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榆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0）陕08民终35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吴焕宏,男,1966年12月15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西安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向锋，陕西正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雷静，陕西正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尚建军,男,1964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西安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明涛，陕西纳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程占芬，陕西纳智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第三人：陕西众源煤业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榆林市横山区殿市。法定代表人：吴振兵。上诉人吴焕宏与被上诉人尚建军、原审第三人陕西众源煤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众源公司）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陕西省榆林市横山区人民法院（2019）陕0803民初39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吴焕宏的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向被上诉人转让股权时，其他股东已放弃优先购买权，也经其他股东过半数同意，符合法律和章程规定，且《股权转让协议》已大部分履行，双方应继续履行合同。2013年10月26日，原审第三人公司召开股东会时，形成的《股东会决议》中明确载明“2、同意罗太智、吴焕宏将股权转让给隐名股东雷宇、尚建军二同志……”，参加会议的股东已达到公司股东半数同意，符合股权变更登记的要求，可以进行变更股权登记，也表明其他股东放弃优先购买权。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股权转让协议》，被上诉人支付转让费后7年时间里，被上诉人一直参与公司的经营管理、行使股东权利，上诉人及原审第三人公司其他股东也认可被上诉人持有的股权份额，从未因股权份额与被上诉人发生纠纷。故虽未办理变更登记，但股权变动已实际履行，被上诉人实际上已经取得股权，具有股东资格。登记使股权的变动产生公示效力，登记与否对股权转让自身效力不产生任何影响。工商登记并非确认股东持有股权份额的唯一条件，未办理工商登记只是产生不得对抗第三人的法律效果。现上诉人愿意配合被上诉人变更登记手续，未办理工商登记属于履行中的瑕疵，可以补正。三、办理股东变更登记是原审第三人公司的义务，上诉人仅需履行配合的义务，且被上诉人的股权至今未办理变更登记，系因被上诉人的原因导致。被上诉人通过股权转让合同取得股权后，可以请求原审第三人公司办理股东变更登记，要求上诉人履行配合义务，但被上诉人从未行使过自己的权利。被上诉人于2013年11月4日才将第一款付来，系被上诉人违约行为发生在前，但之后被上诉人付来款项未向上诉人主张办理变更登记，亦未向上诉人提供向上诉人提供其身份证原件、授权委托书等办理股权登记所需要的材料或本人到现场亲自配合办埋。股权变更非一个人可以办理，被上诉人未配合办理的前提下，上诉人或原审第三人公司无法单独完成变更登记手续。第四，上诉人一直愿意继续配合被上诉人办理股权登记手续，《股权转让协议》的合同目的完全可以实现，双方应继续履行合同。被上诉人尚建军答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准确，依法应予维持。《股权转让协议》的目的是实现股权的让与，并约定负责实现股权转让的义务是上诉人，但上诉人在取得转让价款后，长时间怠于履行其为答辩人办理变更股权登记的义务。且就在本案的一审中，上诉人向一审法院承认其有变更义务并承诺在案件审理期间给予完成变更，但上诉人再次失信，后一审法院才依法作出判决解除《股权转让协议》，判令其返还转让价款并支付利息。二、上诉人的上诉理由牵强附会，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2013年10月26日目标公司的股东会决议并不符合法律和章程规定。实际参加人仅有罗太智、吴焕宏两名登记股东，其余六人的身份不明，非合法股东，该决议不具有合法性，不足以证明上诉人履行了转让股权的义务。股东资格的取得不是由股权受让方单方面完成的，必须有股权转让方以及目标公司的配合，上诉人未书面征求其他股东意见及履行协议约定的办理变更登记的义务，也未从中协调重新召开股东会、变更股东名册及修改公司章程，导致答辩人的股东身份至今得不到公司及其他股东的认可，答辩人无法行使表决权、知情权等股东权利。答辩人为维护自身的合法权益试图办理股权转让变更登记，但上诉人不提供任何协助及配合，答辩人以支付金钱不能取得股东资格的情况下，以合同目的无法实现主张解除《股权转让协议》于法有据。原审第三人众源公司未出庭亦未作答辩。尚建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原、被告之间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2、被告吴焕宏返还原告尚建军已支付的1080万元股权转让费，并支付该款从2013年5月15日起至实际返还之日止的利息；3、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众源公司成立于2010年1月21日。公司成立时，被告拥有4％的股权。2013年5月17日，原告尚建军与被告吴焕宏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被告将其持有的众源公司4％的股权以120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原告尚建军，并约定原告尚建军在本协议签订后五日内向被告吴焕宏支付转让费1080万元，并在股东变更登记之日起五日内将余款120万元一次性支付给被告。被告吴焕宏在本合同签订之日起三十日内为原告尚建军办理众源公司的股权变更登记手续，并在转让股权后协助原告对第三人的财务进行确认清算。该协议未对违约责任、协议变更或解除、争议解决等事项进行约定。后原告于2013年11月4日将1080万元转让费支付给被告，但被告至今未为原告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为向原告实际交付股权。在审理过程中，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保全申请，要求冻结被告在众源公司4%的原始股份，并提供了担保，本院依法作出（2019）陕0803民初3930号民事裁定书，冻结了被告在众源公司4%的原始股份。一审法院审理认为，《股权转让协议》是原、被告在平等自愿、协商一致的基础上签订的，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股权转让协议》代表了双方当事人以转让股权为目的而达成的关于“转让方交付股权并收取价金，受让方支付价金得到股权”的意思表示。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原告已经按协议向被告支付了首批股权转让款1080万元，履行了股权转让合同的主要义务，有权要求被告办理股权转让的工商变更登记手续等交付股权，取得众源公司的股东资格。但股东资格的取得不是由股权受让方单方面完成的，必须有股权转让方以及目标公司的配合。即股权转让方需要有转让股权的给付行为，目标公司需要有承认新股东的认可行为。本案中，被告、第三人没有提供客观有效证据证明被告的股权转让行为已经书面通知其他股东，征得过半数股东的同意，变更股东名册，办理工商变更登记等使原告取得了股东资格，或者原告在众源公司行使过股东权责，故原告以支付价金得到股权的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因此原告在长期不能取得股东资格的情况下以合同目的无法实现主张解除《股权转让协议》，同时要求被告返还1080万元股权转让款，并支付相应利息的请求，理由正当，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被告反诉原告继续履行《股权转让协议》，向被告支付120万元股权转让余款及利息的请求，因原告履行主要付款义务后未取得股东资格，合同目的不能实现，符合法定解除情形，合同不能继续履行，故对其反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被告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解除，第三人众源公司不是合同相对方，不承担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原告尚建军与被告吴焕宏于2013年5月17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二、由被告吴焕宏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退还原告尚建军股权转让款1080万元，并支付占用期间的资金利息（利息从2013年11月24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从2019年8月20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2019年8月20日发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驳回反诉原告吴焕宏的诉讼请求；四、第三人众源公司不承担责任。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6600元，保全费5000元，反诉费7800元，由被告吴焕宏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2017年12月2日股东决议书复印件一份，证明目的：在《股权转让协议》签订之后，被上诉人尚建军一直以股东身份参与股东会并行使表决权，其合同目的已经实现。被上诉人发表的质证意见：对于证据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该证据不属于新证据，应当向一审法院提交，提交的是复印件，无法对此核实，所以对此真实性不予认可，复议件中的签字不是尚建军本人的签字，根据众源公司股东名册登记显示已有十三个股东，但是显示股东签字的只有三人，不符合股东会召开的形式，证明不了尚建军参与股东会。事实上，2017年12月2日，尚建军本人没有参加过股东会，由于尚建军股东身份未得到相关股东的认可，尚建军至今未参与过众源公司的任何股东会。本院认定如下：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为复印件，被上诉人对其真实性不认可，因上诉人不能提供证据的原件，故本院不予认定。二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案涉《股权转让协议》是继续履行还是予以解除的问题。本案中，上诉人吴焕宏称《股权转让协议》签订后，被上诉人尚建军已取得了股东身份，行使了股东权利，该协议应当继续履行的主张，经查，上诉人吴焕宏于2010年1月21日出资120万元，取得了原审第三人众源公司4％的股权。2011年11月7日，原审第三人众源公司的八名股东签订了《陕西众源煤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章程》，该章程第六章股东转让出资的条件第十八条约定：“股东可以向其他股东转让股权。股东同股东以外的人转让股权，应当经其他股东过半数同意。股东应就其股权转让事项书面通知其他股东征求同意，其他股东自接到书面通知之日起满三十日未答复的，视为同意转让。其他股东半数不同意转让的，不同意的股东应当购买该转让股权；不购买的，视为同意转让。经股东同意转让的股权，在同等条件下，其他股东有优先购买权。…”2013年5月17日，上诉人吴焕宏（甲方）与被上诉人尚建军（乙方）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该协议第四条甲方义务内容为：“1、甲方于本合同签订之日起三十日内为乙方办理众源公司的股东登记手续；2、甲方在转让股权后协助乙方对众源公司的财务进行确认清算”。上诉人吴焕宏于2013年11月4日收取被上诉人尚建军的股权转让款1080万元后，一直未提供其按公司章程规定书面通知其他股东，并征得其他股东过半数同意的相关证据，也未协助被上诉人尚建军对原审第三人的财务进行确认清算，更未变更股东名册、办理工商变更登记，致使股权依然登记在上诉人吴焕宏名下，被上诉人尚建军至今未取得股东资格，也未享有股东权利，故上诉人吴焕宏的上述主张无事实依据，不能成立，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尚建军的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并判决解除《股权转让协议》并无不当。被上诉人尚建军认为上诉人吴焕宏构成违约，要求其支付1080万元股权转让费从2013年5月15日起至实际返还之日止的利息。经审查，因双方当事人在《股权转让协议》中对违约责任未进行约定，该协议于2013年5月17日签订，被上诉人尚建军于2019年11月14日提起诉讼，长达六年多的时间里，被上诉人尚建军一直未主张自己的权利，对此期间所造成的损失其负有责任，故其主张的资金占用的期间的利息应从其向一审法院起诉之日（2019年11月14日）起计算至上诉人吴焕宏偿还完股权转让款之日止，故对一审法院判决支持被上诉人尚建军的该项诉讼请求，予以变更。综上所述，上诉人吴焕宏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但关于案涉利息的判决有误，应予变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陕西省榆林市横山区人民法院（2019）陕0803民初3930号民事判决第一、三、四项；二、变更陕西省榆林市横山区人民法院（2019）陕0803民初393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由上诉人吴焕宏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退还被上诉人尚建军股权转让费1080万元，并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利息从2019年11月14日起至股权转让费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2019年8月20日发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驳回被上诉人尚建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86600元，保全费5000元，反诉费7800元，由上诉人吴焕宏负担98000元，由被上诉人吴建军负担14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6600元，由上诉人吴焕宏负担86000元，由被上诉人尚建军负担6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闫 虹审 判 员  李文龙审 判 员  张彩莲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高 蔚书 记 员  张文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