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平顶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04民终610号上诉人（一审原告）：李振忠，男，汉族，1946年8月15日出生，住平顶山市卫东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秀伟,男,1971年11月23日出生,汉族,住平顶山市卫东区,系李振忠之子。委托诉讼代理人:郭辽,河南博识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一审被告）：河南鹰城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平顶山市卫东区开源路中段大众路口（鹰城大厦五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04007126558300法定代表人：田雨，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查聪雷,河南国俊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永平,河南国俊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振忠、河南鹰城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鹰城集团）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平顶山市卫东区人民法院（2020）豫0403民初46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振忠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秀伟、郭辽，上诉人鹰城集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查聪雷、王永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振忠上诉请求：一、维持一审判决的第一项；二、改判一审判决的第二项为：利息以鹰城集团实际借款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利息，自2015年9月30日起分段计算，计算至2020年8月19日。自2020年8月20日起以36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自2019年8月20日起每月发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计算利息，利息计算至本息支付完毕之日止；三、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鹰城集团承担。事实与理由：首先，一审法院已经查明，2015年鹰城集团因资金缺乏向本公司职工借款，本公司职工李振忠为解决公司的困难，支持公司的运营，在2015年两次向鹰城集团支付借款66万元，随后鹰城集团于2018年至2020年四次归还李振忠借款30万元，目前下欠本金36万元。公司借用职工的借款应当偿还，一审判决的第一项是正确的，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维持。其次，一审判决的利息计算方式是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的。第一，2015年9月，鹰城集团出现资金紧张，曾向本公司职工明确声明，公司需要向职工借款，借用金额在50万元以内的按月利率1.5％计算利息，借用金额在50万元以上的按月利率2％计算利息，两个月结算一次利息。董事长张顺义及财务部门经理找李振忠借用资金用于生产经营启动运转，并给李振忠一份借款合同草稿又告知李振忠。李振忠于2015年9月30日和10月22日拿出66万元交给鹰城集团财务部，并给李振忠开具收据。当李振忠找到鹰城集团财务部经理签订借款合同时，被告知公司内部员工不签订书面合同。第二，鹰城集团认可借用李振忠66万元的款按2％月息计算。其中张顺义系河南鹰城集团有限公司的董事长认可此事，有2018年10月1日李振忠与张顺义围绕欠66万元的借款及2％月息和拖欠的工资进行交谈，及李振忠与张顺义的微信记录，充分证明鹰城集团应归还李振忠的本金和月利率2％的事实。第三，鹰城集团应当给李振忠按年利率24％计算利息，利息以鹰城集团实际借款为基数，自2015年9月30日起分段计算，计算至本息偿还李振忠完毕之日止。鹰城集团2015年9月借用李振忠的36万元借款至今已经超过5年的借款期限，2015年9月借用李振忠的66万元中的30万元借款的借款期限也3年之久，一审判决参照银行一年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是偏离事实的，没有法律依据的，运用法律错误应予以纠正。请求二审法院结合民间借贷合同的内容，并根据当地或者当事人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市场报价利率等因素确定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修改〈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的决定》法释（2020）17号文规定，2020年8月20日之后新受理的一审民间借贷案件，借贷合同成立于2020年8月20日之前，当事人请求适用当时的司法解释计算自合同成立到2020年8月19日的利息部分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对于自2020年8月20日到借款返还之日的利息部分，适用起诉时本规定的利率保护标准计算。本案借贷合同成立于2020年8月20日之前，利息以鹰城集团实际借款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利息，自2015年9月30日起分段计算，计算至2020年8月19日。自2020年8月20日起以36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自2019年8月20日起每月发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计算利息，利息计算至本息支付完毕之日止。鹰城集团辩称，李振忠所述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双方之间并没有约定利息，所以本案之中李振忠一审主张利息不应当得到支持。同时对于利息部分，鹰城集团也对此提出了上诉。鹰城集团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中第二项判决内容，改判鹰城集团不承担利息。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双方并未约定借贷利息，李振忠一审主张的利息不应当得到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借贷双方没有约定利息，出借人主张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据此规定，本案中双方没有约定利息，对于李振忠一审主张的利息，不应支持。故请求予以改判。李振忠辩称，鹰城集团上诉称本案关于利息的约定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本案的事实需要有证据来证实。鹰城集团提到双方只是有借款收据，并没有约定利息，我国法律有明确的规定，关于当事人双方的约定，可以以书面形式，也可以口头约定；鹰城集团号召集团公司的职工为公司解决资金困难筹措资金，曾向职工承诺出借资金不满50万元的向职工支付月息一分五，出借资金在50万元以上月息按照二分计算，全公司职工均知道此事，这就是当初的事实，也是鹰城集团与职工达成了一致意见，是双方共同的约定。所以李振忠在与鹰城集团协商之后，曾向鹰城集团支付借款66万元，该66万元按照公司制定的标准，已超出50万元，所以该66万元应按照月息二分计算。李振忠出具有与张顺义微信截图、李振忠与公司职工蒋文杰微信截图、李振忠与卫香芝微信截图、李振忠与张某微信截图、李振忠与公司的李晓菊谈话记录等，均具备证据的原始载体，符合证据的规则，足以证实鹰城集团在与职工发生业务关系中分别按照月息一分五，或月息两分向职工出借资金的事实。双方约定的月息一分五或月息二分在当时并没有超过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这是符合法律规定的，其权利应当受到法律保护。李振忠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鹰城集团偿还李振忠借款36万元和自2015年9月30日至2020年10月31日的利息716278.47元，立案之后的利息另计（以36万元为基数，自2020年11月1日计至实际付清之日，按月息2％计算）；二、本案诉讼费由鹰城集团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9月30日，鹰城集团因资金缺乏，向李振忠借款6万元，李振忠将该款交给鹰城集团财务部门，由该公司财务部门出具收据；2015年10月22日，鹰城集团又向李振忠借款60万元，仍由该公司财务部门向李振忠出具收据。该两笔借款收据均未载明借款期限及利息。后经李振忠催要，鹰城集团于2018年9月21日归还李振忠10万元，于2019年9月27日归还5万元，于2019年12月30日归还10万元，于2020年3月27日归还5万元。以上四次还款，鹰城集团共归还李振忠借款本金30万元，尚欠李振忠借款本金36万元未付。一审法院认为，债务应当清偿。本案中，鹰城集团两次向李振忠借款66万元，双方未约定借款期限，李振忠随时有权要求鹰城集团偿还。经李振忠催要，鹰城集团已归还借款30万元，下欠李振忠借款本金36万元，鹰城集团应当及时偿还。关于李振忠主张的借款利息，因双方未明确约定借款利息为月息2％，故对李振忠要求按照月息2％支付利息的主张不予支持。但本案李振忠向鹰城集团出借的款项系鹰城集团用于经营活动，不同于自然人之间的借贷，鹰城集团应当按照同期银行贷款的利率向李振忠支付借款利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之规定，一审判决：一、鹰城集团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李振忠偿还借款本金36万元；二、鹰城集团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银行一年期贷款利率向李振忠支付利息（以鹰城集团实际借款为基数，自2015年9月30日起分段计算，计至判决限定鹰城集团偿还借款之日）。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562元，减半收取5781元，由鹰城集团负担4781元，由李振忠负担1000元。二审诉讼中，李振忠围绕争议焦点提交提交七组新证据：一、李振忠与张顺义微信联系截图，张顺义是鹰城集团的董事长；二、李振忠与蒋文杰微信联系截图，蒋文杰任河南鹰城集团企业经营管理中心副总经理兼企业经营管理部经理；三、李振忠与卫香芝微信联系截图，卫香芝任河南鹰城集团建筑设计研发部工程师；四、李振忠与张某微信联系截图，张某系河南鹰城集团工程管理中心副总经理；五、李振忠与鹰城集团李晓菊谈话录音及说明；六、鹰城集团任职文件及通讯录，拟证明张顺义、蒋文杰、张某、卫香芝、李晓菊在鹰城集团的任职；七、证人张某出庭作证。上述七组证据拟证明鹰城集团应归还借用李振忠的本金和月利率2%利息的事实。鹰城集团对上述证据发表以下综合质证意见：第一，对微信截图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该微信截图不能证明微信聊天对方的身份，也即是不能证明对方是否在鹰城集团存在职务，和鹰城集团是否有来往，具有关联性，也不能证明微信截图显示的对方即为李振忠所述的对方的真实身份。同时该组证据并不具有完整、连续性。第二，该组证据和本案并不具有任何的关联性，同时截图内容均没有显示本案民间借贷存在有利息的情形。对于证人证言，证人证言所述情况并不属实。同时根据民间借贷的主体不同，所有民间借贷均存在独立性，所以其所述的内容和本案李振忠的民间借贷也没有关联性。书证的证明力强于证人证言等其他证据。本案书证证据之中并没有显示存在利息，所以双方没有约定利息。一审法院判决支持部分利息主张是错误的。本院二审期间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相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本案各方当事人对双方之间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李振忠向鹰城集团出借款项为66万元、已经偿还30万元、剩余36万元等基本事实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案涉借款是否存在利息，如存在，利息该如何计算。现根据已查明的事实及证据，评析如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四条规定，借贷双方没有约定利息，出借人主张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自然人之间借贷对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除自然人之间借贷外，借贷双方对借贷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民间借贷合同的内容，并根据当地或者当事人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市场报价利率等因素确定利率。本案中，李振忠提供的借款收据上，对利息未做约定，但是根据李振忠提供的微信截图、电话录音、证人证言等证据来看，鹰城集团在向李振忠等公司员工筹措资金时，曾许诺支付利息，但利息标准陈述不一，证人张某出庭作证出具的证言内容，也仅是证明存在利息，但其出借给鹰城集团款项时，鹰城集团向其出具的收据上也未标明利息标准；结合本案借款主体、借款用途，可以认定涉案借款对利息进行了口头约定，但是现有证据无法确定约定的利率标准，故应当按照对非自然人主体的借贷，对借款利息约定不明的情形处理。鹰城集团作为非自然人主体，其向李振忠的借款系用来生产经营，且按照当时集团内部的交易习惯，鹰城集团诉称其双方并未约定利息的主张，不符合常理，本院不予采信。对李振忠上诉称双方约定的月利率为2%的主张，因其提供的证据不能直接证明其约定月息2%的事实，本院亦不予采信。故一审判决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银行一年期贷款利率标准计算案涉款项的利息适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李振忠、鹰城集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417元，由鹰城集团负担1855元，李振忠负担1156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盛华平审判员尚少辉审判员王光辉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九日法官助理王一丁书记员海文亚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