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孝感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1)鄂09行终1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肖林燕，男，1979年7月20日出生，汉族，湖北恒升商砼有限公司执行董事，住湖北省武汉市硚口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锡楚、徐金愉，湖北维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安陆市应急管理局，住所地：湖北省安陆市碧涢东路18号。法定代表人曾剑舞，该局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程红伟，湖北维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肖林燕因行政处罚一案，不服湖北省安陆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鄂0982行初15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9年6月2日，粟丽化（肖红军妻子）与湖北恒升公司（以下简称恒升公司）签订《场地、仓储租赁合同》，租赁期限为2019年5月8日至2020年5月7日。合同约定：恒升公司将厂区西北角区域约700平方米范围的场地，租赁给粟丽化建设洗砂生产线，生产出的砂料销售给恒升公司作为商品砼生产原料。2019年6月11日，粟丽化在市场管理部门注册个体工商户。2019年6月13日，粟丽化、肖红军与恒升公司再次签订了《补充协议》。在该补充协议中约定：由于粟丽化、肖红军资金短缺，向恒升公司借资7.9万元购置泥浆罐一台，该泥浆罐购置款以粟丽化洗砂厂生产的砂料抵扣。粟丽化与恒升公司在《场地、仓储租赁合同》《补充协议》中，均未明确双方的安全生产管理职责，之后也未签订专门的安全生产管理协议。2019年5月下旬，肖红军与孝南区恒兴制罐厂签订采购合同，采购225立方米泥浆罐一个。2019年6月1日，孝南区恒兴制罐厂将罐体交付肖红军焊接安装，恒升公司向孝南区恒兴制罐厂支付货款78900元。2019年8月18日下午，由于泥浆罐倒塌，造成肖红军雇请的工人吴艳清、王建兵死亡的事故。2019年8月24日，市人民政府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安全生产法》《生产安全事故报告和调查处理条例》，批准成立了恒升商砼有限公司“8.18”一般物体打击事故调查组。调查组以湖北省安陆市安全生产委员会办公室的名义委托湖南湖大土木建筑工程检测有限公司对泥浆罐结构质量及倒塌事故原因进行检测鉴定。2019年9月15日，湖南湖大土木建筑工程检测有限公司作出编号为HD19-02-13-88的《湖北恒升商砼有限公司泥浆钢罐结构质量及倒塌事故原因委托检测、鉴定报告》，认定该泥水浆钢罐结构倒塌事故原因主要是由于在运营载荷下，立柱承载力与刚度、与罐身焊缝强度不足失效模式导致。2020年7月3日，调查组形成事故调查报告，被告安陆市应急管理局（以下简称应急局）向安陆市人民政府进行请示，安陆市人民政府办公室于2020年7月15日作出安政办函【2020】60号《市人民政府办公室关于安陆市恒升商砼有限公司“8.18”一般物体打击事故调查调查报告的批复》。2020年7月20日，被告向原告作出（安陆）应急听告[2020]执-13号行政处罚听证告知书和（安陆）应急罚告[2020]执-13号行政处罚告知书，并于当日送达原告。2020年7月24日，被告对原告所在的恒升公司作出（安陆）应急罚[2020]执-13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并对原告作出（安陆）应急罚[2020]执-17号行政处罚决定，于2020年7月27日送达原告。原告不服，遂提起行政诉讼。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被告应急局作出的（安陆）应急罚[2020]执-17号行政处罚决定，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行政处罚的程序合法。恒升公司作为生产经营单位，对本次安全生产事故的发生负有责任，被告已经对其作出行政处罚，原告作为恒升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和安全生产第一责任人，亦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原告要求撤销（安陆）应急罚[2020]执-17号行政处罚决定的理由不能成立，对其诉请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肖林燕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原告肖林燕承担。上诉人肖林燕上诉称，一审法院在依法查明案件事实的情况下，作出了错误判决。1、一审混淆出租方、承租方和安全生产责任主体关系。恒升公司不是本案的安全生产责任主体，只是出租场地的主体，本次事故是发生在出租场地上，承租方肖红军作为取得工商营业执照的个体生产经营者应当依法负安全生产责任，对肖红军作为事故发生单位主要负责人的主体责任，被上诉人已经以（安陆）应急罚[2020]执-11号安全生产行政处罚决定书对其予以罚款处理。被上诉人又将上诉人重复认定为安全生产责任主要负责人予以处罚，混淆出租方与安全生产责任主体关系。根据《湖北省安全生产条例》第二十三条之规定，恒升公司作为场地出租方，只负有广义上的统一协调管理，定期进行安全检查，督促消除隐患等责任，由承租方依法负责本单位安全生产工作。上诉人作为场地出租方恒升公司法定代表人，并无权干预承租方生产经营与管理，且不是承租方安全生产工作的主要负责人，本案被上诉人认定上诉人作为安全生产责任主体的主要负责人对其进行处罚，一审法院对此予以支持，不仅混淆责任主体关系，也没有法律依据。2、一审适用法律错误。据被上诉人答辩称，恒升公司违反《安全生产法》第四十六条第二款规定。即使恒升公司作为出租方，违反了《安全生产法》第四十六条第二款的规定，作为恒升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对应的处罚条款应是《安全生产法》第一百条第二款之规定生产经营单位未对承租单位的安全生产统一协调、管理的，责令限期改正，可以处五万元以下的罚款，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责任人员可以处一万元以下的罚款…而不是如被上诉人适用的本法第九十二条的规定及《湖北省生产安全事故报告和调查处理办法》第45条第一项对其进行处罚。被上诉人处罚适用的条款规定均是针对生产经营单位的主要负责人为责任主体，上诉人并不是生产经营单位的主要负责人，仅为出租方的法定代表人，被上诉人在有明确法律条文相对应的情况下，适用错误条款，加大对上诉人的行政处罚，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依据该条款对上诉人处罚并无不当，实属适用法律错误。综上，上诉人认为，一审混淆出租方、承租方和安全生产责任主体关系，适用法律条款错误，作出错误的判决。请求：1、依法撤销（2020）鄂0982行初15号行政判决，并支持上诉人一审诉求，即依法撤销（安陆）应急罚[2020]执-17号行政处罚决定；2、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本案证据材料一审法院随同本案卷宗移送本院。根据有效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安全生产法》第四十六条的规定，“生产经营单位不得将生产经营项目、场所、设备发包或者出租给不具备安全生产条件或者相应资质的单位或者个人。”“生产经营项目、场所发包或者出租给其他单位的，生产经营单位应当与承包单位、承租单位签订专门的安全生产管理协议，或者在承包合同、租赁合同中约定各自的安全生产管理职责；生产经营单位对承包单位、承租单位的安全生产工作统一协调、管理，定期进行安全检查，发现安全问题的，应当及时督促整改。”恒升公司作为生产经营单位将生产经营场地出租给从事洗砂生产的肖红军，应该对承租方的生产条件和资质进行审查，签订专门的生产管理协议，并定期进行安全检查，这是法律的强制性规定，违反该强制性规定，将承担相应法律责任。《湖北省安全生产条例》第二十三条第一款规定：生产经营单位发包生产经营项目、出租场所的，应当遵守下列规定：“（一）签订安全生产管理协议，明确各自安全生产管理责任，书面告知发包项目、出租场所的基本情况和安全生产要求；（二）统一协调管理承包方、承租方安全生产工作；（三）定期进行安全检查，督促承包方、承租方及时消除事故隐患。”第二款规定：“承包方、承租方应当依法负责本单位安全生产工作；发生生产安全事故时，应当及时报告负有安全生产监督管理职责的部门，并告知发包方、出租方。”即生产经营单位出租场所的，生产经营单位和承租方各自负有相应的安全责任。本案中，恒升公司在签订合同前没有对承租方的资质进行审查，双方仅签订了《场地、仓储租赁合同》《补充协议》，均未明确双方的安全生产管理职责，之后也未签订专门的安全生产管理协议。恒升公司也并未提交能够证明其统一协调管理承租方安全生产工作，定期进行安全检查，督促承租方及时消除事故隐患的证据。因此，恒升公司的行为违反了该强制性规定。上诉人认为恒升公司只是出租场地主体，不是本案的安全生产责任主体，不应承担安全事故责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且上诉人作为恒升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对恒升公司的安全生产负有主体责任，该主体责任是对企业负责人的制约和监督，与企业责任是不同类型的处罚，是可以并存的。事故发生后，应急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安全生产法》第九十二条“生产经营单位的主要负责人未履行本法规定的安全生产管理职责，由安全生产监督管理部门依照下列规定处以罚款：（一）发生一般事故的，处上一年度收入百分之三十的罚款。”以及《湖北省生产安全事故报告和调查处理办法》第四十五条“事故发生单位主要负责人未依法履行安全生产管理职责，导致一般事故发生的，由安全生产监督管理部门处以罚款下限不得低于2万元”的规定，对肖林燕作出（安陆）应急罚[2020]执-17号安全生产行政处罚决定书，给予罚款人民币贰万元的行政处罚，适用法律并无不当。因此，被上诉人应急局作出的行政处罚行为认定事实清楚，符合程序正当性原则，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依法应予以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依法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肖林燕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毛 峰审判员 张耀刚审判员 彭 娟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吴冬梅书记员罗自阳附：本判决适用的相关法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