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鄂06民终493-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智纲，男，1975年1月18日出生，汉族，住老河口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杜小兵，湖北卧龙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立双，男，1953年1月14日出生，汉族，住老河口市，系死者周某父亲。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任翠，女，1953年5月8日出生，汉族,住老河口市，系死者周某母亲。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某，女，1984年12月21日出生，汉族，住老河口市，系死者周某妻子。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康，男，2006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住老河口市，系死者周某长子。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乐，男，2009年8月13日出生，汉族，住老河口市，系死者周某次子。法定代理人：吴某，系周康、周乐母亲。上述五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蒋志军，湖北法正大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柯，男，1991年6月6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南阳市卧龙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尹太勇，男，1978年6月27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南阳市宛城区。杨柯、尹太勇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姚恒艳，襄阳市襄州区浩然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被告：李海军，男，1978年4月9日出生，汉族，老河口市。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阳市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河南省南阳市宛城区天山路万正商务大厦第四层。负责人：张永桂，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硕，该公司员工。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滑县支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滑县道口镇滑州路西路南。负责人：刘光辉，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硕，该公司员工。上诉人张智纲因与被上诉人周立双、被上诉人张任翠、被上诉人吴某、被上诉人周康、被上诉人周乐、被上诉人杨柯、被上诉人尹太勇、原审被告李海军、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阳市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财险南阳中心支公司）、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滑县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财险滑县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襄阳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鄂0691民初29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智纲上诉请求：依法减轻张智纲赔偿责任并改判张智纲对交通事故负次要责任，对保险公司赔偿后的剩余损失仅赔偿60%即192199.10元（不服一审判决的金额为125039.94元，垫付款已扣减）;改判被上诉人尹太勇及杨柯，对保险公司赔偿后的剩余损失再承担20%的赔偿责任，赔偿额为64066.36元;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查明案情事实基本清楚，但认定上诉人与周某间不是好意同乘关系，认定错误，一审判决张智纲承担30%的全部赔偿责任，显然不符事实和法律，事故赔偿份额责任划分失当，具体理由是：一、张智纲驾驶非营运车免费搭载周某，在回家途中，被大型货车追尾，发生交通事故，张智纲与周某二人为同村人，其间构成好意同乘关系。张智纲对事故发生无故意、无重大过错，依照《民法典》1217条规定，应依法减轻张智纲的赔偿责任。一审判决以周某与张智纲换着驾驶为由，认为“不存在好意同乘”，过于牵强。周某体谅张智纲劳累，自己驾驶一段路程，不能改变好意同乘关系。二、周某违章搭乘机动三轮车，也存在一定的过失。根据过失相抵原则，也应减轻张智纲一定的赔偿责任。三、被上诉人尹太勇、杨柯作为本案交通事故的主要责任人和车主，在保险公司赔偿外，应承担一定赔偿责任。肇事的大货车前灯完好，光线照射百米距离，尹太勇驾驶三轮摩托车没有减速、刹车或避让，大货车追尾撞击紧靠公路右侧正常行驶的三轮摩托车，发生事故，大货车方有重大过错。交警部门认定大货车方负事故主要责任，大货车方应当承担70%以上的赔偿责任，且依照危者负担原则，对保险赔偿的数额外的剩余损失32031.84元，大货车的驾驶者尹太勇、车主杨柯应再承担20%的赔偿责任。一审判决对保险公司赔偿外的剩余损失，重大过错方不赔分文，好意搭载者却要承赔偿几十万，显然不公。被上诉人周立双、被上诉人张任翠、被上诉人吴某、被上诉人周康、被上诉人周乐二审中口头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杨柯、尹太勇二审中口头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张智纲要求杨柯和尹太勇在保险公司赔偿额外，另外承担赔偿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张智纲驾驶的三轮摩托车属于机动车，且无尾灯，一审判决的责任比例正确。原审被告人寿财险南阳中心支公司、原审被告人寿财险滑县支公司在二审中书面答辩称，虽对一审判决中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不服，并由人寿财险南阳中心支公司提起上诉，后考虑到案结事了，为化解纠纷，节省司法资源，最终未缴纳上诉案件受理费，认可了一审判决，且已按一审判决履行义务，请各方知悉。张智纲的上诉主张与我司无关，我司不承担诉讼费等任何费用。原审被告李海军二审中未答辩。周立双、张任翠、吴某、周康、周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被告共同赔偿周立双、张任翠、吴某、周康、周乐各项经济损失共计1323157元，由保险公司在保险范围内先行承担赔偿责任，不足部分由被告张智纲、尹太勇按照主次责任比例赔付；杨柯与尹太勇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李海军与张智纲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庭审中，五原告增加诉讼请求，将赔偿总额变更为1326155元。一审判决认定事实：2020年8月19日1时0分许，尹太勇驾驶豫Ｒ×××××号（豫Ｒ×××××）重型半挂牵引车，沿福兰线1338公里处新316国道由东向西行驶，行驶至新××国道××路段，追尾撞上张智纲持C1驾驶证驾驶无号牌正三轮摩托车（后箱载周某），造成张智纲、周某受伤，两车受损的交通事故。本次交通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尹太勇负本次事故主要责任，张智纲负本次交通事故次要责任。事故发生后，周某被送往襄阳市襄州区人民医院进行救治，2020年8月19日21时22分，经襄阳市襄州区人民医院抢救无效死亡。2020年8月20日，经襄阳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高新大队委托，襄阳市公安局司法鉴定中心作出法医学尸体检验意见，认定周某系交通事故致严重颅脑损伤死亡。另查明，死者周某父亲周立双，男，1953年1月14日出生；母亲张任翠，女，1953年5月18日出生；其二人婚后生育一女一子即女儿周爱林、儿子周某。周某婚后生育二子即长子周康，2006年10月10日出生；二儿子周乐，男，2009年8月13日出生。还查明，豫Ｒ×××××号（豫Ｒ×××××）重型半挂牵引车登记所有权人为杨柯，尹太勇系杨柯雇请司机。豫Ｒ×××××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在被告人寿财险南阳中心支公司投保有交强险，豫Ｒ×××××重型仓栅式半挂车在人寿财险滑县支公司投保有100万元不计免赔率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事故发生时，保险在有效期限内。事故发生后，李海军向死者周某家属垫付医疗费22144元、人血白蛋白2700元、住宿费8400元、餐饮费2000元；张智纲向死者周某家属垫付医疗费3092.8元；杨柯向死者周某家属支付相关费用30000元。庭审中，杨柯提交了豫Ｒ×××××号（豫Ｒ×××××）重型半挂牵引车的车辆行驶证、道路运输证，尹太勇的机动车驾驶证、从业资格证。庭审中，原被告对死亡赔偿金752020元、丧葬费3233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343486元、医疗费25236.8元（其中李海军垫付22144元、张智纲垫付3092.8元）、人血白蛋白待开具医嘱后予以核算均无异议。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人身权及合法的财产权益受法律保护，侵害他人人身及财产权益的，应当予以赔偿。本案中，原被告对交通事故认定及责任划分均无异议，一审法院认定尹太勇承担70%赔偿责任，张智纲承担30%赔偿责任。因尹太勇系杨柯雇请司机，雇员在受雇期间造成他人损失的应由雇主承担赔偿责任；雇员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致人损害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故一审法院认定由杨柯承担赔偿责任，尹太勇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又因豫Ｒ×××××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在被告人寿财险南阳中心支公司投保有交强险，豫Ｒ×××××重型仓栅式半挂车在人寿财险滑县支公司投保有100万元不计免赔率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故由人寿财险南阳中心支公司先行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超出交强险部分，按照商业险保险合同约定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一审庭审辩论于2020年11月17日终结，原告当庭请求各项损失费用的计算标准参照2020年湖北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予以计算，符合法律相关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原告周立双、张任翠、吴某、周康、周乐主张的具体诉讼请求，一审法院分析评判如下：1.关于庭审中核实人血白蛋白待开具医嘱后予以核算问题，因庭审后原告提交了襄阳市襄州区人民医院出具的证明证实人血白蛋白的用途及使用情况，故对该项费用2700元予以认定。2.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五原告主张为50000元。因五原告亲属周某因交通事故死亡，其近亲属身心受到一定伤害，确需抚慰，故对精神损害抚慰金酌情支持30000元，超出部分不予支持。3.关于交通费、住宿费金额为2998元。因五原告为处理周某交通事故及丧葬事宜支出交通费及住宿费属必要支出，故一审法院对该项费用酌情支持2000元，超出部分不予支持。综上，原告周立双、张任翠、吴某、周康、周乐因周某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为：医疗费27936.8元、住宿交通费2000元、死亡赔偿金752020元、丧葬费3233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343486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合计1187772.8元。上述费用均已超出交强险各项限额，故由被告人寿财险南阳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向原告周立双、张任翠、吴某、周康、周乐赔偿120000元。超出交强险部分为1067772.8元。因豫Ｒ×××××重型仓栅式半挂车在人寿财险滑县支公司投保有100万元不计免赔率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又因尹太勇承担70%赔偿责任、张智纲承担30%赔偿责任，故由被告人寿财险滑县支公司在商业险范围内向原告周立双、张任翠、吴某、周康、周乐赔偿747440.96元；由被告张智纲向原告周立双、张任翠、吴某、周康、周乐赔偿320331.84元。因被告张智纲已向五原告支付相关费用3092.8元，扣减后，尚应向原告周立双、张任翠、吴某、周康、周乐赔偿317239.04元。关于五原告请求由被告李海军与张智纲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请，因五原告未能提交证据证实周某与李海军之间存在劳务关系，故对五原告该项诉请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因原告周立双、张任翠、吴某、周康、周乐的各项损失已得到赔偿，故被告尹太勇、杨柯不再承担赔偿责任。关于被告李海军向死者周某家属垫付相关费用35244元（医疗费22144元、人血白蛋白2700元、住宿费8400元、餐饮费2000元），五原告予以认可，故由原告周立双、张任翠、吴某、周康、周乐在领取保险理赔款同时返还被告李海军垫付款35244元。关于被告杨柯垫付款30000元。因原告各项损失已得到赔偿，故由原告在领取保险理赔款同时返还杨柯垫付款30000元。关于被告张智纲提出事故发生时周某搭乘车辆系好意同乘，应减轻或者不予承担赔偿责任的辩解意见，因被告张智纲在庭审中对是否为好意同乘陈述为“在过程中周某与张智纲也换着在开”，由此可以看出周某与张智纲之间不存在好意同乘行为，一审法院依据事故认定书载明的责任比例进行认定，符合本案实际情况，故对被告张智纲该项辩解意见不予采纳。关于被告人寿财险南阳中心支公司、人寿财险滑县支公司提出本次事故保险公司承保车辆司机在本次事故中承担主要责任造成一人死亡，属于交通肇事刑事犯罪，精神抚慰金不应支持的辩解意见，因本案属特殊侵权，且二被告该项辩解意见与《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的立法原意相悖，故对二被告的该项辩解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阳市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在交强险范围内向原告周立双、张任翠、吴某、周康、周乐赔偿各项损失120000元；二、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滑县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在在商业险范围内向原告周立双、张任翠、吴某、周康、周乐赔偿各项损失747440.96元；三、被告张智纲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向原告周立双、张任翠、吴某、周康、周乐赔偿各项损失317239.04元；四、原告周立双、张任翠、吴某、周康、周乐在领取保险理赔款同时返还被告杨柯垫付款27543元（已扣减被告杨柯、尹太勇应承担的诉讼费2457元）；五、原告周立双、张任翠、吴某、周康、周乐在领取保险理赔款同时返还被告李海军垫付款35244元；六、驳回原告周立双、张任翠、吴某、周康、周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7020元，减半收取为3510元，由被告杨柯、尹太勇负担2457元，由被告张智纲负担1053元。当事人在二审中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一致。本院认为，基于以下原因，张智纲与周某之间不构成好意同乘关系：一、三轮摩托车除驾驶者外不具备搭乘人员的条件。该车无号牌、无尾灯。在事故发生后经襄阳市公安局交警支队高新大队委托襄阳汇驰司法鉴定中心作出鄂襄阳汇驰鉴[2020]痕鉴字第118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该司法鉴定意见书所附照片可见发生事故的三轮摩托车的车厢内所堆物品已超出了栏板。二、在前述恶劣的条件下，驾驶三轮摩托车并后车厢载人，从湖北省枣阳市王城到吴店，再到湖北省老河口，行驶路线长，在国道上夜间行驶，发生事故。张智纲驾驶具有明显安全隐患的车辆，让周某乘坐，具有明显过错，不构成好意同乘。交警部门作出的事故认定书认定尹太勇负事故主要责任，张智纲负事故次要责任，周某无责任，一审判决采信该专业部门的认定，未判决周某自负责任，判决大货车方对本案的总损失承担70%的赔偿责任，具有依据。大货车方投保，分担了风险，有保险理赔。三轮摩托车无号牌、未投保，未分担风险，其责自负。综上，张智纲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对其上诉主张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00元，由上诉人张智纲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涂晶晶审判员  王 进审判员  王定强二〇二一年三月三十日书记员  汪玉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