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大理白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云29民终28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程良芳，女，1975年2月2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金牛区。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森，男，1979年9月1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锦江区。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和永华，云南锌都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谢荣祥，男，1966年10月5日出生，汉族，住云南省大理白族自治州大理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谢俊，云南天之泰（腾冲）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程良芳、李森诉谢荣祥债权债务概括转移合同纠纷一案，谢荣祥不服云南省大理市人民法院（2019）云2901民初18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作出（2020）云29民终279号民事裁定，将该案发回云南省大理市人民法院重审。云南省大理市人民法院重审后作出（2020）云2901民初3726号民事判决，程良芳、谢荣祥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1年3月19日会见了上诉人程良芳、李森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和永华，被上诉人谢荣祥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谢俊，对案件事实进行了核实。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程良芳、李森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云南省大理市人民法院（2020）云2901民初3726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请求判令解除程良芳、李森与谢荣祥于2017年6月20日签订的《挖运转让协议》；3.请求判令谢荣祥承担违约责任，返还程良芳、李森转让费150万元；4.一审、二审诉讼费均由谢荣祥承担。事实及理由：一、一审判决第5页认定双方签订的《挖运转让协议》合法有效，程良芳、李森已全面履行了合同义务。对于双方合同约定的“乙方能正常施工五年”，一审判决认为，该项约定不是合同生效的必要条件，谢荣祥对债权债务转移的合同义务在程良芳、李森与宏宇公司签订合同之后即己完成，……谢荣祥并无过错，不应承担违约责任，故一审不支持程良芳、李森的诉讼请求。这一认定事实及责任分配均是错误的。1.程良芳、李森与谢荣祥签订的《挖运转让协议》约定：“甲方将其与宏宇公司之间的《承运协议》确定的运输权转让给乙方；甲方负责协调好乙方与宏宇公司的交接手续，乙方按宏宇公司要求提供相关设备，乙方能正常施工五年”。此合同条款很明显属于谢荣祥的合同义务，而不属此合同生效的条件。“乙方能正常施工五年”是谢荣祥依合同约定应当履行的义务，如谢荣祥不能做到这一要求，程良芳、李森不可能与其签订这一合同，这是此合同最重要的条款。因程良芳、李森明知履行合同投入巨大，达1300多万元，如不能满足这一条款，则必然损失巨大，因而才有此约定，谢荣祥同意这一条款，双方才能达成合意，因此，谢荣祥不能履行这一约定，明显属于违约，依法应承担违约责任。《合同法》规定，不能履行合同主要义务当然应认定为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它不以当事人是否存在过错为前提条件，因此一审判决是违法的、错误的。2.双方《合同》还约定：“甲方保证协调够乙方六十个车的正常工作面，需用甲方协商的，甲方配合”。此条也是甲方的义务，甲方应当保证协调够乙方拥有六十个车的正常工作面，否则也构成主要义务违约，依法应当承担违约责任。结合前一条约定来理解，甲方应在五年内保证协调够乙方拥有六十个车的正常工作面，这是甲方在本合同中明确的主要义务，否则甲方要收150万元转让费的对价是什么？难道什么义务都不承担，就无偿收取乙方的150万元巨款，不合情理，也不公平。关于此约定的解读，只能是“甲方应在五年内保证协调够乙方拥有六十个车的正常工作面”，不可能是一个月或一年等，故本合同双方只有一个“乙方能正常施工五年”的约定，没有其他履行期限的约定。二、谢荣祥在一审中答辩称他不能履约属不可抗力或意外事件互相矛盾，不能成立。谢荣祥其实在一审中已经认可他不能履约，只是抗辩不能履约的原因属不可抗力或意外事件，其没有过错。到底属于不可抗力还是意外事件，明显矛盾，不能成立。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导致谢荣祥不能履约的唯一原因是云南金鼎锌业有限公司作出（2019）36号通知，要求宏宇公司于2019年4月30日前撤离在露天矿山区域内的工程机械设备，拆除机修及生活相关设施，程良芳、李森于2019年2月停工。这一事实依法不能构成不可抗力或意外事件，只能证明谢荣祥没有尽到其保证的协调义务，不是做了没有做到位，而是其没有举示出一份做过协调工作的证据，足以认定其根本没做过任何协调工作，没有履行主要义务，依法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三、一审判决偷换概念，没有审查程良芳、李森与谢荣祥所签合同中的双方权利义务，而是采用程良芳、李森与宏宇公司之间的合同来认定程良芳、李森与谢荣祥之间的合同施工期限等合同义务，从而得出匪夷所思的错误结论。四、云南省大理市人民法院（2019）云2901民初1866号民事判决基本正确，依法应予维持。此判决基本客观公证，能准确定性，适用法律正确。程良芳、李森支付转让费150万元是附有条件的，即要求谢荣祥实现程良芳、李森与宏宇公司之间重新签订运输合同，使程良芳、李森能获得五年的运输权。但谢荣祥不能履约，没有使程良芳、李森获得五年的运输权，致使程良芳、李森不能实现合同约定的五年运输权。为此，谢荣祥应向程良芳、李森承担违约责任。由于合同目的不能实现，程良芳、李森有权解除合同，谢荣祥依法应承担违约责任。五、本案定性错误，本案不属于债权债务的概括转让，应认定为“运输权转让纠纷”。根据合同法八十八条及民法典合同编中对合同性质的认定，债权债务的概括转移合同有一个要件本案没有达到，即要征得对方的同意。本案要达到债权债务概括转移的条件，宏宇公司不但应知晓，还要同意。谢荣祥辩称，一审认定案件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事实及理由：1.本案属于债权债务概括转移纠纷，本案双方之间是针对一个承运权利来进行债权债务转移的，上诉人在陈述的时候认为定性错误是不成立的，本案是承运权的转移。2.本案的承运权转让合同已经实际履行，双方权利义务已经终止，程良芳、李森要求解除合同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根据“当事人一方经对方同意，可以将自己在合同中的权利和义务一并转让给第三人”的规定，本案双方当事人已经按照《挖运转让协议》约定，经宏宇公司同意，履行了权利义务，谢荣祥促成宏宇公司与程良芳、李森于2018年1月正式签订了《承运协议》，合同权利义务已经实际转移给程良芳和李森。本案双方间的承运权转让协议已经实际履行完毕，程良芳、李森于宏宇公司之间已经形成新的合同权利义务关系。程良芳、李森在实际取得承运权后，新合同的权利义务主体是程良芳、李森和宏宇公司，不是谢荣祥。程良芳、李森关于1300万元的经营亏损与谢荣祥已经没有法律上的因果关系。程良芳、李森关于承运权期限长短的抗辩权利，依法应当向宏宇公司主张。程良芳、谢荣祥提起诉讼要求解除《挖运转让协议》并返还转让费150万元的诉请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根本不能成立。3.停止承运权属于不可抗力，谢荣祥没有任何过错责任。《挖运转让协议》核心内容是所转移的权利义务对方是否同意，只要宏宇公司同意，受让第三方接受，转让合同即成立。合同虽约定有“乙方能正常施工五年”，但不是谢荣祥获得转让费的必要条件，更不是合同生效的必要条件。谢荣祥之所以能获得150万元转让费，是将承运权以及价值50万元的设备财产交付给程良芳、李森，并促成第三方新合同的产生。因此，“乙方能正常施工五年”不构成附条件的合同约定。《挖运转让协议》第三条“甲方负责协调好与宏宇的交接手续，乙方按宏宇要求提供设备，乙方能正常施工五年”，该约定不是“乙方能保证正常施工五年”，而是“乙方能正常施工五年”，没有保证两个字，不能构成担保承诺。事实上就第三条的三个内容的文字逻辑含义上看：甲方的义务是负责协调好与宏宇的交接手续，乙方要按照宏宇公司的要求提供设备，乙方可以或者能够正常施工五年。因此，该条文根本得不出“甲方承诺或者保证乙方正常施工五年”的结论。作为概括转移合同，谢荣祥只要将合同权利义务转移给程良芳及李森，合同即成立。受让方承运权利一经获得，合同风险必然转移至被答辩人，这是包括宏宇公司三方都清楚的事实。对于承运权的期限应当由宏宇公司与程良芳、李森在新的权利义务合同中去约定，其所谓五年期限的抗辩权利已经转移至宏宇公司，谢荣祥根本没有资格和能力去约束或者保证宏宇公司给程良芳、李森五年或者十年经营权利。因此在合同中约定“乙方能正常施工五年”对答辩人以及被答辩人而言均不能产生现实的法律约束力，该约定不是转让协议中转让方的合同义务。“乙方能正常施工五年”只能理解为“正常情况下乙方能正常施工五年”，而事实上，程良芳及李森之所以被停止承运权，完全是因为2019年初云南金鼎锌业有限公司作出（2019）36号通知，要求宏宇公司于2019年4月30日前撤离在露天矿山区域内的工程机械设备，拆除机修及生活相关设施，宏宇公司要求程良芳及李森于2019年2月停止挖运作业并撤离矿山。程良芳、李森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解除双方于2017年6月20日签订的《挖运转让协议》；2.判令谢荣祥返还程良芳、李森转让费150万元；3．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谢荣祥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月1日，谢荣祥与兰坪县宏宇机械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宏宇公司）签订《承运协议》，谢荣祥从该公司获得云南金鼎锌业有限公司兰坪县凤凰山矿山已剥离出的矿石及渣土倒运至指定地点运输任务，合同为一年一签。2017年6月20日，程良芳、李森（乙方）与谢荣祥（甲方）签订一份《挖运转让协议》，约定：甲方将其与宏宇公司之间的《承运协议》确定的运输权转让给乙方；甲方负责协调好乙方与宏宇公司的交接手续，乙方按宏宇公司要求提供相关设备，乙方能正常施工五年；甲方现有生活区、住宿区、维修区（宏宇公司提供的相关设备）移交乙方，并留下油车；甲方保证协调够乙方六十个车的正常工作面，需用甲方协商的，甲方配合；转让价款150万元，第一次支付定金10万元，乙方设备到齐（20天）双方到宏宇公司办完移交等合同手续一次性支付140万元。2017年6月30日，程良芳、李森与谢荣祥又签订一份《补充协议》，约定：甲方与宏宇公司之间暂不能办理与乙方的更名手续，乙方设备不能正常进场施工，甲方与其与宏宇公司之间的运输合同的相片转发给乙方，现乙方与宏宇公司结账需甲方配合，因上述原因，非乙方原因不能更名与正常施工，甲方赔全部损失，因此双方约定转让费的支付方式为：签订合同支付40万元，大量设备进场支付80万元，更名时支付20万元。协议签订后，程良芳、李森按照协议约定向谢荣祥支付了转让费150万元，谢荣祥将场地（包括住宿区、维修区等）和设备交付给程良芳、李森。2017年7月，程良芳、李森接手谢荣祥原来的挖运工作后，在上述矿山工地投入相关的机械设备开始挖运矿石。2018年1月，程良芳、李森与宏宇公司签订《承运协议》。2019年初云南金鼎锌业有限公司作出[2019]36号通知，要求宏宇公司于2019年4月30日前撤离在露天矿山区域内的工程机械设备、拆除机修及生活相关设施，程良芳、李森于2019年2月停工。一审法院认为，程良芳、李森与谢荣祥签订的《挖运转让协议》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债权债务概括转移合同是指合同当事人将其依据合同享有的权利与义务一并转移给第三人。本案中，谢荣祥将其与宏宇公司之间的《承运协议》确定的合同权利义务，以及生活区、住宿区、维修区、车辆等相关设备一并转让给程良芳、李森，双方之间的合同性质属债权债务概括转移。合同签订后，谢荣祥将场地（包括住宿区、维修区等）和设备交付给程良芳、李森。程良芳、李森按约支付了转让费，接手了合同约定的矿山矿石挖运工作，并与宏宇公司签订了《承运协议》，该合同的权利义务主体已变更为程良芳、李森和宏宇公司。程良芳、李森与谢荣祥之间的合同已全面履行，双方均按约履行了各自的合同义务。对于合同约定的“乙方能正常施工五年”，该项约定不是合同生效的必要条件，谢荣祥对债权债务转移的合同义务在程良芳、李森与宏宇公司签订合同之后即已完成，且谢荣祥与宏宇公司之间的协议约定的期限为一年一签，程良芳、李森对此亦属明知，应视为程良芳、李森已认可承运合同的期限由其与宏宇公司确定，亦即之后的施工期限问题应由程良芳、李森与该公司确定，施工期限的确定并非谢荣祥的合同义务。程良芳、李森因宏宇公司的原因导致提前终止承运协议，谢荣祥并无过错，不应承担违约责任，故对程良芳、李森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七十九条、第八十八条、第八十九条规定，判决：驳回程良芳、李森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8300元，由程良芳、李森承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均无新证据提交。双方对一审认定的案件事实均无异议。本院认为，一审认定案件事实清楚，二审予以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本案《挖运转让协议》的性质应如何认定，是否应予解除。本院认为，关于本案《挖运转让协议》的性质应如何认定的问题。债权债务概括转移是指合同当事人将其依据合同享有的权利与义务一并转移给第三人。本案中，谢荣祥依据其与宏宇公司签订的《承运协议》享有承运权及相关义务，其后与程良芳、李森签订《挖运转让协议》，《挖运转让协议》的主要内容为谢荣祥将其依据《承运协议》对宏宇公司享有的权利与义务转移给程良芳及李森，该《挖运转让协议》符合债权债务概括转移合同的性质，应认定为债权债务概括转移合同。关于上诉人认为应认定为“运输权转让纠纷”的上诉主张，《民事案由规定》中并无此案由，且如上所述，转让承运权及相关义务也构成债权债务概括转移，上诉人该上诉主张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挖运转让协议》是否应予解除的问题。《挖运转让协议》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合法有效。合同成立后，对缔约双方均有法律约束力，非依法律规定或者未经对方同意，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程良芳、李森主张其合同目的不能实现，故要求解除合同。合同目的是指合同双方当事人通过合同的订立和履行，期望得到的东西、结果或者达到的状态。本案中《挖运转让协议》的合同目的为谢荣祥出让承运权并获得对价，程良芳、李森取得承运权。《挖运转让协议》签订后，程良芳、李森已与宏宇公司签订《承运协议》取得承运权，合同目的已经实现。程良芳、李森与宏宇公司签订的《承运协议》终止的原因是宏宇公司被云南金鼎锌业有限公司要求撤离，该原因与谢荣祥无关，亦非谢荣祥的过错造成，程良芳、李森以此为由要求解除《挖运转让协议》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程良芳、李森认为谢荣祥应保证其五年的承运权，谢荣祥不能履行这一约定构成违约的上诉主张。本院认为，合同中约定“甲方负责协调好乙方与宏宇公司的交接手续，乙方按宏宇公司要求提供相关设备，乙方能正常施工五年”，从该原文中无法推断出“甲方保证乙方能正常施工五年”的意思表示，也不能推断出该“乙方能正常施工五年”系甲方必须履行的义务或转让标的必须具有的特性。程良芳、李森亦不能提交证据证实谢荣祥对其做出过“保证能施工五年，否则构成违约”的承诺或保证。程良芳、李森该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程良芳、李森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二审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300元，由上诉人程良芳、李森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胡代勇审判员  苏春平审判员  马克辉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周琴书记员苏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