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营口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辽08民终79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钢集团吉林机电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吉林省吉林市龙潭区山前街新山路252号。法定代表人：付垂林，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野，北京大成（吉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单丽芳，北京大成（吉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大连高路宝润滑油有限公司，住所地大连保税区慧能大厦1015号。法定代表人：衣家文，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田野，男，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姜玉蓉，辽宁开宇律师事务所营口分所律师。上诉人中钢集团吉林机电设备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大连高路宝润滑油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营口市西市区人民法院（2020）辽0803民初13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钢集团吉林机电设备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1150000元货款逾期利息，从被上诉人起诉之日2020年4月7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上诉人实际付款之日。2、本案一、二审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合同关系开始于2013年，合同涉及标的额共计3000余万，而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18年开始的合同关系，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对于原审法院采纳的由被上诉人提交的《分期付款协议书》，上诉人对真实性存在异议，上诉人从未向被上诉人出具过任何书面盖有上诉人公章的《分期付款协议书》，故对《分期付款协议书》的真实性存在异议。二、原审法院适用法错误。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拖延支付货款，因此判决上诉人支付四倍逾期付款的利息无任何法律依据。第一、自合同履行后，上诉人积极支付被上诉人货款，不存在任何拖延的情形。第二、退一步讲，若上诉人真拖欠被上诉人货款，原审法院认定的逾期利息也无法律依据。合同约定的违约金过高，无论是依据合同履行时的《合同法》或是现行的《民法典》，均规定相对人有权利主张降低违约金，将违约金下调至被上诉人的实际损失，最多不能超过所受损失的30%。而被上诉人所受损失无非是资金占用期间的损失，故应按照资金占用期间，全国银行间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逾期损失，所以原审法院判决的逾期利息部分无任何法律依据，何况上诉人根本不存在逾期付款的违约行为。综上，请贵院综合考虑本案实际情况，支持上诉人请求事项。大连高路宝润滑油有限公司辩称，1、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拖欠我公司货款1159604.80元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双方合同关系的起始时间与本案判决结果无关。上诉人与我公司之间的合同关系虽然是从2013年开始，但上诉人所拖欠1159604.80元货款均是2018-2019年期间上诉人与我公司所签订的多笔《销售合同》项下未付货款，一审法院所认定事实清楚、正确。《分期付款协议书》是上诉人盖公章后提供给我公司的，我公司的财务明细账（一审已提交）也能够印证上诉人拖欠货款金额为1159604.80元。在一审长达八个多月的审理期间内，承办法官多次与上诉人联络调解事宜，上诉人也多次与我公司联系和解，双方只是因为付款时间未达成一致而未能和解。上诉人从未就《分期付款协议》提出过任何异议，也从未否认过拖欠1159604.80元货款这一事实。一审判决后，上诉人却以从未出具过《分期付款协议》为由，对协议真实性提出异议，明显是虚假陈述。2、一审法院对利息的判决已低于《保障中小企业款项支付条例》（国务院令第728号）第十五条的规定，我公司对此可以接受，上诉人再求降低利息，系无理取闹，无任何法律及事实依据。双方签订的《销售合同》约定的利息为欠款额的30%，该约定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并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及反公序良俗，应为有效。一审判决将利息下调至LPR的4倍（最高不超过1150000元的30%），已经低于《保障中小企业款项支付条例》第十五条规定的日万分之五利率（即年化18.25%），我公司为了能够尽早收回货款减轻资金压力而接受了一审判决。上诉人要求降低利息提起上诉，是为了拖延判决生效时间、逃避强制执行（法院已对上诉人资产进行保全），而滥用诉权。上诉人作为大型国有企业，在签订《销售合同》时完全有能力预见到违约后果，如果上诉人认为利息过高，可以不与我公司签订《销售合同》，既然已经签署《销售合同》，就应按合同约定履行，而不应当在要承担违约后果时自食期言，又以违约金过高来否认生效约定。上诉人的行为，有违“诚实信用”的民法原则，请求贵院依法驳回上诉人诉请。大连高路宝润滑油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被告给付原告货款1159604.80元，并给付该款30%的违约金；2、由被告承担全部诉讼费用、保全费等。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至2019年期间，原被告双方先后签订多份变压器《销售合同》，约定被告向原告购买变压器油若干吨，原告负责将货物运输至被告厂内并承担运费。违约方需赔偿对方货款，并赔偿全额货款30%的违约金。原告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了供货义务，并就货款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被告没有结清货款。后双方于2019年10月21日签订《分期还款协议书》，约定截止2019年10月21日，被告欠原告货款1150000元，被告分10批偿还上述货款，每次还款115000元，于2020年8月底前还清。该协议签订后，被告并未按照约定给付上述货款。诉讼中，本院依原告申请对被告财产进行了保全。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之间签订的《销售合同》及《分期还款协议书》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规定，应为有效。被告应按照约定给付原告货款1150000元，未按约定给付的行为系违约行为，依法应承担违约责任。故原告请求被告给付货款1150000元，本院依法予以支持。《销售合同》约定的违约金过高，本院依法予以调整，被告可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4倍的标准，从2019年10月21日始至给付之日止支付违约期间的利息（最高不能超过货款1150000元的30%）。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中钢集团吉林机电设备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大连高路宝润滑油有限公司货款1150000元，并从2019年10月21日始至给付之日止，以1150000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4倍的标准支付利息（最高不能超过货款1150000元的30%）。如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236.44元，保全费5000元，保全担保费4018元由被告中钢集团吉林机电设备有限公司承担（原告已预交）。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买卖合同一份，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最后一次签订买卖合同是在2019年4月，标的额为479050元。在本案中被上诉人主张115万元的应付货款，包含该合同金额。而在2019年4月的买卖合同当中，并没有明确约定逾期付款的计算方法，所以在无约定的情况下应适用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一并将被上诉人主张的逾期付款违约金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计算，没有法律规定，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改判。被上诉人质证认为，对这个证据真实性没有异议，该份合同第四条约定的付款方式和付款期限是货到付款，答辩人已经履行了发货义务。虽然该份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但是依据国务院支付条例的规定，没有约定违约责任的按照日万分之五支付逾期付款利息。因此一审法院的判决符合支付条例的规定。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证据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及证据相一致。本院认为，关于《分期还款协议书》是否属实的问题，被上诉人于一审提交的《分期还款协议书》虽为复印件，但根据双方叙述的签订合同的习惯和方式，结合原审及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可以认定该协议属实。关于利息起算时间问题，因《分期还款协议书》形成时间为2019年10月21日，上诉人应自此时其便履行分期还款义务，但其并未按约定履行，故一审判决上诉人自该日起支付违约期间利息并无不当。关于利息计算标准是否过高的问题，上诉人二审中提交的2019年4月的买卖合同与被上诉人一审提交同日期的销售合同内容并不相同，但被上诉人于原审中提交的多份销售合同中均约定存在违约金约定，结合双方签订合同的习惯及方式，一审法院采信被上诉人提供的销售合同并无不当。而根据被上诉人提供的销售合同的约定，违约方需支付30%的违约金，一审法院已考虑到双方销售合同中约定的违约金数额过高，故将利息调整为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4倍的标准（最高不能超过货款1150000元的30%），已适当减少。故对于上诉人主张按照中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三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150元，由上诉人中钢集团吉林机电设备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朱隆升审判员  段建勇审判员  杨名环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陆玮齐书记员宋洪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