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3民终1373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荣居建筑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川沙路1098号8幢，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10115MA1H7PEF2F。法定代表人：徐荣彬，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董兵，广东商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吴亦亮，男，1967年11月14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波澜，广东天穗（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晓沙，广东天穗（深圳）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坣岗中亚电子城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沙井街道坣岗岗头路20号3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555423365N。法定代表人：陈俊平，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戴冠媚，广西广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荣居建筑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荣居公司）、吴亦亮与被上诉人深圳市坣岗中亚电子城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亚公司）因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均不服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6民初120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荣居公司上诉请求：一、判令吴亦亮、中亚公司连带支付荣居公司工程装修款340405元；二、判令吴亦亮、中亚公司连带赔偿荣居公司经济损失311200元。以上合计651605元。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仅判决吴亦亮支付340405元，而不让中亚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与事实不符，未认定吴亦亮、中亚公司赔偿荣居公司损失311200元于法无据。一、中亚公司应当和吴亦亮一起承担连带支付340405元装修款和损失赔偿款311200元的责任。一审法院仅认定荣居公司和吴亦亮之间存在建筑装饰装修合同关系，与中亚公司不存在上述关系是错误的。理由如下：1、中亚公司声称其不知荣居公司和吴亦亮在其屋顶修建别墅，并主张侵犯了其合法权益，该主张不符合逻辑。本案所涉建筑面积较大，所涉利益重大。若未经中亚集团许可，是无法进场施工的。2、吴亦亮也承认与中亚公司是合伙关系，只是未在工商登记中体现出来。中亚公司授权吴亦亮作为项目负责人负责本次项目工程，吴亦亮在《承诺书》中的签名行为是职务行为。因此，中亚公司称其对涉案工程不知情的说法是不成立的，只是借此拒绝承认双方之间的合同关系。一审法院判决中亚公司不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是错误的。二、吴亦亮、中亚公司应当连带赔偿因其违约行为给荣居公司造成的损失。荣居公司按照吴亦亮、中亚公司的要求于2018年11月4日停工，并被要求停工待命，随时准备复工。基于工程建造进展情况，荣居公司只好服从工作安排。停工期间，工人的生活吃住费用均由荣居公司支付。停工至2019年1月28日后，复工无望，为减小损失，荣居公司进行撤场，这期间也产生了撤场费用。一审时荣居公司已经提交支付工人工资及撤场产生的相关费用的证据，但一审法院忽略了停工、撤场必然会产生工人工资和撤场费用这一事实，对荣居公司的诉求未予支持，不符合事实和逻辑。上诉人吴亦亮对此答辩称，一、对于一审判决340405元的部分，是由吴亦亮所签署的承诺书，对该金额没有意见。二、对荣居公司所提出的经济损失311200元，吴亦亮并没有签名确认，也并没有发生该费用的依据。因此，吴亦亮不予认可该部分金额。被上诉人中亚公司对此答辩称，一、一审判决中亚公司不承担连带责任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荣居公司要求中亚公司连带支付其工程装修款340405元无任何事实及法律依据。中亚公司未与荣居公司就承接中亚硅谷海岸A3A4屋顶装修工程项目进行过磋商，双方之间不存在任何装饰装修合同关系。对于荣居公司称其曾得到中亚公司授权于2018年10月至11月期间在中亚公司A3A4屋顶施工一事，中亚公司当时确实对此不知情。荣居公司也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中亚公司对此知情。1、中亚硅谷海岸园区面积共计超120万平方米，但整片园区仅有不足10名保安，因此安保人员未及时发现有人在楼顶施工是正常的。2、2018年底，中亚硅谷海岸园区被淹，中亚公司曾委托维修工人对园区进行检修。如荣居公司确于同一时间段进行施工，安保人员误以为荣居公司的工人是维修工人而让其通行也合乎常理。3、吴亦亮承认与中亚公司为合伙关系，仅为其一人之词，不能证明其确实与中亚公司存在合伙关系。即使吴亦亮确实与中亚公司在其他事项上是合伙关系，也不能因此证明吴亦亮在本案中签署的《承诺书》得到了中亚公司的授权。二、一审判决认定荣居公司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经济损失而不予支持，事实清楚。荣居公司要求吴亦亮与中亚公司连带赔偿其经济损失311200元无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中亚公司与荣居公司不存在合同关系，中亚公司从未侵犯过荣居公司的合法权益，不存在任何需要向荣居公司赔偿损失的情况。中亚公司与吴亦亮之间也不存在任何法律上的关系，如吴亦亮的行为给荣居公司造成损失，不应由中亚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而且，荣居公司于一审中提供的证据也不足以证明其实际遭受了322200元经济损失。上诉人吴亦亮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二、判决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等诉讼费用由中亚公司、荣居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中亚硅谷海岸A3A4屋顶装修工程项目是一个工程浩大的项目，若中亚公司真如一审所述对该工程项目不知情，荣居公司是无法入驻工人、机器设备及建筑材料的。中亚公司称对中亚硅谷海岸A3A4屋顶装修工程项目的装修事项不知情，显然不合情理亦不符逻辑。吴亦亮是中亚公司的合伙人，中亚置业集团有限公司（中亚公司的股东，持股60%）于2009年6月14日的文件《任命中亚集团部门第一责任人》中明确任命吴亦亮为集团常务副总裁。吴亦亮负责战略合作商谈、统筹各项目需求大量材料商订，兼中亚地产开发相关事宜等（包括项目开发工程款核准审批申报权，及集团总部有关人员费用报销审批权），是第一责任人。因此，吴亦亮所作出的行为代表着中亚集团，是中亚公司关于本案所涉及的工程项目的负责人，吴亦亮在承诺书上签字是职权行为，是代表公司而非个人，所以承诺书中所涉及的装修款340405元应由中亚公司支付而非吴亦亮。二、本案涉及的荣居公司承接的中亚硅谷海岸A3A4屋顶装修工程项目为中亚公司的项目，装修款应由中亚公司支付。中亚硅谷海岸A3A4屋顶装修工程项目的装修余款原本由王丙华（中亚集团COO、中亚资源（深圳）有限公司CEO）支付给荣居公司，并不如中亚公司一审中所述中亚硅谷海岸A3A4屋顶装修工程项目与其无关。但是王丙华没有及时支付荣居公司装修款，说明中亚集团与荣居公司之间存在着装饰装修合同关系，只是由于王丙华涉嫌诈骗中亚集团事件，所以支付装修款的事宜被搁浅，但是并不意味着中亚集团与荣居公司不存在装饰装修合同关系。综上所述，一审认定吴亦亮向荣居公司付装修款340405元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恳请法院予以支持吴亦亮的上诉请求，依法予以改判。上诉人荣居公司对此答辩称，对吴亦亮的上诉没有意见，其所述与事实相符。被上诉人中亚公司对此答辩称，一、吴亦亮以其为个人且无法履行合同为由认定案涉项目装饰装修合同为中亚公司所签订毫无依据。工程项目的规模大小与发包人是否是个人无关，而个人是否有能力履行合同与其是不是签约主体也无关。二、对于吴亦亮称其是中亚集团的副总裁，其与中亚公司是合伙关系，所作出的行为代表中亚集团，对此荣居公司无法确认及核实。即使吴亦亮是中亚集团的常务副总裁，但也不能因此表明其为中亚公司的员工，中亚公司亦从未授权其处理案涉项目，其签署《承诺书》的行为属于无权代理。因此，中亚公司与吴亦亮之间签订的装饰装修合同对中亚公司不发生效力，责任不应由中亚公司承担。三、关于吴亦亮称安设项目应由王丙华支付的问题，对此，可以明确的是中亚公司既未委托王丙华也未委托吴亦亮处理案涉项目。而王丙华是否是中亚集团的COO、是否涉及诈骗，均与本案无关。另外，吴亦亮称王丙华是中亚资源（深圳）有限公司CEO，事实上该公司并不存在。四、吴亦亮称其是中亚公司的股东中亚置业集团有限公司的常务副总裁，但却未提供任何证据予以佐证。上诉人荣居公司一审起诉请求：一、判令吴亦亮、中亚公司连带支付荣居公司工程装修款340405元；二、判令吴亦亮、中亚公司连带赔偿荣居公司经济损失311200元。以上合计651605元。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8年11月22日，荣居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徐荣彬向吴亦亮出具收款账号说明，载明：账户为徐荣彬，帐号为62×××29，开户行为交通银行上海三林支行，该账号用于收四楼装修工程款，工程款数额见费用清单表，2018年11月23日和2018年11月26日两笔付清共计251648元。吴亦亮在该说明上注明“同意”并签名确认。2018年11月30日，荣居公司向吴亦亮出具《中亚硅谷海岸Ａ3Ａ4屋顶装修工程后续款项说明书》，荣居公司承接中亚集团深圳市宝安区中亚硅谷海岸Ａ3Ａ4屋顶装修工程（负责人吴亦亮），中亚集团（吴亦亮）承诺于2018年12月6日前支付荣居公司阶段性工程款540450元。工程总建筑面积2480平方米，履行后续施工，需要另外预算支付425万元（含税＋4%）工程款。吴亦亮在中亚集团代表处签名并按手印确认，荣居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徐荣彬作为施工方代表签名并按手印确认。2018年11月30日，吴亦亮向荣居公司出具《承诺书》，载明：本人吴亦亮受中亚集团董事长黄炳煌办公室通知：关于王丙华欠款事宜决定不报警，放王丙华离开中亚硅谷海岸，所有债权人均要本人和中亚集团承诺在12月6日前支付清所有欠款。经双方协商同意：中亚硅谷海岸Ａ3Ａ4四楼楼顶装修工程款由中亚集团承担支付，在12月6日前付清阶段性工程余款340450元，代表人吴亦亮。原件由收款方保管，复印件交由吴亦亮。吴亦亮在中亚集团代表处签名并按手印确认，荣居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徐荣彬作为施工方签名并按手印确认。荣居公司主张其承接中亚公司位于中亚硅谷海岸Ａ3Ａ4屋顶的装修工程，双方未签订书面合同。荣居公司于2018年10月16日进入中亚硅谷海岸Ａ3Ａ4屋顶场地开始动工，后因中亚公司单方面原因工程于2018年11月4日停工；并主张吴亦亮、中亚公司为合伙关系，吴亦亮作为中亚公司的代理人与荣居公司进行涉案工程的结算，确认吴亦亮已经向荣居公司支付工程款10万元，确认涉案工程的阶段工程款340405元，故诉至法院，要求吴亦亮、中亚公司支付剩余工程款并赔偿损失。中亚公司对荣居公司主张不予确认，主张吴亦亮、中亚公司并非合伙关系，涉案工程与中亚公司无关，中亚公司并不知情，中亚公司并未委托吴亦亮签订涉案《承诺书》；吴亦亮主张其与中亚公司为合伙关系，中亚公司对于涉案工程是知情的，其签订《承诺书》的行为是经中亚公司授权的职务行为。一审法院认为，荣居公司提供的《中亚硅谷海岸A3A4屋顶装修工程后续款项说明书》、《承诺书》证明荣居公司与吴亦亮之间存在装饰装修合同关系。现荣居公司提交吴亦亮确认的《承诺书》要求吴亦亮支付欠款340450元，吴亦亮对欠款金额340450元未持异议，但抗辩称其书写《承诺书》的行为是职务行为，系中亚公司授权其作为涉案项目的负责人负责涉案项目的事务，故其签名行为并非个人行为，欠款应由中亚公司偿还。中亚公司抗辩称对涉案工程并不知情，且未授权吴亦亮代其签订涉案的《承诺书》。结合一审庭审查明的情况，荣居公司主张与中亚公司存在装饰装修合同关系，但未提供任何有效证据证明荣居公司与中亚公司之间曾签订书面的装饰装修合同，亦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荣居公司与中亚公司之间存在事实上的装饰装修合同关系，荣居公司提供的《承诺书》中虽记载涉案工程的装修工程款由中亚公司支付，但中亚公司并未在该承诺书上签名盖章，荣居公司提供的证据均未有中亚公司的签名或盖章，未能证明荣居公司主张，故荣居公司依法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一审法院对荣居公司要求中亚公司支付所欠装修款的主张不予确认。吴亦亮抗辩称其与中亚公司为合伙关系，系受中亚公司的委托向荣居公司出具《承诺书》，欠款应由中亚公司偿还，但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主张，依法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一审法院对吴亦亮的抗辩亦不予采信，吴亦亮书写的承诺书确认尚欠荣居公司装修款340450元未付，故荣居公司起诉要求吴亦亮支付装修款340405元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荣居公司要求吴亦亮、中亚公司赔偿荣居公司经济损失311200元，但未提供任何有效证据证明损失的具体情况及具体金额，依法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一审法院对荣居公司该诉求不予支持。对于荣居公司诉求，超过一审法院认定的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一、吴亦亮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荣居公司支付装修340405元；二、驳回荣居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5158元，由荣居公司负担2476元，由吴亦亮负担2682元。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事实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另查明，吴亦亮在二审期间提交了一份《中亚集团任命书》复印件，以证明中亚集团任命吴亦亮为集团的常务副总裁兼中亚地产开发相关事宜的负责人，具体的权限包括项目开发工程款核准审批申报权以及集团总部有关人员费用报销审批，吴亦亮在本案是代表中亚集团的公司行为，并非个人行为。荣居公司认可该证据，主张吴亦亮是中亚公司的项目负责人，所以才和吴亦亮进行沟通协商，同时在双方微信聊天群中，吴亦亮也声称其是中亚集团该项目的主要负责人，所有的事项必须通过他才能决定下来。中亚公司不认可该证据，无法核实真实性、合法性，该任命书并非中亚公司发布，该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该任命书不能证明吴亦亮为中亚公司员工或者得到中亚公司的授权，该任命书上虽然注明了吴亦亮有项目开发工程款的审批和申报权，但未明确具体项目。本院认为，本案为装修装饰合同纠纷。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吴亦亮是否代表中亚公司与荣居公司成立装修装饰合同关系。荣居公司提交的证据均为吴亦亮与荣居公司签订或吴亦亮出具，吴亦亮虽主张其系经中亚公司授权，但却未能提交书面证据予以证明，中亚公司也不认可。吴亦亮在二审中虽主张其为中亚集团公司员工，但提交的任命书仅为复印件，中亚公司也不予认可，吴亦亮也未提交其他有效证据证明其与中亚公司存在劳动关系，本院对其主张不予支持。荣居公司虽然主张其与中亚公司之间存在装饰装修合同关系，但并未提交有效证据证明涉案工地属于中亚公司，中亚公司未在相关文件上盖章或相关人员签名确认，荣居公司也未提交其他有效证据证明其有理由相信吴亦亮系代表中亚公司与其签订合同，因此，本院对荣居公司的主张亦不予支持。荣居公司主张吴亦亮应当赔偿其损失，但未提交有效证据证明因吴亦亮的原因导致损失，也未证明损失的事实及损失的具体数额，原审对其主张不予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确认。综上，上诉人吴亦亮与荣居公司的上诉主张，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374元，由上诉人上海荣居建筑科技有限公司负担5968元，由上诉人吴亦亮负担640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  最  久审判员 张  士  光审判员 罗    巧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九日书记员 周铃燕(兼)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