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渝01民终185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大宽，男，1975年7月12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大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小东，重庆开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市安瑞矿业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大足区玉龙镇溜水1组，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2257659135658。法定代表人：周大科，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书文，重庆泰升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蒋云伟，重庆泰升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大宽与被上诉人重庆市安瑞矿业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瑞矿业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重庆市大足区人民法院（2020）渝0111民初51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大宽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小东，被上诉人安瑞矿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书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大宽上诉请求：请求依法撤销原判，改判支持其一审诉讼请求；判令安瑞矿业公司承担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主要事实和理由：1.原审认定双方存在从属关系，但又以从属性不强为由认为不存在劳动关系，违背事实和法律。对于工资发放事宜，安瑞矿业公司提供的证人证词矛盾；2.原审以工具系王大宽所有为由认定不存在劳动关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且安瑞矿业公司未举示双方是否签署运输合同的证据，王大宽的证据明显具有优势；3.仲裁时安瑞矿业公司提供的驾驶员明细（含汪智国和王大宽），安瑞矿业公司自认汪智国系其员工，证人王某也能证实；4.双方关系符合劳动关系的基本特征，主体适格，付出劳动是公司业务组成部分，由公司长期（六七年）定期（核算工资）并定期（每年两次）发放工资，接受公司管理、业务安排并参加会议，还有因工作原因不到位的罚款，事故处理由公司处理且费用在工资中扣除。综上，劳动工具的提供主体并非劳动关系的必要要素，一审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违背证据裁判和优势证据原则。安瑞矿业公司辩称，第一，双方没有劳动关系关系，一审庭审中，王大宽及其儿子共同确认公司对王大宽等人不进行考勤，王大宽可以为他人运货，还可以在公司购买石子后再卖于他人并自行收取货款，一审法院对该事实已确认。第二，承揽合同关系不以书面合同为必须，口头合同也是合法形式。第三，驾驶员明细不是员工名册，是长期有运输业务往来的交易对象名册。第四，根据经营范围，运输业务不是安瑞矿业公司的业务组成部分。第五，所谓罚款不是考核和管理的结果，而是王大宽违背运输合同要求，公司对其扣减的违约金。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正确，请求维持原判。王大宽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王大宽与安瑞矿业公司于2013年7月24日至2020年6月10日存在劳动关系；2.由安瑞矿业公司支付王大宽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赔偿金224000元（16000元／月×14月）。事实和理由：2013年6月6日，王大宽进入安瑞矿业公司单位工作，从事安瑞矿业公司的货物运输工作，接受安瑞矿业公司的管理和工作安排，由安瑞矿业公司发放工资，平均每月工资约16000元。王大宽工作一直勤勤恳恳，后因王大宽不配合安瑞矿业公司关联单位拆迁，安瑞矿业公司无故告知王大宽不用再来上班了，单方面解除双方的劳动关系。王大宽认为安瑞矿业公司作为用人单位，双方建立了合法、有效、真实的劳动关系，劳动关系存续期间为2013年7月24日至2020年7月6日。王大宽向大足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起仲裁，根据安瑞矿业公司提供的驾驶员明细（含汪智国和王大宽），安瑞矿业公司承认汪智国系其员工，证人王某（能够当庭陈述汪智国和王大宽均系其同事等基本事实）也证实此事实，仲裁委却违背事实认为王大宽与安瑞矿业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王大宽认为，王大宽与安瑞矿业公司劳动关系属实，安瑞矿业公司违法解除劳动关系、未依法签署劳动合同、未依法购买社保等违法行为事实清楚，应当依法承担法律责任。现提起诉讼，请求依法判决。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安瑞矿业公司于2004年8月27日登记成立，依法取得营业执照，经营范围：灰岩开采、加工、销售。重庆市安瑞矿业股份有限公司对外销售石子需要汽车运输方式送货，多年来，陆续有包括王大宽在内的20余人各自购买运输车辆，经与重庆市安瑞矿业股份有限公司联系从事该送货业务，王大宽等人自行协商采取排轮次的方式送货，双方按照送货次数计算报酬，每次送货的报酬不固定，双方在每个月对送货的报酬结算一次，重庆市安瑞矿业股份有限公司每年分两三次进行支付。王大宽等人各自负责从事运输经营活动中的车辆检验、维修、保险、违章罚款、交通事故责任赔偿、油费等。重庆市安瑞矿业股份有限公司对王大宽等人不进行考勤，王大宽等人可以为他人运货，还可以在重庆市安瑞矿业股份有限公司购买石子后再卖予他人并自行收取货款，重庆市安瑞矿业股份有限公司按照行业主管部门的规定对所有到公司运货的车辆均要求采取搭棚等安全运输措施，王大宽曾于2018年8月因未对车辆搭棚被重庆市安瑞矿业股份有限公司罚款100元。王大宽从2013年7月开始自购货车为重庆市安瑞矿业股份有限公司送货，该车系挂靠在某运输公司从事运输经营活动，重庆市安瑞矿业股份有限公司在2020年7月未再同意王大宽送货。2020年8月12日，王大宽申请仲裁，仲裁请求：1.确认王大宽与重庆市安瑞矿业股份有限公司于2013年7月24日至2020年6月10日存在劳动关系；2.由重庆市安瑞矿业股份有限公司支付王大宽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赔偿金224000元（16000元/月×14月）。重庆市大足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20年9月10日裁决驳回王大宽仲裁请求，于2020年9月27日向王大宽送达《仲裁裁决书》。王大宽就劳动争议事项于2020年10月9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于2020年10月13日受理。一审法院认为，劳动关系的认定应根据劳动者是否实际向用人单位提供劳动并接收用人单位的工作安排、指挥或监督等实质性管理及用人单位是否向劳动者支付劳动报酬等因素综合认定。综合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首先要处理的争议焦点在于王大宽与安瑞矿业公司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对此，一审法院评判如下：《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即与劳动者建立劳动关系。从本案来看，王大宽自购货车为安瑞矿业公司送货，送货的次数与其他送货人自行协商采取排轮次的方式，自行负责从事运输经营活动中的车辆检验、维修、保险、违章罚款、交通事故责任赔偿、油费等，未受到重庆市安瑞矿业股份有限公司的考勤管理，可以为他人运货，还可以在重庆市安瑞矿业股份有限公司购买石子后卖予他人并自行收取货款，重庆市安瑞矿业股份有限公司接受王大宽汽车运输方式送货的工作成果，并按照送货次数向王大宽计算报酬，重庆市安瑞矿业股份有限公司曾于2018年8月对王大宽未将车辆搭棚罚款100元是基于安全运输的要求，该要求也是重庆市安瑞矿业股份有限公司针对所有到公司运货的车辆所采取的安全运输措施，可见，双方双方的从属性关系不强，从现有事实看，双方属于王大宽承揽重庆市安瑞矿业股份有限公司的汽车运输方式送货业务而形成的承揽合同关系。王大宽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与重庆市安瑞矿业股份有限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其要求确认双方于2013年7月24日至2020年6月10日存在劳动关系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因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王大宽要求由安瑞矿业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赔偿金224000元的请求也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原告王大宽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计5元，本院决定予以免收。”二审中，双方对一审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且均未提交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相同。二审经法庭询问：“审：上诉人在上诉状中提到的驾驶员明细具体是什么？上：是被上诉人在仲裁时提交的，我们提交过仲裁的笔录。审：请上诉人查阅一审卷宗里的仲裁笔录，并具体指出。上：（查阅后）笔录里面没有明确显示出来。仲裁的时候举示了又撤回了，所以笔录里面没有明确的显示出来。审：被上诉人的意见？被：我没有参加仲裁，但是看材料是显示不出来的，而且即使是有也不能代表驾驶员就是员工。”另查明，根据一审庭审笔录第19页记载，王大宽当庭变更了诉讼请求第一项中劳动关系的解除时间为2017年7月17日。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是双方是否存在劳动关系？二是在存在劳动关系的前提下，安瑞矿业公司是否应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赔偿金？本院认为，对于第一个焦点。劳动关系最本质的特征是劳动者与用人单位之间具有从属性，除经济从属性外，人身从属性在劳动关系中的体现尤为重要。结合在案证据，评析如下：本案中，根据双方一致确认的已查明的事实，一方面，王大宽自购货车为安瑞矿业公司运货，送货次数也是与其他送货驾驶员自行协商采取排轮次的方式，自行负责车辆维修、保险、违章罚款、油费等，安瑞矿业公司不对其进行考勤，且王大宽可以为他人运货，也可以在安瑞矿业公司购买石子后卖予他人并自行收取货款。可见，安瑞矿业公司在考勤、派工及制度约束等方面并未体现出其对王大宽有管理行为。另一方面，安瑞矿业公司虽于2018年8月因王大宽未将车辆搭棚而对其罚款100元，该行为是针对所有到公司运货的车辆安全运输的要求，而并非是劳动关系中所特有的“管理”行为。因此，本院认为在案证据不足以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王大宽提出的关于确认与安瑞矿业公司之间于2013年7月24日至2017年7月17日存在劳动关系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对于第二个焦点。因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的基础不成立，故王大宽要求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赔偿金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亦不予支持。综上，王大宽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王大宽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 瑜审 判 员  乔 艳审 判 员  吴学文二〇二一年三月五日法官助理  庞端端书 记 员  李 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