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3民终387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优客尚品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北苑路170号3号楼13层1单元1606。法定代表人：李雪庆，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来，男，1984年9月25日出生，汉族，北京聚微源网络科技有限公司技术总监，住河北省三河市燕郊开发区。上诉人优客尚品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优客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杨来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5民初6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优客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支持优客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优客公司无论在仲裁案件还是一审审理过程中，没有认可2018年5月1日至2019年3月24日期间与杨来存在劳动关系，优客公司始终主张与杨来2018年4月8日至2019年3月24日存在劳动关系，并提交《入职登记表》、《保密协议》、工资收入证明和缴纳“五险一金”的证明。一审法院应当依法采信优客公司的主张。2.优客公司在仲裁裁决后，发现新的证据即支付凭证，并在一审中予以提交。一审法院仅凭优客公司在仲裁案件中未陈述已支付3万元工资为由，对优客公司的主张不予采信，违反了以事实为依据，以法律为准绳的法律原则。3.关于优客公司与杨来的劳动合同解除时间，优客公司提交的与杨来的微信聊天记录、通话录音、缴纳五险一金的证据，均已证明了优客公司的主张，一审认定缺乏证据，显属错误。杨来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优客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2018年4月8日至2019年3月22日优客公司与杨来存在劳动关系；2.不支付杨来2018年12月1日至2019年5月6日工资差额96624.16元；3.不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3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优客公司主张杨来入职时间为2018年4月8日，杨来主张为2018年5月1日。2.优客公司自2018年12月起未按时发放杨来工资，优客公司称系取得了杨来同意，杨来不予认可。2019年1月优客公司支付了杨来2018年12月工资7054元，杨来称此后优客公司未再支付工资，优客公司主张除此之外还于2019年3月22日由其法定代表人李雪庆以转账方式支付杨来2018年12月至2019年3月24日期间的工资30000元，杨来称该款项是优客公司借其手发放给其他两名员工的，其已转付，就此提交了微信转账记录予以证明。优客公司对其真实性不认可，称未让杨来转发给其他员工。3.优客公司主张该公司扣除杨来每月应负担的个人所得税438.53元、社会保险及住房公积金个人负担部分382.33元后，应付杨来2018年12月工资12125.14元、2019年1月工资19179.14元、2月工资15500.98元（缺勤4天）、3月工资14963.77元（缺勤5天），扣除2018年5月至11月应由杨来负担但实际由该公司垫付的社会保险及住房公积金个人负担部分及30000元已付工资，该公司认可还欠付杨来工资29155.76元。杨来认可2019年2月11日、12日（农历正月初七、初八）未上班。4.优客公司主张2019年3月24日该公司与杨来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合同，杨来已于当日离职，提交了杨来当日拿走公司电脑及其他个人物品的监控录像及微信记录予以证明。杨来称2019年3月24日后优客公司以办公室房屋租期到期让其回家工作，因此拿走电脑回家办公，其并未离职，直至2019年7月8日其向优客公司发出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以拖欠工资为由与优客公司解除劳动关系。微信显示：“各位家人，大家好，我是杨来，优客尚品的原始股东也是技术总负责人，昨日董事长已经跟大家也都说了关于优客尚品新发展方案，并且也和董事长协商完成，我这边也成立了自己的公司，有独立技术团队开发新项目，大家也应该知道，咱优客尚品的技术那是相当过硬的，而且目前正在与北京子公司高原则高总对接新项目，各位家人如果有技术合作的好项目也可以随时与我联系”。杨来对微信的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审理中优客公司提交了双方签字盖章的劳动合同一份，其中载明的签订时间为2016年，到期时间为2019年8月19日，杨来称该合同是优客公司让其签订的假合同，优客公司称是该合同是杨来离职时放在办公室的，其中时间是杨来自己填写的，不对。2019年5月16日，杨来向北京市朝阳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确认劳动关系，要求优客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关系补偿金、工资差额、未休年假工资、休息日加班费。该仲裁委裁决确认2018年5月1日至2019年5月6日优客公司与杨来存在劳动关系、优客公司支付杨来2018年12月1日至2019年5月6日工资差额96624.16元、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30000元，驳回了杨来的其他仲裁请求。优客公司不服裁决诉至一审法院。仲裁裁决载明，优客公司认可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3月24日工资未支付，认可于2019年7月10日收到杨来邮寄的解除劳动合同通知。本案审理中，优客公司称仲裁时因为紧张就没有说已支付30000元工资，又称没有找到截图的证据所以没说，又称开庭时说了仲裁委没有记录。一审法院认为，1.杨来申请仲裁要求确认2018年5月1日至2019年5月6日优客公司与杨来存在劳动关系，优客公司认可2018年5月1日至2019年3月24日期间与杨来存在劳动关系，但主张2019年3月24日双方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关系，因其未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因此一审法院确认2018年5月1日至2019年5月6日优客公司与杨来存在劳动关系。2.优客公司自2018年12月起未按时支付杨来工资，优客公司称迟延发放工资取得了杨来同意，杨来不予认可，优客公司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双方认可之后优客公司支付了杨来12月工资7054元，对此一审法院予以认定，对于优客公司法定代表人于2019年3月支付杨来的30000元款项，优客公司主张系支付杨来的工资，杨来称系支付给其他员工的工资并提交了相应的证据，因优客公司在劳动争议仲裁中未陈述已支付上述30000元工资，而是表示认可杨来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3月24日的工资未支付，因此一审法院对优客公司的主张不予采信。就杨来的出勤情况优客公司未提交考勤记录，杨来认可2019年2月期间的阴历正月初七、初八缺勤两天，优客公司应当支付杨来2018年12月至2019年3月24日的工资差额20000÷21.75×（16－2）＋20000×3－7054=65819.56元。优客公司以杨来给其造成经济损失为由要求不支付所欠工资，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优客公司又提出要求扣除2018年5月至11月应由杨来负担但实际由该公司垫付的社会保险及住房公积金个人负担部分，就该部分工资的支付情况优客公司未提供工资明细证明，且即便所述属实，其未及时从杨来工资中扣除上述个人负担部分款项的原因不明，因此一审法院不支持其要求自2018年12月后的工资中扣除的要求。2019年3月24日后根据优客公司提交的微信及杨来的陈述，杨来未到优客公司办工场所上班，杨来称在家办公，又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因此优客公司无需支付杨来此后的工资。3.关于优客公司、杨来双方劳动合同解除的时间，虽2019年3月24日后杨来未再到优客公司办公场所上班，但优客公司称双方已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合同，缺乏证据证明，一审法院不予采信。2019年7月8日杨来向优客公司发出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以拖欠工资为由与优客公司解除劳动合同，优客公司认可于2019年7月10日收到该通知，因此双方劳动关系于2019年7月10日解除。因优客公司确实拖欠杨来工资，应当支付杨来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14406.13（杨来离职前12个月即2018年7月至2019年6月的平均工资）×1.5=21609.2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三十八条第二项、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规定，判决：一、确认优客尚品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与杨来于二〇一八年五月一日至二〇一九年五月六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优客尚品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杨来二〇一八年十二月至二〇一九年三月二十四日工资差额65819.56元；三、优客尚品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杨来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21609.2元；四、驳回优客尚品电子商务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当事人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优客公司与杨来的劳动关系存续期间；2.优客公司是否应向杨来支付2018年12月1日至2019年3月24日的工资差额；3.优客公司是否应向杨来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关于争议焦点一。优客公司认可2018年5月1日至2018年3月22日期间与杨来存在劳动关系，本院对该段期间内双方之间的劳动关系不持异议。现优客公司主张2019年3月23日至2019年5月6日期间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理由在于优客公司在2019年3月23日晚与杨来沟通协商解除劳动关系，杨来于2019年3月24日拿走公司的电脑及其他个人物品离开公司。对此本院认为，杨来对优客公司主张的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关系不予认可，优客公司未能对其该项主张举证证明，杨来主张其携带电脑离开公司系因优客公司让其在家办公，优客公司虽对此不予认可，但双方均认可杨来离开时携带电脑为优客公司电脑，优客公司未对此行为明确提出异议，与其主张的解除劳动关系的常理不符，本院认为杨来的解释更具合理性。优客公司提交的杨来携带公司电脑离开的视频尚不足以证明双方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关系。杨来于2019年7月8日向优客公司发送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同时，优客公司所称劳动关系起始时间早于杨来主张，现杨来请求确认双方于2018年5月1日至2019年5月6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关于争议焦点二。优客公司认可2018年12月至2019年3月24日期间未向杨来足额发放工资，其虽主张优客公司法定代表人李雪庆2019年3月22日向杨来转账3万元系为补足上述期间的部分工资，但优客公司在仲裁过程中明确表示未支付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3月24日的工资，且涉案3万元转账未标注款项性质，与优客公司所述之前由公司账户发放工资的习惯亦不一致，本院对该3万元款项系支付杨来工资的主张不予采纳，如有争议，可另行解决。因优客公司对一审法院关于工资差额计算方式认可，本院对此不持异议。一审法院认定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关于争议焦点三。因优客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其与杨来系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合同，鉴于杨来于2019年7月8日以拖欠工资为由向优客公司发送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且优客公司认可存在拖欠工资的事实，同时未能举证证明其所称未按时发放工资取得杨来同意，故优客公司应向杨来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优客公司未对一审法院认定的经济补偿数额提出异议，本院对此不持异议。综上所述，优客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优客尚品电子商务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尚晓茜审 判 员 郑吉喆审 判 员 田 璐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夏海曼法官助理 张 弛书 记 员 陈佳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