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1）湘行终5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邵阳市双清区人民政府，住所地邵阳市双清区宝庆东路833号。法定代表人：江韬，该区代区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袁玉凤，该区司法局公职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欧阳平，湖南泽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宁满英，女，1935年5月2日出生，汉族，住邵阳市双清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艳群，女，1969年5月29日出生，汉族，住邵阳市双清区，系宁满英儿媳。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石华民，男，1963年12月5日出生，汉族，住邵阳市双清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朱云兰，女，1967年2月8日出生，汉族，住邵阳市双清区，系石华民妻子。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石佑民，男，1968年7月5日出生，汉族，住邵阳市双清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艳群，女，1969年5月29日出生，汉族，住邵阳市双清区，系石佑民妻子。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沈蓉，北京圣运（天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邵阳市双清区人民政府因与被上诉人宁满英、石华民、石佑民房屋行政强制拆除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湘05行初197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1年1月2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邵阳市双清区人民政府委托诉讼代理人袁玉凤、欧阳平，被上诉人石佑民与宁满英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艳群、沈蓉，被上诉人石华民委托诉讼代理人朱云兰、沈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2017年10月10日，邵阳市双清区人民政府发布双政发［2017］49号《邵阳市双清区人民政府征收土地公告》，称佘湖山新城道路网及百合新村安置项目用地经湖南省人民政府（2004）政国土字第138号农用地转用、土地征收审批单和邵阳市人民政府［2004］政国土字第01号农用地转用、土地征收批复单批准，该批用地共61.4937公顷，此前已分次征收60.8137公顷，尚余0.68公顷未征收，此次予以征收，并公告了建设项目名称、被征收土地位置等内容。同年11月20日，邵阳市国土资源局发布（2017）第4号《邵阳市国土资源局征地补偿安置方案公告》，公告了土地补偿费、安置补助费标准等内容。宁满英、石华民、石佑民有房屋座落在征地范围内。2018年10月29日，石华民、石佑民等人与邵阳市双清区人民政府下属的区征地和房屋征收办公室（征收单位）、邵阳市城市建设投资经营集团有限公司（安置责任单位）签订了《集体土地上房屋征收协议书》，约定对宁满英、石华民、石佑民等人位于邵阳市双清区××乡××村的房屋进行征收，补偿方式为货币安置，房屋征收补偿款全额支付后，被拆迁人应当在规定的期限内搬迁腾房，拒不腾房的，由市人民政府国土资源行政管理部门依法责令限期搬迁腾房，逾期不执行的，由人民法院强制执行。同年10月30日，邵阳市双清区人民政府下属的邵阳市步步高新天地项目双清区建设协调指挥部向邵阳市罡大公证处提出申请，要求对双清区石桥街道办事处马安村石华民、石佑民等人房屋拆除前的室内现状进行证据保全公证，该公证处于同日对上述申请事项进行了公证。随后，邵阳市双清区人民政府组织工作人员将宁满英、石华民、石佑民的案涉房屋拆除。2019年1月25日，邵阳市步步高新天地项目双清区建设协调指挥部向石佑民发出通知，要求其于2019年1月29日前到双清区征收办办理领取征收补偿款相关手续。同年2月2日，案涉房屋征地补偿款打入宁满英等被征收人账户。宁满英、石华民、石佑民不服，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确认邵阳市双清区人民政府强制拆除其房屋的行政行为违法。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四条规定，被告对作出的行政行为负有举证责任，应当提供作出该行政行为的证据和所依据的规范性文件。案涉房屋被拆除前，邵阳市双清区人民政府与石佑民、石华民等人就房屋征收签订了协议，且在房屋拆除前公正机关就房屋室内状况进行了证据保全公证，但上述事实不能证明宁满英等人未获得补偿款之前申请征收部门帮助腾空拆除房屋或者自愿腾房后将房屋交由征收部门拆除，故该府辩称是在宁满英等人自愿的情况下帮助搬迁并拆房的理由，不能成立。邵阳市双清区人民政府未能证明案涉房屋系属双方合意拆除，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根据行政诉讼的举证责任分配规则，应认定被诉拆房行为违法。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确认邵阳市双清区人民政府于2018年10月30日拆除宁满英、石佑民、石华民位于邵阳市双清区××乡××村房屋的行为违法。本案诉讼费50元，由邵阳市双清区人民政府负担。邵阳市双清区人民政府上诉称：本案是合意腾房行为，并非强制腾房。其一、双方在29日已达成协议，30日再实施强拆不符合常理。其二、从搬迁视频看，石华民等人均在现场，完全配合搬迁。其三、本案给付被上诉人巨额奖金，原因就是被上诉人自愿腾房。其四、被上诉人事先已租房（或事先已在他村建房）表明其系自愿搬迁。其五、补充的证据4应予采信，根据该证据的证人证言均证明被上诉人系合意搬迁。请求撤销湖南省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湘05行初197号行政判决，确认双方系协议拆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宁满英等答辩称:本案系行政强制拆除，而非签订协议后的自愿腾房。答辩人全家多年一直生活在涉案房屋，生活家具颇多，不可能一天搬迁腾房完毕，在答辩人没有搬迁腾房完毕的情况下，也就不存在自愿拆除。被答辩人未支付任何补偿款拆除房屋，违反法律规定和协议约定，原审确认违法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法院采信的证据已随案卷移送本院。经审查，原审采信的证据可以作为本院认定事实的依据。对原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四条规定，被告对作出的行政行为负有举证责任，应当提供作出该行政行为的证据和所依据的规范性文件。本案中，上诉人邵阳市双清区人民政府提出涉案房屋被拆除系双方达成协议后由被上诉人自愿腾房并将房屋交与征收部门拆除，但上诉人并没有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上诉人提供的照片和视频等证据，只能说明拆除房屋当天被上诉人石华民等在现场，并不能证明被上诉人系自愿腾房并拆除。故上诉人应承担举证不能责任。同时，双方签订的协议并没有约定被征收人签约之后即放弃相应权利并将房屋交与上诉人，更没有约定被征收人在签订协议的第二天就腾房并拆除，而是明确约定房屋补偿款全额支付后被拆迁人在规定期限内搬迁腾房，而本案并没有支付款项就拆除涉案房屋。因此，本案房屋被拆除行为应认定为上诉人强制拆除。《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四十五条规定，违反土地管理法律、法规规定，阻挠国家建设征收土地的，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土地行政主管部门责令交出土地；拒不交出土地的，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集体土地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土地管理部门根据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四十五条的规定，申请人民法院执行其作出的责令交出土地决定的，应当符合下列条件：……（三）被征收土地所有权人、使用人已经依法得到安置补偿或者无正当理由拒绝接受安置补偿，且拒不交出土地，已经影响到征收工作的正常进行……。本案上诉人即没有依法作出责令交出土地决定，也没有依法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且在没有补偿情形下直接对涉案房屋实施了强制拆除行为，违反法律规定，原审判决确认其违法并无不当。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邵阳市双清区人民政府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光清审判员  李清平审判员  余俊杰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九日法官助理张颢严书记员杨柳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