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1）黔27行终19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都匀市自然资源局，住所地贵州省都匀市剑江中路79号（原都匀市公安局大楼）。 法定代表人李劲松，该局局长。 出庭应诉负责人邓雪忠，该局副局长。 委托代理人胡昌文，一般代理。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都匀市匀东镇马寨村第六组，住所地贵州省都匀市匀东镇马寨村。 主要负责人吴国全，男，1974年11月17日生，苗族，住贵州省都匀市，系该组组长。 委托代理人张大铭，男，1955年11月25日生，彝族，住贵州省都匀市。 一审第三人都匀市匀东镇马寨村第五组，住所地贵州省都匀市匀东镇马寨村。 主要负责人龙昭军，男，1978年6月28日生，苗族，住贵州省都匀市，系该组组长。 上诉人都匀市自然资源局因与被上诉人都匀市匀东镇马寨村第六组及一审第三人都匀市匀东镇马寨村第五组森林、林木所有权登记一案，不服独山县人民法院(2020)黔2726行初158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1年3月19日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都匀市自然资源局出庭应诉负责人邓雪忠、委托代理人胡昌文，被上诉人都匀市匀东镇马寨村第六组主要负责人吴国全及委托代理人张大铭，一审第三人都匀市匀东镇马寨村第五组主要负责人龙昭军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原告诉称，一、林权证522701090305ＪＤＹＭＹ****中登记的林权四至范围严重跨界重叠，将本属原告的林权划给了第三人。二、原告和第三人历史上不在同一行政区划，1963年至合并前原告属新城区膏腴乡，第三人属长安乡，原告只与当时的马寨公社联芒村西冲生产队（现马寨村第四组）接壤，与第三人不搭界，中间隔有马寨村第四组。三、原告方在县市合并前的1983年已经取得都匀市人民政府颁发的林地管护证，管护范围和依据早以载入史册。四、原告于2019年12月25日领到的522701090305ＪＤＹＭＹ****林权证登记的林地范围被分切走部分林地。五、林地权属勘界无相邻各方人员认证签字，原告不知情，对同一地块颁证，不同时间颁发给另一方，无变更政策和变更理由，程序不合法。六、因输电铁塔建设占地补偿款的归属引发组与组的维权，才暴露出第三人所持的林权证，原告为此多次向村委、镇政府申请解决，但经多次调解无果，原告又向市政府要求确权，现仍无果。起诉请求撤销都匀市人民政府于2009年12月15日颁发给第三人的匀府林证字（2009）第52277010902115-××号林权证，重新确定第六、第五两村民组集体林地的所有权或使用权，明确四至，依法重新给予颁发林权证。 一审法院查明，在2008年进行的农村集体林权制度改革中，第三人制定了本村民组的实施方案，通过第三人的申请，都匀市人民政府、都匀市林业局于2009年12月15日向第三人颁发了匀府林证字（2009）第5227010902115-××号林权证，该证登记的共三幅林地，其中森林、林木、林地状况登记表Ｎ01、编号为522701090305ＪＤＳＹＭＳＹ****登记的“粮仓”林地，林地使用权人、森林或林木所有权人及使用权人为五组集体，四至：东抵河沟、南抵九道湾、西抵锅底荡、北抵柒树沟。面积620.87亩。在林权登记过程中相关部门对“粮仓”林地登记公示的权源依据为“林业三定”,第三人的林权登记申请表中的主要林权依据为1998年第二轮土地承包合同书，被告在本案提交的《都匀市农村林地家庭承包合同》落款无签订时间，承包期限自2008年1月1日至2077年12月31日。此外，第三人申请登记的“粮仓”林地面积为798.15亩，林权证所附的“粮仓”林地四至范围图亦为798.15亩，而林权证上登记的则为622.87亩。原告亦参加了2008年的农村集体林权制度改革，并办理有相关的林权登记。原告与第三人的林权争议原告已向有关部门申请确权，有关部门受理后，尚未作出处理决定。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林权登记行政争议系原告与第三人的山林土地权属争议引发，但需指出的是，对于林权登记行政诉讼的审理范围是对行政机关作出的登记行为的合法性进行审查，原告与第三人的山林土地权属争议不属本案的审理范围，人民法院也无权对土地的权属直接作出裁判，故本案仅审查2009年都匀市林业局、都匀市人民政府对“粮仓”林地登记的合法性。对于该登记行政行为产生的行政诉讼争议，第一，关于起诉期限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六十四条规定，行政机关作出行政行为时，未告知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起诉期限的，起诉期限从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起诉期限之日起计算，但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行政行为内容之日起最长不得超过一年。本案中，原告虽陈述于输电铁塔建设占地补偿款的归属才暴露出第三人所持的林权证，但不能就此说明原告知道颁证行为的内容，被告及第三人对于超过起诉期限的主张，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原告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行政行为内容之日，而且原告作为一级基层组织，不能以某一村民知道或应当知道第三人持有林权证而认定原告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行政行为内容，故原告的起诉未超过期限。第二，关于林权登记行政行为的合法性问题，行政行为的合法性在于审查该行政行为的证据是否确凿充分、适用法律法规是否正确、程序是否合法等。对于行政行为的举证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四条规定，被告对作出的行政行为负有举证责任，应当提供作出该行政行为的证据和所依据的规范性文件。本案中，被告提供的林权登记申请表申请登记的“粮仓”林权为1998年第二轮土地承包合同，相关部门制作的林权登记公示表中则为“林业三定”，1998年第二轮土地承包合同是指在1981年进行的第一轮土地承包基础上的延长承包期限的土地承包，“林业三定”是指中共中央、国务院1981年发布的《关于保护森林发展林业若干问题的决定》中的稳定山林权、划定自留山和确定林业生产责任制的林业“三定”，二者虽都作为林权依据，但被告在本案中并未提供，而提供的《都匀市农村林地家庭承包合同》明显不是第二轮土地承包合同，且登记面积与申请登记面积、四至范围图面积不一致，故对“粮仓”的林权登记缺乏主要依据，应予撤销。同时需要说明的是撤销并不意味着“粮仓”的林权归属于原告或第三人，争议各方均可申请有关部门进行确权后再行林权登记。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的规定，判决：一、撤销匀府林证字（2009）第52277010902115-××号林权证中登记表编号522701090305ＪＤＹＭＹ****的“粮仓”林地登记。二、驳回原告都匀市匀东镇马寨村第六组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都匀市自然资源局负担。 上诉人都匀市自然资源局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撤销独山县人民法院（2020）黔2726行初158号行政判决书，改判为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其主要理由为：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的起诉未超过期限，与客观事实不符。被上诉人在其行政起诉状中及在庭审中均称：是在电力部门建设数座电力承重支撑铁塔时，被上诉人得知第三人持有争议林地林权证的，这一时间，经当庭核实确认，被上诉人与第三人均认可是2015年。也就是说，被上诉人自2015年就清楚的知道第三人持有争议林地的林权证，之后被上诉人向“村委、镇政府申诉要求解决”。被上诉人在其诉状中称“客观上第三人所持林权证已经侵犯了原告的合法权益”，这就充分说明，被上诉人是知道第三人林权证的，故自然也知道颁证行为的内容。因此，被上诉人起诉期限应当从2015年开始计算，但被上诉人于2020年9月才提起本案诉讼，显然已超过法定起诉期限。 被上诉人辩称，一、上诉人提出超时效期限与客观事实不符。上诉人2009年12月15日颁发给都匀市匀东镇（原大坪镇）马寨村第五村民组的匀府林证字（2009）第5227010902115-××号《中华人民共和国林权证》中的522701090305ＴＤＳＹＭＳＹ***登记森林、林木、林地四至范围严重跨界超越重叠，其界定范围侵权，事实存在，不容否认。且此“林权证”严重覆盖了被上诉人所持的1983年8月18日都匀县人民政府颁发的都匀县集体山林管理证（林管字第30号）合法证的使用范围，属于程序违法的违法证件。被上诉人所持该“林权管护证”合法有效、界线清楚、二十六年无争议，解放以来至今无变动。上诉人没有重新规划被上诉人的“林权证”的使用范围的用途变更，没有征用此范围荒山荒坡和林木林地另作它用，没有政策要求将此“林权证”的林地范围使用权变更给任何一方使用的政策理由和用途理由支撑，无依据在2009年12月15日单方擅自颁发的（2009）第5227010902115-××号《中华人民共和国林权证》中将被上诉人所持有效合法的“牛风包片区…林权”使用部分林地范围划入第三人的“林权证”使用范围内。在一审过程中上诉人及第三人未能提供有效证据证明（2009）第5227010902115-××号《中华人民共和国林权证》合法有效，客观事实存在颁证程序违法，属于来源理由不明的违法行为后果的违法证件，应根据历史依据和现实使用依据，将违法证件废除。二、关于超过时效期限的问题：上诉人及第三人的上诉理由说明依据是被上诉人的一审行政诉讼申诉要求已过时效期限。2015年电力部门在马寨村建电力支撑铁塔，先后征用本村第四、第六组的林地修建输电线铁塔，通过市、镇、村协调进行，并及时进行了占地补偿。铁塔占地是在被上诉人与第四组村民集体林地上建塔。在被上诉人的“牛风包下段”有四个塔基点。当时被上诉人已经由村委通知于2015年3月11日领到三个高压电铁塔基点山林地的补偿款，第三人至今也未提出异议，被上诉人也没有考虑自己林权范围中的林地被侵夺的事，其中有一个塔基点未申请领赔付款，被上诉人认为应是和本组林地搭界的西冲寨的，结果被第三人领走了，引发了第三人与第四组为林地权益发生争议，而此时被上诉人不知道第三人与第四组双方有争议，因为第四组在粮仓片区有土地耕种的长期历史，并有1998年的土地承包证和长期耕种现实和管理事实，此争议与被上诉人无利益冲突，很长时期内未暴露出（2009）第5227010902115-××号《中华人民共和国林权证》和1983年8月18日都匀县政府颁发的林管字第30号《都匀县集体山林管理证》侵权跨界的事实。上诉人及第三人心中自然清楚泄露的后果，到2018年建设贵南高铁，被上诉人于2018年8月8日看到中铁三局在“九道湾”搞地勘，11月中旬开始征地，具体上层手续落实时间村民不知，因此项目取砂料场主要在被上诉人“牛风包下段”才引起注意。修建贵南高铁，中铁三局来建取砂厂需征地，在征用“牛风包下段”的“粮仓”、“九遒湾”取石用料地块，涉及到“牛风包下段”被上诉人的林权范围地块进而引发了争议。村民才要求到村、镇、市政府要求解决，此时第三人也未出示该争议“林权证”。三个村民组一直在村、镇寻求调解长达三年多，大规模群体上访到村委最多达90人左右，第三人也未出示（2009）第5227010902115-××号《中华人民共和国林权证》。长期协调无果，村民矛盾升级，山林、水事纠纷频发，为彻底解决“林权”的所有权及使用权，2019年3月16日被上诉人与第四组又上访到市人民政府山林水事调处办公室申请权属确权。2019年3月20日都匀市政府以匀调通理字（2019）5号立案受理通知我们。我们—直等市政府的公正确权。直到现在，被上诉人也没有收到上诉人的文字回复和结论，综上所述，请求驳回上诉人及第三人的上诉请求事项。 一审第三人在法定期限内未向本院提交述称意见。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2009年12月15日都匀市人民政府向马寨村××组颁发了匀府林证字（2009）第522701090****-1／1号《林权证》，登记小地名“牛凤包”林地使用权权利人为马寨村××组，面积：677.29亩。四至：东抵：朝万，南抵：桂二地；西抵：凉水井；北抵：老鹰岩。二审庭审中，上诉人自认该证附图与马寨村第五组持有的匀府林证字（2009）第5227010902115-××号《林权证》附图存在重叠。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1、都匀市匀东镇马寨村第六组（以下简称马寨村第六组）是否超过法定起诉期限；2、案涉匀府林证字（2009）第5227010902115-××号《林权证》（以下简称2115-××号林权证）颁证是否合法。 关于马寨村第六组是否超过法定起诉期限的问题。上诉人自然资源局在二审庭审中称被上诉人马寨村××组于2019年3月就知道案涉2115-××号林权证，一审庭审中被上诉人马寨村××组已经自认，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第六十四条的规定，被上诉人马寨村××组本应当于2020年3月提起本案诉讼，但双方当事人均认可2019年3月上诉人自然资源局组织双方进行调解，被上诉人马寨村××组基于对上诉人自然资源局的信赖，等待处理结果，故未在法定期限提起诉讼。由于上诉人自然资源局未作出处理结果，上诉人才于2020年8月提起本案诉讼，该超过的期限应当不属于马寨村××组自身的原因而耽误的起诉期限，该期限应当依法扣除，故被上诉人马寨村××组的起诉并未超过法定的起诉期限。上诉人自然资源局主张被上诉人马寨村××组超过法定起诉期限，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2115-××号林权证颁证是否合法的问题。根据《林木和林地权属登记管理办法》第五条“林权权利人应当根据森林法及其实施条例的规定提出登记申请，并提交以下文件：（一）林权登记申请表；（二）个人身份证明、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的资格证明、法定代表人或者负责人的身份证明、法定代理人或者委托代理人的身份证明和载明委托事项和委托权限的委托书；（三）申请登记的森林、林木和林地权属证明文件；（四）省、自治区、直辖市人民政府林业主管部门规定要求提交的其他有关文件。”第十一条“对经审查符合下列全部条件的登记申请，登记机关应当自受理申请之日起３个月内予以登记：（一）申请登记的森林、林木和林地位置、四至界限、林种、面积或者株数等数据准确；（二）林权证明材料合法有效；（三）无权属争议；（四）附图中标明的界桩、明显地物标志与实地相符合。”的规定，林权登记机关在满足上述全部条件后，才可进行林权登记。本案中，马寨村五组提交的林权登记申请表中无接界人签字，且上诉人已经自认马寨村××组提交的匀府林证字（2009）第522701090****-1／1号《林权证》小地名“牛凤包”的附图与马寨村五组持有的2115-××号林权证小地名“粮仓”的附图存在重叠情形，故上诉人颁发2115-××号林权证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违反上述法律规定，依法应当予以撤销。一审法院判决并无不当，依法应当维持。综上，上诉人自然资源局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依法应予驳回。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都匀市自然资源局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金长虹 审判员  马 丹 审判员  游昌新 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九日 法官助理石吉清 书记员肖年歆 附：本判决所适用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需要改变原审判决的，应当同时对被诉行政行为作出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