数量在提货物时就应进行全面验收，曹某检验无误后在杞鑫合作社出具的验收单上签字即视为对所购买的苗木进行了全面验收，因曹某购买的苗木在提货时均是经过其全面验收合格的，不存在杞鑫合作社向曹某提供不合格苗木情形的意见，枸杞苗木合格与否系技术领域涉及的问题，普通人无法在购买苗木的过程中仅凭肉眼观察就能分辨，且双方并未签订验收单，故该辩解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信。其次，杞鑫合作社购销合同系格式合同，若购买方种植假苗定会导致种植成本等相关支出，且曹某亦因为害怕再次购买假苗而未提走提苗单中确定的枸杞苗，以实际行为表示不再履行购销合同约定。第三，杞鑫合作社以自行认可的1100多株宁杞5号假苗木除以2.60万株得出苗木合格率为96%，认为符合购销合同约定的纯度达到或接近90%的意见属混淆概念，将枸杞苗木的密度或占比混同为纯度，与鉴定意见书中关于枸杞纯度的表述相似，不予采信。综上，曹某要求杞鑫合作社赔偿其损失的诉讼请求成立，予以支持，各项费用核算为89520元，其中枸杞苗款6万元（6000株×10元/株）,2016年种植生产投入成本20040元（6000株×3.34元/株），2017年种植生产投入成本9480元（6000株×1.58元/株）。判决：一、杞鑫合作社于判决生效之日赔偿曹某各项经济损失共计89520元；二、鉴定费2万元，由曹某负担1万元，杞鑫合作社负担1万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3173元，由曹某负担2173元，由杞鑫合作社负担1000元。 二审中，曹某提交的证据有：录音光盘1张，证明2018年4月曹某及其合伙人颜卫军与杞鑫合作社副 总经理亢彦东通过电话协商处理假枸杞苗，当时双方电话确定的假枸杞苗数量为7000株。杞鑫合作社经质证不认可该证据。杞鑫合作社未提交新的证据。对曹某提交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该通话录音内容真实性无法核实，不予采信。 本院二审查明，杞鑫合作社认可经双方多次协商沟通，其同意向曹某无偿提供宁杞5号枸杞苗6000株，与涉案提苗单显示内容一致。除此之外，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涉案提苗单虽系复印件，但结合双方当事人陈述、张某1询问笔录等在案证据，足以认定其真实性，能够反映经双方多次协商沟通，杞鑫合作社同意向曹某无偿提供宁杞5号枸杞苗6000株，本院予以确认。曹某主张该6000株枸杞苗系杞鑫合作社对不合格苗木数量的确认，杞鑫合作社主张该6000株枸杞苗系出于帮助曹某及广告宣传目的而无偿提供。根据查明事实及司法鉴定情况，涉案枸杞苗种植现场已经发生变化，致使不合格枸杞苗数量无法确认，综合考虑双方约定的宁杞5号枸杞苗单价、苗木合格率、假苗赔偿方式及杞鑫合作社关于枸杞苗质量瑕疵的陈述等事实，应认定该6000株枸杞苗系杞鑫合作社对其提供的宁杞5号枸杞苗中不合格苗木的赔偿。购销合同约定苗木纯度不合格的违约责任承担方式为假一赔二，故不合格苗木数量应为3000株。涉案宁杞5号苗木合格率为88.46%（3000株/2.60万株），虽比较接近购销合同约定的“苗木纯度达到或接近90%”标准，但距离90%的标准仍存在一定差距，故杞鑫合作社应按照购销合同约定对曹某予以赔偿。曹某提出其不信任杞鑫合作社苗木质量、拒绝收取提苗单载明的枸杞苗，鉴于涉案纠纷发生时间较早、当前枸杞种植整体环境已经发生较大变化，且双方对纠纷长期未能化解均负有一定责任，以杞鑫合作社按照销售价向曹某支付3000株枸杞苗款3万元（3000株×10元/株）作为赔偿较为适宜。对曹某主张的苗木种植土地平整费、栽植费、人工管理费、水电费等费用，依照司法鉴定结论，该部分不合格苗木2016年种植生产投入成本为10020元（3000株×3.34元/株），2017年种植生产投入成本为4740元（3000株×1.58元/株）。一审按照6000株不合格枸杞苗计算种植生产投入成本错误，本院予以纠正。杞鑫合作社应向曹某支付各项费用共计44760元（3万元+10020元+4740元）。 综上，杞鑫合作社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部分事实不清楚，适用法律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宁夏回族自治区中宁县人民法院（2018）宁0521民初125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撤销宁夏回族自治区中宁县人民法院（2018）宁0521民初125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三、中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赔偿曹某各项经济损失共计44760元； 四、驳回曹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3173元，由中某负担422元，由曹某负担275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288元，由中某负担304元，由曹某负担1984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吕广飞 审判员  拓明娟 审判员  马博文 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曹兴双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一百二十条当事人双方都违反合同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十四条人民检察院有权对民事诉讼实行法律监督。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 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