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汉中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陕07民终17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汉中中心支公司，住所地陕西省汉中市汉台区东门外。负责人：王瑞，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庆荣，系陕西锐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罗震，系陕西锐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世福，男，汉族，生于1940年10月27日，住汉中市南郑区，城镇居民。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立，系陕西省汉中市南郑区148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春秀，女，汉族，生于1996年1月10日，住陕西省汉中市南郑区。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汉中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财险汉中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杨世福及被上诉人陈春秀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汉中市南郑区人民法院（2020）陕0703民初7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平安财险汉中支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主文第一项，改判医疗费、交通费、鉴定费、后续治疗费不合理部分；2.上诉费由杨世福承担。事实和理由：1.医疗费判决不当。根据南郑县人民医院病历记载，患者存在肺部感染、冠心病、高血压、前列腺增生、贫血、电解质紊乱、低蛋白血症，这些疾病的产生系其自身原因所致，与交通事故无关，该部分费用不应判定为杨世福的损失。另外，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保险条例》、《道路交通事故受伤人员临床指南》、《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等规定，平安财险汉中支公司只承担与交通事故有关且纳入国家医疗保险范围内合理治疗费用。其次，一审中平安财险汉中支公司申请对非伤医疗费用和非医保医疗费用进行鉴定，但却因杨世福提交的鉴定材料不足无法进行，鉴定无法完成的责任在杨世福。最后，杨世福双下肢静脉血栓形成是否与本次交通事故有关，是否为并发症，因果关系尚不明确，一审法院主观臆断判定存在因果关系，缺乏科学性。2.后续治疗费判决不当。对于双侧静脉血栓形成原因不明确。陕西蓝图法医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意见》不能成为定案依据，因为蓝图鉴定机构是否具有鉴定资质不明确。即使血栓形成与交通事故有关，一审支持5年后续治疗期错误，从常理而言其后续治疗费应在实际发生后主张。3.转院救护车费用判决不当。因为救护车费用系杨世福为治疗双侧静脉血栓及基础疾病所产生的，这些疾病与交通事故无关或者因果关系不明确，且杨世福提供的票据为非正式票据不能成为定案依据，根据陕西省医疗服务收费标准，救护车收费标准为3元/公里，自汉中转院至西安往返不足700公里，而杨世福出示的是4500元的票据，超过正常计费一倍以上。4.根据交强险和商业险条款约定，鉴定费不属于平安财险汉中支公司的承担范围，结合汉中地区司法实践，鉴定费与诉讼费均不是保险公司理赔范围。杨世福辩称，原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平安财险汉中支公司的上诉请求。1.平安财险汉中支公司没有指出具体哪一部分费用属于杨世福治疗自身陈旧基础性疾病。2.杨世福双下肢静脉血栓形成，是因交通事故引发的并发症，对于双下肢静脉血栓的类似案例在汉中市中级法院之前的案例中有相似情况并得到了法院的确认。平安财险汉中支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杨世福在治疗中使用的哪些药物为非医保用药。3.对于鉴定的问题，杨世福在接到鉴定机构的通知后，按照鉴定机构的要求提供了相应的材料，也向一审法院提交了部分补充鉴材，最终鉴定机构以鉴材不足退回鉴定，平安财险汉中支公司将无法鉴定的责任归于杨世福无相关依据。本案中杨世福已年过80岁，已超出我国平均寿命，一审按照5年时间计算后续治疗费并无不当。平安财险汉中支公司认为救护车费用过高但并未举证证明。相关司法解释明确规定鉴定费应当纳入交强险赔付范围，所以原审法院对于鉴定费的判决正确。陈春英辩称，原审判决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杨世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陈春英、平安财险汉中支公司赔偿杨世福因交通事故受伤后产生的医疗费91526.91元（含二次手术医疗费11000元、后续药费8000元／年×5年=40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390元（30元／天×113天）、营养费3600元（20元／天×180天）、误工费18000元（50元／天×360天）、护理费21600元（120元／天×180天）、残疾赔偿金19991.4元（33319元／年×5年×12%）、交通费2000元、鉴定费4080元、精神抚慰金6000元、残疾辅助器具费160元，共计损失170348.31元。庭审中变更诉讼请求如下：增加医疗费8733.4元，变更营养费5400元（30元／天×180天）、交通费3036元、残疾赔偿金21658.8元（36098元／年×5年×12%），增加变更后诉讼请求为183585.11元。由平安财险汉中支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超出保险范围的损失由陈春秀承担。2.本案受理费由陈春秀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4月16日8时许，陈春秀驾驶陕FXXXXX号小轿车，行至南郑区XX大道南大街十字路口路段时，与杨世福驾驶的二轮自行车发生交通事故，致杨世福受伤。事发后杨世福被送往南郑区人民医院、汉中市中心医院、第四军医大学西京医院、汉中市中医医院住院治疗。杨世福之伤经鉴定为三个十级伤残；二次手术费为11000元；误工期为360日、护理期180日、营养费180日；后续医疗费为每年8000元。此事故经南郑区公安局交警大队事故认定书认定陈春秀负主要责任,杨世福负次要责任。陈春秀驾驶的事故车辆在平安财险汉中支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和三者商业险。一审法院认为，杨世福因交通事故受伤产生各项经济损失为：1、医疗费，根据杨世福在南郑区人民医院、汉中市中心医院、第四军医大学西京医院、汉中市中医医院六次住院病历、诊断证明记载，杨世福伤情诊断为：左股骨粗隆间骨折，左锁骨肩峰端骨折，左侧第二肋骨骨折，蛛网膜下腔出血，双侧额部硬膜下积液，头皮血肿，颅内损伤、胸腔积液、双下肢静脉血栓等，在第四军医大学西京医院行“左股骨转子间骨折闭合复位内固定术”、“左锁骨骨折切开复位植骨内固定术，左肩锁韧带修复重建术”、“下腔静脉滤网植入术”。据医疗费票据核算，杨世福产生住院、门诊医疗费180825.75元应予认定（其中杨世福支付42110.11元，陈春秀支付58715.64元，平安财险汉中支公司支付80000元）,平安财险汉中支公司辩称应扣除杨世福治疗基础疾病和双下肢静脉血栓费用等费用，但未提交证据支持该观点，故不予采纳；但对杨世福2018年8月6日至8月8日在汉中市中心医院住院医疗费5150.2元，因从病历记载，确属其治疗自身疾病，故对该5150.2元不予支持。2.双下肢血栓形成后续治疗费，杨世福提交陕西蓝图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结论，杨世福双下肢静脉血栓形成，接受下腔静脉滤网植入术，后期需要接受定期检查，长期口服抗凝药物治疗，后续治疗费每年约需8000元，杨世福要求按5年计算共计40000元，对此平安财险汉中支公司提出异议，认为杨世福双下肢静脉血栓是自身造成的还是因为本次事故造成的原因不明确，杨世福已经超过中国人均寿命，所以其主张5年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从杨世福病历记载诊断有双下肢静脉血栓形成，杨事故提交的陕西蓝图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结论已将其纳入后续治疗范围，平安财险汉中支公司认为不是本次事故造成亦没有证据证实，同时后续治理费年限，杨世福已80岁，参照残疾赔偿金超过75周岁的赔偿年限计算5年符合法律规定，故对该费用应予支持。3.误工费，杨世福提交南郑区XX街道办事处XX社区居委会证实杨世福事故前出售蔬菜，收售废品，对此平安财险汉中支公司提出异议，认为该证明没有出证人签字，不符合证据要件形式，村委会不是误工收入的证明主体，且杨世福已满80周岁，故不应计算误工损失，该异议理由成立；4.住院伙食补助费，以实际住院天数和鉴定的后期治疗住院时间合计111天，30元／天计算；5.营养费，以鉴定的营养期180天，每天30元／天计算；6.护理费，以鉴定的护理期180天，按照2019年陕西省私营单位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年平均工资37522元计算；7.精神抚慰金，结合杨世福三个十级伤残认定6000元；8.交通费结合杨世福住院时间及提交的票据认定2000元；9.杨世福从汉中市中心医院转院到西安第四军医大学西京医院往返救护车费票据两张6000元（杨世福支付2000元，陈春秀支付4000元），该费用系杨世福转院实际产生，应予认定；10.残疾辅助器具费矫形器票据一张金额270元，静脉曲张袜票据一张金额160元，平安财险汉中支公司对矫形器费无异议，对静脉曲张袜费提出异议，但该费用是杨世福辅助治疗静脉血栓形成实际产生的费用，应予认定；11.鉴定费票据两张金额4080元，陈春秀、平安财险汉中支公司对真实性无异议，应予认定。综上，杨世福因本次交通事故受到的经济损失如下：医疗费180825.75元、手术取出内固定物医疗费用11000元、双下肢静脉血栓形成后续治疗费40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330元（30元／天×111天）、营养费5400元（30元／天×180天）、护理费18504元（37522元÷365天×180天）、残疾赔偿金21658.8元（36098元／年×5年×12%）、精神抚慰金6000元、交通费2000元、转院救护车费用6000元、残疾辅助器具费430元、鉴定费4080元，共计299228.55元，由平安财险汉中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68672.8元，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赔207500.17元（299228.55元-68672.8元=230555.75元×90%元），共计赔偿276172.97元，扣除已支付的80000元，应再赔偿杨世福196172.97元，其中陈春秀垫支的医疗费58715.64元，19天护理费1953元，转院救护车费4000元，生活费300元，矫形器费270元，共计65238.64元，应返还陈春秀；故平安财险汉中支公司赔偿的196172.97元，其中130934.33元支付给杨世福，65238.64元支付给陈春秀；其余23055.58元（299228.55元-68672.8元=230555.75元×10%元），由杨世福自理。一审法院遂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三条、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由平安财险汉中支公司赔偿杨世福196172.97元，其中130934.33元支付给杨世福，陈春秀垫支的65238.64元支付给陈春秀；二、驳回杨世福其余诉讼请求。上述赔偿给付内容，限判决生效后30日内履行完毕。案件受理费1252元，由杨世福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认定的案件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杨世福非伤医疗费用及非医保用药费用是否应当扣除；二、一审对杨世福后续治疗费的认定是否正确；三、一审对杨世福转院救护车费用的认定是否正确。关于焦点一，平安财险汉中支公司主张根据病历记载杨世福存在肺部感染、冠心病、高血压、前列腺增生、贫血等疾病，非交通事故造成，故应扣除该部分医疗费，但其未就杨世福的上述疾病已经医院进行了治疗且产生了相关医疗费举证证明，其亦未就非医保用药明细、费用及该部分用药不具有合理性予以举证，故对平安财险汉中支公司的该项上述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焦点二，一审依据杨世福的病历记载及陕西蓝图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参照残疾赔偿金以超过75周岁的赔偿年限认定5年后续治疗期，并无不当。平安财险汉中支公司认为杨世福双下肢静脉血栓不是交通事故造成，但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对陕西蓝图司法鉴定中心的鉴定资质提出质疑，但亦未就其质疑提交证据证明，故对平安财险汉中支公司该项上诉理由不予采纳。关于焦点三，杨世福提交西安家庭医生呼叫中心统一收据用以证明其产生4500元救护车费用，该票据虽非正规发票，但符合现实交易习惯，平安财险汉中支公司虽主张根据陕西省医疗服务收费标准，救护车费为每公里3元，但其未向法庭提交该收费标准，亦未举证证明杨世福4500元的票据为虚假票据。故对其认为一审认定4500元救护车费用错误的主张，本院亦不予采纳。另，平安财险汉中支公司关于鉴定费不应由其承担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纳。该费用系因杨世福为证明自己的损失而产生，应由侵权人陈春秀和杨世福按照责任比例予以分担，即4080元鉴定费由陈春秀负担3672元（4080×90%），杨世福自担408元。综上所述，平安财险汉中支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汉中市南郑区人民法院（2020）陕0703民初74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汉中市南郑区人民法院（2020）陕0703民初74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由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汉中中心支公司赔偿被上诉人杨世福192092.98元，其中126854.34元支付给杨世福，陈春秀垫支的65238.64元支付给陈春秀。上述赔偿给付内容，限判决生效后30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252元，由杨世福负担388元，陈春秀负担864元，鉴定费4080元，由杨世福负担408元，陈春秀负担367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80元，由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汉中中心支公司负担1058元，被上诉人杨世福负担2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 平审 判 员  张 杪审 判 员  岳 媛二〇二一年三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张菊红书 记 员  李 洋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