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咸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陕04民终271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白清喜，男，汉族，1966年3月16日生，住山东省定陶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漫，陕西省老法律工作者协会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裴春福，男，朝鲜族，1972年11月26日生，住吉林省松原市宁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勇军，陕西君勤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江苏龙坤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扬州市江都区。 法定代表人：徐红军，该公司执行董事。 上诉人白清喜因与上诉人裴春福、被上诉人江苏龙坤集团有限公司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陕西省乾县人民法院(2018)陕0424民初11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白清喜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漫、上诉人裴春福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勇军到庭参加了诉讼，被上诉人江苏龙坤集团有限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白清喜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对一审反诉部分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鉴定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白清喜在进行钢结构安装前发现裴春福自行组织人员对涉案厂房的土建部分进行了土建预埋，柱角与图纸设计要求严重不符，钢结构无法依图纸要求的规范参数安装，裴春福要求白清喜先进行安装，待安装全部完成后再由其进行系统整改，同时也确认因预埋件错位而导致白清喜的劳务用工大幅度增加之事实，并同意承担由此而产生的相关劳务费用，白清喜才开始了安装施工。所以案涉工程部分钢柱垂直度不够的根本原因是由于裴春福的过错造成，白清喜作为劳务安装人员并无过错，但一审院却要求双方共同承担整改费用错误；2、白清喜向裴春福交工的时间约在2015年9月，而裴春福在一审向法庭提供的检测鉴定报告显示，其在2015年7月25日就知道涉案工程的c轴轴线变形的事情，裴春福之客观行为与其在反诉书中所述存在矛盾，不具有可信性；3、裴春福在对涉案工程验收结算的情形下对工程进行使用本身就说明案涉工程的质量问题与白清喜无关；4、白清喜在一审中向法庭提交了多组证据和证人证言，该系列证据内容、形式合法，与案件的待证相关，均可以有力的证明白清喜诉请所依据之客观事实。而裴春福向法庭提供的证据不仅不能证明其主张所依据的事实，反而能有力的证明3号厂房C轴钢柱垂直度不满足相关规范要求之问题的根本原因在于该厂房C轴在基预埋时土建承包人将预埋件未按图纸规范要求预埋（实际预埋在C轴上从东至西分别大于图纸要求的参数，超出设计规范允许的误差值）这一事实。因此涉案工程垂直度不规范的原因并非安装过错造成，一审法院对反诉部分的基本事实认定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 裴春福辩称，白清喜所述与事实不符，白清喜在一审中自述400个人工系为整改C轴偏移而产生，上诉又称未接到通知，存在矛盾。白清喜在2018年1月18日向裴春福发送的结算单上明确记载因安装单位白清喜原因导致3号厂房钢结构安装质量不合格，说明白清喜清楚C轴偏移系其安装所致，鉴定结果也是双方承担责任，白清喜申请的鉴定，又不认可鉴定结论，违背诚信原则。本案也不存在未经验收发包人擅自使用的事实，白清喜存在过错，应承担责任。综上，应驳回白清喜的上诉。 裴春福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驳回白清喜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鉴定费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一、白清喜提交的《工程款结算单》系其单方伪造，一审认定该证据无事实和法律依据。1、涉案工程双方未签订书面合同，亦未签订任何结算单，关于工程款系双方口头结算，不存在任何书面结算单。裴春福已经结清全部工程款，不存在拖欠；2、白清喜提交的《工程款结算单》既没有江苏龙坤集团有限公司的签章亦无裴春福签字确认，结算单中签字人张某某系裴春福临聘人员，并非项目负责人亦非项目监理人员。一审法院认为张某某与白清喜的清算行为系职务行为，无事实和法律依据；3、白清喜不能提供《工程款结算单》内容中“400个临时工”的原始记录、现场签证等证据加以证明。白清喜庭审陈述称“400个临时工系其为整改3#厂房C轴偏移问题所产生的工时”，但3#厂房的整改系裴春福委托扬州富亿达建设有限公司独立完成，白清喜提前撤场，并未参与任何的整改工作。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认定因白清喜的原因导致了涉案工程质量问题，但支持白清喜主张的工程款，与已经查明的事实相互矛盾，属于法律适用错误。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依法改判。 白清喜辩称，一审法院关于本诉的审理程序合法，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 白清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两被告支付原告安装费157088元及利息39928.72元，共计197016.72元（以安装费157088元为基数，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2倍计算，从2015年10月1日暂计至2018年5月10日）；2.依法判令二被告支付利息至实际付款之日；3.本案诉讼费由二被告承担。 江苏龙坤集团有限公司、裴春福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判令原告白清喜赔偿被告因3#厂房C轴钢柱安装质量缺陷而支出的检测费用和整改费用损失共计290000元整；2、本案反诉费用由原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裴春福与被告江苏龙坤集团有限公司之间系挂靠关系。2015年4月初，被告裴春福以江苏龙坤集团有限公司名义与原告白清喜就位于乾县XX园区XX大道XX号陕西人科机械设备有限公司新建厂房钢结构工程达成口头协议，协议约定：由原告白清喜负责安装被告江苏龙坤集团有限公司在陕西乾县城关镇乾县XX园区XX大道XX号陕西人科机械设备有限公司3号厂房的钢结构安装和其他厂房基础预埋件的人工和劳务，工程款按进度结算待完工后以实际工程量为准。原告白清喜对3#厂房钢结构主体安装完毕后，被告江苏龙坤集团有限公司于2015年7月25日和7月26日委托陕西省建筑工程质量检测中心对韩国pnt中国陕西工厂项目3#厂房C轴轴线柱变形现状进行分析判断，并提出可行性建议。经检测：1.3#厂房C柱垂直度不满足相关规范要求，C轴轴线吊车梁平整度除5-6/C处外均满足规范要求；2.建议报设计单位，由设计单位根据相关检测结果及后期使用情况提出处理意见。2015年8月原告白清喜与被告现场管理人员张某某进行了工程量确认及工程款结算，经结算原告（反诉被告）白清喜完成的工程量为：1.钢结构：400吨×500元/吨=200,000元；2.屋面板：（120米×48米）+（90米×24米）=7,920㎡×11元/㎡=87,120元；3.3#厂房外墙：（120米×48米）×2米×8.9米-（24×8.9）米=2,776.8㎡×15元/㎡=41,652元；4.5#内外墙：（90+24）米×2×8.9×2=4,058.4㎡×15元/㎡=60,876元；5.临时用工：400个×15元/个＝148240元，以上共计，537888元（已支付200800元）。后原告白清喜撤场，2016年2月4日被告江苏龙坤集团有限公司向原告白清喜给付工程款180000元。同时查明，2015年11月1日陕西有色建筑设计研究院有限公司针对3#厂房做出补强设计说明，2015年12月2日被告江苏龙坤集团有限公司与扬州富亿达建设有限公司针对韩国PNT中国陕西工厂项目签订《钢结构补强施工合同书》，由扬州富亿达建设有限公司对韩国pnt中国陕西工厂项目3#厂房钢柱进行安装加固，为此被告江苏龙坤集团有限公司共支出检测鉴定费30000元，安装加固费用260000元，以上共计：290000元。又查，涉案3#厂房钢结构地面预埋地脚锚栓由被告负责施工，双方未办理交接手续。原告白清喜负责安装的3#厂房C柱垂直度不符合规范要求的原因为：1、独立基础预埋地角锚栓位置偏差超过规范允许值；2、钢柱安装前未消除预埋地脚锚栓偏差问题且继续施工。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被告裴春福借用江苏龙坤集团有限公司资质承包陕西人科机械有限公司乾县项目工程属无效合同，2015年4月被告裴春福与原告白清喜就位于乾县XX园区XX大道XX号陕西人科机械设备有限公司新建厂房项目工程钢结部分达成的《钢结构安装协议》江苏龙坤集团有限公司系违法分包亦属无效合同，但这并不影响原告白清喜就其实际施工部分要求两被告支付工程款的权利。2015年8月原告白清喜与被告现场管理人员张某某进行了工程款结算，经双方确认工程款为537888元，扣除已给付的380800元，仍下欠原告白清喜工程款157088元。张某某系被告裴春福雇佣的现场管理人员，其与原告白清喜的清算行为系职务行为，效力应及于被告裴春福、江苏龙坤集团有限公司。故对被告主张的工程款为389648元的答辩意见不予采信。两被告未按约定给付工程款构成违约，原告白清喜请求两被告给付工程款157088元并承担逾期利息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同时由于被告在施工过程中未按标准施工导致独立基础预埋地角锚栓位置偏差超过规范允许值，原告在钢柱安装前未消除预埋地脚锚栓偏差问题且继续施工，共同导致3#厂房C柱垂直度不符合要求。故对被告因3#厂房C轴钢柱安装质量缺陷而支出的检测费用和整改费用290000元由双方各半承担。即原告白清喜承担145000元，被告裴春福、江苏龙坤集团有限公司承担145000元。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佰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项、第二条、第十一条、第十八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反诉原告）裴春福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反诉被告）白清喜工程款157088元及逾期利息，（以157088元为基数，从2015年10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按同期全国银行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付），被告（反诉原告）江苏龙坤集团有限公司对此承担连带责任；二、原告（反诉被告）白清喜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被告（反诉原告）江苏龙坤集团有限公司与被告（反诉原告）裴春福检测费和整改费用145000元。本诉案件受理费4240元，笔迹鉴定费1900元，共计6140元，由被告（反诉原告）江苏龙坤集团有限公司，裴春福负担；反诉费2825元及工程质量鉴定费13000元，由原告（反诉被告）白清喜负担7912.5元，被告（反诉原告）江苏龙坤集团有限公司，裴春福负担7912.5元。 二审中，白清喜向法庭提交新证据如下：1、《施工质量验收技术资料通用表》；2、《3#厂房补强设计说明》；3、银行付款流水；4、张某某证言。裴春福向法庭提交新证据为扬州富亿达建设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黄露的证言。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经审查对上述证据均予以认定。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2018年1月18日，白清喜通过手机向裴春福发送《工程款结算单》一份，要求裴春福支付剩余工程款。该份《工程款结算单》主要内容为，经张某某确认的工程量及价款共计537888元，因白清喜责任致3#厂房钢结构安装质量不合格，导致重新检测加固，所以从工程款中扣除整改维修费77888元，最终结算金额460000元，已支付金额200800元，本次支付金额180000元，余额79200元。 本院认为，裴春福在一审中向法庭提交的白清喜于2018年1月18日通过手机向其发送的《工程款结算单》应作为双方最终的结算依据，理由如下：第一，该结算单上列明的工程款数额为537888元，与白清喜向法庭提交的有张某某签字的结算单上反映的工程款数额一致，二审中，裴春福认可张某某系其聘请的现场管理人员，张某某亦出庭对结算单上反映的工程款的构成进行了说明；第二，根据张某某的当庭陈述，白清喜在施工过程中就地脚质量问题曾向裴春福手下技术人员进行反映，但张某某指示让继续施工，裴春福对此亦知情，故裴春福应对3#厂房钢结构安装质量不合格的后果承担主要责任，白清喜承担次要责任。白清喜向裴春福发送的《工程款结算单》载明“因白清喜责任致3#厂房钢结构安装质量不合格，导致重新检测加固，所以从工程款中扣除整改维修费77888元”，白清喜对该结算单虽不认可，但该结算单系通过白清喜手机向裴春福发送，应视为白清喜真实意思表示，而裴春福收到该结算单后，并未提出异议，且将该结算单作为证据向一审法院进行提交，再加上裴春福在二审中自述，该结算单中反映的扣除整改维修费77888元系其之前向白清喜提出，故应认定双方已就3#厂房钢结构安装质量问题的处理已达成一致意见，即从工程款中扣除整改维修费77888元。 本院综合以上因素认定该份结算单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并据此认定裴春福应向白清喜支付的剩余工程款为79200元。另，因整改维修费已从工程款中予以抵扣，故对裴春福和江苏龙坤集团有限公司的一审反诉请求不再予以支持。 综上，上诉人白清喜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依法予以支持。裴春福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陕西省乾县人民法院(2018)陕0424民初1157号民事判决； 二、裴春福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白清喜工程款79200元及逾期利息（以79200元为基数，从2015年10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江苏龙坤集团有限公司对此承担连带责任； 三、驳回白清喜的其他诉讼请求； 四、驳回裴春福与江苏龙坤集团有限公司的反诉请求。 如未按照本判决确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4240元，笔迹鉴定费1900元，工程质量鉴定费13000元，共计19140元，由白清喜负担17020元，江苏龙坤集团有限公司与裴春福负担2120元。反诉费2825元，由江苏龙坤集团有限公司与裴春福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8480元（白清喜预交4240元、裴春福预交4240元），由白清喜负担2120元，由裴春福负担636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丁 辉 审判员 闫亚君 审判员 马 莹  二◯二一年三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赵丹 附相关法律依据：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