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民终893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诸暨市圆梦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诸暨市店口镇万安南路45号。 法定代表人：姚梦娜。 委托代理人：苏凌蓉、何远超，浙江振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昊，男，汉族，1986年11月23日出生，住杭州市江干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钟逸寒，男，汉族，1989年7月23日出生，住杭州市下城区。 上述两被上诉人共同的委托代理人：马妍，浙江律匠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张益明，男，汉族，1988年3月2日出生，住浙江省余姚市。 上诉人诸暨市圆梦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圆梦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徐昊、钟逸寒、原审第三人张益明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滨江区人民法院（2020）浙0108民初11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9日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由审判员睢晓鹏适用普通程序独任审理，于2021年3月2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圆梦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苏凌蓉、被上诉人徐昊、钟逸寒的委托代理人马妍、原审第三人张益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2018年11月6日，圆梦公司与徐昊、钟逸寒签订《工装施工合同》，并约定：圆梦公司为位于杭州市滨江区××路××号××幢××楼××层××室××室内外装修，工程造价为1700000元；合同签订三日内徐昊、钟逸寒向圆梦公司收取上述工程合同造价5%作为履行保证金即85000元；徐昊、钟逸寒在进场施工第20天需支付给圆梦公司工程款425000元，在进场施工第30天需支付给圆梦公司工程款255000元并退还给圆梦公司履约保证金85000元，在进场施工第50天需支付给圆梦公司工程款340000元，在进场施工第70天需支付给圆梦公司工程款289000元，在竣工验收完成3日内支付给圆梦公司工程款340000元，在竣工日起六个月内支付给圆梦公司质保金51000元；圆梦公司指定的收款人为张鹏飞。此外，双方在该合同上补充说明本项工程造价增加壹万元。 合同签订后，圆梦公司支付给徐昊、钟逸寒保证金85000元，张益明进场施工。在施工过程中，徐昊、钟逸寒及张益明商定再增加费用为147000元的工程量。徐昊、钟逸寒于2018年12月1日、2018年12月2日支付给圆梦公司250000元和175000元，于2018年12月20日、2019年1月13日支付给圆梦公司340000元和340000元，上述徐昊、钟逸寒共计支付给圆梦公司工程款1020000元及退回给圆梦公司保证金85000元。 2019年2月24日，圆梦公司与张益明签订《工程进度款说明函》，并约定：将合同中约定的第四期工程款（人民币2890000元整）进行分开支付“其中向圆梦公司账户支付40000元整，向施工人员张益明支付249000元整；账户信息......”。原则上将合同中约定的第五期工程款（人民币340000元整）进行分开支付“其中向原合同账户支付48000元整，向施工人员张益明支付292000元整，账户信息如上”。工程质保金到期后直接支付给施工人员张益明。如工程中涉及项目变更，结算费用也一并直接支付给施工人员张益明。说明函签订后，由徐昊、钟逸寒持有该函并按该函的约定进行付款。 2019年3月15日，案涉工程施工完毕。徐昊、钟逸寒自2019年3月3日至3月6日累计支付给张益明249000元，于2019年3月26日支付给张益明100000元，于2019年4月17日支付给张益明200000元。 后圆梦公司、徐昊、钟逸寒商议签订《施工竣工验收说明》时，徐昊要求第三人一并签字，圆梦公司告知徐昊、钟逸寒“就甲乙双方协商一致，按照原施工协议内容，现需扣除150000元施工误工费用和两处施工质量不合格费用。就书面说明一下，然后我给张工他们也把协议写了。再把新的付款方式说明拿给你。”“主要是我得拿着你跟我签的150000元跟张工他们再做协商。要是我跟他们没协商好这个，我跟你今天签的也没啥用。”2019年6月21日，圆梦公司（验收说明中为甲方）与徐昊（验收说明中为乙方）签订《施工竣工验收说明》，并约定“......2.鉴于原合同施工期约定，经过协商一致，甲方自愿在总价工程款中扣除人民币100000元，作为对施工期延迟完工的扣款。3.由于施工中甲方几处地方未能按照乙方要求完成或达到质量标准，双方协商一致，甲方自愿在总价工程款中扣除人民币50000元整......5.乙方应项目物业要求交予物业管理处人民币23000元作为保证金，该项费用乙方有权在甲方按物业要求整改完成并验收合格后退还至乙方后，再行支付给甲方。6.为防范甲方施工质量问题引起被告损失，乙方要求增加原合同第五条（7）款项至人民币100000元整。上述费用按照原合同约定到期无异议后支付给甲方。7.上述费用经计算后，乙方需向甲方支付417000元整，其中乙方已于2019年按约定支付给分包单位张益明249000元。”张益明对上述验收说明的签订并不知情，圆梦公司也未将新的支付方案给予徐昊、钟逸寒。 2019年8月15日至16日，徐昊、钟逸寒支付给张益明90000元。2019年11月29日，徐昊、钟逸寒支付给张益明50000元。 另查明，徐昊、钟逸寒累计支付给张益明689000元（其中包括了张益明的增加工程量费用147000元）。 圆梦公司的诉讼请求为：1.判令徐昊、钟逸寒支付给圆梦公司工程余款268000元，并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赔偿给圆梦公司自起诉之日起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的利息损失；2.本案受理费由徐昊、钟逸寒承担。 原审法院认为：圆梦公司与张益明签订的《工程进度款说明函》、圆梦公司与徐昊、钟逸寒签订的《施工竣工验收说明》均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并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均应对各方当事人具有约束力。圆梦公司按《工装施工合同》约定支付给徐昊、钟逸寒履约保证金85000元，现徐昊、钟逸寒已根据合同规定退还圆梦公司该保证金。圆梦公司、徐昊、钟逸寒《工装施工合同》中约定案涉工程总价款为1710000元，徐昊、钟逸寒已按照合同约定支付给圆梦公司工程款1020000元。圆梦公司与张益明对剩余的690000元中的680000元签订了《工程进度款说明函》，徐昊、钟逸寒已按照该说明函要求支付给张益明工程款541000元及工程质保金50000元。因徐昊、钟逸寒与张益明在施工过程中商定增加费用为147000元的工程量，故徐昊、钟逸寒及张益明协商后对剩余款项确定扣除部分款项后由徐昊、钟逸寒支付给张益明98000元并确认双方款项结清。徐昊、钟逸寒依照说明函的要求尚需支付给圆梦公司工程款88000元，加上依照双方在《工装施工合同》中约定的增加工程款10000元后，徐昊、钟逸寒共需支付给圆梦公司98000元。圆梦公司、徐昊、钟逸寒在《施工竣工验收说明》中商定案涉工程款应扣款150000元，故徐昊、钟逸寒共需支付给圆梦公司的款项与该扣款相互抵扣后，徐昊、钟逸寒实际上已足额支付给圆梦公司工程款。据此，圆梦公司要求徐昊、钟逸寒支付工程款268000元及利息损失的诉请均于法无据，原审法院均不予支持。综上，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圆梦公司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5320元，减半收取2660元，由圆梦公司负担。 宣判后，圆梦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法院认为徐昊、钟逸寒足额支付工程款，系事实认定错误。原审法院罔顾徐昊、钟逸寒与张益明除涉案工程存在其他工程的事实，认定徐昊、钟逸寒于2019年3月26日支付给张益明的100000元，于2019年4月17日支付给张益明的200000元，于2019年8月15日至16日支付给张益明的90000元，于2019年11月29日支付给张益明的50000元系对案涉工程价款的支付，并据此认定徐昊、钟逸寒实际上已足额支付圆梦公司工程款，属于事实认定错误。第一，第五期工程款为34万元，《工程款进度说明函》中约定向第三人支付的为29.2万元，徐昊、钟逸寒于2019年3月26日和2019年4月17日共支付30万，与《工程款进度说明函》中的约定不相吻合。徐昊、钟逸寒作为从事商事活动的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且案涉工程履行过程中多方存在一些小矛盾，徐昊、钟逸寒反而多支付8000元不符合日常生活经验法则。第二，《施工竣工验收说明函》签订时间为2019年6月21日，徐昊、钟逸寒在签订《施工竣工验收说明函》时确已向张益明支付了案涉工程款项，其作为从事商事活动的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不可能签订《施工竣工验收说明函》时不主张扣除。根据经验法则，只有在其尚未支付款项时才可能签订这份协议。第三，徐昊、钟逸寒于2019年8月和11月共向张益明支付14万元，与案涉工程任何一份协议约定均不吻合，足以说明其并非在履行案涉工程协议项下的付款义务，而是履行徐昊、钟逸寒和张益明直接其他工程付款义务，与涉案工程无关。第四，徐昊、钟逸寒主张其于2019年11月30日与张益明签订《结算协议》结清涉案工程款，而圆梦公司一审中提交圆梦公司与徐昊、钟逸寒于2019年12月12日的微信聊天记录，徐昊、钟逸寒亦自认工程款尚未结清，足以证明徐昊、钟逸寒2019年11月30日与张益明签订的《结算协议》为虚假的。二、原审人民法院依职权审查并肯定了《工程进度款说明函》与《施工竣工验收说明函》的效力，却未据此认定合同变更产生的法律效力，属于法律适用错误。2019年2月24日，圆梦公司和徐昊、钟逸寒签订了《施工竣工验收说明函》，同意徐昊、钟逸寒将第四期工程款289000中的249000元支付给张益明，第五期工程款340000中的292000元支付给张益明。2019年6月21日，圆梦公司和徐昊、钟逸寒签订了《施工竣工验收说明》，确认徐昊、钟逸寒尚需向圆梦公司支付417000元，圆梦公司对徐昊、钟逸寒已支付张益明的249000予以认可，双方约定余款支付到原合同圆梦公司指定账户(即张鹏飞账户)。原审法院既然肯定了《工程进度款说明函》和《施工竣工验收说明函》的效力，那么《施工竣工验收说明函》即变更了《工程进度款说明函》的付款方式，合同变更后徐昊、钟逸寒不得再按照原《工程进度款说明函》履行，而应当按照《施工竣工验收说明函》履行，即使徐昊、钟逸寒擅自向张益明付款的情形真实存在，亦不能对圆梦公司发生效力，徐昊、张益明对圆梦公司的债务并未消灭。综上，请求：改判支持圆梦公司原审诉讼请求，或者撤销原判发回重审。 徐昊、钟逸寒答辩称：针对圆梦公司的第一大点上诉理由，圆梦公司与徐昊、钟逸寒之间的剩余未结款项在圆梦公司没有违约的情况下，也只剩8.8万元违约金，足以抵扣，徐昊、钟逸寒不需要再行向圆梦公司进行支付。再退一步讲，无论徐昊、钟逸寒与张益明之间的款项是否结清都与圆梦公司无关，何况已经结清，而且张益明已经认可，并且徐昊、张益明已经举证双方结清。圆梦公司作为一家装饰公司，其该部分的上诉理由却脱离了行业实际明显，属于恶意狡辩，不应被法庭采纳。第一，工装施工合同第五条第6点中明确约定了第五期工程款的支付条件，是在竣工验收完成甲方3日内向乙方支付上述工程款造价的20%，即34万元，这期的支付条件与以往的标准是不同的，有过装修经验的人都知道工程，完工并不等于竣工验收合格，而在竣工验收中普遍都会存在很多的问题，同时按照行业的惯例，增项部分也普遍是在竣工验收时逐步结算，客户为了保障自身的利益工程验收不合格或者对违约金及增项款有争议，就不会一次性付清尾款，而本案中尾款增项的费用在支付的过程中，各方争议一直不断，自2019年3月25日完工后案涉工程发现多数问题需要，整改致使楼下漏水，遭到投诉的情况，也一直都没有处理完毕，违约责任的承担及费用的清算也一直没有定论。因此，第五期工程款以及增项部分的工程款并不是一次性付清的。按照工程进度款说明函的约定及实际情况，徐昊、钟逸寒于2019年3月25日之后的多笔款项支付的情况作出说明如下，工程完工后，虽然没有通过验收，但是徐昊、钟逸寒一方面为了整体工期的考虑，一方面应张益明支付工人工资的要求，心软之下于2019年3月26日先行向张益明支付了10万元后，张益明又多次找到徐昊、钟逸寒，希望徐昊、钟逸寒支付一部分费用，偿还垫付的供应商材料款，徐昊、钟逸寒为了项目整改进度的考虑，才又向张益明支付了20万元。但与此同时，圆梦公司却只一味的向徐昊、钟逸寒催款，却对于违约金的相关扣款情况，结算没有达成一致的意见，对于给楼下造成的投诉也不配合处理，徐昊、钟逸寒当然要维护自身的利益，给圆梦公司施压，以尽快的解决问题，2019年6月初步看过施工竣工验收说明函之后，徐昊、钟逸寒没有主动的提及已经向张益明支付了30万元，正是基于此方考虑。具体而言，第一，从圆梦公司与徐昊之间的聊天记录可知圆梦公司是以徐昊、钟逸寒没有支付尾款款的情况下，才积极处理施工误工费及质量不合格等违约费用的，那以正常人的思维一定不会在此时主动的提及已经向张益明支付过一部分费用，其二圆梦公司若知道徐昊、钟逸寒已经向张益明付款，一定会更频繁的催要圆梦公司的那部分，而徐昊、钟逸寒不会在没有最后结果时就付款给圆梦公司。对张益明的费用本就是考虑到工人的补益才勉强同意先行支付的，若告诉了圆梦公司，怕圆梦公司不依不饶，明天麻烦。第三聊天记录中可知签字前徐昊、钟逸寒多次问及是否和张益明谈好，而圆梦公司多次表态，这份说明函要张益明同意，才算数，其中更改了款项的支付方式，而据徐昊、钟逸寒对于圆梦公司和张益明关系的了解，张益明是绝不会放心，也不会同意变更支付方式的，但是至少这份说明函中圆梦公司表示了愿意对于违约部分进行承担，也算是长期以来对于案涉项目的结算有新的进度。第三点就是聊天记录，可以这份函一定会经过张益明确认的，张益明看过之后，总要进行三方的最后结算，打款凭证也都在，因此徐昊、钟逸寒也就没有在此时去主动说明，但是并不代表徐昊、钟逸寒之后不会主张。对于圆梦公司所指的2019年8月和11月的一共14万元，金钱是属于种类物的，故属于本案的尾款保证金和增项结算款中的一部分只是随着逐步的整修分笔付款而已，圆梦公司作为一家装饰公司，不应该不能理解，圆梦公司却据此认为是徐昊、钟逸寒在和张益明双方结算其他的工程款，纯属是无端的揣测，是恶意狡辩，徐昊、钟逸寒的目的一直很明确，就是让张益明尽快的整修合格，同时圆梦公司尽快的将楼下漏水问题的违约责任划分清楚，因为按照工程进度款的说明函的约定工程质保金和项目变更的费用及增项的费用真是直接支付给张益明的，而其他原合同的责任与义务，包括违约责任是按照原合同实施的，也就是说由圆梦公司承担，因此，2019年11月徐昊、钟逸寒与张益明签订结算协议仅是因为张益明的款项已经结清了，徐昊、钟逸寒自然有必要与张益明进行相关的结算，但是同理，圆梦公司那边还没有处理好，为了给圆梦公司施加压力，徐昊、钟逸寒没有直言也并无不可。针对第二大点圆梦公司是断章取义的，原审法院只是肯定了施工竣工验收说明函的真实性，但并没有说有效，就是说对于张益明而言没有确认，对于张益明的那部分没有产生效力，不能进行约束，故而没有变更支付方式，但原审法院在事实部分已经调查的很清楚，微信聊天记录也能佐证徐昊、钟逸寒在圆梦公司要求签订竣工验收说明的时候明确表示要求张益明一并签字，圆梦公司也表示，主要是我得拿着跟你签的15万与张工他们再协商，要是我跟他们没协商好这个，我跟你今天签的也没什么用，还有我要拿着你跟我签的这个跟他们谈完以后再给我签书面的确认掉这些东西，签好后我再拿给你，因此，最后，圆梦公司并没有取得张益明确认后的新的支付方案，也就意味着涉及张益明的内容，并没有生效，那原审法院在判决书中陈述的已经很清楚了，圆梦公司的这部分上诉理由并不成立。 张益明发表意见称：我只是签了进度函，并以此为依据进行协商的。 二审中，各方均未向本院提交属于二审程序的新的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案涉工程合同及补充合同约定造价为1710000元。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圆梦公司与张益明签订《工程进度款说明函》，其中约定徐昊、钟逸寒共应向张益明支付541000元，加之徐昊、钟逸寒与张益明在施工过程中达成的增加147000元工程量的约定，徐昊、钟逸寒共计应向张益明支付工程款688000元。根据工程款总额，徐昊、钟逸寒应向圆梦公司支付1169000元。后圆梦公司与徐昊、钟逸寒签订《施工竣工验收说明》，其中圆梦公司自愿扣除100000元作为工期延迟完工的扣款，又因圆梦公司几处地方未能按照徐昊、钟逸寒要求完成或达到质量标准，还扣除工程款50000元，共计扣减150000元，徐昊、钟逸寒应向圆梦公司支付1019000元，现根据原审查明的事实，徐昊、钟逸寒已足额支付了上述工程款。圆梦公司上诉称《施工竣工验收说明》变更了之前关于《工程进度款说明函》，但上述验收说明，并无张益明的签字确认，而在上述《施工竣工验收说明》的签订过程中，徐昊、钟逸寒要求张益明一并签字，圆梦公司也表示要与“张工”也把协议写了，再把新的付款方式说明拿给徐昊、钟逸寒。但事实上，圆梦公司并未提交其与“张工”的协议，亦无证据证实其向徐昊、钟逸寒提交了新的付款方式说明，故而徐昊、钟逸寒按照《工程进度款说明函》及其与张益明增加工程款的约定向张益明付款，并无可苛责之处，但其二审中答辩意见认为为了向圆梦公司施压，未主动告知圆梦公司其已向张益明支付30万元的事实，该行为不当，而本案圆梦公司二审中对其扣除15万元工程款的事实予以认可，故本院在此基础上对原审判决予以维持。圆梦公司另上诉称徐昊、钟逸寒支付张益明的款项中包括其双方之间直接建立合同关系的款项，根据在案证据材料，亦难以作出认定。 综上，圆梦公司的上诉请求依法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320元，由上诉人诸暨市圆梦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员  睢晓鹏 二〇二一年三月三十日 书记员  姚丽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