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江门市蓬江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703民初186号原告：唐鉴涛，男，1991年12月3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电白县×××××××××，公民身份号码440××××××××××××858。委托代理人：张建斯、邝敏康，分别系广东品杰律师事务所律师、实习律师。被告：梁荣秋，男，1971年6月1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江门市蓬江区荷塘镇六坊山塘水坑里6号，公民身份号码440××××××××××××551。原告唐鉴涛诉被告梁荣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1年1月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1年3月1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唐鉴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建斯，被告梁荣秋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唐鉴涛诉称：2020年3月，原告经朋友（中介）介绍，得知被告处有一台14年款的宝马（316，粤Q×××××）要出售，车价80000元，保证车况和手续，原告便支付了看车订金500元。2020年4月1日，原告到位于江门市蓬江区的“TTY名车俱乐部”（被告的店面）联系被告，被告告知该车是抵押车，车主还欠其钱，被其依法扣押，不存在任何风险，并告知收到购车款后会安排车主尽快解除抵押登记，被告口头承诺该车是案外人余典新拖欠其款项被其扣押在店内的车辆，如果当天原告可以支付款项，车辆很快可以解押，解押期间可以自由使用，故原告信以为然便同意以80000元购买该车，且在当天按被告的要求签订了其事先准备好的一堆空白的格式文件和合同（包括债权转让免责协议）。同时，原告向被告的个人银行账户支付余款79500元。付款后，被告现场更换了车锁和钥匙，并将该车交给原告使用，附随向原告移交该车的《抵押或质押标志物交付确认书》、机动车转让协议书》、《借款》以及《行驶证》。被告收款后一直未处理解除抵押事宜。2020年10月30日，原告发现停留在自家车位的该车辆丢失，便向广州黄浦区长岭派出所报警，经警方告知，该车辆因担保纠纷被浙江盛运融资担保有限公司依法扣押在佛山市。2020年11月20日，荷塘派出所让被告去做笔录，要求双方协商处理，提出被告要求原告找案外人余典新处理，但案外人明确告知不认识被告，没有欠被告的钱，原告才知道被骗，此后被告承诺尽快找回车辆并退回款，但至今仍逃避责任。被告作为转让人没有合法有效的债权来源，本案债权转让的行为无效，双方成立的是二手车买卖关系，被告作为出卖人违反二手车流通管理办法，不具有处置权，以债权转让的方式转让车，扰乱市场秩序，损害公众利益，该行为应属无效。车辆丢失后，原告与被告多次交涉，被告承诺找回车辆或退款，但至今未兑现承诺。原告自始至终的意愿是购买车辆，原、被告之间形成车辆买卖合同关系，本案双方签订的《债权转让免责协议》不是原告真实意思表示。经原告审查，被告不是上述车辆的所有权人、质押权人、抵押权人，其对该车辆没有处分权。现因该车辆合法扣押在第三方处，原告使用该车辆的目的已无法实现，故被告应退还所有购车款并支付资金占用利息以及赔偿原告为该车辆购买的保险费损失。为此，原告起诉至法院，请求判令：一、确认原告与被告签订的《债权转让免责协议》无效；二、被告向原告退还购车款人民币80000元及支付利息（以80000元为基数，从起诉之日即2021年1月4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至购车款还清之日止）；三、被告赔偿原告支付车辆保险费损失4981.63元；四、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在庭审中，原告对其起诉状所列的内容作上述更正以及补充。唐鉴涛在举证期限内提供的证据有：1、债权转让免责协议，证明原告于2020年4月1日应被告要求与其签订《债权转让免责协议》，该协议债权款项处为空白，未明确债权金额、债务人、债务期限等信息，不是原告的真实意思表示，其中多处条款为加重原告义务，免除被告责任的无效条款，该协议应属无效，贯穿协议全文，只有第一条对债权进行约定，其他的债权内容是空白的，相反，对涉案车辆的基本信息、交付、使用、移交等情况进行了详细约定，协议均是围绕车辆交易所展开，可以印证原、被告间成立汽车买卖关系，债权转让是虚假的意思表示，仅是被告规避责任的外衣；2、借条、抵押借款合同，证明被告提交案外人余典新的债务凭证，但未明确债权人、借款期限，更没有证明借款关系合同生效的转账记录，涉案的债权转让不成立，借条和借款合同中没有载明债权人、借款期限、利息等关键信息，借款金额仅为60000元，也未见相关的转让记录，即原债权债务关系未生效，不能证明被告有合法的债权来源，债权转让无效；3、行驶证信息、车辆系统截图，证明涉案宝马车辆的所有权人为程凤坤，抵押权人为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长春迎春路支行，被告并非该车辆的所有权人和他项权利人，无权售卖该车辆，余典新不是涉案的车辆所有人，无权将车辆作为抵押物或质押物，无论是被告还是余典新，都没有汽车的合法处置权；4、微信转账记录（原告与被告业务员间）、银行转账记录（被告的转账），证明被告业务员保证车辆和手续合法，原告向被告支付购车款合计80000元，双方成立汽车买卖合同关系的事实；5、保险批单、发票，证明为保证车辆合法上路，原告为该车辆购置交强险、商业险而支出的合理费用（保险费用）合计4981.63元；6、报警回执，证明2020年10月30日车辆丢失后，原告向广州黄埔区长岭派出所报警，经警方告知，涉案车辆因担保纠纷被浙江盛运融资担保有限公司扣押在佛山市，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可以印证涉案车辆同时存在多个他项权，被告以债权转让方式转让二手车的行为违反法律规定，扰乱交易秩序，损害原告作为交易方的利益。被告梁荣秋辩称：本案中，被告是将汽车债权转让给原告，被告与原告并没有存在车辆买卖关系。在债权转让后，被告已将该车辆的所有资料原件交给了原告，车辆亦交付给原告使用。涉案车辆是其他人将债权转给被告的，被告再将这个债权转让给原告。被告不同意退还购车款及支付利息。被告在本次债权转让中没有过错，被告不同意原告主张的诉讼请求。梁荣秋在举证期限内无提供证据。本院根据以上证据及综合当事人的陈述意见查明以下事实：原告唐鉴涛与被告梁荣秋于2020年4月1日签订《债权转让免责协议》，载明：“甲方（债权转让方）：梁荣秋，乙方（债权受让方）：唐鉴涛，一、债权款项（空白）…二、本协议签订后，甲方负责将抵押或质押物直接交付给乙方，甲方在和原债务人之间的借款合同中所享有的所有权益，乙方均应享有…五、抵押或质押物基本信息：车辆号牌：宝马316，车辆号码：粤Q×××××，其他：已办理抵押登记…落款甲方签名：梁荣秋，乙方签名：唐鉴涛。”同日，原告与被告出具《抵押或质押标志物交付确认书》，载明：“标志物交付人：梁荣秋，标志物接收人：唐鉴涛，抵押或质押物基本信息：车辆号牌：宝马316，车辆号码：粤Q×××××，其他：已办理抵押登记…落款交付人签名：梁荣秋，接收人签名：抵押或质押物基本信息：车辆号牌：宝马316，车辆号码：唐鉴涛。”原告提供的《手机银行转账记录》载明：“对方名称：梁荣秋，交易时间：2020年4月1日，支出金额：人民币55000元、24500元，分类：转账给他人…。”原告提供的其与被告业务员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2020年3月26日，原告通过微信向被告业务员转账人民币500元，并向业务员发送“那些车况和手续你要保证啊”。同日，业务员收取了上述500元，并回复“收到准14年316订金，保证车况、手续…。”原告提供的《机动车行驶证》载明：“号牌号码：粤Q×××××，车辆类型：小型轿车，所有人：程凤坤，品牌型号：宝马牌（BMW316），注册日期：2013年12月25日，发证日期2019年7月22日…。”原告提供的《车辆查询信息》载明：“号牌：粤Q×××××，主合同、抵押合同，抵押登记日期：2019年8月8月，抵押权人：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长春迎春路支行，抵押标记：已抵押…。”原告提供的《报警回执》载明：“唐鉴涛：你于2020年10月30日到我单位报案，我单位已如实登记受理…。”在庭审中，原告与被告均陈述其双方之间不认识，基于被告业务员联系发生了本案关系。双方针对违约责任如何承担没有进行约定。粤Q×××××车辆从2020年10月30日起开始丢失，至今原告仍未取得该车辆，也未对该车辆办理权属登记。另外，原告陈述其上门购买粤Q×××××车辆前，该车辆停放在被告经营的车行内，其已看过该车辆的现状，其有向被告的业务员详细询问过车辆车况及手续，当时，被告提供了上述行驶证、合格证书等给原告审查，但原告未仔细审阅或核查该车辆的权属等信息，其认为被告提供了上述资料，即表明该车辆具有合法手续，可以购买。原告与被告在本案不存在债权转让关系，双方签订的上述协议不具有法律效力，双方存在车辆买卖合同关系，但基于上述原告陈述的事由，该合同关系也不具有法律效力。原告因车辆丢失而报警，公安告知车辆因第三方担保关系被扣留，公安只是让被告去做笔录以及主持双方调解，未有其他进一步的处理结果。被告陈述其经营的车行为TTY俱乐部，没有进行工商登记，经营范围为二手车授权抵押，即车主可以授权被告将有抵押的车辆进行债权转让。原告上门购车时，被告已明确告知该车是通过前一债权转让所得，不能进行过户。原、被告签订上述协议后，原告已全额支付转让款，被告已将该车辆及该车辆的所有资料于同日交给原告使用。本院认为：综合分析当事人的举证、陈述以及上述查明的事实，关于原告唐鉴涛与被告梁荣秋是否存在车辆买卖合同关系以及合同效力如何认定的问题。综合原、被告提供的上述证据以及双方在庭审中关于双方如何交易，双方履行情况等的陈述，可以相互印证被告于2020年4月1日将在其经营的车行（自述TTY俱乐部）内停放的粤Q×××××号小型桥车出售给原告，当天双方就该车买卖交易签订《债权转让免责协议》，同日以及交易前，原告通过微信向被告业务员以及向被告银行转账方式向被告支付了全额购车款人民币80000元。同日，被告将上述车辆以及《行驶证》相关资料移交给原告。之后至2020年10月30日，上述车辆基于所设的担保物权被扣押，原告从该日起没有再使用该车辆，至今该车辆也未办理权属变更登记手续等事实。由此，可以认定原告与被告之间存在车辆买卖合同关系，该合同关系为其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已在其双方之间真实发生，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依法具有法律效力。对原告认为被告违反《二手车流通管理办法》的相关规定，对粤Q×××××号车辆不具有所有权或处置权，扰乱市场秩序，损害公共利益，故主张其双方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不具有法律效力等的意见，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当事人一方以出卖人在缔约时对标的物没有所有权或者处分权为由主张合同无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规定，同时，依据双方的陈述，原告在付款前已到被告经营的车行验车，被告也向原告出示及移交了该车辆《行驶证》、《合格证》等资料，虽被告不是该车辆的所有权人，但其当时持有车辆实物以及相关证件原件，而本案未有证据证明被告为非法持有该车辆以及相关证件，故在被告具备上述条件的情况下，应视为被告具有《二手车流通管理办法》中规定的车辆处置权。因此，原告的上述意见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对被告认为其与原告签订《债权转让免责协议》，其双方之间存在债权转让合同关系，其将前一手债权通过上述车辆转让该债权给原告等的意见，因从其双方签订的《债权转让免责协议》可见，没有载明债权的具体内容，包括债权的标的，原债权人与被告之间的债权内容等情况，不符合该类合同的构成要件，同时，被告也未能举证证明其已受让前一手债权或具体什么债权等内容，从而证明其享有某债权或其持有粤Q×××××号车辆即视为持有该债权或其向原告交付粤Q×××××号车辆即视为转让该车辆债权等，原告对此又予以否认，故被告的上述意见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六条：“行为人与相对人以虚假的意思表示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的规定，因原、被告双方在签订《债权转让免责协议》时并非双方约定实施转让债权的民事行为，该协议载明的内容并非其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故原告要求确认其双方签订的《债权转让免责协议》为无效合同的请求合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原、被告在本案是否构成违约以及违约责任如何承担的问题。综上，原告作为买方已全额支付购车款，被告虽已移交车辆给原告使用，但因该车辆在出售时已设有抵押权，基于抵押权人行使抵押权利，该车辆从2020年10月30日起已被扣押，导致原告无法再使用该车辆以及办理该车辆的权属变更登记手续，而原、被告之间交易的标的物为机动车，实行登记制度，即被告在转让车辆后应履行办理车辆权属变更登记的配合义务。对此，原、被告在达成买卖车辆协议时，双方均清楚该车辆已设置抵押权，该车辆权利不清晰，具有瑕疵，被告作为卖方本应保证所出售的车辆权利清晰，但在该车辆权利不清晰的情况下仍对外出售该车辆，导致最后无法交易完毕，而原告作为买方在购买该车辆时明知上述情况仍选择该交易，即对最后可能无法交易该买卖的结果已预见，但仍放任该行为发生，故原告对造成的该结果应自行承担相关责任。因此，原、被告均为造成本案合同无法履行的过错方，均构成违约。据此，原告要求被告返还购车款80000元的请求，因双方交易的标的物已无法再交付，双方的合同已履行不能，故原告的该请求依据充分，本院予以支持。对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占有购车款的利息以及赔偿其为该车辆支出保险费用的请求，因原告也为本案合同履行的过错方，且原告也接收车辆进行了使用，其为该车辆支出保险费应属其在使用该车辆期间支出的合理费用，故原告的上述请求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原告唐鉴涛与被告梁荣秋于2020年4月1日签订的《债权转让免责协议》无效；二、被告梁荣秋应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唐鉴涛退还购车款人民币80000元；三、驳回原告唐鉴涛的其他诉讼请求。梁荣秋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924.54元，减半收取962.27元，由原告唐鉴涛负担56.41元，被告梁荣秋负担905.86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并在递交上诉状之日起七日内预交上诉受理费。如不上诉，义务人拒不在判决书规定的期限内履行义务的，权利人可在判决书发生法律效力后，上述履行期限届满的次日起二年内向本院申请执行。审判员  杨丽燕二〇二一年三月十六日书记员  梁淑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