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荆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鄂10民终33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忠玉，女，1966年9月16日出生，汉族，住江陵县。上诉人（原审原告）：段先春，男，1963年5月27日出生，汉族，住江陵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世雄，荆州市沙市区复兴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委托诉讼代理人：廖圣林，湖北大柏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北省荆州市江陵县马家寨乡张黄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江陵县马家寨乡张黄村龙桥**。负责人：黄发兵，该村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万军，湖北居正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龚小勇，男，该村民委员会工作人员。上诉人张忠玉、段先春因与被上诉人湖北省荆州市江陵县马家寨乡张黄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张黄村委会）承包地征收补偿费用分配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江陵县人民法院(2020)鄂1024民初5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忠玉、段先春上诉请求：一、撤销湖北省江陵县人民法院(2020)鄂1024民初584号民事判决，改判张黄村委会立即支付给张忠玉、段先春征地补偿款172620.95元；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张黄村委会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张黄村委会与张忠玉、段先春于2018年11月签订《沿江一级公路永久性征地补偿协议》在先，而该村一组村民联名于2018年12月23日提出否定该协议的方案在后，在前协议未被撤销之前，仍应依法履行。1.张黄村委会与张忠玉、段先春签订协议后，张忠玉、段先春的5.19亩土地已被征收，但张黄村委会除已支付青苗补偿费9029.05元外，仍占有张忠玉、段先春172620.95元未支付，且协议第五条约定不再补地，明显损害了张忠玉、段先春的经济利益。2.协议符合《合同法》的规定，合法有效。一是程序上经过村委会决定，符合法律规定。二是张黄村还有其他四个村民小组也是以与本案完全相同的格式合同方式发放给被征地的农户且无任何纠纷。三是依照合同约定方式由张黄村委会向张忠玉、段先春发放补偿款，也未损害其他未被征地农户的任何经济利益。二、张××组所谓多数村民联名否定协议，因其不是订立协议的相对方，依法应予否定。张黄村委会与张忠玉、段先春签订的协议约定了关于土地征收补偿款的权利义务，因该协议是村委会签订的，与村民小组无关。三、一审法院适用《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的规定，认定双方所签协议无效，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张黄村委会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清楚，适用法律正确。1.张黄村所辖范围的集体土地因政府修建沿江一级公路而被部分征收，因政府修路工期紧、任务重，张黄村委会在未经民主议定程序，也未报送上级主管部门批准的情形下，与包括张忠玉、段先春在内的本村一组21户村民签订《沿江一级公路永久性征地补偿协议》。该协议签订后，一组大多数村民反映强烈，均不同意成为永久性失地农民，为此向张黄村委会提出书面请求，要求重新调整农田、均分农田和征收补偿款。2.一审判决依据《村民委员会组织法》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的规定，认定张黄村委会与张忠玉、段先春签订的永久性征地补偿协议所处分的事项，违反了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的强制性规定，属于适用法律正确。3.张忠玉、段先春的上诉无理无据，不应得到支持。因双方签订的协议无效，而无效的协议自始无效，张忠玉、段先春关于“在前协议未被撤销之前，仍应依法履行”的说法站不住脚，且张忠玉、段先春家庭作为一组村民按照经过议定程序通过的分配方案，实际取得了均分的农田和征地补偿款。请求驳回上诉。张忠玉、段先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张黄村委会支付张忠玉、段先春土地被征用的补偿款172620.95元；2.张黄村委会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因沿江一级公路修建，需征用江陵县马家寨乡张黄村部分耕地，其中征用张××组的耕地涉及21户共计44.65亩，其中包含张忠玉、段先春一户。张忠玉、段先春一户土地承包经营权人为段某1、段某2，承包方代表为段先春。2018年11月，张黄村委会（甲方）与张忠玉、段先春（乙方）签订了《沿江一级公路永久性征地补偿协议》。该协议约定：国家征用土地位于张××组，使用面积为5.19亩。甲乙双方约定该宗土地的补偿费用包括土地补偿费、安置补助费每亩33270元；地上附着物折价1730元，以上两项共计人民币181650元。付款方式：征地手续经批准并在乙方与甲方签订协议后……日内一次性付款。第五条约定：乙方该耕地被征用后，若以后本组动田，永远要从其家庭应分面积中扣除该征用面积。由于此时江陵县域乡镇范围内在进行合村并组，甲方加盖的系张黄村村民委员会筹备工作委员会的印章，并由村主任黄发兵签字。上述永久性征地补偿方案，张××组未经民主议定程序，也未报上级主管部门批准。上述补偿协议统称“永久性征地补偿协议”，即征地补偿款支付给被征地的农户，被征地的农户永久的失去该部分土地。2018年12月23日，张××组的多数村民联名请示张黄村委会,要求平均按照一组的每户、每人分田、分钱（“分钱分田”方案），即征地补偿款由全组村民共同享有，村组农田重新分配。2018年12月25日,张黄村两委成员开会讨论决定执行“分钱分田”方案。2019年3月2日,村委会组织召开张××组村民小组会议，会议最终决议执行“分钱分田”征地补偿方案，先对一组的青苗补偿费以每亩1730元的标准按实际征收面积给予补偿；剩余征地补偿款扣除生产开支后对征地补偿余款统一按照一组人头进行平均分配；对未征收农田由集体统一收回后统一进行重新分配。此后，张××组按照新的分配方案对征地补偿款进行了分配，并在2019年10月左右对全组未征收农田进行了重新调整与分配。同时，张黄村委会向包含张忠玉、段先春在内的21户签订过永久性征地补偿协议的农户送达《解除协议通知书》。张忠玉、段先春仅领取了青苗补偿费9029.05元。对于“分田分钱”补偿方案，张忠玉、段先春不予认可，要求张黄村委会按照永久性征地补偿协议支付补偿款，由此成诉。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一、关于张忠玉、段先春是否为适格主体问题。农村土地承包经营虽然是以家庭承包的形式进行生产经营，但每户都设立了承包方代表。张忠玉、段先春提交了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载明其是家庭承包方代表。且与张黄村委会签订永久性征地补偿协议的也是张忠玉、段先春，张忠玉、段先春是永久性征地补偿协议的当事人。因此,张忠玉、段先春是本案的适格主体。二、关于永久性征地补偿协议是否为有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四条规定：“涉及村民利益的下列事项，经村民会议讨论决定方可办理：……（七）征地补偿费的使用、分配方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规定:“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或者村民委员会、村民小组，可以依照法律规定的民主议定程序，决定在本集体经济组织内部分配已经收到的土地补偿费……”。本案永久性征地补偿协议涉及征地补偿费的使用和分配，应当经村民会议讨论决定后方能实施。而张××组的永久性征地方案，无证据显示经过了村民会议讨论程序。因此，张黄村委会与张忠玉、段先春于2018年11月签订的永久性征地补偿协议所处分的事项，违反了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的强制性规定。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的规定，应当认定为无效协议。无效的协议自始无效。张忠玉、段先春请求依据永久性征地补偿协议，要求张黄村委会支付征地补偿款，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张忠玉、段先春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752元，由张忠玉、段先春负担。二审中，张黄村委会提交了3份现场照片，拟证明张忠玉、段先春已按照经过民主议定的分配方案实际取得了农田。张忠玉、段先春的质证意见为：张忠玉、段先春没有参加分地，对证据真实性有异议，其证据不是新证据。本院认为，农田现状的照片不能证实该农田与张忠玉、段先春的关联性，不能达到证明张忠玉、段先春已经分得照片所展示的农田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在征求双方当事人意见的基础上，归纳本案争议焦点为本案所涉永久性征地补偿协议能否作为张忠玉、段先春主张征地补偿款的合法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四条规定：“涉及村民利益的下列事项，经村民会议讨论决定方可办理：……（七）征地补偿费的使用、分配方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规定：“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或者村民委员会、村民小组，可以依照法律规定的民主议定程序，决定在本集体经济组织内部分配已经收到的土地补偿费”。根据上述法律及司法解释的规定，承包地征收补偿款的使用、分配属村民自治范畴，应由村民会议讨论决定。据查实，张黄村委会与张忠玉、段先春在签订案涉永久性征地补偿协议之前，协议所涉土地征收补偿款的使用、分配事宜并未经过村民民主议定程序，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的强制性规定，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依法认定无效的情形，张忠玉、段先春以该协议是经过村委会决定、程序合法的上诉理由于法无据，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五条“无效的或者被撤销的民事法律行为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的规定，案涉永久性征地补偿协议因无效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张忠玉、段先春以该协议未被撤销仍应履行的上诉理由于法无据，不予支持。张忠玉、段先春以协议约定不再补地，主张土地补偿费应全额支付，否则其经济利益受损。因协议无效，依法不能履行，且张××组经过民主议定程序已形成新的“分钱分田”方案，对征地补偿款及全组未征收农田进行了重新调整与分配，张忠玉、段先春的利益已经得到了平衡和维护，故其关于土地补偿费应全额支付、否则其经济利益受损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张忠玉、段先春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妥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752.00元,由张忠玉、段先春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抗审判员 李军华审判员 孙开炎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张莹书记员黄可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