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黑01民终232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赵秀莲，女，1969年1月24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哈尔滨市松北区。上诉人(原审被告)：胡国峰，男，1970年10月17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哈尔滨市松北区。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嬿，黑龙江金北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金福，男，1972年12月20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哈尔滨市松北区。上诉人赵秀莲、胡国峰因与被上诉人刘金福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哈尔滨市松北区人民法院（2020）黑0109民初40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赵秀莲、胡国峰及其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嬿，被上诉人刘金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赵秀莲、胡国峰上诉请求：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刘金福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刘金福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双方系借贷法律关系，属于基本事实认定不清。刘金福利用赵秀莲、胡国峰收回的给案外人打的借条，私自在下面签上自己的名字，然后拿这个废掉的借条提起诉讼，不应得到一审法院支持，这个事实可以从借条的形成及内容看出。赵秀莲、胡国峰在一审时陈述该借条是自己写的，但不是给刘金福出具的。该借条借款人名字下面有一行字:出借人:刘金福，从借条原件可以清晰看到，出借人刘金福与上面的字迹不是同一天写的，用笔的颜色不一样。根据赵秀莲、胡国峰提供的新证据以及申请司法鉴定能够证实该借条系刘金福伪造，不应成为判决的主要证据。八位证人的证言以及证物能够证明双方系合作推销“饮水磁化器”的关系，其中的八位证人系购买人，该机器由刘金福购买，由赵秀莲、胡国峰负责销售，一共12台机器，价款是4万余元，已经售出8台，货款23000元已经给付刘金福,剩余4台没有售出还在赵秀莲、胡国峰处（见证物）。而该欠条系赵秀莲、胡国峰给案外人打的（见证人证言），这些事实均有证据证实。通过司法鉴定可以证明，出借人签名与上面的内容签订时间不是同一天。刘金福仅提供一份赵秀莲、胡国峰不承认，且是刘金福自己伪造的借条提起诉讼，证据不足。二、退一步说，即使借据真实，一审判决也存在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的问题。根据借条内容,一审法院认定赵秀莲、胡国峰已经偿还了23000元，判决支付4万元本金和8130.44元的利息。这一结果和借条相违背，已经偿还了23000元，应剩余29600元。一审判决中认定“本案借条中载明的借款利率为月利率1.5%”，是认定事实不清，借条上面并没有标注“月利率1.5%”而仅仅写明利息1.5%。另外，一审判决没有依据证明，该借款起算时间是2016年5月，欠条时间为2018年1月30日，并没有2016年5月的字样。三、本案虽然标的小，但当事人双方争议很大，不应该适用简易程序，一审适用简易程序违反民事诉讼法的规定。刘金福辩称，赵秀莲、胡国峰上诉主张借条是向案外人出具与事实不符，借条在刘金福手中，所谓的案外人并未在借条上写自己的名字。一审时赵秀莲、胡国峰并未向法院说明该借条是向案外人出具，不符合常理。一审时刘金福提交的通话录音及赵秀莲的还款记录形成证据链，证明赵秀莲、胡国峰向刘金福借款且未还清的事实。赵秀莲、胡国峰表示借款用于购买磁化水器销售一事与本案无直接关系，刘金福借给赵秀莲、胡国峰40000元，其二人借款用途与刘金福无关，后续的磁化水器事宜是刘金福以朋友身份帮忙。借款日是2016年5月1日，金额40000元，利率为月利率1.5％，请求二审法院按照法定利率判决。刘金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胡国峰、赵秀莲立即偿还借款本金40000元，并支付利息8800元，共计48800元（2016年5月1日以后的利息以本金40000元为基数按月息1．5％计算至实际还款之日止）；2．由胡国峰、赵秀莲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刘金福与胡国峰、赵秀莲系朋友关系。2016年，胡国峰、赵秀莲向借款40000元。2018年1月30日，胡国锋、赵秀莲向刘金福出具借条，双方约定借款40000元，利息1.5％，形成利息12600元，共计52600元。2020年1月8日，赵秀莲向刘金福以微信转账方式偿还借款利息10000元。2020年8月1日，赵秀莲通过案外人向刘金福偿还借款利息3000元。2020年9月22日，赵秀莲向刘金福偿还借款1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提出的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的争议焦点应当为刘金福与胡国峰、赵秀莲之间是否存在真实的借贷关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20年第一次修正）第十五条规定，原告以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为依据提起民间借贷纠纷，被告依据基础法律关系提出抗辩或者反诉，并提供证据证明债权纠纷非民间借贷行为引起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查明的案件事实，按照基础法律关系审理。在诉讼中，当事人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主张的，应当提供相应证据。刘金福以双方存在民间借贷关系为由提起诉讼，并提供了借条作为债权凭证，及微信截图作为偿还借款利息的凭证，即已经完成了双方存在民间借贷关系的举证责任。胡国锋、赵秀莲因不认可刘金福主张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而对双方的基础法律关系提出抗辩，其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综合本案查明事实及当事人提交的证据分析，刘金福举示的2018年1月30日借条中，借款人处署名及捺印均为胡国锋、赵秀莲形成，能够证明双方已就借款达成合意，结合刘金福出借款项金额及交易方式等因素，可以认定双方借贷事实成立，该借款合同合法有效，胡国锋、赵秀莲应当按照约定偿还借款。胡国峰、赵秀莲在第一次庭审中陈述，二人曾在刘金福提供的空白借条上署名，而后又在询问中陈述签署的借条带有“借款40000元”的内容，其陈述存在前后矛盾的情况，且其对借条内容不知情并以出具借条真实目的为收到13台机器的凭证的抗辩理由不符合生活常理及交易习惯，故原审法院不予采纳。胡国峰、赵秀莲未能举示充分证据证明双方的债权债务系其他法律关系引起，对此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双方仍应当按照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履行还款义务。关于胡国锋、赵秀莲应偿还的借款本金及利息数额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20年第二次修正）第三十一条规定，本规定施行后，人民法院新受理的一审民间借贷纠纷案件，适用本规定。2020年8月20日之后新受理的一审民间借贷案件，借贷合同成立于2020年8月20日之前，当事人请求适用当时的司法解释计算自合同成立到2020年8月19日的利息部分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对于自2020年8月20日到借款返还之日的利息部分，适用起诉时本规定的利率保护标准计算。本案中，刘金福提交的借条载明借款金额为40000元，结合其对借款交付过程、款项来源的陈述，可以应当认定该笔借款本金为40000元，故对刘金福关于要求胡国锋、赵秀莲返还借款本金40000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本案借条中载明的借款利率为月利率1.5％，截至2018年1月30日，共计产生利息12600元，结合当事人陈述据此可以推定，利息起算点为2016年5月。自2016年5月至2020年8月19日，以借款本金40000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1.5％计算，利息共计30600元（40000元×1.5％×51个月）。截至2020年8月19日，胡国锋、赵秀莲已经向刘金福偿还13000元，因双方未明确约定该笔款项的还款性质，应首先冲抵利息，故尚余利息17600元未偿还。自2020年8月20日之后的利率应当适用刘金福起诉时一年期贷款利率四倍标准，即年利率15．4％（年利率3.85％×4倍），故2020年8月20日至2020年9月30日之间产生利息应当为530.44元，利息共计18130.44元。2020年9月22日，赵秀莲偿还10000元，仍应冲抵利息，此时剩余利息8130.44元（18130.44元-10000元）未予偿还，故对刘金福主张返还利息8800元的诉讼请求部分予以支持。自2020年9月30日之后的利息，故刘金福可按照起诉时（2020年11月）主张，该利息应以借期内利率即年利率15.4％为标准，计算至借款实际给付之日止，故对刘金福该部分以月利率1.5％标准计算利息的诉讼请求部分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20年第一次修正）第九条、第十六条第二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20年第二次修正）第二十八条、第三十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胡国锋、赵秀莲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共同给付刘金福借款本金40000元、利息8130.44元，共计48130.44元；二、胡国锋、赵秀莲给付借款利息，以40000元本金为基数，自2020年9月3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年利率15.4％计算；三、驳回刘金福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赵秀莲、胡国峰举示以下三组证据：证据一、发票、奖励政策说明、销货单，拟证明双方是合作销售磁化水器关系，不是借贷关系。销货单上体现收货地址为刘金福家，电话是刘金福的手机号，收货人是刘金福和赵秀莲。刘金福质证意见为对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问题有异议，证据一与本案无关联性，不能证明合作关系。证据二、六位证人出庭作证，拟共同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合作销售磁化水器的关系，磁化水器每台3380元，有的购买者付全款，有的分期付款。刘金福的质证意见为对六位证人购买磁化水器的事情认可，其帮助安装过磁化水器，但是与本案无关。证据三、李彦君书面证人证言一份，拟证明问题同证据二。刘金福质证意见同证据二。本院认证意见为对证据一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证据一、证据二不能充分证明待证事实，且赵秀莲、胡国峰未能提交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本院不予采信。因证据三中证人未出庭作证，对该证据不予采信。本院对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借条为刘金福持有，赵秀莲、胡国峰在一审法院审理过程中，未表明借条是向案外人出具，且在一审笔录中二人陈述在刘金福提供的空白条上签名，后二人均认可在写有“借条借40000元”的借条上签名的事实。赵秀莲、胡国峰关于借条是为案外人出具，该借条是刘金福在赵秀莲、胡国峰处窃取的主张证据不足且不符合常理。赵秀莲、胡国峰主张借条系刘金福伪造，申请鉴定借条主文和出借人姓名不是同一时间形成，该鉴定事项不能证明待证事实，对赵秀莲、胡国峰的鉴定申请不予准许。赵秀莲、胡国峰关于其与刘金福之间是合作销售磁化水器关系的上诉主张未能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双方关于偿还款项性质没有明确约定，一审判决认定先冲抵利息并结合当事人陈述及借条载明的内容认定借款利息起算时间，根据约定的利息数额认定利率为月利率1.5%并无不当。关于赵秀莲、胡国峰上诉主张一审法院适用简易程序违反法律规定问题，本案不属于法律规定不适用简易程序的情形，一审法院庭审前告知赵秀莲、胡国峰案件适用简易程序审理，赵秀莲、胡国峰未提出异议，故本院对其上诉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赵秀莲、胡国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2元，由上诉人赵秀莲、胡国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贾 楠审判员 张 宇审判员 王琦玮（）二〇二一年三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赵宇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