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20）川13刑终234号 原公诉机关四川省南充市顺庆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吴明武，男，1967年1月3日出生，汉族，大专文化，原南充市顺庆区华凤街道办事处XXX村原党支部书记，户籍地及住址南充市顺庆区。2018年5月29日因本案被留置，同年6月21日被逮捕，2020年1月13日被取保候审，同年8月3日被逮捕。现羁押于蓬安县看守所。 辩护人何林洪，四川华晨（南充）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唐礼全，四川华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任思林，男，1966年2月8日出生，汉族，大专文化，原南充市顺庆区华凤街道办事处XXX村原村主任，户籍地及住址南充市顺庆区。2018年5月29日因本案被留置，同年6月21日被逮捕，2020年1月13日被取保候审，同年8月3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南充市看守所。 辩护人杨一林，四川华楚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牛刚，四川华楚律师事务所律师。 四川省南充市顺庆区人民法院审理四川省南充市顺庆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吴明武、任思林犯贪污罪一案，于2019年3月8日作出（2018）川1302刑初410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吴明武、任思林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5日作出（2019）川13刑终116号刑事裁定，撤销南充市顺庆区人民法院（2018）川1302刑初410号刑事判决，发回南充市顺庆区人民法院重新审判。南充市顺庆区人民法院另行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于2020年8月26日作出（2019）川1302刑初654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吴明武、任思林仍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南充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赵叶、周丽丽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吴明武及其辩护人何林洪、唐礼全、上诉人（原审被告人）任思林及其辩护人杨一林、牛刚，证人陈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经合议庭评议，审判委员会讨论并作出决定。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03年4月30日，被告人吴明武、任思林挂靠南充市第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中标南充市看守所场平工程（以下简称看守所场平工程）并签订合同，双方约定：工程地址位于南充市顺庆区××镇××村××组，第一期工程挖运土石方约5万立方米，其中可回填约2.5万立方米，需外运约2.5万立方米。第二期工程，新增土石方35159.54立方米外运。同年5月1日，吴明武、任思林二人为了处理看守所场平工程中产生的弃土，与XXX村X组签订租赁合同。约定：租赁土地为华凤镇XXX村四组潆华路堡坎下低洼耕地6.625亩，租用期限15年，年租金每亩500元计3312.50元。租用期内，双方必须服从国家使用，合同自行终止。征用后，国家支付的青苗费归甲方所有，如未支付，由承租方负责支付出租方的青苗费。在租用期内，涉及国家部分征用土地，如国家不承认耕地，只承认非耕地，耕地与非耕地之间的地价差由承租方负责赔付。租期满后，国家未征用该地，由承租方继续租用，并支付合同约定租金。林木及附属设施按国家林木补偿政策由承租方一次性赔偿。承租方负责所租土地内水溪整修畅通。合同签订后，二被告人将承包的看守所场平工程产生的弃土倾倒于租赁的土地上。在倾倒弃土之前，由看守所出资在吴明武、任思林租赁的土地上修建了排水涵管和水井。在倾倒弃土过程中，排水涵管被损坏，二被告人自行出资将排水涵管修复。 2008年4月27日，南充市顺庆区人民政府按照省政府相关文件统征XXX村4、5组土地。2010年1月26日，南充市瑞德数码测绘有限公司对涉案租赁土地进行了测绘，制作了《吴明武租赁站回填土石方工程计算图》等资料，计算图标示吴明武租赁站9.23亩。之后，被告人吴明武、任思林为达到获得国家征地补偿款的目的，向南充市潆华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潆华建设公司）提供了落款时间为2003年4月20日的虚假《租地合同》一份；根据虚假合同计算的XXX村收取租金每年4750元、青苗等补偿费31280元的收款收据；落款时间为2010年1月12日，以吴明武名义向南充市潆华工业园区建设指挥部《报告》一份。虚假合同出租方为XXX村，承租方为吴明武，租赁土地为村原低洼地9.5亩，用途为兴办建筑模具租赁场地。租赁期限从2003年5月1日至2018年4月30日止，共15年。租金每亩每年500元计4750元。租期满按时价优先服从乙方租用，但租期内被征用，甲乙双方必须服从，但征地单位的补偿归乙方所有，与甲方无关。任思林及村民蒋某、贾某在合同出租方签名，任思林在出租方位置加盖村委会印章，吴明武在承租方签名。《报告》由任思林制作打印并告知了吴明武，内容为：租赁村低洼地9.5亩，购土填平后准备用于从事建筑模具租赁业务，支付2003年5月1日起7年租金33250元，青苗林木及附属设施补偿费31280元，购条石3500多根支付27000元，购页岩填方8万余平方米及修建挡土堡坎共计开支80多万元，排水设施开支5万多元，请求核实并及时作出补偿。 2010年1月26日，潆华建设公司工作人员陈某、朱某、王某某到租地上进行清点，制作了《2010年1月26日清点吴明武租赁站相关资产记录》和《潆华工业集中区XXX村吴明武租赁站规划区内资产补偿记录》，记录的资产为：1.浆砌毛条石挡土墙。2.Ｄ400钢筋砼涵管43×2等于86米，Ｄ80042根×2等于84米。3.水井1眼。4.毛条石2800根，另计二次搬运费。5.回填土方按测绘的地形图计算方量。被告人吴明武在XXX村吴明武租赁站栏签名，被告人任思林在XXX村栏签名。 2010年1月26日，经潆华建设公司委托，四川标准资产评估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标准公司）对租赁土地进行了评估，于2010年2月23日作出了《报告书》，评估报告取价依据为：1.资产占有方提供的申报评估明细表。2.《全国资产评估价格信息》。3.评估人员手机、查询、整理的其他与评估有关的价格资料和费用数据。评估结论为吴明武位于XXX村的租赁站相关资产评估基准日2010年1月26日所表现的公允值为人民币621294.00元，其中浆砌毛条石84662.66元、钢筋砼涵管170米35802元、水井1眼1500元、弃土场毛条石2800根33600元、回填土石方66532.90平方米465730.30元。 2010年3月2日，潆华工业集中区建设指挥部函请顺庆区财政评审中心（以下简称评审中心）对吴明武的相关资产进行评审。2010年3月18日，相关人员对租赁土地进行了调查，制作了《关于吴明武租赁站土方量调查情况》，内容为：待评审的“吴明武租赁站评估报告”中回填土方量评估数量为66532.9方，属中介测绘公司测绘得出。经查看，现场确有回填土方，具体数量已无法核实，经村委会及拆迁办证实，均属业主自行回填。调查情况上加盖有村委会印章，被告人吴明武在调查情况上签名。2010年3月21日，注册资产评估师武雅亮作出评审报告，经评审认定金额为573165.70元。2010年3月26日，陈某在评审情况摘要表中签字同意评审意见。2010年3月29日，评审中心就评审金额制作了对潆华工业集中区的书面通知，书面通知未加盖印章。2010年3月31日，评审中心制作了《南充市顺庆区财政投资评审中心关于华凤XXX村吴明武相关资产补偿价值的评审报告》，审定金额为573165.70元。 2010年3月25日，潆华建设公司陈某主持召开了解决华凤街道办事处XXX村吴明武租赁站搬迁补偿费的会议，被告人吴明武、任思林分别以业主和XXX村主任的身份参加会议。会议内容为：评审中心对评估公司出具的吴明武租赁站的评估价进行了评审，审定的搬迁补偿费为573165.70元，在区财政评审中心审定的搬迁补偿费中少支付11200.00元，实际支付吴明武租赁站搬迁补偿费561965.70元。 2010年3月26日，潆华建设公司与被告人吴明武签订了《补偿协议》，双方约定对吴明武相关资产进行拆迁，一次性支付搬迁补偿费561965.70元。 2010年7月6日，潆华建设公司将拆迁补偿款561965.70元拨付至被告人吴明武个人账户。吴明武将所获拆迁补偿款与被告人任思林均分，扣除吴明武垫支费用，将27.10万元通过银行转账给任思林。2018年5月29日，经南充市顺庆区监察委员会电话通知，吴明武自动到监察委员会接受调查。同日，经南充市顺庆区监察委员会调查人员到被告人任思林住所口头通知，任思林随调查人员到监察委员会接受调查。2018年6月20日，吴明武、任思林向南充市顺庆区监察委员会退所获拆迁补偿款561965.70元。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并经合议庭确认的南充市顺庆区监察委员会南顺监立（2018）46号、47号立案决定书、留置决定书，扣押决定书、扣押款物清单、转账凭证、情况说明，到案经过，被告人吴明武户籍证明、选举批复文件、南充市顺庆区华凤街道办事处XXX村选举资料、吴明武党员材料、吴明武处分文件，被告人任思林户籍证明、简历、顺庆区华凤街道办事处的情况说明、2017年任思林担任顺庆区华凤街道办事处滑滩河社区居委会主任的选举会议纪要、任思林罢免文件，南充市顺庆区工业集中区管理委员会《关于潆华工业集中区拆迁过程中有关事宜的说明》，潆华建设公司《关于拆迁补偿款资金性质的说明》，落款为吴明武的申请拆迁补偿的《报告》、《2010年1月26日清点吴明武租赁站相关资产记录》、《潆华工业集中区XXX村吴明武租赁站规划区内资产补偿记录》、《关于吴明武租赁站土方量调查情况》、《解决华凤街道办事处XXX村吴明武租赁站搬迁补偿费的会议记录》，2003年5月1日租赁合同一份及租金收据，2003年4月20日租地合同一份及支付租金、青苗等补偿费收据，南充市公安局顺庆区分局招标文书、建设工程施工招投标中标通知书、关于南充市看守所华凤工地新增土石方工程增运输等费用的报告、南充市看守所基建办关于市看守所工程场地平整土石方量和工程价款结算发生变化的情况说明、挖运土石方工程施工合同、2003年10月21日南充市第三建筑工程总公司第十二工程处开具的《四川省南充市建筑业发票》，《排水沟道工程施工合同》、南充市公安局顺庆区分局与XXX村四组签订的《租地协议》、《打井合同书》，《吴明武租赁站回填土石方工程计算图》及南充市瑞德测绘有限公司与潆华建设公司的合同，关于潆华工业集中区村集体、私营业主等资产拆迁补偿有关问题的说明、南充市顺庆区潆华工业集中区建设指挥部文件《南顺潆华纪（2007）20号会议纪要》、2017年12月31日发出的四川省人民政府川府土［2007］492号文件，标准公司与潆华建设公司的《资产评估业务约定书》、标准公司川标准资评报［2010］028号《南充市潆华建设有限责任公司委估实指资产评估报告》及附件，潆华工业集中区建设指挥部南潆指（2010）7号《关于华凤街道办事处XXX村4社业主熊西河等两家单位所属拆迁范围林木及附属物补偿进行评审的函》、南充市顺庆区财政投资评审中心南顺财投评（2010）67号《关于XXX村吴明武相关资产补偿价值的评审报告》，《补偿协议》、转账凭证；证人岳某、陈某、朱某、贾某、蒋某、段某、蒲某1、何某、苟某、蒲某2的证言；被告人吴明武、任思林的供述等证据予以证实。 原判认为，被告人任思林利用协助人民政府从事拆迁工作的职务之便，骗取财政拆迁补偿款，吴明武与任思林共谋利用任思林协助拆迁工作的职务便利，共同骗取财政拆迁补偿款，数额巨大，其行为构成了贪污罪，应予刑事处罚。二被告人是共同犯罪，作用相当，可以不划分主从犯。二被告人积极退赃，酌情从轻处罚。二被告人经电话或口头传唤自动到案接受调查，可以认定为自动投案，但到案后没有如实供述犯罪事实，不能认定为自首，其自动投案的行为将在量刑中考虑。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二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十五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的解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吴明武犯贪污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20万元；二、被告人任思林犯贪污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20万元；三、对被告人吴明武、任思林违法所得人民币528365.70元予以追缴，上缴国库（已退赃）。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吴明武及其辩护人所提上诉、辩护意见是：1.吴明武租赁涉案土地真实合法，并在该土地上进行了相关投资，依法应当获得拆迁补偿。（1）吴明武租赁涉案土地是真实的，即使其后又签订了一份相似的租赁合同，也不能否定在2008年统征之前其就租赁了涉案土地的客观事实。（2）吴明武租赁涉案土地后，进行了相关的投资且有开展经营活动的计划和准备。第一，其按照约定缴纳了2003年至2008年的租金；第二，其在低洼土地上进行了土石方回填，并出资进行了场地平整和碾压，后又用毛条石浆砌挡土墙，出资修复排水涵管。第三，其租地时间长达15年，不仅仅是为了满足看守所场平工程，还具有利用该土地开办企业的目的。（3）从拆迁政策和标准来讲，没有任何拆迁政策和文件规定涉案的回填泥土不应当获得补偿，那么一审认定的弃土不应当获得赔偿的理由缺少证据支持。2.吴明武不具有非法占有的目的，没有采取欺骗的方式骗取补偿款。（1）涉案土地的拆迁补偿款是专业资产评估公司根据现场资产价值评估得来的，不是吴明武所能造假或虚报的。（2）吴明武在拆迁过程中重新签订租赁合同的原因是拆迁工作人员要求任思林进行回避，并未改变客观存在的土地租赁事实。该合同虽然改变了土地面积，但该面积是实际测量后的真实数据，其没有虚增土地面积。即便认定其伪造租赁合同，但这与其是否获得拆迁补偿款没有刑法上的因果关系。（3）吴明武向拆迁部门提交的《报告》与其获得拆迁补偿没有刑法上的因果关系。吴明武在《报告》中称购买泥土进行回填准备从事建筑模具租赁的说法不属于虚构事实。涉案土地回填的泥土主要来源于看守所场平工程，但该工程所挖泥土与吴明武租赁站现场测绘的泥土方量存在6000余立方米的差额。虽然吴明武没有提供购买该部分泥土的证据，但公诉机关也没有证据证明该部分泥土不是吴明武购买的，根据存疑有利于被告的原则，应当推定系吴明武购买的。吴明武所称准备从事建筑模具租赁也是其一个计划或者想法而已，不能以此认定吴明武虚构租地用途。综上，请求撤销原判，依法宣告吴明武无罪。即便认定吴明武构成犯罪，其有自首情节，依法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任思林及其辩护人所提上诉、辩护意见是：1.任思林不具有非法占有以及伪造合同骗取补偿款的主观故意，请求撤销原判，宣告其无罪。（1）任思林租地的目的不仅是为了堆放土石方，还有继续开展经营的用途。看守所场平工程造价仅40余万元，如果仅仅为了堆放该工程的土石方，任思林没有必要签订长达15年的租赁合同。吴明武、任思林在侦查阶段多次供述其有在租赁土地上开办预制场、租赁站的想法，与证人何某、苟某的证言相互印证。（2）任思林对租赁土地有实际投入。一是支付租金、青苗费；二是购买了6000余立方米土石方；三是对租赁土地上的土石方进行碾压平整；四是购买毛条石修建挡土墙。根据其在二审期间提供的《预算编制报告》，证实任思林在租地上至少会产生44万余元的费用，考虑其购买6000余立方米土石方的成本，实际投入达50余万元。（3）任思林不是为了骗取拆迁款才提供新的租赁合同。在拆迁之初，任思林就提供了原始的租赁合同，应拆迁工作人员的要求提供新的租赁合同，且对租赁面积是如实反映。2.即便认定任思林构成犯罪，其有自首情节，建议对其减轻处罚。 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和确认的证据与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一致。 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 针对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吴明武、任思林及其辩护人所提上诉、辩护意见，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和确认的证据，本院综合评判如下： 1.关于吴明武、任思林是否构成贪污罪的问题。 首先，吴明武、任思林符合贪污罪的主体资格。任思林作为村主任，属于村民委员会组成人员，在人民政府征地拆迁过程中，有义务协助人民政府开展工作。具体到本案，根据南充市顺庆区工业集中区管理委员会《关于潆华工业集中区拆迁过程中有关事宜的说明》、陈某等证人的证言及任思林的供述，其协助内容为对业主拆迁时全程参与代为指界、清点资产、确认租地协议，这与任思林在对涉案土地拆迁工作中，在相关资产清点记录上签名、在调查情况书面材料上加盖村委会印章、参与相关会议的事实相印证，在从事上述工作时，任思林属于其他依照法律从事公务的人员。任思林为了达到非法占有公共财产的目的，利用村主任的身份对涉案所谓的吴明武租赁站的资产作了虚假证明，并向拆迁部门提供了虚假的申报资料，致使对拆迁资金具有决策权的工作人员作出了错误的决策，导致相应的公共财产遭受损失，该损失与任思林利用协助人民政府从事拆迁工作的职务之便，骗取公共财产的行为之间具有因果关系。吴明武作为村支部书记，与任思林共谋并共同实施了骗取拆迁补偿款的行为，与任思林共同构成贪污罪。 其次，吴明武、任思林主观上具有非法占有的目的，客观上实施了虚构事实、骗取拆迁补偿款的行为。具体而言： 第一，吴明武、任思林向拆迁部门提供了虚假的《报告》和《租地协议》。二人在《报告》中作了虚假的拆迁补偿申报；在《租地协议》中虚构了开办租赁站的用途；将合同签订时间提前到中标看守所场平工程之前，造成在承包看守所场平工程之前就已经租用土地准备开办租赁站的假象；将承租人改为吴明武一人，隐瞒任思林的承租人身份，为其利用职务之便骗取拆迁补偿款提供方便。 第二，吴明武、任思林虚构了土地用途。二人租赁土地的目的是为了倾倒看守所场平工程所产生的弃土，有二人的供述和证人证言予以证实，且在看守所场平工程完工后的数年间，二人没有为开办企业进行实际的投入，故不能认定二人租地的目的是用于开办企业。因二人虚构租赁土地的用途，导致拆迁部门在征地拆迁过程中对涉案租赁土地以吴明武租赁站的名义进行了补偿。 第三，吴明武、任思林虚构了投入。一是虚构了回填土石方的成本。二人为了获得拆迁补偿，在向拆迁部门提供的申报材料中，虚构了购土回填等支出80余万元的事实，致使评估机构将弃土按照回填土石方的标准计算回填成本。二人在倾倒弃土时，对是否开办企业、开办什么企业并不确定，对弃土的碾压平整也非土石方工程完工后，为开办企业而进行的平整，该成本与已支付的租金等支出，属于承包看守所场平工程的成本。二是虚构修建堡坎的用途。购买条石修建堡坎是为了避免弃土垮塌阻断河沟流水应村民要求而进行，有二人供述及村民证言证实。故修建堡坎的行为仍属二人承建看守所场平工程倾倒弃土而支付的成本，不是为了开办企业的投入。 第四，虚构了水井、涵管的权属。水井和涵管是市看守所修建，二人不是权利主体，不应在拆迁中获得补偿，但二人为了获得补偿，将水井、涵管虚假申报为吴明武租赁站资产。 吴明武、任思林实施上述虚假行为的目的就是为了获得本不应获得的拆迁补偿，具有非法占有公共财物的目的。原判认定二人的行为构成贪污罪，定性正确。 2.关于吴明武、任思林是否构成自首的问题。 经查，吴明武经电话通知后到案，任思林经口头传唤到案，均不能认定为自动投案，且均未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其行为依法不构成自首。原判认定二人属自动投案有误，依法予以纠正。 综上，本院认为，上诉人（原审被告人）任思林利用协助人民政府从事拆迁工作的职务之便，骗取拆迁补偿款；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吴明武与任思林共谋利用任思林协助人民政府从事拆迁工作的职务便利，共同骗取拆迁补偿款528365.70元，数额巨大，其行为均已构成贪污罪，依法应予以惩处。二人系共同犯罪，且作用相当，不宜划分主从犯。二人全部退赃，可作为量刑情节予以考虑。吴明武、任思林及其辩护人所提上诉、辩护意见与查明事实不符，不予采纳。原判定性正确，判处恰当，审判程序合法，应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尹 林 审判员 张怡丹 审判员 李碧英 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陈耔麟 书记员 范云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