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津02民终31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天津市祥美德业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北辰区青光镇青光工业园区**福源路**。法定代表人：刘国岐，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晓菲，天津共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峰，天津共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天津惠辰融资担保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北辰区双街镇双街新家园**楼金融创新大厦**法定代表人：赵春来，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廷钰，天津五君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刘国岐，男，1952年11月4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河**。原审被告：刘国良，男，1964年2月15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北辰区。原审被告：张勤，女，1963年7月1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北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国良（原审被告张勤之夫），住天津市北辰区。原审被告：白宝立，男，1966年5月28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红桥区。原审被告：邹志来，男，1958年10月4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河**。原审第三人：郭振琴，女，1971年4月5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南开区。原审第三人：王秀英，女，1953年7月3日，汉族，住天津市河**。原审第三人：天津惠辰创新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住，住所地天津市北辰区双街镇双街新家园**楼金融创新大厦**/div>法定代表人：赵春来，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磊，男，该公司员工。原审第三人：天津市诚兴泉纸业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北辰区天津医药医疗器械工业园div>法定代表人：赵恩琪，总经理。上诉人天津市祥美德业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祥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天津惠辰融资担保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惠辰公司）、原审被告刘国岐、原审被告刘国良、原审被告张勤、原审被告白宝立、原审被告邹志来、原审第三人郭振琴、原审第三人王秀英、原审第三人天津惠辰创新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惠辰创新公司）原审第三人天津市诚兴泉纸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诚兴泉公司）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北辰区人民法院（2019）津0113民初84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询问当事人，依据法律规定，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祥美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上诉人已经偿还被上诉人代偿的400万元款项。惠辰公司与惠辰创新公司属关联公司，惠辰公司可以控制祥美公司偿还的400万元，祥美公司向惠辰创新公司的还款应视为向惠辰公司还款，祥美公司与惠辰公司于2017年11月27日签订《代偿协议》第二条约定，祥美公司承诺在惠辰公司代偿400万元后3日内向惠辰公司偿还该款项本金，而该笔贷款2018年3月28日才到期，祥美公司签订《代偿协议》反而需要提前还款，从该角度反映祥美公司和惠辰公司在签订《代偿协议》之前就已经协商确认将新贷出去的400万元，用于偿还惠辰公司的代偿款项。本案全部反担保人均不应承担担保责任。祥美公司已经偿还代偿款的情况下，主债务已经灭失，因此本案抵押及保证的从债务自然不复存在。各担保人无需向惠辰公司承担反担保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担保法问题的解释第39条的规定，涉案400万元贷款属于借新还旧，惠辰公司在本案贷款没有到期时，就提前进行了代偿。并未通知和征得反担保人的同意，严重损害了各反担保人的利益，各反担保人有权拒绝承担担保责任。惠辰公司辩称，不同意上诉人上诉请求，要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被告刘国岐、原审被告刘国良、原审被告张勤、原审被告白宝立、原审被告邹志来、原审第三人郭振琴、原审第三人王秀英均述称，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和事实理由。原审第三人惠辰创新公司述称，同意被上诉人的意见。原审第三人诚兴泉公司未发表意见。惠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祥美公司偿还原告代偿资金400万元并支付该款自2017年11月27日至还清之日的逾期付款利息（按日利率0.07%标准计算）；2.判令被告祥美公司承担原告为本案支付律师代理费2万元；3.判令原告对被告刘国岐抵押物天津市河北区东秀里4门309-312号房产拍卖、变卖所得价款在第1项诉讼请求范围内优先受偿；4.判令原告对被告白宝立抵押物天津市红桥区号房产拍卖、变卖所得价款在第1项诉讼请求范围内优先受偿；5.判令被告刘国岐、刘国良、张勤、白宝立、邹志来对第1、2项诉讼请求承担连带偿还责任；6.本案诉讼费用由六被告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3月29日，原告与被告祥美公司签订《委托担保合同》、《保证合同》，约定原告对被告祥美公司从滨海农商行借款合同项下借款提供保证担保，保证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保证期间为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两年，对逾期未付的代偿资金和有关费用按日计收0.07%的利息。被告刘国岐、刘国良、张勤、白宝立、邹志来分别给原告出具保证人承诺书，表明对原告为被告祥美公司从滨海农商行借款的保证行为提供连带责任保证反担保。被告刘国岐以河北区东秀里4门309-312号房产、被告白宝立以红桥区世春里4-1-503号房产分别与原告签订《抵押合同》，对原告的上述保证行为提供反担保，并办理了抵押登记。当日，被告祥美公司与滨海农商行签订《流动资金借款合同》，并收到借款400万元。后被告祥美公司无力偿还借款，于2017年11月27日与原告达成代偿协议，约定原告负责代偿本金400万元，被告祥美公司收到款项后3日内向原告偿还该款。原告于当日支付被告祥美公司上述代偿款，该款已被滨海农商行扣划用于被告祥美公司偿还借款本金。另查，白宝立、郭振琴二人于1993年3月15日登记结婚，婚后双方采用夫妻共同财产制。红桥区世春里4-1-503号房屋系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二人用共同财产以白宝立名义于2003年9月23日花费219126元购买所得，登记在白宝立名下。刘国岐、王秀英二人于1980年3月1日登记结婚，婚后双方采用夫妻共同财产制。河北区东秀里4门309-312号房屋系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二人用共同财产以刘国岐于名义于2011年6月24日花费11011元购买所得的公有住房，登记在刘国岐名下。再查，天津惠辰融资担保有限公司于2009年3月13日成立，住所，住所地为天津市北辰区双街镇双街新家园**楼金融创新大厦**代表人赵春来，所属行业为租赁和商务服务业。企业信用信息报告显示股东为天津市北辰区信贷担保服务中心（事业法人），主要人员为赵春来任执行董事，晏超任董事；经营范围为贷款担保、票据承兑担保贸易融资担保、项目融资担保、信用证担保、经批准的其他融资性担保业务，经批准的非融资性担保业务、向公用基础设施投资、向农业基础设施投资、商务信息咨询服务、财务信息咨询服务。天津惠辰创新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于2013年6月13日成立，住所地，住所地为天津市北辰区双街镇双街新家园**楼金融创新大厦**表人赵春来，所属行业为科学研究和技术服务业。企业信用信息报告显示股东为天津市北辰区信贷担保服务中心（事业法人），主要人员为赵春来任经理、执行董事，晏超任监事；经营范围为网络技术开发、物联网技术咨询、商务信息咨询、企业管理咨询、投资信息咨询服务（金融等需审批的除外）、财务信息咨询。2018年8月2日，天津惠辰融资担保有限公司向天津惠辰创新科技发展有限公司借款一亿元。惠辰创新公司以自己名义独立纳税、独立经营，财务会计账目会经会计师事务所审计。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被告祥美公司是否应当偿还原告代偿资金400万元并支付相应逾期付款利息及律师费等费用；二、惠辰公司与惠辰创新公司是否存在人格混同；三、原告对被告刘国岐、白宝立分别抵押的两套诉争房产是否享有优先受偿权。关于争议焦点一，法院认为，原告与被告祥美公司签订的《委托担保合同》、《保证合同》、《代偿协议》，被告刘国岐、白宝立与原告签订的《抵押合同》，被告祥美公司与滨海农商行签订的《流动资金借款合同》，均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合法、有效。被告刘国岐、刘国良、张勤、白宝立、邹志来就被告祥美公司的借款分别给原告出具保证人承诺书，原告接受且未提出异议，故双方保证合同成立。被告祥美公司虽然辩称，已通过案外人天津金海河科技有限公司将400万元支付给原告，但结合天津金海河科技公司提交书面说明，及原告公司完成代偿后，会与债务人完成核销手续的交易习惯，可以证实当时祥美公司、惠辰公司、诚兴泉公司为了满足银行贷款流程，协商由金海河公司负责资金往来的中转，履行受托支付手续。在被告祥美公司未能如约还款的情况下，原告已按代偿协议履行付款，被告祥美公司应按约定在代偿后三日内偿还原告代偿款项，其未能偿还，应从2017年12月1日开始支付利息。原告主张按日0.07%计算利息过高，法院酌情调整为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2019年8月20日后为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5倍计算。被告刘国岐、刘国良、张勤、白宝立、邹志来就被告祥美公司的借款给原告出具的保证人承诺书表明承担的责任为连带责任反担保，故原告主张该五被告对相应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法院予以支持。原告主张的律师费2万元，提供了相应票据，法院予以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法人人格独立是公司法基本原则，人格否认是公司和制度的例外。关联公司人格混同，是指两个或多个公司之间股权关系交叉，不同公司之间从事相同的业务活动，具体交易行为受同一控制股东或同一董事会支配、指挥，公司之间内部进行大量交易，利益一体化，使一公司的财产或盈利转化为他公司的，资金在公司之间随意流动，使公司之间丧失了独立性。对此应从人员混同、业务混同、财务混同等不同角度判断两公司是否具有独立意志和独立利益，原告庭审中提供的证据，无法证实两公司构成人格混同。关于争议焦点三，首先，关于刘国岐、白宝立对案涉两套房产设立抵押行为的效力。2019年11月8日公布的《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引言部分中写明，“从现行法律规则看，外观主义是为保护交易安全设置的例外规定，一般适用于因合理信赖权利外观或意思表示外观的交易行为。实际权利人与名义权利人的关系，应注重财产的实质归属，而不单纯地取决于公示外观。总之，审判实务中要准确把握外观主义的适用边界，避免泛化和滥用。”案涉房屋的登记权利人分别为刘国岐、白宝立，现行民法从保护交易安全出发,注重权利外观,把登记作为不动产物权法定公示方式,赋予登记以公信力。但赋予登记以公信效力,是为保护因善意信赖登记而取得不动产权利的第三人所设,不能仅以登记之公信力否认真实权利存在,只要有充分证据证明事实物权人有合法依据足以确定该不动产最终归属,就应当保护该事实物权人真实权利。《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十四条第二款规定，共同共有人以其共有财产设定抵押，未经其他共有人的同意，抵押无效。经查，案涉房屋均系刘国岐与王秀英、白宝立与郭振琴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取得，属于夫妻共同共有财产，该处分行为在没有获得配偶一方事先授权和事后追认情况下，签订抵押合同并非共有人真实意思表示，故二被告在案涉房屋上为原告设立抵押权的行为属无权处分。其次，关于原告对案涉不动产抵押权是否构成善意取得。《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规定，无处分权人将不动产或者动产转让给受让人的，所有权人有权追回；除法律另有规定外，符合下列情形的，受让人取得该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所有权：（一）受让人受让该不动产或者动产时是善意的；（二）以合理的价格转让；（三）转让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依照法律规定应当登记的已经登记，不需要登记的已经交付给受让人。受让人依照前款规定取得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所有权的，原所有权人有权向无处分权人请求赔偿损失。当事人善意取得其他物权的参照前两款规定。善意标准具有主观性,其判断标准应当根据不同交易主体和交易行为在实践中进行具体分析。本案中，惠辰公司支付了相应款项，并对抵押物办理了抵押登记，需要重点核实的是取得抵押权时是否为善意，是否尽到应尽的审查注意义务。从事金融相关业务的特殊主体具有完备金融交易经验和相关专业法律知识,在交易中获取借款人和抵押人信息具有优势地位，对于接受房屋作为抵押物可能存在的风险具有不同于一般社会公众的预见性和经验,具备高于一般社会公众的甄别能力，其经营活动应该较一般社会公众更加慎重，对资金安全运行负有高于常人的安全谨慎注意义务,且审查共有物抵押人的婚姻状况及夫妻共有财产抵押时配偶是否同意等所需的成本不超过合理限度，不加重其负担。惠辰公司作为从事金融业务并以房屋抵押作为常规担保手段的金融企业,应当能够认识到真实的物权状态可能与物权公示状态存在差别,对于物权状态的审查不能仅依赖公示，虽然其对房屋权属信息进行了初步核对，但不足以证明在其签订抵押合同时遵守合理商业准则和管理规范，尽到了谨慎注意义务，不足以证明在办理抵押登记时为善意。在其提交的证据中，均无法证实其在办理案涉房屋抵押时，对抵押人的实际婚姻状况及房屋所有情况进行了充分的核实。在所有权登记情况真实性存疑时就完成交易,客观上存在重大过失，抵押行为不具有物权的对世力和排他性,其取得案涉房屋抵押权不当,应属无效。故对原告第三项、第四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但结合庭审查明的事实，刘国良、白宝立作为抵押人，其与惠辰公司达成的抵押合同是其真实意思表示，故依据已经生效的抵押合同，二被告应按照抵押合同约定，在担保范围内承担给付责任。由于二被告同时是连带责任保证人，故对二被告按照抵押合同承担的给付责任，法院不再单独裁判。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四条、第六条、第十二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九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十四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天津市祥美德业科技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偿还天津惠辰融资担保有限公司代偿款400万元并支付相应利息（以400万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银行贷款利率的1.5倍，计自2017年12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以400万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5倍，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二、天津市祥美德业科技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支付天津惠辰融资担保有限公司律师代理费2万元；三、刘国岐、刘国良、张勤、白宝立、邹志来对本判决主文第一、二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天津惠辰融资担保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2724元、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天津市祥美德业科技有限公司负担，被告刘国岐、刘国良、张勤、白宝立、邹志来对上述费用承担连带给付义务（此款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交至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祥美公司是否应当偿还惠辰公司代偿资金400万元并支付相应利息及律师费；2.刘国岐、刘国良、张勤、白宝立、邹志来是否应承担上述款项的连带责任。本案的《委托担保合同》、《流动资金借款合同》、《保证合同》、刘国岐、白宝立的《抵押合同》、《代偿协议》，刘国岐、刘国良、张勤、白宝立、邹志来出具《保证人承诺书》真实有效，各方当事人应当按照以上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权利和义务。关于争议焦点1，祥美公司于2017年3月31日收到本案诉争的来自天津市滨海农村商业银行贷款400万元，根据祥美公司与惠辰公司签订的《代偿协议》，惠辰公司于2017年11月27日支付祥美公司该笔代偿款本金400万元，祥美公司主张其于2017年11月28日，通过案外人天津金海河科技有限公司将400万元支付给惠辰创新公司已经偿还该笔400万元，对此惠辰公司不予认可，上诉人主张其与被上诉人协商一致借新还旧、惠辰创新公司与惠辰公司系关联公司进而惠辰创新公司收款视为惠辰公司收款以及惠辰公司可以控制祥美公司偿还的400万元等，未提供充分证据加以佐证，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利息及律师费一审认定并无不妥，二审予以维持。关于争议焦点2，一审判决刘国岐、刘国良、张勤、白宝立、邹志来对代偿款400万元、利息及律师代理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对此刘国岐、刘国良、张勤、白宝立、邹志来未提起上诉，祥美公司的该项上诉主张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况且刘国岐、刘国良、张勤、白宝立、邹志来就该400万元承担的责任为连带责任反担保，故一审判定亦无误。综上所述，祥美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8960元，由上诉人天津市祥美德业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梁 辉审判员 王 新审判员 王志红二〇二一年三月十六日书记员 安香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