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诸暨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681民初868号 原告（反诉被告）：神州长城国际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亦庄经济开发区锦绣街3号。 法定代表人：陈友元。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亚楠，女，系公司法务。 被告（反诉原告）：诸暨市五泄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诸暨市次坞镇古竹院村。 法定代表人：俞炳南。 委托诉讼代理人：边倩、俞岚，浙江永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神州长城国际工程有限公司（以下至判决主文前简称神州公司，反诉被告）与被告诸暨市五泄置业有限公司（以下至判决主文前简称五泄置业公司，反诉原告）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月9日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因案情复杂，本案经裁定转为普通程序。原告向本院提起对案涉工程的造价鉴定，本院依法委托浙江越烽项目管理有限公司进行鉴定。本案于2021年3月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神州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亚楠、被告五泄置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边倩、俞岚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神州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工程款6759679.17元；2.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自2016年1月6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年利率4.75%计算的逾期付款损失。事实和理由：2010年10月25日，原告与被告签订《五泄维罗纳庄园样板别墅装饰工程施工合同》，合同总额900万元。2011年8月30日，双方又签订了《五泄维罗纳庄园样板别墅装饰工程合同补充协议》。按照上述合同约定，原告已经完成该合同全部施工任务，并于2016年1月6日向被告提交了《竣工结算书》，原告提出的总结算金额为11828928元，但被告一直不予审核。截至提起本诉之日，被告仅支付工程款5069248.83元，尚有6759679.17元工程款未支付给原告。原告多次通过电话、短信、律师函等方式与被告沟通上述欠款的支付事宜，但被告未给出任何答复。 被告五泄置业公司辩称，一、原告起诉的工程款是其单方结算价格，该工程并未经过竣工验收，且与合同约定的暂定价也不符，在无证据证明工程价款的情况下应承担举证不力的后果。根据原、被告双方于2010年10月25日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涉案工程合同总价为暂定人民币900万元整，专用条款第23条（合同28页）约定本合同采用可调价格合同，合同价款调整方法：（1）本工程执行《浙江省建筑工程2003预算定额》、《浙江省安装工程2003预算定额》、《浙江省建筑工程施工取费定额》(2003版)及配套文件，各项费率详见合同附件2《维罗纳庄园样板别墅装饰工程取费表》。上表所列各项费用的取费比率均为固定值。已考虑一切市场和政策的风险，表中未列出的费用均视为已摊销在其他费用中，合同履行期间承包人不得要求增加取费项目或调高取费比率。（2）甲定乙供材料价的确定。本工程除信息价材料、甲供材料、甲方分包项目外由乙方采购的材料均为甲定乙供材料。乙方采购的材料只有经过甲方核定品牌和价格后才能进入决算。所有甲定乙供材料均由承包人提出核价申请(核价内容包括:材料品牌、规格、价格等)，由发包人根据确认的品牌与规格核定价格，其他取费标准按照合同附件2中费率执行。如承包人不同意发包人所核单价，双方应进行协商，如在发包人核定价格后7日内双方无法达成一致的可由承包人提供现金或现金支票，发包人代为采购。从以上合同约定可知，涉案工程采用的是包工、包料（甲供材料除外）、包验收的承包方式，合同暂定价款是900万元，原告起诉所称的合同价格为11828928元，在与合同暂定价款不符的情况下，应该提供双方认可的结算证据证明实际总结算金额，但是原告主张的是其单方结算的价格，与合同约定不符。答辩人认为，根据民事诉讼法中“谁主张谁举证”的证据原则，原告应对其主张的工程款实际金额承担举证责任，根据本案现有材料，原告主张的依据系其单方制作的结算资料，其真实性、合法性均存在问题，若原告方不能提供其余证据证明其主张，则应当承担举证不力的不利后果。二、暂不论扣款金额，涉案工程经答辩人内部审核实际总结算金额只有八百万余元。涉案工程LM3样板房装修工程及8#、15#楼装修工程分别于2011年2月15日（应于2011年6月15日前完工）与2011年8月28日（应于2011年12月28日前完工）开工，根据原被告双方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补充合同》，原告承诺在2012年9月10日前完成LM3号样板房所有整改、维修工作、在2012年9月5日前重新开始8#、15#楼的装饰施工并承诺在2012年11月5日前完成8#、15#的装饰施工并竣工验收合格后交付给发包人。但在补充合同约定的截止时间，原告仍未能按照合同约定履行，未能完成竣工验收，故答辩人依据合同关于解除的约定，于2013年9月13日向反诉被告发送《关于解除合同的通知》一份，书面通知原告解除涉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补充合同的约定》，之后原告一直未向答辩人提交结算资料，直至2016年其才单方向答辩人提交结算书等材料。答辩人根据原告单方提交的结算书资料，曾送交结算小组审核，根据结算小组的审核结论，案涉工程的总结算金额为8368793元，而非原告起诉要求的11828928元。三、原告在案涉工程中存在工期延误、质量问题等多种违约情形，应支付相应违约金，这些违约金在支付工程款时应当优先扣除。根据原被告双方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专用条款第26.5条“上述付款节点完成的工程量根据发包人审定的月度工程量为准，当期工程进度实付款计算方式如下:当期工程进度实付款=当期审定工程量价款-扣款;扣款包括承包人的违约金、罚款、到期借款、甲供材料款(决算时扣除)及应扣回预付款等，各项扣款首先在银行履约保函中扣除，银行履约保函不足扣除的按上述约定在当期工程进度款中扣除。发包人支付款项前，承包人必须开具同等数额的正规工程税务发票，否则发包人有权拒绝支付。”原告作为涉案工程的承包人，在本案中存在延误工期、工程质量问题等多种违约行为，导致涉案工程至今未能竣工验收，已对答辩人造成严重经济损失（具体详见本案反诉材料），答辩人认为根据合同约定，这些工期延误违约金、质量问题导致的维修费用等共计6920791元应当在支付剩余工程款时优先扣除。 反诉原告五泄置业公司向本院提出反诉请求：1.判令反诉被告向反诉原告支付未能按时竣工的违约金500000元及按日计算的工期延迟违约金4500000元；2.判令反诉被告向反诉原告支付维修费用171350元及水电费20000元；3.判令反诉被告向反诉原告支付质量违约金1386007元，私自更换项目经理违约金200000元；4.判令反诉被告向反诉原告支付工程咨询费143434元。事实和理由：2010年10月25日，反诉原告与反诉被告（工商登记曾用名为“神州长城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一份，约定将位于诸暨市××镇××村××庄××别墅装饰工程承包给反诉被告，工程内容为“本工程的材料供应（除甲供材料）、施工、验收和质量保修”，合同约定工期总日历天数为120天。合同专用条款第47.5条对违约责任作出约定，其中第3）条对工期违约责任作出约定：“承包人确保按发包人审核确定的工程进度计划完成施工，并验收合格。如实际开工日期（以监理单位和发包人发出的开工令为准）推迟，则竣工日期相应顺延，除因发包人原因或不可抗力致使工期延误可以凭有效签证相应顺延工期外，承包人必须保证如期竣工，否则按如下办法向发包人支付违约金：（1）各单体工程不能在预定时间内竣工的，向发包人支付违约金20万元／幢，全部工程不能在约定时间内竣工的，向发包人支付违约金人民币50万元，且发包人有权单方解除合同；（2）施工期间由于承包人原因导致工程停工，每停工一天向发包人支付违约金5000元，如因停工造成发包人延误交房而给发包人带来经济损失，均由承包人承担。（3）承包人未按工期完工的，每延迟一天还应向发包人支付违约金2000元，延迟10天（不含10天）以上的，每天向发包人支付违约金4000元，延迟20天（不含20天）以上的，每天向发包人支付违约金8000元，以此类推，直至整体工程竣工。（4）非因发包人原因竣工延期30日及以上的，发包人有权解除合同。”合同签订后，涉案工程ＬＭ3样板房装修工程及8＃、15＃楼装修工程分别于2011年2月15日（应于2011年6月15日前完工）与2011年8月28日（应于2011年12月28日前完工）开工，因反诉被告对涉案ＬＭ3样板房装修工程在2012年5月17日擅自停工，故反诉原告曾在2012年8月16日依据合同约定解除该部分合同，后经双方多次协商，于2012年8月30日重新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补充合同》一份，反诉被告承诺在2012年9月10日前完成ＬＭ3号样板房所有整改、维修工作、在2012年9月5日前重新开始8＃、15＃楼的装饰施工并承诺在2012年11月5日前完成8＃、15＃的装饰施工并竣工验收合格后交付给发包人。但在补充合同约定的截止时间，反诉被告仍未能按照合同约定履行，未能完成竣工验收（至2016年其才单方向反诉原告提交结算书等材料，且价格与约定严重不符），涉案工程存在工期严重延误、工程质量问题等多处违约情形，故反诉原告根据合同约定，于2013年9月13日向反诉被告发送《关于解除合同的通知》一份，书面通知反诉被告方解除上述《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补充合同的约定》。 反诉被告神州公司辩称，一、案涉工程的工期延期问题并非反诉被告所致，而是由于案涉工程在施工过程中存在诸多客观问题所致，反诉原告针对工期延期违约的反诉请求没有事实依据。首先，施工现场工作面交付不及时、不合格导致反诉被告施工无法顺利进行，严重影响工期。合同中约定的工期120日，是按照正常工程项目预估的天数，反诉被告进场后发现，该工程项目现场土建及其他施工尚未完成，根本无法按照正常进度开展工作，双方合同是2010年10月25日签订的，按照合同约定2011年2月22日应该完工，反诉被告项目管理人员2010年12月1日就全部到位，但直到2011年2月20日，反诉原告才勉强将3#楼的工作面交付反诉被告。而8#、15#楼直到2012年10月12日才分别将工作面交付给反诉被告，且门窗工作面更是到2012年10月12日才完全交接。即便如此，上述3个楼在工作面交付时仍存在诸多现场问题，如门窗未安装、采光井未安装导致大面积积水、防水未做好导致墙面渗水、垃圾未清理、施工通道未封堵、园区回填土施工影响道路通行、图纸与现场不符、图纸为深化技术参数等等。反诉被告在发现上述问题时，及时向反诉原告发出工作联系单，要求配合整改、并告知如果不及时整改将导致工期延期。但整改需要总包或其他分包单位配合，很多问题长时间得不到解决，导致施工无法开展，严重影响施工进度。其次，反诉原告在材料单价批准、确认材料样板、甲供材料供应、现场问题反馈等方面不及时，时间一拖再拖，严重影响施工进度。如木饰面于2011年5月20日报采购部，2011年7月28日才批下来单价。石材报价于2011年6月10日报采购部，8月份才批下来。阳台于2011年5月将设计方案及图纸交于反诉原告，2011年11月才批复。另外，直到2013年8月，部分甲供材料才全部供应到位。第三，造成工期拖延另一个关键原因是，工程项目现场存在其他施工单位并行施工，且现场多处地方漏水、渗水，反诉被告已完成的工作面多次被破坏，造成反复维修。反诉被告为了配合反诉原告的施工进度，即进场配合开展室内装修施工。特别是因为总包单位防水施工质量问题，导致现场漏水、渗水问题十分严重，墙面、顶面多处渗水。反诉被告不仅无法施工，已经完工区域也因渗水问题需要重新施工。现场还有其他分包单位作业人员在同时施工，如铁艺楼梯、窗帘、电梯等，这些施工单位不注意成品保护，导致施工的多处成品区域被破坏。另外，现场园区绿化、道路、桥梁施工也在同步进行，材料和工人进出十分不便，严重影响施工进度，反诉被告发函要求解决，反诉原告却不予配合。二、案涉工程已全部完工，并经反诉原告聘请的监理单位验收合格，反诉原告诉请的维修费用、质量违约金、水电费、工程咨询费等其他费用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首先，案涉工程已经全部施工完成，已实际交付并使用。3#楼2011年12月底完工，2011年12月29日交付给反诉原告物业管理人员进场上班使用，反诉被告于2012年1月3日提出验收申请，反诉原告提出的整改问题经整改后，2012年8月4日，反诉被告再次提出验收申请。但反诉原告一直不予配合。8#、15#楼反诉被告再次提出验收申请。但反诉原告一直不予配合。8#、15#楼反诉被告于2013年8月20日全部完工，反诉原告也已占有并实际使用。其次，案涉工程已经反诉原告聘请的监理单位验收合格。2013年9月30日，案涉工程经监理单位验收合格，反诉原告提出的质量、维修、水电、工程咨询等费用未提供明确证据证明是因反诉被告引起的，反诉被告对相关费用不予认可。三、反诉被告已经完成案涉工程的全部施工任务，反诉原告虽拒绝配合竣工验收，但已经实际占用并使用案涉工程，应视为已经验收合格。反诉被告提交的竣工结算资料反诉原告未提出书面审核意见，应视为认可。反诉原告应向反诉被告支付未结清的工程费用。案涉工程因反诉原告工程款支付不及时、各专业分包单位配合不到位，造成反诉被告举步维艰、导致工期严重受阻，但反诉被告还是努力将工程全部完成。作为室内装修施工单位，反诉被告没有理由故意拖延工期，若不是因为现场情况特殊，本来计划4个月的工期，也不至于耗费3年之久。工期的拖延影响最大的是反诉被告，造成反诉被告人员、管理成本急剧增加。在反诉被告已经全部完工的情况下，反诉原告却单方提出解除合同，违反基本的诚实信用原则，其目的是想逃避未结算的工程款。反诉被告已完成全部合同义务，但反诉原告不仅不予验收结算，还要求反诉被告留守人员撤离清场。反诉被告无奈，于2013年11月5日对案涉工程现场进行了拍照，并予以公证后，才撤场离开。后来，反诉被告项目人员多次与反诉原告交涉要求竣工结算，并于2014年6月19日、2016年1月6日两次提交了竣工结算资料，但反诉原告一直不予审查。至此，反诉被告已经尽到了作为施工单位的全部义务，反诉原告却对工程款一拖再拖，拒不支付，才导致目前双方对簿公堂。 原告神州公司（为叙述方便，以下诉讼主体均以本诉原、被告作为称呼）围绕诉讼请求向本院提交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补充合同、竣工结算书移交清单、竣工结算资料、开工报告、钥匙交接表、工作联系单、楼面交接工作单、申报表和验收记录、工程结算资料移交签收单、施工量划分、函件、现场照片、设计变更单、公证书、结算书和施工资料等。被告对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补充合同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开工报告记载的开工时间有异议；对竣工结算书移交清单、竣工结算资料、钥匙交接表、工程结算资料移交签收单、竣工资料移送清单不予认可；对楼面交接工作单记载的开工时间认可，对其中记载的存在问题因缺乏原件无法确认；对施工量划分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对通知函、原告的沟通工期的发函及解除合同的回函真实性无异议，其余函件真实性无法确认；对申报表、验收记录的真实性未有异议，但记录中内容未勾选，是为了小区整体综合验收，不能证明本案工程达到验收条件；设计变更单的真实性由法院审核、对公证书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不能达到原告的证明目的。 被告五泄置业公司向本院提交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质量违约清单、开工通知函、开工报告、承包商进场通知函、解除合同通知、计划表、函、通知书及寄送凭证、施工联系单、整改通知函、违约情形汇总、现场照片、分析表、维修费用清单、付款凭证、发票、工程款支付审批表、施工用电确认。原告对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真实性无异议；开工时间虽有出入，但差别不大，可以接受；对被告自行制作的质量违约清单、违约情形汇总、现场照片、分析表不予认可；对计划表、函、通知书及寄送凭证、施工联系单、整改通知函，认为无接收相关函件的记录，即使真实，内容也是被告撤场前关于工程的沟通，其中8#、15#楼因情况特殊，不能只归责于被告延期，在撤场以后未收到被告任何的整改通知；对维修费用清单、付款凭证、发票不予认可，系被告自行更换，未通知原告维修，不应由原告承担；认可电费从结算金额中扣除。 本院对证据材料的分析认证如下：对原、被告真实性均无异议的证据材料，均作为有效证据采纳。对原、被告自行制作的照片、违约清单、维修情形汇总等均不作为有效证据采纳。原告提交的工程结算资料移交单上接收人“任玉梅”经本院核实，其自称为原告工作人员，故该份移交单不能达到原告的证明目的。原告提交的竣工结算书移交清单真实性无法核实，本院不作为有效证据采纳。关于原告提交的工作联系单，对于其中复印件部分，因无原件可供核实，本院不作为有效证据采纳，对无建设单位意见的不予采纳，“刘志强”系合同确定的发包人派驻的工程部经理、“章铁道”作为被告方工作人员或负责人出现在多个双方认可的材料当中，故由两人签字确认的工作联系单原件，真实性本院均予以认可并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原告提供的设计变更单，签字确认的“蒋秉权”在被告提供的设计图纸中出现，公章亦未见明显不同之处，本院作为有效证据采纳。原告提供的施工量划分，下方亦具有“蒋秉权”签字及双方单位盖章，且根据原、被告陈述及证据显示对于工程存在“甲供乙装”、“甲供甲装”其他单位施工配合的事实可予确认。被告提供的施工联系单、整改通知函等，无原件部分本院不予采纳。至于被告主张的维修发票、付款凭证等，现缺乏依据证实更换相关材料系原告未按图纸施工或施工技术问题导致，且部分被告主张的维修发票发生在被告撤场后五年，本院对其证明主张在本案中不予采纳。 经原告申请，本院依法委托浙江越烽项目管理有限公司对案涉工程造价进行鉴定，鉴定意见认为，经现场实地勘察，原、被告双方提供的CAD图纸一致且现场已全部按图施工完成，根据案卷资料并结合现场，确定五泄维罗纳庄园样板别墅装饰工程的造价费用为9987298元。后鉴定机构书面回复其中15#因现场勘查时已卖出，原、被告双方均表示无法进入且买主已重新装修，故按CAD图纸出具鉴定报告；经现场勘查，3#与8#房的现场装修与CAD图纸完全一致，其中3#负一层的娱乐室地面原木地板现场为黑色石材，被告告知系其后期更换。经质证，原告对鉴定结论无异议，被告对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未按照现场实际情况鉴定。该份鉴定结论系本院依法委托，鉴定程序合法，鉴定过程中充分听取了原、被告双方的意见，结论经补充陈述后未见有明显不合理之处，本院作为有效证据采纳，本案的案涉工程造价应当以该结论为主。 经审理，本院查明事实如下：原、被告于2010年10月25日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由原告承接被告开发的五泄维罗纳庄园样板别墅装饰工程，暂定价款9000000元，工期120天。双方于2011年8月30日签订了补充合同，约定在2012年9月10日前完成3#样板房所有整改、维修工作并经发包人确认，8#、15#楼的装饰施工则应在2012年11月5日前完成。2011年2月起，原告陆续开工。2012年4月5日，被告验收3#楼，认为尚有部分需要整修并通知原告整修。2012年8月4日，原告以整改完毕为由再次通知被告进行验收。2012年11月15日，被告决定对8#、15#楼做部分设计变更并通知原告。2013年9月13日，被告向原告发函要求解除合同，原告回函未予认可。2013年10月左右，原告从案涉工地撤场。另，本案案涉装修工程经造价鉴定，确定工程的造价费用为9987298元，被告已支付工程款5069248.83元。 本院认为，原告神州公司与被告五泄置业公司之间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补充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双方的争议焦点主要在于延期完工的归责以及施工的完成情况。关于延期完工，双方原本约定工期为120天，后又于2011年8月30日达成补充协议，对竣工时间重新做了约定。从庭审查明的事实来看，3#楼原告于2012年4月5日已通知被告验收，在被告要求整改后，原告于2012年8月4日以整改完毕为由再次通知被告验收，被告提供的依据不足以说明原告在3#楼存在延期竣工的情形。关于8#楼及15#楼，从原、被告双方的工作联系单及设计变更单可见，其工期的延长被告亦负有责任，最后因双方之间的争议，原告撤场，被告现将延期的责任全部归于原告并要求按日赔偿违约金与查明的事实不符，被告也并未就其实际造成了如此巨额的损失提出依据，本院根据双方的约定、施工情况，酌情确定由被告承担300000元的延期违约金。被告主张施工并未完成，但即便按照被告提出的依据，也仅有更换地板、油漆等小部分修补，其所称的由其更改或继续完成其余部分工程缺乏依据，且其主张的维修部分缺乏可证实系由被告施工技术或材质导致的依据，从原告提供的公证书来看，现场装修完整。被告主张15#的装修与CAD图纸完全不一致，但在本案审理前，被告已将该楼卖出，导致原始的状态已无法通过现场勘查查清，被告的主张已无依据且在相关证据灭失上负有责任，故本院按照鉴定机构的结论对15#的装修造价进行确认。原告认可从工程款处抵扣水电费20000元，本院予以确认。原告主张的工程咨询费、更换项目经理违约金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被告之间并未对案涉工程进行结算确认，原告以其单方提出结算请求的时间来主张逾期利息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调整为自起诉之日起并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一年期LPR）计算。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六十九条、第二百八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反诉原告）诸暨市五泄置业有限公司应支付原告（反诉被告）神州长城国际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4918049.17元，并支付该款自2020年1月9日起至款付清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一年期LPR）计算的利息损失，款限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付清； 二、原告（反诉被告）神州长城国际工程有限公司应支付被告（反诉原告）诸暨市五泄置业有限公司违约金300000元，水电费20000元，款限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付清； 上述第一、二项抵扣后，被告（反诉原告）诸暨市五泄置业有限公司尚应支付原告（反诉被告）神州长城国际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4598049.17元，款限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付清； 三、驳回原告（反诉被告）神州长城国际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 四、驳回反诉原告（被告）诸暨市五泄置业有限公司的其余反诉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59118元，由原告（反诉被告）神州长城国际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6107元，由被告（反诉原告）诸暨市五泄置业有限公司负担43011元。反诉受理费60245元，由被告（反诉原告）诸暨市五泄置业有限公司负担57460元，由原告（反诉被告）神州长城国际工程有限公司负担2785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陈 琳 人民陪审员 郦 彬 人民陪审员 李明录 二〇二一年三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袁 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