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晋中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晋07民终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和顺县丰信粮油有限公司，住所:山西省晋中市和顺县城槐树街1号。 法定代表人:张彦，该公司董事长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巩仲林，山西奇政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健，山西奇政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宋志勇，男，1971年10月15日生，汉族，山西省和顺县人，现住该村。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忠杰，山西至一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志宏，山西至一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杜爱国，男，1972年7月21日生，汉族，和顺县人，现在阳泉第一监狱服刑。 上诉人和顺县丰信粮油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丰信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宋志勇、原审第三人杜爱国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和顺县人民法院（2020）晋0723民初6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丰信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宋志勇要求我公司支付860元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宋志勇在2017年的1000斤玉米是其自己打车送到李阳粮站的，但宋志勇将1000斤玉米拉到李阳粮站，不能证明就与我公司成立了买卖合同关系。我公司也没有让其将1000斤玉米送到李阳粮站。正是因杜爱国和宋志勇的关系不错，所以宋志勇才送到李阳粮站的，这是他们之间的个人行为，不能牵扯我公司。这1000斤玉米没有打条，也没有约定单价，也可以看出是他们之间的个人行为。我公司认为，这1000斤玉米仅仅是宋志勇存放了一段时间，之后杜爱国将这1000斤玉米送到哪里了，应该找杜爱国，不应该找我公司。虽然杜爱国当庭承认,但杜爱国的承认不排除是为了逃脱民事责任而故意要让公司为他的犯罪行为买单。2.本案中，宋志勇没有证据证明杜爱国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相反的是宋志勇自己将玉米送到李阳粮站，他应当对这1000斤玉米的风险承担责任。一审法院认为杜爱国以公司名义收购玉米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属于认定有误，我公司与宋志勇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不成立,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驳回宋志勇要求我公司支付860元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宋志勇辩称：1.法人单位与其工作人员的关系，不能等同于一般委托关系且以此来规避责任。杜爱国作为上诉人工作人员，他的职权大小、范围，或是否接受公司委托任命，是公司内部结构层次以及管理问题，不论杜爱国是否超越职权，上诉人均不能以此为由免责。2.上诉人于上诉状中所述“宋志勇在2017年……我公司也没有同意让其将1000斤玉米送到李阳粮站”，该部分陈述与事实不符，据原审判决显示，上诉人的收粮任务是一个笼统的数据要求，并非哪一户哪一家多少粮食都要经过上诉人同意，只看粮不看人。所以，哪一户多少粮食多少钱，应当以杜爱国陈述为主要依据，答辩人所售粮食、应得粮款都为事实。3.杜爱国个人也有收粮任务，但据其本人所述，到底是为其个人还是为上诉人所收购粮食，并未向各农户以及答辩人说明。在此种公司业务和个人业务混同的情况下，同时基于杜爱国已经为上诉人收粮数年，现实上答辩人的粮食也确实拉到了上诉人下属的李阳粮站，那么答辩人认为本次收粮主体为上诉人也实属人之常情。4.答辩人确实是自己送的玉米，但玉米送到的是上诉人的粮站，因为杜爱国同答辩人关系不错，关系好方便朋友工作也很正常，因此就要求答辩人个人承担风险实属不当。且，不论是作为行为人的杜爱国，还是作为相对人的答辩人，都符合表见代理的构成要件，原审判决认定正确。 原审第三人杜爱国未提供陈述意见。 宋志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丰信公司支付宋志勇购粮款2630.7元;2.本案诉讼费由丰信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2016年4月16日,2017年7月,丰信公司因库存玉米轮换,购买我玉米3970斤，每斤0.92元，货款共计3652.4元，丰信公司支付了1021.7元，拖欠2630.7元至今未付，杜爱国为丰信公司的职工,具体办理此事,我与丰信公司已形成买卖合同关系，丰信公司应当履行支付货款的义务，为维护宋志勇的合法权益，特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依法裁判。 丰信公司一审期间辩称：宋志勇称我公司因库存玉米轮换购买其玉米不是事实。因为我公司从来没有向宋志勇购买过玉米，也没有与宋志勇签订过买卖合同。我公司与宋志勇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不成立。杜爱国为丰信公司的职工，具体办理此事，不是事实。我公司没有安排杜爱国收购宋志勇的玉米，是杜爱国的个人行为，与我公司无关。和顺县人民法院的（2019）晋0723刑初75号刑事判决书已经判决责令杜爱国退赔被害人的全部经济损失。由此可见，被害人的经济损失是由杜爱国承担的，我公司不应承担。宋志勇起诉2016年粮款的诉求起诉已经超过了诉讼时效。综上，请求依法驳回宋志勇对我公司的诉讼请求。 杜爱国一审期间述称：对宋志勇起诉的事实无异议。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双方是否形成买卖合同关系?欠宋志勇的粮款应由谁支付?宋志勇起诉2016年购粮款的诉求是否超过诉讼时效? 针对争议焦点，宋志勇向法庭提供证据并陈述如下:提供收条一份，是由杜爱国签字，原件在丰信公司处，证明2016年4月16日，丰信公司因库存玉米轮换，购买我玉米2970斤，每斤0.92元，货款2732元。提供杜秀青的证明一份，证明2017年收了1000斤，未出具收条。两次总共收了3970斤，丰信公司支付了1021.7元，拖欠2630.7元至今未付。（2019）75号刑事判决书中第42页倒数第四行-第六行可以体现,2017年8月拉了宋志勇1000斤玉米没有打条。2016.4.16日以后，宋志勇一直在向丰信公司追要钱款，不存在时效过期的问题，直到2019年5月6日杜爱国被羁押之后没有再追要过。杜爱国是丰信公司职工，杜爱国在购买玉米的过程中是以丰信公司的名义购买的，所以丰信公司同宋志勇存在买卖合同关系。2017年以前丰信公司让杜爱国收粮的，2017年以后杜爱国还是和以前一样以丰信公司的名义来收取粮农的玉米，所以对于粮农来说，一直认为杜爱国是代表丰信公司来收取玉米，杜爱国的行为已经构成表见代理。所以宋志勇的粮款应由丰信公司承担付款责任。 丰信公司对宋志勇的陈述及证据质证如下:杜爱国是我公司职工但不是代表我公司收购玉米，因为杜爱国个人也从事玉米收购。该收条上仅仅有杜爱国的签字，没有我公司的公章,故该收条是杜爱国的个人行为，与我公司无关。而且2016年的条的起诉已经超过了诉讼时效。对杜秀青证人证言有异议。我公司垫付了1021.7元。我公司在2015年、2016年安排杜爱国收购过玉米，以后没有安排杜爱国收购过玉米。杜爱国涉粮事件引发粮农信访，我公司根据政府安排垫付了宋志勇的粮款，但我公司并非付款主体，粮农应通过诉讼维权，待最终司法判决确定后，依法遵照执行。本案是因杜爱国的诈骗行为引起的民事诉讼,和顺县人民法院的(2019）晋0723刑初75号刑事判决书认定杜爱国以打白条的方式，以个人名义收购粮农的玉米构成诈骗犯罪，判决杜爱国退赔所有被害人的经济损失。宋志勇提起的民事诉讼与刑事诉讼属于同一事实。一、主体相同。刑事案件的被告人是杜爱国，民事案件也有杜爱国，杜爱国当庭表示以个人名义收购粮食。二、法律关系相同。杜爱国个人打白条的方式也是通过买卖合同关系来诈骗，本案的民事法律关系也是买卖合同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第一款的规定，在本案当中宋志勇没有提供证据证明丰信公司有过错，宋志勇经济损失与丰信公司的过错行为之间具有因果关系。如果宋志勇认为我单位有过错，应当提起侵权赔偿诉讼,而不是本案的买卖合同诉讼。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规定，本案当中宋志勇提供的收条仅仅有杜爱国个人的签字，没有单位的公章，该行为不能认定为丰信公司的行为，故宋志勇、丰信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不成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的规定，本案当中宋志勇、丰信公司之间没有签订玉米购销合同和买卖协议之类的买卖合同。宋志勇仅仅提供了收条且该收条只有杜爱国个人的签字，宋志勇没有其他证据来证明本案的宋志勇与丰信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宋志勇、丰信公司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所以我公司不应当成为买卖合同的付款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二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构成表见代理的前提是无权代理。既然宋志勇提到杜爱国是丰信公司的职工，如果是职务行为不存在表见代理。根据法发【2009】40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当前形势下审理民商事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第十三条、第十四条的规定，表见代理制度不仅要求代理人的无权代理行为在客观上形成具有代理权的表象，而且要求相对人在主观上善意且无过失地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有部分粮农的购粮款是杜爱国个人支付，公司没有给杜爱国付过任何粮款。2019年5月，杜爱国被采取强制措施之前没有任何一个粮农在向我公司主张过权利。杜爱国个人收购粮,农民对这一点也清楚,杜爱国所打的白条，农民认为是杜爱国的个人行为。2016年之前收购玉米的款项都结清了。综上,本案的宋志勇在主观上并非善意,且有过失，因为杜爱国收购粮食的价格远远高于市场价格，农民为了赚取差价，才把玉米卖给杜爱国，所以本案的粮款应当由杜爱国承担。 杜爱国对宋志勇提供的证据无异议。陈述如下:2016年就是给粮站收的玉米，2017年时收的1000斤，觉得关系不错，没有打条，也没有约定单价，当时是宋志勇驾驶自己的车去送的，第一次送的时候我在场，第二次送的时候我不在场。宋志勇给我打过电话要过钱，也去过粮站要过钱，我说等等再说吧。我是丰信公司的下属单位李阳粮站的库管员，李阳粮站就我一个职工，负责收玉米，保管玉米，销玉米。我收购的玉米大部分是我去拉，一部分是粮农往李阳粮站送。丰信公司下达收粮通知之前，先打电话让我收购几万斤粮食，我收了后再报给公司，公司给了我钱，我再给老百姓付款。丰信公司见到玉米才给我打多少钱，见不到玉米不给打钱。所以在实际收购时，根据下达的文件或者总公司的电话通知，我先以单位名义收购玉米，有钱时给钱，没钱时打白条，等粮食入库后，根据库里的粮食数，我开入库单，将入库单报回公司，公司根据入库单打款给我，我再支付给农户。李阳粮站的公章是我保管的。2018年12月份把公章交给和顺县粮油总公司（丰信公司的前身）。2018年12月交公章前，我就盖了五本空白收据，所以有的收购玉米给出具收据，有的打白条。宋志勇的玉米是我收购的，对宋志勇提供的收条无异议。2018年、2019年我都以单位名义收过玉米，但是实际是我个人行为。当时收购玉米告诉一部分老百姓是给单位收的，一部分是我个人收的，具体谁是按单位收购的，谁是按个人收的记不清楚了，但是在牛川村收购玉米时均告诉是给单位收购，在李阳收购玉米时，告诉95%的粮农是给单位收的。 针对本案的争议焦点，丰信公司向法庭提供如下证据：1、2019年6月21日和顺县人民政府的会议纪要，证明因丰信公司李阳粮库库管员杜爱国涉粮事件引发的信访，要求丰信公司给宋志勇垫付40%的粮款，用于缓解粮农的生活困难。2、2019年12月4日的县政府的会议记录，证明因丰信公司李阳粮库库管员杜爱国涉粮事件引发的信访，临近年关，为缓解粮农的生活困难，筹集资金垫付粮农剩余的60%粮款，将粮农持有的收粮白条等凭证收回。3、承诺书和关于杜爱国涉粮信访事项处理意见及同意通过诉讼程序解决问题协议书，证明宋志勇确认欠粮款是2554.2元，收到垫付的粮款后，按诉讼程序维权,丰信公司已垫付宋志勇的粮款是1021.7元，和顺县李阳镇人民政府垫付1532.5元。 宋志勇对丰信公司提供的证据质证如下:对会议纪要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丰信公司提供的会议纪要证明不了是丰信公司垫付的粮款，给付欠款的责任应该由丰信公司承担。协议书只能证明粮农应采用诉讼的方式进行维权，不是进行上访。对承诺书的真实性没有异议，证明欠宋志勇的粮款40%由丰信公司垫付，60%由李阳镇人民政府垫付，不能证明与丰信公司无关。杜爱国多年以来，一直以李阳粮站的名义收购玉米，并出具收条，事后才给结算，所以2019年1月丰信公司又以李阳粮站的名义收购玉米，并出具收条，我就认为还和以前一样是公家收粮。杜爱国出事后，才知道是杜爱国的个人行为。 杜爱国对丰信公司提供的证据无异议。 经质证，对宋志勇提供的收条，杜爱国无异议，承认是其出具的，该证据客观真实，该院予以采信。对宋志勇出具的杜秀青的证明，丰信公司虽提出异议，但该证明与庭审查明事实相吻合，对该证明该院应予采信。对丰信公司提供的证据，宋志勇对其真实性不持异议，杜爱国亦无异议，该院对其予以采信。宋志勇、丰信公司及杜爱国对该院（2019）晋0723刑初75号刑事判决书和晋中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晋07刑终102号刑事裁定书均无异议，该院对该证据予以采信。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2年以来，杜爱国在担任和顺县粮油总公司李阳粮站库管员期间，长期支付高额借款利息、个人经营玉米生意亏损。2017年，杜爱国债务高达数百万元,无力支付收购粮款的情况下,隐瞒自己的经济状况,以李阳粮站的名义，以打白条赊账的方式在和顺县××镇××，向粮户收购玉米，截止2019年5月份，骗取163名粮户共计1114529.89元。2018年11月开始，杜爱国为骗取粮户信任，使用加盖“和顺县粮油总公司李阳粮站”印章的收据在昔阳县××乡××界都乡赊款收粮（所使用印章为和顺县粮油总公司内部统计报表用章。2019年1月13日，丰信公司将“和顺县粮油总公司李阳粮站”印章收回。在印章收回前，杜爱国在五本空白收据上加盖“和顺县粮油总公司李阳粮站”印章私自留存使用）,截止2019年5月份,诈骗金额4675367.42元。被诈骗的粮户中包括宋志勇的玉米。杜爱国被判处有期徒刑14年，并处罚金人民币50万元，责令杜爱国退赔被害人和被害单位人民币共计6936580.71元。 2015年、2016年，丰信公司以文件或者电话的形式给杜爱国下达收粮任务。杜爱国根据丰信公司下达的文件或者电话通知，先以丰信公司的名义在和顺县××镇××青城镇，昔阳县赵壁乡等地收购玉米，有钱时给钱，没钱时打白条，等粮食入库后，根据库里的粮食数，杜爱国开入库单，将入库单报回公司，公司根据入库单打款给杜爱国，杜爱国再支付给粮户。2015年、2016年的粮款已全部结清。2017年至2019年5月份杜爱国仍以丰信公司的名义在和顺县××镇××牛川乡，昔阳县赵壁乡等地，以打白条或赊账、以加盖“和顺县粮油总公司李阳粮站”印章的收据等形式收购玉米。2016年收购宋志勇玉米2970斤,并出具收条,2017年收购宋志勇玉米1000斤，未出具收条。丰信公司已垫付宋志勇的粮款是1021.68元，和顺县李阳镇人民政府垫付1532.52元。 一审法院认为，同一当事人因不同事实分别发生民商事纠纷和涉嫌刑事犯罪，行为人以法人、非法人组织或者他人名义订立合同的行为涉嫌刑事犯罪或者刑事裁判认定其构成犯罪，合同相对方请求该法人、非法人组织或者他人承担民事责任的,民商事案件与刑事案件应当分别审理。2015年、2016年，丰信公司以文件或者电话的形式给杜爱国下达收粮任务。杜爱国根据丰信公司下达的文件或者电话通知，先以丰信公司的名义在和顺县××镇××青城镇，昔阳县赵壁乡等地收购玉米，有钱时给钱，没钱时打白条，等粮食入库后，根据库里的粮食数，杜爱国开入库单，将入库单报回公司，公司根据入库单打款给杜爱国,杜爱国再支付给粮户。2017年至2019年5月份杜爱国仍以丰信公司的名义在和顺县××镇××青城镇，昔阳县赵壁乡等地，以打白条或赊账、以加盖“和顺县粮油总公司李阳粮站”印章的收据等形式收购玉米。2016年收购宋志勇玉米2970斤，并出具收条,2017年收购宋志勇玉米1000斤,未出具收条。宋志勇有理由相信2017年至2019年5月份以来杜爱国以丰信公司的名义收购玉米的行为仍是受丰信公司委托，相信丰信公司收购玉米后，丰信公司能给付玉米款。在杜爱国以丰信公司名义收购玉米过程中，宋志勇主观上不存在恶意，是善意的，也无过失行为,杜爱国以丰信公司名义收购玉米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宋志勇与丰信公司形成了买卖合同关系，丰信公司应对杜爱国以丰信公司名义收购玉米的行为承担民事责任。庭审中，杜爱国与宋志勇均称，2016年收购宋志勇玉米2970斤，并出具收条,2017年收购宋志勇玉米1000斤，未出具收条，两次共购买了宋志勇3970斤玉米，在杜爱国涉粮信访事件的处理过程中，宋志勇的承诺书、宋志勇与丰信公司签订的关于杜爱国涉粮信访事项处理意见及同意通过诉讼程序解决问题协议书对欠宋志勇的玉米款进行了确认，此次确认是收回收条，对收条上记载金额予以确认，是针对本案宋志勇2016年有收条的购粮款进行的确认即2970斤＊0.86元／斤为2554.2元。关于宋志勇主张的2017年的购粮款，虽未有收条，但庭审中宋志勇提供的杜秀青的证明与本案宋志勇及杜爱国的当庭陈述相吻合,足以认定2017年收购宋志勇玉米1000斤，因宋志勇未提供证据证明单价为0.92元／斤，参照2016年宋志勇、丰信公司的确认单价0.86元／斤计算，2017年的购粮款为860元。两次购粮款合计为3414.2元。关于丰信公司提到的时效问题，因其未提供相应的证据，且杜爱国当庭承认宋志勇一直向其追要欠款，故对丰信公司已过诉讼时效的主张不予采信。杜爱国在无丰信公司授权的情况下，以丰信公司的名义收购玉米的行为已被追究刑事责任。杜爱国构成犯罪，但丰信公司本身不构成犯罪，鉴于犯罪行为的主体与民事行为的主体属于不同的主体，刑事案件与民事案件涉及的是不同事实。因刑事案件与民事案件在价值取向、保护法益、责任形式、证明标准、举证责任承担等方面均存在不同。因不同法律事实分别产生刑事法律关系和民事法律关系的，构成刑事责任和民事责任的聚合，刑事责任的承担并不能否定民事责任的承担。为避免民事权利人（同时为刑事被害人）双重受偿，应对刑事的追赃与民事责任的认定和执行进行协调。因罪犯是民事责任的最终责任人，民事案件的责任人承担民事责任后有权向罪犯追偿，因此，丰信公司承担给付宋志勇玉米款3414.2元后，刑事案件追赃款应退还给民事责任人，即本案的丰信公司。综上所述，宋志勇要求丰信公司给付玉米款的请求应予支持，因本案丰信公司已经垫付宋志勇玉米款1021.7元，应予以核减，丰信公司还应给付宋志勇玉米款2392.5元。对其他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 一审法院判决：（一）和顺县丰信粮油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给付宋志勇玉米款2392.5元；（二）驳回宋志勇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经审理查明，二审庭审中丰信公司称李阳粮站只有杜爱国一名工作人员。其余事实与一审查明相同。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是杜爱国2017年向宋志勇收购1000斤玉米的行为是否构成表见代理，丰信公司应否承担支付宋志勇该玉米款的责任。 根据已查明的案件事实，杜爱国系丰信公司下属的李阳粮站的库管员，且是该粮站唯一工作人员。2015年、2016年丰信公司的收粮方式是其给杜爱国下达收粮任务，之后，杜爱国以李阳粮站的名义在和顺县××镇××青城镇，昔阳县赵壁乡等地收购玉米，收购时有现金时给现金、没有现金时出具白条，待丰信公司付款给杜爱国后，杜爱国再支付给售粮户。2017年至2019年5月，杜爱国仍以李阳粮站名义，在和顺县××镇××青城镇，昔阳县赵壁乡等地以打白条赊账等方式向粮户收粮，其中2017年向宋志勇收玉米1000斤。由于杜爱国系丰信公司李阳粮站工作人员，2016年其即曾以打白条方式以李阳粮站名义向宋志勇收购玉米，2017年杜爱国仍以与之前执行公司安排的收粮任务相同的方式、在相同或相邻地域收粮，宋志勇本次又是将玉米送到李阳粮站，其按照交易习惯，有理由相信杜爱国本次仍是为李阳粮站购粮，主观上也不存在过失、没有恶意，故，杜爱国本次以李阳粮站名义收购宋志勇玉米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该代理行为有效，丰信公司作为被代理人应承担向宋志勇支付相应玉米款的责任。据此，丰信公司所持杜爱国以该公司名义收粮不构成表见代理、其不应承担付款责任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和顺县丰信粮油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郝永丽 审判员  王 雪 审判员  元晓鹏 二〇二一年三月四日 书记员  李 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