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鲁02民终351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柯茗兰，女，1978年9月8日出生，汉族,住青岛市市南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民，山东正洋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窦晓冰，山东正洋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淑环，女，1970年8月23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胶州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郝志杰，山东欣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柯茗兰因与被上诉人孙淑环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胶州市人民法院（2020）鲁0281民初50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柯茗兰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予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全部诉讼请求。一、被上诉人并非本案款项的实际所有人，其无权主张权利。被上诉人起诉称借给上诉人人民币400万元，但如此巨大的资金往来，被上诉人并未向法庭证实双方之间是何种关系，包括双方是否认识、借款原因、以及资金来源等民间借贷关系应具备的基本条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被上诉人开庭时提供的上诉人出具的所谓借条，并没有明确的付款人，双方也非真正的借贷关系，是因为其他法律关系转化而来，虽然上诉人收到了该款项，但是付款人是谁？款项的性质是什么？一审都应该依法查明。而被上诉人虽然持有所谓的借条，但其并未向法庭举证证明其是实际的权利人。二、被上诉人未向法庭举证其有该部分资金的合法依据，因此其诉讼请求有瑕疵，不应得到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民问借贷纠纷案件时发现有下列情形，应当严格审查借贷发生的原因、时间、地点、款项来源、交付方式、款项流向以及借贷双方的关系、经济状况等事实，综合判断是否属于虚假民事诉讼：（一）出借人明显不具备出借能力；（二）出借人起诉所依据的事实和理由明显不符合常理。本案中被上诉人系胶州市一个普通的农民，自己并没有400万元资金，而上诉人收到的资金并非被上诉人所有，而另有其人。当时汇款的时候也并不是借款，而是其他的用途，因此被上诉人现在以此作为理由提起借款诉讼，也与事实不符。三、本案的真实法律关系并不是借贷关系，而是其他基础法律关系，被上诉人也不是真正债权人，而是其丈夫刘松良，因此应根据案件的事实，依法驳回被上诉人的起诉。本案事实是，因为被上诉人丈夫刘松良前期委托上诉人为其购买土地和厂房，后因为其资金的问题，刘松良放弃购买该土地，与上诉人协商让其负责将该土地进行处理，上诉人为被上诉人丈夫出具了该凭证。双方商定对土地处理后的后续事宜协商处理，因此被上诉人以上诉人出具给刘松良的凭证作为证据起诉是错误的，依法应予驳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建立和完善我国民间借贷法律规制的报告》的精神，对于当事人之间因买卖、承揽等其他法律关系产生的债务，经结算后，债务人以书面形式对债务予以确认，债权人提起诉讼，而债务人对基础法律关系的效力和履行事实提出抗辩并有证据证明纠纷确因其他法律关系引起的，原则上按照基础法律关系审理。本案的基础关系，通过被上诉人向法庭提供的证据可以看出，是购买土地款，被上诉人开庭对此也认可该事实因此，本案的审理，就应当先确定实际债权人，再根据双方的基础法律关系审理案件，而不应当只根据被上诉人提供的表面证据，粗线条的审理本案。四、一审遗漏必要诉讼当事人，属程序错误，应依法改判。1.如前所述，因已查明的事实能够证实刘松良为实际款项所有人，法院依法至少应当追加其为共同原告参与诉讼，以便查明本案基本事实；2.本案庭审中，被上诉人本人也承认上诉人与刘松良的上述法律关系，认可应当追加刘松良为本案共同原告。但一审法院无视上述基本事实，导致错误适用法律，作出错误判决。综上，一审法院在未查明基本事实的情况下，就错误适用法律，导致一审判决完全错误。 被上诉人孙淑环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关于上诉理由第一、二、四项内容，2020年4月20日的青岛中院（2020）鲁02民终4070号裁定书已作出事实和法律认定。该裁定已经生效，一审法院就此作出本案一审判决。上诉人仍然以此理由提起上诉，应予以驳回。上诉状第三项上诉理由，被上诉人认为涉案款项系双方商定由购买土地款转化而来，被上诉人持上诉人出具的借条主张偿还款项，案件本身的基础法律关系就是借贷，一审判决上诉人偿还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 孙淑环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柯茗兰偿还借款本金4,000,000元及至款项付清之日的利息；2.柯茗兰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因购买土地事宜，孙淑环于2012年7月13日向柯茗兰银行账户汇款3200000元，孙淑环于2012年7月26日通过张某的账户向柯茗兰的银行账户汇款300000元，于2012年8月9日通过张某的账户向柯茗兰的银行账户汇款500000元。后购买土地未果，柯茗兰未退还孙淑环支付的4000000元。2.证人张某出庭作证，证实孙淑环通过张某的银行账户分二次向柯茗兰的银行账户转款800000元，这笔钱是孙淑环的。柯茗兰认为张某并未说明转给柯茗兰款项的来源，不能证明该款项为其所有，对案件事实无证明效力。3.2013年6月23日，柯茗兰出具借条一份，借条记载：因前期购买土地未成，将于2012年7月13日、2012年8月19日、2012年7月26日打入柯茗兰账户（xxxxx）的400万元（肆佰万元整）转为借款。柯茗兰在借款人处签名并印手印。柯茗兰未偿还上述借款，2018年1月18日，孙淑环持该借条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4.2015年5月4日，刘松良向柯茗兰发短信，内容为“...2015年7月份，我借给你那四百万元你到底什么时候还给我...”。2016年1月31日，刘松良向柯茗兰发短信，内容为“...当时你也承诺这个钱从工程款里出，可是到现在我分文未见，再说你借我那四百万已经三年多了...”。柯茗兰称孙淑环诉请的这4000000元，是孙淑环的丈夫刘松良向柯茗兰购买土地未成而转让的借款，柯茗兰是向孙淑环的丈夫刘松良出具的借条，而非向孙淑环出具的借条。5.孙淑环之夫刘松良作为证人出庭称，自己认识柯茗兰，柯茗兰厂房的砖都是自己供应的，自己妻子孙淑环也认识柯茗兰。当时，孙淑环想给儿子买地，让柯茗兰帮着买，谈地的事情是刘松良和孙淑环一起去谈的，谈好后将钱给了柯茗兰，后来一年多的时间，土地的事一直没有消息，孙淑环、刘松良就一起去找柯茗兰，柯茗兰说钱还不上，等于向孙淑环借的钱，就向孙淑环出具了一张借条。孙淑环对证人证言认可，柯茗兰认为证人所述不实。6.柯茗兰申请证人夏某出庭作证，证实夏某承建过柯茗兰的工程。2015年春节时，证人夏某见到刘松良找柯茗兰要过钱，柯茗兰称没有钱，说是买地了，当时两方发生了争论，柯茗兰对孙淑环、刘松良说，买地是经过他们同意的。孙淑环认为证人证明事项的时间为2015年春节前，而柯茗兰向孙淑环出具借据的时间为2013年6月23日，证人只听到双方争执时说的一句话，不能反映整个案件事实，证明目的不能体现。7.庭审中，柯茗兰对孙淑环与刘松良是否是夫妻关系提出质疑，刘松良提交结婚证一份予以证明，柯茗兰申请调查令至民政部门查询二人的婚姻登记情况，但称未能查询到相关记录，认为不能认定孙淑环与刘松良系夫妻关系，因刘松良曾给柯茗兰发短信，追要该笔400万元欠款，说明案涉的400万元系柯茗兰与刘松良之间的关系，因此，在没有证据证明孙淑环与刘松良系夫妻关系的情况下，不能认定该笔款系孙淑环与刘松良的夫妻共同财产。 一审法院认为，因购买土地事宜未果，柯茗兰未退还孙淑环支付的4,000,000元。后经协商，柯茗兰同意将购地款转为借款，致使所涉及的法律关系发生转化，双方的行为转化为借贷行为。柯茗兰出具了借条并签字确认该借贷关系，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未示，且未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依法成立并且有效，具有法律约束力，柯茗兰应当履行还款义务。 关于柯茗兰所辩称的，柯茗兰是向刘松良出具的借条，柯茗兰不认识孙淑环，实际出借人为刘松良而非孙淑环，双方之间不存在借贷关系。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孙淑环所提交的银行结算业务凭证足以证明涉案款项是出孙淑环出资的，且刘松良本人也出庭说明该4,000,000元系孙淑环的，现孙淑环持有借条并提起诉讼，双方形成的民间借贷关系内容合法，柯茗兰应当返还借款，柯茗兰辩称的上述内容证据不足，不予支持。 另外，需要说明的是，对于孙淑环与刘松良是否系夫妻关系，刘松良已提交结婚证予以证明，且刘松良也对本案所涉4,000,000元系孙淑环予以确认，故对于本案借款的出借人为孙淑环，一审法院予以确认。 孙淑环具状诉讼后，柯茗兰未还款，其应向孙淑环支付自起诉之日2018年1月18日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 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零六条之规定，判决：一、柯茗兰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孙淑环借款本金4,000,000元并支以实际尚欠借款本金为基数，自2018年1月18日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二、驳回孙淑环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8,800元，由柯茗兰负担。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双方当事人之间是否存在借贷关系。对此，首先，被上诉人分别于2012年7月13日、7月26日和8月9日通过自己和张某的账户向上诉人汇款320万元、30万元和50万元。一审中张某出庭作证，其账户转出的80万元是被上诉人的。其次，上诉人于2013年6月23日出具借条，载明“因前期购买土地未成，将……400万元转为借款”。再次，被上诉人主张刘松良系其丈夫，刘松良在一审也出庭作证称，其与被上诉人系夫妻，被上诉人也认识上诉人。当初想给儿子买地向上诉人汇款。后来土地一事没有消息。上诉人还不上钱就出具了借条。基于上述事实，本院认为，上诉人出具了涉案借条，载明将前期购买土地的款项400万元转为借款；被上诉人亦实际给付了400万元，且刘松良已经到庭说明相关情况，因此，一审认定双方当事人之间存在借贷关系正确，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39110元，由柯茗兰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宿 敏 审 判 员  张晓华 审 判 员  张仁珑 二〇二一年三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  杜 鹃 书 记 员  姜青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