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宜宾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15民终20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宜宾市康复医院（宜宾市第四人民医院）（宜宾市精神卫生防治中心）（宜宾市优抚医院），住所地四川省宜宾市叙州区南岸外江路2号。 法定代表人：曾旭。 委托诉讼代理人：翁文华，四川恒进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成都益鑫博瑞商贸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成华区龙潭都市工业集中发展区多元总部国际1号27栋1号。 法定代表人：王仪平。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兴会，四川八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贾华林，北京恒都（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四川广金空调净化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广汉市书院街一段13号。 法定代表人：伍玉金。 上诉人宜宾市康复医院（以下简称康复医院）与被上诉人成都益鑫博瑞商贸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益鑫公司）、原审第三人四川广金空调净化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金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宜宾市叙州区人民法院（2020）川1521民初23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康复医院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四川省宜宾市叙州区人民法院（2020）川152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判决，依法改判；二、一审案件受理费、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康复医院、益鑫公司按各自责任承担。事实与理由：1.原审判决事实认定不清。康复医院认为其中标通知书证实通知中标人益鑫公司（成员体1：广汉市宏发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成员体2：广金公司），在10天内到康复医院签订合同，联合体参与竞标，并且是联合体中标。广金公司向益鑫公司发函《关于宜宾市第四人民医院装修款转让函》，已通知债权转让；2.原审判决将无效合同认定为有效合同。康复医院认为，法律禁止在招标过程中与投标人进行协商谈判，联合体各方应当共同与采购人签订采购合同是政府采购的基本规矩。但是本案中，联合体中标却是另二家不参加签订采购合同，并且针对240万元装修工程款在设备建设整体解决方案书已包含内容再行签订配套设备设施采购施工工程施工合同，本质上是订立背离联合体中标的实质性内容，是对联合体中标结果的擅自变更。广汉市宏发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作为联合体成员的作用未查明；广金公司是否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也未查明，必将直接影响诉争合同效力的认定；3.益鑫公司主张支付120万元装修款欠款的请求权基础不明确。康复医院认为该请求权的基础是《宜宾市第四人民医院透析中心设备建设整体解决方案书》还是广金公司的债权转让通知并没有查明；4.益鑫公司主张支付120万元装修款的请求权基础的不同将直接影响诉讼时效期间的起算点。 益鑫公司辩称，一、案涉合同已实际履行，未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亦未损害国家、集体或第三人利益，合法有效。成都益鑫博瑞商贸有限责任公司依法通过联合投标体的方式招投标取得案涉项目，并未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和其他当事人的合法权益，双方按照合同也已经实际履行，康复医院亦认可该履行情况，案涉合同并未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康复医院亦未提供案涉合同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的证据，合同合法有效，康复医院为逃避其义务主张已履行完毕的合同无效是极其不诚信的行为。二、益鑫公司系主张装修款的合法主体，康复医院依法应当向益鑫公司支付剩余装修款。三、益鑫公司对装修款的主张并未过诉讼时效。 益鑫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康复医院支付设备款、装修款共1701020元，并支付自2017年4月10日至付清之日止的违约金；2.判令康复医院向益鑫公司支付耗材款1091952.32元，并自逾期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的1.5倍支付逾期付款利息至清偿之日止；3.判令康复医院向益鑫公司支付投标费损失158671元；4.本案诉讼费用由康复医院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7月1日，康复医院向益鑫公司支付履约保证金400000元。2014年，康复医院通过中机国际招标公司就宜宾市精神卫生防治中心综合业务大楼配套设备设施采购项目进行了招投标，益鑫公司作为投标公司中标，益鑫公司系以广汉市宏发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和第三人广金公司的联合体参与竞标。2014年4月10日，益鑫公司（乙方）与康复医院（甲方）签订《整体解决方案书》，约定“一、甲方提供项目使用场地，以公开招标及融资方式向乙方购买透析中心设备，建设透析中心项目建设分两期进行。二、透析中心所有设备总招标金额为1953万元人民币（壹仟玖佰伍拾叁万元整）”，该协议项目设备及总金额一栏下载明“5装修费用240万元”，该240万元的装修金额涵括在第一期项目投资内容之中，该协议对货款支付分十二期，每期包含相应本金、利息，约定如下“1、货款支付方式：合同签订后15个工作日内，甲方支付乙方定金111.2万元人民币（大写：壹佰壹拾壹万贰仟元整）以及第一期款项107.12万元人民币（大写：壹佰零柒万壹仟贰佰元整），合计218.32万元人民币（大写：贰佰壹拾捌万叁仟贰佰元整）特别说明：经甲乙双方协商，乙方体谅甲方因经营初期的实际困难，故2、3期付款顺延至5、6期连同5、6期一并付款，4期正常付款。甲方每期还款乙方以收据方式体现，直至甲方付清款项后乙方方才开具正式发票。2、违约责任：甲方未按照合同规定时间支付货款视为违约，违约方将按照付款金额的每天万分之二支付乙方违约金直至乙方违约金付清款项为止……”，并对第二期项目投资约定“当乙方投资第一期的设备饱和率达到装机的90%、透析中心产生盈利后，再进行第二期841万元人民币的项目投资，付款方式双方届时视实际情况再行协商”，该协议的附加协议中“二、其他附加协议”栏约定“……由乙方以优于市场价格配送中心常规耗材5年，5年后甲方应在市场同等条件下优先考虑由乙方继续供应常规耗材”，并对乙方供应的常规耗材明细进行了约定，其中型号为东丽B1-1.6H的中通透析器单价为114元/支、型号为东丽TS-1.3S的高通透析器单价为134元/支、型号为东丽TS-1.6S的高通透析器单价为174元/支，并在上述约定价格之后备注栏注明“价格是当时市场行情再行协商”，双方对耗材采购约定违约责任如下“按协议约定甲方应在乙方处每月按实际病人数的实际需求，连续购进上述血透耗材5年。5年内甲方不得购买其他商家产品。5年后甲方应在同等条件下优先考虑由乙方继续供应常规耗材”、“上述耗材供应甲方实行跨季付款，即第二季度第一个月付上一季度第一个月款项，依次类推”，双方在该协议上签字并加盖公章予以确认。同日，益鑫公司与第三人签订《宜宾市第四人民医院（宜宾市精神卫生防治中心）综合业务大楼配套设备设施采购实施工程施工合同》（以下简称《施工合同》），约定由第三人承建该综合业务大楼的建设，约定合同价格为优惠后合同包干价240万元，对付款方式约定为“项目完工正常运行后9个月内甲方向乙方支付本合同金额的50%即1200000元、甲方在项目完工之后一年内支付乙方本合同余下的50%金额即1200000元”，益鑫公司和第三人签字并加盖单位公章予以确认。之后，益鑫公司按照《整体解决方案书》约定购买并安装调试了透析机等第一期项目投资约定的设备设施，第三人按约进场施工并与益鑫公司签订《竣工验收报告》。康复医院累计向益鑫公司支付995.37万元（其中支付设备款945.37万元、保证金40万元），向第三人支付工程款120万元。益鑫公司按照约定向康复医院供应耗材，康复医院支付了其中部分款项，益鑫公司于2018年5月28日向康复医院发送《对账催款函》，载明“截止2018年5月28日止，贵院累计耗材欠款4267243.68元、设备欠款1701020元，总计5968263.68元……”，康复医院于2018年5月30日于该函上回复：“截止到2018年4月30日，我方财务应付账款余额3408836.36（耗材）”。2018年8月6日，益鑫公司再次向康复医院发送往来账款确认函，载明“截止到2018年7月底我方应收贵院卫材货款金额为2131272.76元，贵院财务账面应付卫材货款金额为2135987.76元，双方差额为贵院多出4715元，我司自愿放弃该部分卫材货款差额债权，同时无其他卫材应收款项。即贵院欠我司卫材货款合计2131272.76元。”康复医院在该份往来账款确认函上加盖单位财务章予以确认。之后，康复医院向益鑫公司支付了1039320.44元耗材款。2019年2月20日，第三人向康复医院发函，该函载明“……该项目施工工程于2014年6月18日竣工，并经贵院验收合格，施工工程价款为固定包干价，共计人民币240万元，截止本函出具之日，我公司已经收到贵院支付的工程款120万元。为此，我公司特别确认：贵院尚未支付的120万元施工工程款，请直接支付给成都益鑫博瑞商贸有限责任公司，支付后，视为贵院已完成《施工合同》约定的全部付款义务。我公司不会再找贵院收取。”之后，康复医院未向益鑫公司支付设备尾款1701020元、耗材欠款1091952.32元，未向第三人或益鑫公司支付工程尾款1200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如下，一，益鑫公司与康复医院签订的《整体解决方案书》、康复医院与第三人签订的《施工合同》效力如何？二、益鑫公司主张是否超出诉讼时效？三、益鑫公司所主张的耗材款单价是否过高？四、益鑫公司是否有权主张康复医院支付装修尾款120万元？五、益鑫公司主张的违约金是否应予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一，康复医院主张益鑫公司、康复医院之间和广金公司之间签订的上述合同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采购法》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七十一条之规定故应为无效，一审法院认为益鑫公司委托中机国际招投标公司进行招投标并未违反招投标的法律规定，康复医院也未提供证据证明益鑫公司在竞标时存在串标等违反招投标法律规定的行为，康复医院主张在招投标之前康复医院已向益鑫公司支付履约金400000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采购法》第二十五条规定“政府采购当事人不得相互串通损害国家利息、社会公共利益和其他当事人的合法权益；不得以任何手段排斥其他供应商参与竞争。供应商不得以向采购人、采购代理机构、评标委员会的组成人员、竞争性谈判小组的组成人员……行贿或者采取其他不正当手段谋取中标或者成家。采购代理机构不得向采购人行贿或者采取其他不正当手段谋取非法利益。”、第七十一条规定：“采购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责令限期改正，给予警告，可以并处罚款，……（四）在招标采购过程中与投标人进行协商谈判的；”的规定，康复医院向益鑫公司付款400000元的事实存在，但是支付款项的具体约定并未具体明确，康复医院也未能证明在招投标之前双方达成实质性的协议以及益鑫公司存在招投标过程中存在串标或者行贿的情形，故康复医院主张上述合同无效的于法无据。同时《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采购法》第二十四条规定“联合体形式进行政府采购的，参加联合体的供应商应当具备本法第二十二条规定的条件，并应当向采购人提交联合协议，载明联合体各方承担的工作和义务。联合体各方应当共同与采购人签订采购合同，就采购合同约定的事项对采购人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认为该条款并未规定供应商未提交联合协议的应承担合同无效的法律后果，且益鑫公司与康复医院单方签订的合同的名称即明确为《整体方案书》，并在已经将另一联合体施工价款明确约定在第一期项目投资内容之中，对上述条件成就之后康复医院应向益鑫公司支付装修价款予以明确，故上述合同成立并生效。 关于争议焦点二，康复医院抗辩应自2014年6月18日计算诉讼时效并主张益鑫公司请求超出诉讼时效，一审法院认为益鑫公司、康复医院于2014年4月10日签订的《整体方案书》明确约定“甲方采用三年融资付款方式向乙方支付设备购买金”，并将包含装修款在内的总价款及利息约定为12期偿付，即最迟应在2017年4月10日前分期全部付清上述款项，因康复医院未按照合同约定及时付款，益鑫公司于2018年5月28日向康复医院发送对账催款函，之后又于同年5月30日向康复医院发送往来账款确认函，康复医院对益鑫公司主张的耗材款持异议，但对康复医院已经支付的设备款项共计995.37万元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对设备款、装修款的余款1701020的诉讼时效期间应自2018年5月30日起算，故益鑫公司的主张并未超出诉讼时效期间。 关于争议焦点三，益鑫公司、康复医院签订的《整体方案书》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该协议对耗材单价已经进行了明确约定，且益鑫公司、康复医院在2018年5月28日、2018年8月6日先后两次对账中对耗材欠款的金额进行了确认即2131272.76元，之后康复医院又向益鑫公司偿还了耗材款1039320.44元，应视为双方对耗材款已经进行了结算并部分偿付，故康复医院主张耗材单价过高的抗辩意见于法无据，一身发言依法不予采信。 关于争议焦点四，装修款已经经益鑫公司、康复医院双方约定计算入设备款之内作为第一期投资项目由康复医院在三年之内分期付清，益鑫公司也实际偿付了995.37万元，康复医院向益鑫公司偿付款项之中包含部分装修款，且装修实际施工人即本案第三人广金公司已经告知康复医院向益鑫公司履行支付装修尾款的义务，故一审法院认为康复医院应向益鑫公司支付装修尾款120万元。 关于争议焦点五，益鑫公司主张设备款、装修款的违约金，一审法院认为设备款、装修款已经约定为分12期偿付，益鑫公司主张的分期偿付的总价款内包含了利息173.472万元，益鑫公司、康复医院采取融资付款方式处理上述债权债务时已经对可能存在的分期违约支付损失通过利息的方式予以了明确，益鑫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除利息损失之外还存在其他直接损失，故一审法院对益鑫公司主张的上述违约金请求依法不予支持。益鑫公司主张康复医院支付耗材款逾期付款利息，一审法院认为益鑫公司、康复医院并未就耗材款约定利息，且益鑫公司在向康复医院发送的往来账款确认函中也并未提出利息主张，同时耗材系合同约定的独占式供应，故康复医院不应再支付逾期利息。另，本案中益鑫公司主张康复医院支付投标费损失158671元，一审法院认为该投标费双方没有进行约定，投标费支出应系益鑫公司缔结案涉合同所付出的合理成本，益鑫公司的上述投标费主张既无明确合同约定，也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依法予以驳回。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康复医院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一次性向成都益鑫博瑞商贸有限责任公司支付设备款、装修款欠款1701020元、耗材款欠款1091952.32元，共计2792972.32元；二、驳回成都益鑫博瑞商贸有限责任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康复医院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0413元，由康复医院负担。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结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归纳本案争议焦点如下：康复医院是否应支付120万元装修款给成都益鑫博瑞商贸有限责任公司？ 针对康复医院是否应支付120万元装修款给成都益鑫博瑞商贸有限责任公司的问题。康复医院上诉主张案涉工程的合同均为无效，120万元装修款的请求已过诉讼时效，康复医院不应支付120万元给成都益鑫博瑞商贸有限责任公司。本院认为，康复医院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评析如下：1.关于合同效力。康复医院认为在招标采购过程中，联合体各方应当共同与采购人签订采购合同，案涉合同在本质上背离了联合体中标的实质性内容。《整体解决方案书》系成都益鑫博瑞商贸有限责任公司作为联合体一方与康复医院共同协商签订的，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合法。即使联合体各方未与采购人签订采购合同，但该情形并未违反法律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成都益鑫博瑞商贸有限责任公司已履行了合同义务，康复医院也接受了履行，《整体解决方案书》应成立并生效。承前分析，康复医院并未举证《施工合同》存在无效的情形。另，《施工合同》约定的装修工程已完成，且竣工验收合格，《施工合同》是否无效并不影响装修工程款的支付。2.关于120万元装修工程款的请求是否已过诉讼时效。康复医院认为120万元装修工程款的诉讼时效应从2014年6月18日起算。《整体解决方案书》第1.1条“第一期项目投资具体内容”为1112万元，包括了装修费用240万元。《整体解决方案书》第三条约定，第一期投资康复医院采用三年期融资付款方式向成都益鑫博瑞商贸有限责任公司支付设备购买资金，付款期数为12期。《整体解决方案书》签订时间为2014年4月10日，故康复医院应在2017年4月10日之前支付完毕第一期投资全部款项。康复医院与成都益鑫博瑞商贸有限责任公司在2018年5月30日、2018年8月6日对欠款进行过沟通确认。依据《整体解决方案书》，第一期项目投资各项内容，包括设备款、装修款等是一个项目整体，成都益鑫博瑞商贸有限责任公司进行了多次催收，表明其并未怠于行使自身权利。据此，120万元的装修工程款并未超过诉讼时效。3.关于120万元装修工程款支付主体问题。康复医院认可有120万元装修工程款未支付，但认为不应支付120万元给成都益鑫博瑞商贸有限责任公司。《整体解决方案书》的合同相对方为成都益鑫博瑞商贸有限责任公司与康复医院，《整体解决方案书》已明确约定康复医院的付款义务。广金公司在本案诉讼中明确表示120万元工程款由成都益鑫博瑞商贸有限责任公司向康复医院主张，故康复医院向成都益鑫博瑞商贸有限责任公司支付120万装修工程款并未损害他人利益，成都益鑫博瑞商贸有限责任公司应为适格的收款主体。 综上所述，康复医院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9144元，由上诉人康复医院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 羽 审判员 王纯强 审判员 杨 艳 二〇二一年三月三十日 书记员 陈宛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