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3民终272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董继林，男，1986年8月19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密云区。上诉人（原审被告）：郭文娟，女，1989年2月5日出生，汉族，现住北京市密云区。以上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永锋，北京水波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崔春海，男，1988年11月17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平谷区号。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静，北京盈科（天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郭文娟、董继林因与被上诉人崔春海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3民初88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由审判员尚晓茜对本案进行了独任开庭审理。上诉人董继林、郭文娟之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永锋、被上诉人崔春海之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静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董继林、郭文娟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董继林、郭文娟连带赔偿崔春海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残疾辅助器具费、护理费、交通费、误工费、鉴定费共计69680.14元。事实与理由：一、《鉴定意见书》对崔春海右膝关节和左踝关节两处伤残程度属十级的鉴定意见结论错误。根据《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附录C.7“肢体关节功能评定”的规定，先根据受损关节活动度大小及关肌群肌力等级直接查表（见表C-4至C-9）得出受损关节各方位功能丧失值，再将受损关节各方位功能丧失值累计求和后除以该关节活动方位数即可得出受损关节功能丧失值。注（3）：伤侧关节功能丧失值应与对（健）侧进行比较，即同时用查表法分别求出伤侧和对侧关节功能丧失值，并用伤侧关节功能丧失值减去对侧关节功能丧失值，其差值即为伤侧关节功能实际丧失值。《鉴定意见书》只检查了右膝关节活动度，没有检查对（健）侧即左膝关节的活动度，也就没有进行双侧比较，无法得出正确的右膝关节功能实际丧失值。因此《鉴定意见书》关于右膝关节十级伤残的鉴定意见是错误的，没有数据依据。根据《鉴定意见书》对左、右踝关节活动度的检查数值，查《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得出的左踝关节功能实际丧失值为40%，未达到《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第5.10.6.12条规定的踝关节功能丧失值50%以上。因此《鉴定意见书》关于左踝关节十级伤残的鉴定意见是错误的，数据不符合标准。综上，《鉴定意见书》对崔春海的伤残等级认定存在明显的错误，崔春海不构成两处十级伤残，董继林、郭文娟不应当赔偿崔春海的残疾赔偿金和被扶养人生活费。二、一审判决对残疾赔偿金和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认定错误。1.本案侵权行为发生在2020年3月3日，应当分别适用城镇居民和农村居民的相关数据分别计算残疾赔偿金和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2020年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开展人身损害赔偿纠纷案件统一城乡居民赔偿标准试点工作的通知》内容，一审判决未明确是否适用统一赔偿标准计算，从判决内容表述看，适用的应当是统一的赔偿标准，则采用的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73849元和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46358元两项赔偿标准均属错误。2.本案被扶养人生活费应以农村居民数据标准计算。根据崔春海提交的户口本证据材料，崔春海本人属于非农业家庭户，其父母职业均为粮农，显然应属农业户，其子女户口均上在其父崔书启户主名下，显然也应认定为农业户。以上相关人员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应以2019年北京市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21881元作为标准计算。3.本案部分年度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年赔偿总额超出了法律规定的上限。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第二款规定，被扶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部分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或者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本案认定四名被扶养人，根据父母与子女的被抚养年限，被扶养人生活费的总额应分两个时间段计算，一审法院对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认定数额超出董继林、郭文娟实际应当赔偿的数额。崔春海辩称，同意一审判决。崔春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董继林、郭文娟赔偿崔春海医疗费18940.19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00元，护理费140元，残疾辅助器具费758元；2.诉讼费由董继林、郭文娟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3月3日7时40分，在北京市顺义区北小营镇其他道路起点至终点段顺义区左堤路大胡营村路段，董继林驾驶车牌号为×××的小型轿车由北向南行驶，郭雅君驾驶车牌号为×××的小型轿车（内乘坐崔春海）由南向北行驶，张旭驾驶车牌号为×××的小型普通客车（内乘坐刘国铮）由南向北行驶，发生交通事故，造成车辆接触多部位损坏，董继林、郭雅君、崔春海、张旭、刘国铮受伤。本次事故经北京市公安局顺义分局交通支队城区中队处理，认定董继林负事故全部责任，郭雅君、崔春海、张旭、刘国铮无责任。2020年3月3日，崔春海被送至北京市顺义区医院急诊治疗，并于当日至2020年3月8日在该院住院治疗，被诊断为：踝关节骨折（左侧，闭合）、胫骨平台骨折（右侧，闭合）、面部外伤：口腔浅表损伤。自2020年6月11日至2020年6月15日，崔春海在北京市顺义区医院住院治疗4天，被诊断为：右膝半月板撕裂、右膝前交叉韧带损伤、左踝骨折术后。崔春海在该院复查数次。案件一审审理中，崔春海申请对其因交通事故造成的伤残程度、护理期限、营养期限、误工期限进行司法鉴定。2020年10月31日，北京中正司法鉴定所出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一）被鉴定人崔春海右膝关节功能障碍的伤残程度属十级，被鉴定人崔春海左踝关节功能障碍的伤残程度属十级，累计致残率15%；（二）被鉴定人崔春海的误工期限可考虑为180日；（三）被鉴定人崔春海的护理期限可考虑为90日；（四）被鉴定人崔春海的营养期限可考虑为90日。崔春海支付鉴定费4350元。案件一审审理中，崔春海将第一项诉讼请求变更为：要求董继林、郭文娟连带赔偿医疗费44501.44元（已扣除董继林、郭文娟垫付的45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900元、营养费6200元、残疾赔偿金221547元、残疾辅助器具费898元、护理费26850元、交通费10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69206.70元、误工费12030.7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财产损失500元、鉴定费4350元，扣除中华联合北京分公司已赔付的12000元，共计495983.84元。崔春海系非农业家庭户，其父崔书启、其母李彩凤共育有三名子女。崔春海与其妻育有一子崔靖扬、一女崔婉颐。事故发生时，董继林驾驶的车辆为黑色帕萨特小型汽车，该车辆的车牌号实为×××，登记所有人系郭文娟。董继林解释称因登记在其名下的车辆有债务纠纷被抵押，故使用其名下的×××车牌悬挂在黑色帕萨特小型汽车上。事发时，董继林所驾车辆未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事故发生后，郭文娟已为崔春海垫付医疗费45000元，中华联合北京分公司已在交强险无责限额内赔偿崔春海12000元。一审法院认为，交通管理部门作出的事故责任认定适当，一审法院依法予以确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一）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二）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机动车一方没有过错的，承担不超过百分之十的赔偿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的规定，同时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条的规定，套牌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当事人请求由套牌机动车的所有人或者管理人承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被套牌机动车所有人或者管理人同意套牌的，应当与套牌机动车的所有人或者管理人承担连带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的规定，未依法投保交强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请求投保义务人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董继林负事故全部责任，董继林所驾车辆未投保交强险，且事发时董继林、郭文娟明知董继林驾驶套牌车辆，故崔春海的合理损失，应由董继林、郭文娟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的规定，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残疾赔偿金、残疾辅助器具费、护理费、交通费、被扶养人生活费、误工费、精神损害抚慰金、鉴定费属于崔春海因此次交通事故造成的合理损失范围。对于崔春海主张的各项费用，一审法院认定如下：1.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残疾赔偿金、残疾辅助器具费、交通费、被扶养人生活费、误工费、鉴定费，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2.营养费、护理费，一审法院结合崔春海的伤情及一般标准予以酌定；3.精神损害抚慰金，涉案交通事故致使崔春海身体两处构成十级伤残，势必给其精神造成一定损害，故其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具体金额一审法院根据其伤情予以酌定；4.财产损失，崔春海未提交相关证据，无法确定损失情况，故一审法院难以支持。被扶养人生活费依法计入残疾赔偿金项下。崔春海诉讼请求过高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经过庭审质证，一审法院审核确认崔春海因此次交通事故造成合理损失的项目及具体数额如下：医疗费44501.44元（已扣除郭文娟垫付的45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900元、营养费4500元、残疾赔偿金390753.70元、残疾辅助器具费898元、护理费13500元、交通费1000元、误工费12030.7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7500元、鉴定费4350元，以上共计479933.84元。扣除中华联合北京分公司在交强险无责限额内已赔付的12000元，剩余467933.84元由董继林、郭文娟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条、第十六条、第十九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董继林、郭文娟连带赔偿崔春海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残疾赔偿金、残疾辅助器具费、护理费、交通费、误工费、精神损害抚慰金、鉴定费共计四十六万七千九百三十三元八角四分，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给付；二、驳回崔春海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当事人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审法院关于残疾赔偿金及被扶养人生活费认定是否正确。董继林、郭文娟对事故发生及责任认定均无异议，本院对此不持异议。现董继林、郭文娟对涉案《鉴定意见书》不予认可，其在一审中未对该《鉴定意见书》明确提出异议，二审中亦未提交证据对《鉴定意见书》予以推翻，本院对其关于《鉴定意见书》的上诉理由不予采纳。董继林、郭文娟依据《鉴定意见书》主张不应支付精神损害抚慰金的主张亦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残疾赔偿金及被扶养人生活费。二审中，董继林、郭文娟对残疾赔偿金适用城镇标准进行计算予以认可，但主张被扶养人生活费应按照农村标准进行计算，因崔春海户籍性质为非农业家庭户，一审法院按照城镇标准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于法有据，本院予以确认。董继林、郭文娟主张应按照被扶养人的户籍性质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纳。董继林、郭文娟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年赔偿总额超出法律规定限额的主张，经本院核算，未超出法律规定，故本院对其该项上诉理由亦不予采纳。综上，一审法院对残疾赔偿金及被扶养人生活费认定于法有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董继林、郭文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319元，由董继林、郭文娟共同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尚晓茜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夏海曼法官助理 张 弛书 记 员 陈佳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