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吉01民终87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长春汉森哈电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长春市二道区乐群街与安乐路交汇处汉森金烁广场10#楼102室。法定代表人：童东青，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益红，吉林丰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吉林科龙建筑节能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永吉县一拉溪镇中新食品工业园起步区，现办公地址长春市南关区南环城路1655号13楼。法定代表人：张海文，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鲍海杰，该公司员工。上诉人长春汉森哈电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汉森地产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吉林科龙建筑节能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科龙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长春市二道区人民法院（2020）吉0105民初19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科龙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汉森地产公司支付科龙公司材料款369562.59元；2．汉森地产公司承担逾期付款的利息；3．案件受理费由汉森地产公司承担。庭审中，科龙公司提出因汉森地产公司庭前提交经双方盖章确认的工程预算审定汇总表明确汉森地产公司尚欠科龙公司材料款361905元，当庭明确要求汉森地产公司支付科龙公司的材料款数额为361905元。事实及理由：2011年4月7日，双方签订《汉森广场外墙保温工程供货合同》，约定科龙公司为汉森地产公司所建汉森广场提供外墙保温材料。按照合同约定，科龙公司已经完成供货并经汉森地产公司验收合格交付使用。经查，汉森地产公司尚欠科龙公司材料款361905元未支付。汉森哈电地产公司在一审辩称：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科龙公司主张按照建设工程司法解释的法律规定计算利息属适用法律错误；科龙公司、汉森地产公司双方已于2020年1月2日签订协议书，汉森地产公司以汉森金烁广场小区地下车位1113／1507（子母车位）抵顶260000元材料款达成协议，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没有法定解除条件的情况下，双方应按照该协议履行，故汉森地产公司尚欠科龙公司材料款应为101905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4月7日，科龙公司、汉森地产公司签订《汉森广场外墙保温工程供货合同》一份，约定科龙公司为汉森地产公司承建汉森广场提供外墙保温材料。合同约定，BPS板付款方式为：签订合同后两日内支付BPS板总价款的60％材料预付款，原材料进入科龙公司工厂经汉森地产公司确认后支付BPS板总价款的25％，BPS板进入工地现场支付BPS板总价款的10％，每半年结算付款一次，5％余款待节能验收备案合格后一周内支付。对于胶、网格布等配套材料付款方式为：货物到达施工现场经验收合格，汉森地产公司支付95％货款给科龙公司，每半月结算一次；最终供货结束完毕后，留取结算额的5％作为质量保修金，保修期为贰年，保修期从BPS外保温工程完工验收合格后算起。2011年2月15日、2012年9月28日，汉森地产公司对汉森金烁广场一期、二期外墙外保温供材料审定，与科龙公司签订《工程预（决）算审定汇总表》二份，总计货款金额为7326225元，已付部分货款，尚欠361905元材料款未给付科龙公司，汉森地产公司对此数额认可。一审法院认为：科龙公司、汉森地产公司签订《汉森广场外墙保温工程供货合同》后，科龙公司为汉森地产公司承建汉森广场提供外墙保温材料，汉森地产公司已给付科龙公司部分材料款，尚欠361905元材料款未给付，汉森地产公司对此数额认可，证实双方买卖合同关系属实，双方应按合同约定履行各自义务。汉森地产公司未按合同约定的付款期限及时给付科龙公司货款，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即汉森地产公司应向科龙公司给付逾期付款的利息。故科龙公司要求汉森地产公司立即给付尚欠货款及利息的主张有理，应予保护。按照汉森地产公司最终审定时间2012年9月28日，汉森地产公司为科龙公司出具《工程预（决）算审定汇总表》时间计算，质保期为两年，汉森地产公司表示给付科龙公司利息应从2014年9月29日起开始计算利息，科龙公司对此认可，故汉森地产公司给付拖欠科龙公司材料款的利息应以欠款361905元为基数，自2014年9月29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的基准利率计算。汉森地产公司提出，科龙公司、汉森地产公司于2020年1月2日签订《协议书》，汉森地产公司对欠付科龙公司材料款361905元的事实认可，约定以汉森金烁广场小区地下车位1113／1507（子母车位）抵顶欠科龙公司260000元材料款，余款101905元由共同出售车位后款项支付，如未能及时售出车位，汉森地产公司于2020年6月末付清剩余款项。针对此协议，汉森地产公司现尚欠科龙公司材料款的金额应为101905元。科龙公司表示该协议签订后，双方并未实际履行，汉森地产公司亦未按协议约定于2020年6月末将剩余款项给付科龙公司，对汉森地产公司的主张不认可。对此，双方虽签订上述抵顶货款协议，但双方针对协议约定的内容并未实际履行，法院无法确认此协议，汉森地产公司依据此协议待条件成就时可另行主张权利，法院不予合并处理。综上所述，原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的规定，判决：一、长春汉森哈电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立即给付拖欠吉林科龙建筑节能科技股份有限公司材料款361905元。二、长春汉森哈电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立即给付拖欠吉林科龙建筑节能科技股份有限公司材料款361905元的利息，自2014年9月29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的基准利率计算，至付清时止。案件受理费6843元减半收取3421.50元，由长春汉森哈电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宣判后，汉森地产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长春市二道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吉0105民初1997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科龙公司承担。其主要上诉理由为：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导致判决结果错误。2020年1月2日，双方已就汉森金烁广场小区地下车位1113／1507（子母车位）抵顶科龙公司260000元的材料款达成协议，同时约定余款由双方共同出售车位后的款项支付，双方当事人的意思表示真实，协议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科龙公司在协议签订后不但对1113／1507车位享有使用、支配的权利，同时有权对其他车位进行销售，以实现其剩余债权，故汉森地产公司尚欠科龙公司材料款金额应为101905元。根据《合同法》第五十六条规定：“无效的合同或者被撤销的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合同部分无效，不影响其他部分效力的，其他部分仍然有效。”据此，在协议合法有效，未被认定为无效或被撤销的情况下，对双方当事均具有约束力，原审判决判令汉森地产公司给付材料款361905元，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且有违意思自治的原则，依法应予撤销。二、原审判决判令汉森地产公司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的基准利率计算支付利息，无事实及法律依据。首先，双方在签订合同之初，以及2020年1月2日签订抵账协议时，就逾期付款利息均未作出约定，且汉森地产公司尚欠材料款金额为101905元，原审判决判令汉森地产公司承担361905元的利息无事实依据。其次，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经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遇节假日顺延）9时30分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经取消。因此，自此之后人民法院裁判贷款利息的基本标准应改为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科龙公司答辩称：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结论正确，请求维持原判，2014年9月28日是质保期间届满，应从次日计算利息。本院对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科龙公司、汉森地产公司于2020年1月2日签订《协议书》，主要内容为：科龙公司同意汉森地产公司以汉森金烁广场小区地下车位1113／1507（子母车位）抵顶欠科龙公司260000元材料款，余款101905元由共同出售车位后款项支付，如未能及时售出车位，汉森地产公司于2020年6月末付清剩余款项。科龙公司出具相关证明后，汉森地产公司同意为科龙公司办理一次性更名过户手续，住户承担上述房屋入住费用的所有相关费用。住户办理入住时间以汉森地产公司书面通知为准。再查明：一审庭审时，科龙公司主张汉森地产公司应自2013年5月5日起算利息，汉森地产公司对此不予认可，其主张双方在合同中并未约定利息，故不同意支付，即使支付，亦应自2014年9月29日起开始计算。本院认为：一、关于汉森地产公司应向科龙公司支付材料款具体数额的问题。双方于2020年1月2日签订《协议书》的性质系以物抵债协议，该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且协议中中未明确约定以债权人科龙公司受领抵债物作为成立要件，故该协议成立并有效。但因该《协议书》中并未明确约定因此消灭相应金额的材料款债务，故该协议属于新债清偿协议。若债务人汉森地产公司未实际履行该以物抵债协议，则旧债（基于买卖合同关系所欠付的材料款）并未消灭，只有在新债合法有效并得以实际履行完毕后，因完成了债务清偿义务，旧债才消灭。具体到本案中，涉案用于抵债的地下车位既未交付至科龙公司实际占有并使用，亦未办理相应权属变更手续（所有权或使用权），且汉森地产公司亦履行《协议书》约定的于2020年6月末前支付101905元材料款的义务，故科龙公司对于该协议书约定的拟以车位抵顶相应材料款的债权并未消灭。基此，科龙公司签订该协议书的目的无法实现，故有权请求汉森地产公司直接给付欠付材料款361905元。原审关于无法确认该《协议书》及汉森地产公司可另行主张权利的论述有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二、关于汉森地产公司应否向科龙公司支付利息及如何计算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本案中，鉴于科龙公司与汉森地产公司之间形成买卖合同关系而非民间借贷的法律关系，故科龙公司要求汉森地产公司支付利息的性质实为汉森地产公司逾期支付货款给给科龙公司造成的利息损失，也即逾期付款违约金。鉴于双方在《汉森广场外墙保温工程供货合同》中已经约定科龙公司供应的EPS板、胶、网格布等材料的结算方式及结算时间，现质保期间早已经过，且一审庭审时汉森地产公司对自2014年9月29日起算利息的时间点无异议，故原审判令汉森地产公司应自2014年9月29日起向科龙公司赔偿因逾期付款而造成的利息损失于法有据，原审对此予以支持并无不当。但因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每月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中国人民银行不再公布贷款基准利率。故原审判项中关于利息的表述存在瑕疵，本院依法予以纠正。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判项表述存有瑕疵，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长春市二道区人民法院（2020）吉0105民初199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长春市二道区人民法院（2020）吉0105民初199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上诉人长春汉森哈电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给付被上诉人吉林科龙建筑节能科技有限公司材料款361905元的利息（利息的计算方式为：以361905元为基数，自2014年9月29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付；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四、驳回被上诉人吉林科龙建筑节能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6843元减半收取3421.0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729元，均由上诉人长春汉森哈电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白业春审判员  张兴冬审判员  张 巍二〇二一年三月五日书记员  苏 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