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新吴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214民初1504号原告：龙厚金，男，1969年11月3日生，汉族，住浙江省嘉兴市南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贾梦斐，江苏法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上海金鹿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100001327013784，住所地上海市长宁区武夷路84号。法定代表人：曾淑君，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曹真铭，男，1987年11月26日生，汉族，该公司员工，住上海市长宁区。原告龙厚金与被告上海金鹿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鹿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3月26日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龙厚金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贾梦婓，被告金鹿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曹真铭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龙厚金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金鹿公司向其支付工程款602721元；2.判令金鹿公司向其支付逾期支付工程款的利息损失（以602721元为基数，自2019年11月2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3.诉讼费用由金鹿公司承担。事实及理由：金鹿公司与上海鹰宇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鹰宇公司）签订保温工程分包协议，将相关工程项目交由鹰宇公司承包。协议签订后，鹰宇公司按约履行了施工义务，施工的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双方亦进行了结算，确认金鹿公司尚结欠鹰宇公司工程款602721元。2019年10月29日，鹰宇公司向金鹿公司邮寄《债权转让通知书》，告知金鹿公司将鹰宇公司的债权2924887.82元转让给龙厚金，该债权中包括案涉工程款。之后，其于2019年11月11日向金鹿公司发送律师函，催告金鹿公司支付工程款，但金鹿公司至今未予支付。为了维护其合法权益，特提起前述诉讼请求。被告金鹿公司辩称：其与鹰宇公司从未就案涉工程签订过施工协议，经查询公司留存资料，亦未找到鹰宇公司就案涉工程实际施工的相关资料，故其与鹰宇公司之间就案涉工程并不存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龙厚金提供的证据亦无法证明鹰宇公司施工了案涉工程，故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且案涉工程在2013年就已经竣工验收，所以龙厚金的诉请已经超过诉讼时效。综上，请求法院依法判决。为证明自己的诉讼请求，龙厚金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工程分包协议书（保温工程）》、工程款结算单，证明鹰宇公司与金鹿公司就无锡奥特莱斯保温工程签订了合法有效的施工合同，根据双方的结算，金鹿公司尚结欠602721元工程款未支付。2.《债权转让通知书》、邮寄凭证，证明鹰宇公司向金鹿公司寄发了债权转让通知书，将案涉应收工程款的债权转让给其。3.《律师函》、邮寄凭证，证明其委托律师向金鹿公司邮寄了催款函，行使了催告的权利。4.技术核定单，证明案涉项目保温板材料更换为欧文斯科宁A级保温板材料，与鹰宇公司结算中载明的型号一致，足以证明保温工程系由鹰宇公司施工。5.《三方协议书》，证明鹰宇公司与金鹿公司在2017年就案涉保温工程剩余应付款项进行了结算。6.从无锡市新吴区档案馆调取的无锡奥特莱斯项目竣工验收备案资料11页，证明案涉工程分包协议书所加盖的金鹿公司一期工程项目部的印章亦加盖在该工程竣工验收备案资料上，并被封存在无锡市新吴区档案馆，所以该项目部章是真实的。7.鹰宇公司工商资料，证明该公司的经营范围中包括保温工程的施工。金鹿公司为支持其抗辩理由，向本院提供以下证据：1.印章移交单、涉密磁介质销毁证明，证明其在案涉工程使用的项目部章与龙厚金提供的协议书上的印章不是同一枚，两个印章的内容是不一样的。2.建设银行活期存款明细账、支票存根、发票，证明龙厚金所称的支付给鹰宇公司的工程款1100000元不是事实，该款实际是其支付给上海圣劳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圣劳公司）南京奥特莱斯项目的工程款，可能是圣劳公司背书将该款支付给了鹰宇公司。3.无锡奥特莱斯外墙保温系统工程发票4张，证明案涉工程的外墙保温工程是上海仪露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仪露公司）实际施工，只是款项是由上海金鹿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无锡分公司（以下简称金鹿无锡分公司）实际支付，之所以如此操作，是因为根据江苏省政府要求，外省市企业进入江苏承建工程必须在当地开设分公司及银行账号，后来该规定被国务院发文明令禁止，所以金鹿无锡分公司不再使用。金鹿公司对龙厚金提供的证据2、3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据1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认为协议书、结算协议上加盖的项目部章不是真实的，签字的人员也非其员工，不能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对证据4的真实性不予认可，龙厚金没有提供原件，其亦对上面加盖的项目部章的真实性不认可，签字人员沈里程也非其员工，无法证明鹰宇公司承接了案涉工程。对证据5的真实性、关联性均不认可，没有其加盖公章，也没有其任何员工的签字。对证据6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刘宏峰、吴慧蓉都是其正式员工，刘宏峰担任项目经理，吴慧蓉是项目技术负责人，但不能确认资料上的签名是否为两人所签，不认识资料上载明的史止华；对于资料上项目章的情况也向刘宏峰进行过核实，刘宏峰表示时间太久了，记不清楚了。对证据7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工程施工资质是住建部或省住建厅发出的行政许可，仅凭营业执照无法证明鹰宇公司有施工资质。龙厚金对金鹿公司提供证据1中的销毁证明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对印章移交单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其提供的协议书中的印章是真实的，不能因印章移交单中罗列了该项目所涉印章，就能证明金鹿公司已经移交了所有相关印章，亦无法证明案涉协议书中的印章是伪造的。对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经核实，该笔款项是计算在鹰宇公司与金鹿公司南京奥特莱斯项目的工程款中，关于本案已付工程款的明细已经提交法庭，以该明细为准。对证据3真实性无异议，当时无锡奥特莱斯保温工程的确是分包给包括鹰宇公司在内的两家公司施工，鹰宇公司在施工过程中有部分购买材料的发票是让材料商直接开具给金鹿公司的，但是现在无法确认该款是针对哪个公司施工的部分。在本院审理的其他案件中曾通知沈里程到庭接受调查，沈里程接受调查时提及龙厚金的问题，其陈述：龙厚金施工了无锡奥特莱斯工程，但是不记得有无向其提供结算资料。龙厚金对真实性无异议，认为沈里程认可龙厚金施工了无锡奥特莱斯工程。金鹿公司对真实性无异议，沈里程也表示不清楚龙厚金是否提供无锡奥特莱斯工程的结算资料。结合经审查确认的证据以及双方当事人陈述，本院经审理查明以下事实：鹰宇公司成立于2010年8月25日，龙厚金为公司法定代表人，公司经营范围：建筑材料、装潢材料、陶瓷制品、卫生洁具、五金交电、电子产品、办公设备、日用百货、保温材料、工艺礼品批发、零售，建设工程施工劳务作业（依法须经批准的项目，经相关部门批准后方可开展经营活动）。2012年11月12日，金鹿无锡分公司（甲方）与鹰宇公司（乙方）签订《工程分包协议书（保温工程）》，约定：工程名称为XDG（XQ）-2010-40号地块房地产开发项目一期工程，承包范围为地下室顶板及外墙保温、各单体屋面保温，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包安全，合同价暂定7040000元，每月根据完成工作量支付60%工程款，工程竣工验收后第一年内付到内部结算价的80%，第二年内付到内部结算价的95%，余款在保修期满后全部付清（工程保修期为贰年）。在甲方代表签字栏加盖“金鹿公司XDG（XQ）-2010-40号地块房地产开发项目一期工程项目部”印章，并由沈里程签字；乙方代表签字栏加盖鹰宇公司公章，并由龙厚金签字。2013年6月13日，金鹿公司在数份无锡奥特莱斯工程质量验收记录表的施工单位一栏加盖同一枚项目章，并由公司项目经理刘宏峰、专业技术负责人吴慧蓉签字确认。庭审中，本院依法向金鹿公司释明，如否认分包协议书上的项目章与验收记录表上的项目章系同一枚印章，限期由其提供证据或对项目章申请鉴定，否则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在法院给予的举证期限内，金鹿公司未提供证据亦未申请鉴定。2019年10月31日，鹰宇公司向金鹿公司邮寄《债权转让通知书》，告知将其对金鹿公司的所有债权2924887.82元转让给龙厚金，与此转让债权相关的其他权利也一并转让，请金鹿公司收到该债权转让通知书后应向龙厚金履行全部义务。2019年11月11日，龙厚金向金鹿公司发送《律师函》，要求金鹿公司在2019年11月21日前向龙厚金支付受让的债权2924887.82元。金鹿公司确认收到上述两份材料。庭审中，龙厚金提供落款时间为2013年8月23日的无锡奥特莱斯工程屋面保温及地下室外墙保温结算汇总（鹰宇公司），其中确认工程款总额为9681988元，在甲方单位签字栏加盖“金鹿公司XDG（XQ）-2010-40号地块房地产开发项目一期工程项目部”印章，并由沈里程、马青签字；乙方单位签字栏加盖鹰宇公司公章，并由龙厚金签字。另提供落款日期为2017年1月16日的无锡奥莱保温工程款对账确认单，确认截止2016年11月16日金鹿公司共计支付工程款6560000元，下欠金额3121988元。该确认单中金鹿公司确认人一栏未加盖任何公章，仅加盖无法辨认字迹的姓名章。还提供落款日期为2017年3月21日的《三方协议书》，其中载明：无锡奥特莱斯工程由金鹿公司总包，外墙与屋面工程由胡广德与龙厚金两家专业分包单位分包，截止2017年3月15日龙厚金内部分包结算余款为2174550元。该协议书落款处载明的三方分别为金鹿公司、鹰宇公司、江苏鸿宇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三方均未加盖公章，鹰宇公司栏由龙厚金签字确认，金鹿公司栏由沈里程签字确认。龙厚金自认截止目前，金鹿公司共计支付工程款9079362元。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提供的证据及陈述在卷佐证。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一、鹰宇公司是否为案涉保温工程施工单位，其转让的债权是否为有效债权？二、案涉工程款是否超过诉讼时效？关于争议焦点一，应当认定鹰宇公司实际施工了案涉保温工程，有权将金鹿公司尚未支付的工程款进行债权转让。根据现有证据，虽然鹰宇公司签订的分包协议书并未加盖金鹿公司的公章，但是协议上加盖了工程项目部的印章，而该项目专用章系金鹿公司申报备案资料时所用，结合本院向该份协议书上代表金鹿公司一方签字的人员沈里程的调查情况，依法能够认定鹰宇公司实际施工无锡奥特莱斯项目保温工程的事实。虽然金鹿公司否认鹰宇公司实际施工的事实，但并无证据证明曾与其他单位就无锡奥特莱斯保温工程签订施工合同，提供的付款凭证亦无法证明由他人施工保温工程的事实，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因鹰宇公司系无施工资质的单位，导致其与金鹿公司之间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金鹿公司认可无锡奥特莱斯工程早在2013年就竣工验收并交付使用，故鹰宇公司有权要求金鹿公司支付相应工程款。根据鹰宇公司与金鹿公司签订的结算汇总表，金鹿公司应当支付鹰宇公司工程款9681988元，现龙厚金自认鹰宇公司已经收到工程款9079362元，金鹿公司亦未提供证据证明支付的工程款超过该金额，故本院对于该事实予以认定，金鹿公司还应支付鹰宇公司工程款602626元。鹰宇公司已在2019年10月书面告知金鹿公司，将包括案涉保温工程款在内的债权全部转让给龙厚金，该债权转让行为有效，经核对，金鹿公司应当向龙厚金支付工程款602626元，对于龙厚金主张中合理的部分予以支持。关于龙厚金主张的利息，根据龙厚金发送的律师函，给予金鹿公司的最后付款期限为2019年11月21日，故金鹿公司应当承担逾期支付工程款的不利后果，本院认定从次日起按照法定标准支付工程款利息。关于争议焦点二：应当认定本案工程款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根据金鹿公司提供的部分证据及陈述，虽然无锡奥特莱斯工程系由金鹿公司总包，但是可以认定在实际施工过程中亦由金鹿无锡分公司协助办理相关事项，与鹰宇公司签订分包协议的工作人员持有金鹿公司的项目专用章，该行为足以使鹰宇公司认为该人有权代表金鹿公司，故鹰宇公司在此后与签订协议的人员联系，进行结算、催讨工程款并无不当。且根据鹰宇公司的自认，其在2017年11月13日收到最后一笔工程款，此后在2019年11月再次催促金鹿公司付款，故龙厚金的主张并未超过诉讼时效。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七十九条、第八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上海金鹿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龙厚金工程款602626元及利息（以602626元为基数，自2019年11月22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驳回龙厚金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828元（已由龙厚金预交），由上海金鹿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龙厚金同意其预交的案件受理费9828元由上海金鹿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向其直接支付，本院不再退还，由上海金鹿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龙厚金支付）。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的有关规定，向该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审 判 长  胡艳丽人民陪审员  周为平人民陪审员  李浩荣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五日书 记 员  薛 晶本案援引法律条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第七十九条债权人可以将合同的权利全部或者部分转让给第三人，但有下列情形之一的除外：（一）根据合同性质不得转让；（二）按照当事人约定不得转让；（三）依照法律规定不得转让。第八十条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债权人转让权利的通知不得撤销，但经受让人同意的除外。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第一百零九条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第十八条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民法典施行后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民法典的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持续至民法典施行后，该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民法典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