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皖17民终24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徽梅龙建设集团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赵正发，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邵克服，男，1965年2月生，汉族。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池州市永固商品混凝土有限责任公司。 法定代表人:汪智敏,该公司董事长。 上诉人安徽梅龙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梅龙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池州市永固商品混凝土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永固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池州市贵池区人民法院（2020）皖1702民初37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书面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梅龙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20)皖1702民初3709号民事判决书第一、二项判决内容,改判驳回对梅龙公司支付商品混凝土货款155578.55元及其利息，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由永固公司承担。事实及理由:一、原审法院曲解2017年8月21日梅龙公司与永固公司签订补充协议第三条原意,致永固公司在法定时效已超出法律保护范围期限内获得原审法院部分支持属于事实认定不清。2017年4月1日梅龙公司因承建工程名称为“天逸华府”需要与永固公司签订14#、19#购买商品混凝土买卖合同，2017年8月21日梅龙公司与永固公司因供应商品混凝土大市场成本波动,双方协商达成补充协议，并针对原2017年4月1日形成合同第五条款付款方式变更为梅龙公司施工楼号14#楼封顶,(2017年8月21日付款)60天内付清全部款项,因永固公司提起诉讼主张时间2020年11月2日已超过法定诉讼时间2020年10月22日10天,该主张显然丧失请求基础,但原审法院主观推定补充协议改变,2017年8月1日后付款届满时间,而非2017年8月1日前故之前2017年4月1日约定付款,继续履行之后归于权利睡眠,梅龙公司认为2017年8月21日前补充协议内容第三条款整个表述过程是对已付款项行为的结算,并非补充协议前协议内容继续履行,故支持永固公司部分诉请主张与本案事实相违背。二、原审判决对永固公司因诉讼产生的律师费由梅龙公司全部承担,有违公平原则,在法律实务中为减少法院诉累,引导当事人主张合理合法诉讼权利,均是以判决结果公平分担。在一审判决中永固公司实际权利仅获得三分之一支持情况下,其诉讼费及法律消费也应当相适应。综上,梅龙公司对原审部分案件事实认为认定不清,诉讼费、法律服务费判决分摊比例有失公允,请求二审综合认定后予以改判或发回重审。 永固公司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永固公司一审诉讼请求：请求人民法院判决梅龙公司1、立即向永固公司支付商品混凝土货款291694.69元及其利息(利息从2018年3月1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计算支付至付清日止,其中至2020年11月1日为119789.28元);2、梅龙公司承担永固公司律师费1万元;3、承担本案诉讼费。 一审审理查明：梅龙公司因承建位于本市天逸华府工程需要,向永固公司采购商品混凝土。永固公司提供了一份合同。2017年4月1日双方签订的《预拌凝土买卖合同》,约定向永固公司采购混凝土,工程项目名称为“天逸华府”14＃、19＃楼,其中包括Ｓ-1＃、Ｓ-2＃,1＃、2＃、4＃、5＃楼。合同约定付款方式为三层梁板柱结束付总款的60%，封顶付60%，余款7个月内付清，其中封顶后三个月付20%;如梅龙公司未依约付款,则按月息2%支付违约金,永固公司因诉讼产生的诉讼费、律师费等费用由梅龙公司承担。该合同项目负责人栏注明张位华、王成虎、汤吉虎，现场负责人栏注明方金地、纪连周。合同尾部买受方法定代表人栏签名为张位华、王成虎、汤吉虎。 梅龙公司也提供了一份2017年4月1日双方签订的《预拌凝土买卖合同》,与上述永固公司提供的合同主要不同之处在：1、工程项目名称为“天逸华府”14#、19#楼,其中包括S-2#楼。2、该合同项目负责人栏注明张位华、王成虎，现场负责人栏注明方金地。合同尾部买受方法定代表人栏签名为张位华、王成虎。该合同中未出现汤吉虎、纪连周的名字。 2017年5月19日双方签订《商品砼补充协议》，在原合同价格基础上，特做如下约定：一、我公司决定从5月15日起，混凝土增加50元/m³。二、买受方必须在本协议签订后三日内，按双方签订的原合同付清前面合同约定的所有砼款。三、本协议甲乙双方签订后和原合同约定甲方付的砼款到账后，我公司将逐步恢复生产等。买受方（甲方）栏手写注明：天逸华府工地14#、19#、S-2#。备注：同意5月份混凝土暂定增加50元/m³，6月份信息价出来后差距巨大，再双方协商。张位华、王成虎签名。出卖方永固公司盖章。 《天逸华府北苑1#2#4#5#楼工程结算明细》记载，2014年11月份至2015年10月份天逸华府北苑1#2#4#5#楼供应的商品砼共计3918m³，共计价款1086467.51元。2015年2月、4月、6月、7月、8月回款共计九笔49万元。汤吉虎于2015年12月19日在该表中注明：总计108.3万元，已付49万元，下欠59.3万元。《天逸华府19#工程结算明细-张位华》记载：2017年4月份至7月份天逸华府19#供应的商品砼共计827.5m³，共计价款259555.73元。2017年6月19日支付10万元。欠款159555.73元。张位华于2017年7月25日在该表上签名确认。2017年6月20日，汪智敏出具一张收条，注明收到天逸华府19#混凝土款10万元。《天逸华府14#工程结算明细-张位华》记载：2017年5月份至7月份天逸华府14#供应的商品砼共计515.5m³，共计价款168880.73元。2017年6月28日支付10万元。欠款68880.73元。张位华在该表上签名确认。 2017年8月21日双方再次签订《商品混凝土补充协议》，在原合同的基础上，特做如下约定：一、我公司决定自2017年8月1日起，混凝土价格执行《池州市工程造价信息》中的价格，不做任何下浮。二、自2017年8月1日起，我司所供混凝土到月结算，次月15日前付上月混凝土结算款的80%，余款20%在本工程单栋封顶或单项目完成后60天内付清。如未按照本条执行，我司将有权停供混凝土。三、甲乙必须在本协议签订后十五日内，按双方签订的原合同付款方式付清约定款项等。甲方（需方）栏手写注明：许德山代张位华签。混凝土价格按张位华签字为准。乙方（供方）永固公司盖章。 2017年9月1日的《商品混凝土出售对账明细表》记载：张位华工地天逸华府14#供应的商品砼共计228.5m³，共计价款75183.31元。许德山在该表上签名确认。 2017年10月5日、17日、22日、23日、2017年12月20日、22日《池州市永固商品混凝土有限责任公司预拌混凝土交货单》对账联均系纪连周在该单上签名，永固公司计算总价款为12559.96（6164.96+6395）元。 除上述梅龙公司支付永固公司货款外，永固公司自认，2017年1月27日梅龙公司付款3万元；2017年5月25日，梅龙公司通过池州九华农村商业银行梅龙支行向永固公司法定代表人汪智敏账户转账7万元；2017年7月5日，梅龙公司通过池州九华农村商业银行池阳支行向永固公司法定代表人汪智敏账户转账7万元；2017年7月27日梅龙公司付款10万元；2017年9月11日，梅龙公司通过池州九华农村商业银行梅龙支行向永固公司法定代表人汪智敏账户转账15万元；2017年11月13日，梅龙公司通过池州九华农村商业银行梅龙支行向永固公司法定代表人汪智敏账户转账9万元，共计自认付款51万元。永固公司自认该51万元支付了天逸华府北苑1#2#4#5#楼工程砼款。永固公司还在诉状中陈述梅龙公司在2017年7月27日和同年8月21日先后付款7485.04元、10万元，合计付款107485.04元。梅龙公司提供了一张池州九华农村商业银行梅龙支行的转账单，记载2017年7月27日，梅龙公司向永固公司转账天逸华府14#楼砼款107485.04元。 一审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双方各提供了一份合同，该院对两份合同进行了差异性比较，认为应该以梅龙公司提供的合同为准。永固公司未能够提供证据证明汤吉虎、纪连周身份情况，故对汤吉虎、纪连周签字的单据，在本案中不予认可。对于其他单据，均予认可。《天逸华府19#工程结算明细-张位华》记载：2017年4月份至7月份天逸华府19#供应的商品砼共计827.5m³，共计价款259555.73元。2017年6月19日支付10万元。欠款159555.73元。张位华于2017年7月25日在该表上签名确认。2017年6月20日，汪智敏出具一张收条，注明收到天逸华府19#混凝土款10万元。《天逸华府14#工程结算明细-张位华》记载：2017年5月份至7月份天逸华府14#供应的商品砼共计515.5m³，共计价款168880.73元。2017年6月28日支付10万元。欠款68880.73元。张位华在该表上签名确认。2017年9月1日的《商品混凝土出售对账明细表》记载：张位华工地天逸华府14#供应的商品砼共计228.5m³，共计价款75183.31元。许德山在该表上签名确认。以上三张结算凭证记载总砼款为503619.77元，结算凭证记载已付两笔10万元，共计已付20万元。永固公司自认梅龙公司在2017年7月27日和同年8月21日先后付款7485.04元、10万元，合计付款107485.04元。梅龙公司提供了一张池州九华农村商业银行梅龙支行的转账单，记载2017年7月27日，梅龙公司向永固公司转账天逸华府14#楼砼款107485.04元。双方数额相同，但仍应该以梅龙公司提供的有银行转账单为准。再减去该107485.04元，剩余砼款应该为196134.73元。虽比梅龙公司抗辩中所提数额202631.24元少，但仍应按照结算凭证计算得出的结果196134.73元为准。 梅龙公司抗辩“根据2017年8月21日已重新签订的补充协议，变更为付总额80%，以当月结算的送货单次月15日之前全部付清，最后20%以封顶后60日内付清”，已过诉讼时效。经审查认为，梅龙公司根据的是补充协议第二条，但该条约定系自2017年8月1日起所供混凝土的付款节点。该补充协议第三条明确约定“甲乙必须在本协议签订后十五日内，按双方签订的原合同付款方式付清约定款项等”，故对2017年8月1日前的砼款付款时间并未改变。双方认可最后封顶时间为2017年8月21日，根据2017年4月1日双方签订的《预拌凝土买卖合同》约定，付款方式为三层梁板柱结束付总款的60%，封顶付60%，余款7个月内付清，其中封顶后三个月付20%。故对2017年8月1日前的砼款，最迟付款时间为封顶后7个月内付清，而非梅龙公司抗辩的最迟为封顶后60日内。2017年9月1日的《商品混凝土出售对账明细表》的张位华工地天逸华府14#供应的商品砼共计228.5m³，共计价款75183.31元。该表为2017年9月1日制作，但该表记载的混凝土交易时间共有三次，一次在2017年7月19日，砼款（含运费）为34627.13元；另两次在2017年8月8日、21日，总砼款（含运费）为40556.18元。该补充协议约定“自2017年8月1日起，我司所供混凝土到月结算，次月15日前付上月混凝土结算款的80%，余款20%在本工程单栋封顶或单项目完成后60天内付清”，故2017年8月份交易的砼款40556.18元，最迟已于2020年10月21日已过诉讼时效，余下部分的砼款155578.55元未过诉讼时效。 梅龙公司对于逾期利息计算标准起算时间均无异议，故该院对永固公司主张利息从2018年3月1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计算支付至付清日止，予以支持，但应以155578.55元砼款为基数。 永固公司提供了委托合同及1万元的律师费发票，根据2017年4月1日双方签订的《预拌凝土买卖合同》约定“如梅龙公司未依约付款,则按月息2%支付违约金,永固公司因诉讼产生的诉讼费、律师费等费用由梅龙公司承担”，该院对于永固公司主张梅龙公司承担永固公司律师费1万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款、第一百九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安徽梅龙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池州市永固商品混凝土有限责任公司拖欠的商品混凝土货款155578.55元及其利息(利息从2018年3月1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计算支付至付清日止)；二、安徽梅龙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池州市永固商品混凝土有限责任公司律师费1万元；三、驳回池州市永固商品混凝土有限责任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622元，池州市永固商品混凝土有限责任公司负担3032元、安徽梅龙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4590元。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2017年8月21日梅龙公司与永固公司签订《商品混凝土补充协议》，“在原合同的基础上，特做如下约定:……,二、自2017年8月1日起，我司所供混凝土到月结算，次月15日前付上月混凝土结算款的80%，余款20%在本工程单栋封顶或单项目完成后60天内付清。三、甲乙必须在本协议签订后十五日内，按双方签订的原合同付款方式付清约定款项等。”2017年4月1日双方签订的《预拌凝土买卖合同》约定付款方式“三层梁板柱结束付总款的60%，封顶付60%，余款7个月内付清，其中封顶后三个月付20%”。从上述两份合同可以看出，自2017年8月1日起，所供混凝土结算款的余款付款方式由原封顶后7个月内付清变更为单栋封顶或单项目完成后60天内付清，但《商品混凝土补充协议》第三条约定“甲乙必须在本协议签订后十五日内，按双方签订的原合同付款方式付清约定款项”，故2017年8月1日之前的混凝土结算款余款仍是封顶后7个月内付清。一审认定2017年8月份之前梅龙公司尚欠永固公司砼款155578.55元未过诉讼时效，并无不当。 2017年4月1日双方签订的《预拌凝土买卖合同》明确约定：如梅龙公司未依约付款,则按月息2%支付违约金,永固公司因诉讼产生的诉讼费、律师费等费用由梅龙公司承担。永固公司因起诉梅龙公司支付律师费1万元，由委托合同及律师费发票为证。一审判决梅龙公司支付永固公司律师费1万元，亦无不当。 综上所述，梅龙公司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412元，由上诉人安徽梅龙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阮敬东 审判员  余 玮 审判员  康启林 二〇二一年三月十六日 法官助理张勇 书记员包亚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