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宜宾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15民终20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熊敏，女，1978年2月2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威远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熊婧伽，女，2003年3月2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宜宾市叙州区。 法定代理人：谢家英，女，1972年3月2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宜宾市叙州区，系熊婧伽之母。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志刚，四川鼎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熊仕煌，女，1955年4月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宜宾市叙州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熊总元，男，1933年11月2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宜宾市叙州区。 二被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金贤芳，四川竹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熊敏、熊婧伽与被上诉人熊仕煌、熊总元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宜宾市叙州区人民法院（2020）川1521民初22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熊敏、熊婧伽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法院重审，或者查清楚案件事实后依法改判支持熊敏、熊婧伽一审诉讼请求；二、原审案件受理费、二审上诉费由熊仕煌、熊总元承担。事实和理由：1.原审法院对“2019年9月1日，熊仕煌持熊某某的银行卡向自己的账户转款64万元，取款2万元，并按照熊某某的意思支付给熊婧伽40万元，支付给熊总元24万元，给了熊仕容2万元”的事实认定属主观认定，没有相应证据支撑；2.原审法院将熊某某不同意转款10万元给熊总元的举证责任分配给熊敏、熊婧伽属于举证责任分配错误，应当由熊总元举证熊某某同意将10万元转给他；3.原审法院将熊某某死亡前熊仕煌管理熊某某银行卡期间的所有支出行为均认为合法有效，但是对熊某某死亡后的财产处理存在部分错误。该相关问题都是熊仕煌的片面之词，原审法院仅凭此进行认定存在谬误。熊仕煌只是财产的代管人，也无权处分熊某某的遗产财产，却采取手段从中牟取利益、转移财产，熊仕煌与熊总元应当返还熊敏、熊婧伽的应得份额。 熊仕煌、熊总元辩称，1.熊敏、熊婧伽对已处置的财产无任何损失，熊仕煌、熊总元也并未从中获取到任何利益，熊敏、熊婧伽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2.熊敏、熊婧伽一审提交的证据显示，熊某某死亡时，熊某某的合法财产为31216.91元，该部分财产已在处理熊某某丧葬事宜时花费完毕。熊仕煌、熊总元对一审判决不服，但不愿继承就官司纠缠，故未提起上诉。3.熊敏、熊婧伽上诉中提到的转账都是发生在熊某某生前，部分是熊某某本人亲自所为，部分是熊某某因病不能亲自办理委托熊仕煌办理。综上，熊仕煌、熊总元并未获得取到任何利益，熊敏、熊婧伽也未提供证据证明熊仕煌、熊总元有任何获得的行为，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熊敏、熊婧伽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决熊仕煌返还熊敏、熊婧伽329266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熊仕煌承担。后变更诉讼请求为：判决熊仕煌、熊总元共同返还熊敏、熊婧伽各140069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熊某某于1949年11月13日出生。熊总元系熊某某父亲。熊某某的母亲宋国英于2012年12月21日去世。熊某某与熊仕容、熊仕煌、熊仕敏系兄妹。熊某某与陈和芬婚后生育了熊益（1976年3月14日出生）、熊敏。熊某某与陈和芬于2009年6月8日离婚。熊益与谢家英结婚后生育了熊婧伽。熊益与谢家英于2019年2月15日离婚。2019年8月10日，熊某某死亡，其父亲熊某某、母亲陈和芬、女儿熊婧伽于2019年8月14日与用工单位四川省南充市水电工程有限公司达成工亡赔偿协议，约定由用工单位赔偿熊益亲属一次性工亡补助金、丧葬费、供养老亲属抚恤金、处理此次工亡事件的误工费、交通费、住宿费等共计122万元，赔偿款支付在熊某某的个人账户内。后熊某某的个人账户分别于2019年8月14日收到四川省南充市水电工程有限公司转款50万元、2019年8月21日收到四川省南充市水电工程有限公司转款30万元、2019年8月30日收到四川省南充市水电工程有限公司转款42万元。熊某某于2019年8月14日取款3万元。2019年8月15日17时，熊某某因肝恶性肿瘤到宜宾市叙州区人民医院住院治疗。熊某某于2019年8月16日转款19万元给陈和芬、取款2万元。当日，陈和芬出具领条收到熊益抚恤金192000元包括借款32000元，熊敏出具领条领到熊益抚恤金10000元。2019年8月19日，熊某某取款49900元，并书写一份便条载明“偿还熊益生前的债务购汽车现金7万元、为治疗疾病准备小孩2万元、这次回来5万元、层基地5万、领取熊益抚恤金5万，合计人民币贰拾肆万元正（240000.00元）”。熊某某所取的49900元交与熊仕煌处理熊益后事。2019年8月21日转款10万元给熊婧伽、转款49999元给谢家英。后熊某某因住院行动不便，熊某某将其银行卡交给熊仕煌管理，并叫熊仕煌喊熊仕容回宜宾来护理熊某某住院。熊某某在住院期间，在熊仕容、周学行等人在场的情况下，由熊某某口嘱、熊敏代笔，写下了一份便签，载明“我在病中，谢家英三番五次叫我把钱交出来，我现在由于生病无能为力，原本想由几个妹妹保管梦伽的钱，但是她要胁后决定把钱当众交给她，以免她随时纠缠，我没有精力应付。现决定把属于梦伽的40万（肆拾万）现金在捧印当着刘大金、熊永仲以及村干部的面交与梦伽的监护人谢家英，但卡暂由熊敏代为保管至国庆节梦伽放假后转由梦伽存定期五年，期间任何人不能以任何理由动用这笔钱，密码与卡由梦伽本人保管，但银行预留电话号码为熊敏手机号码。我儿的赔偿金额总的为122万（壹佰贰拾贰万元）已付予谢加英5万（伍万元）梦伽10万（拾万元）陈和芬202000元（贰拾万零贰仟元）其中帮家英还账32000元（叁万贰仟元），还爸爸熊总元熊益生前的债务，购汽车现金7万元（柒万元）为治疗疾病准备要小孩2万元（贰万元）这次回来5万元（伍万元）、屋子地地5万（伍万元）、领熊益抚恤金5万（伍万元）合计人民币240000（贰拾肆万元正）。在我不知他们离婚的情况下，把我用于治病的钱用于购买家俱和摩托车共计17000多（壹万柒仟多）。我死后，我与熊益父子俩人的后事由我的父亲熊总元操办，剩余的资金不论多少由父亲熊总元管理。另我死后火化的抚恤金由我的女儿熊敏领取。”熊敏签字捺手印并注明代笔，熊某某签字捺手印。后熊总元、谢家英、熊敏、能永仲、熊仕煌、熊仕容、熊仕敏、刘大金、张自兴、曹天龙在该便签的复印件上签字。2019年9月1日，熊仕煌持熊某某的银行卡向自己的账户转款64万元、取款2万元，并按熊某某的意思支付给熊婧伽40万元、支付给熊总元24万元、给了熊仕容2万元。2019年9月27日，熊仕煌持熊某某的银行卡向熊总元转款10万元。2019年10月1日，因熊某某病情严重，在熊某某及其家属要求下出院。熊某某出院时结算总医疗费为17781元，基本医疗保险支付13419元、公务员补助支付1353元、补充险（大病险）支付1298元，其个人最后负担费用1711元。熊某某在离院途中死亡。熊仕煌在得知熊某某死亡后，用熊某某的银行卡（此时熊某某的银行卡）取款2万元并转款1.1万元在自己的银行账户里。当日，熊某某的银行卡内尚剩216.91元。熊某某死亡后，其尸体被运至宜宾市叙州区殡葬管理所的殡仪馆停放，便于熊某某身前亲戚朋友祭奠。熊仕煌支付殡仪馆代售丧葬用品费701.50元、场租费1160元、购花生款40元、购瓜子款35元、购矿泉水款100元、购香烟款1100元、早餐费350元、中晚餐生活费5300元，支付熊某某遗像照相费100元、熊某某死后的寿衣费280元。熊某某尸体在宜宾市南溪区火化，熊仕煌支付宜宾市南溪区千福实业发展有限公司殡葬服务费5590元、支付送火化的车辆红包费880元、车费300元（送亲戚走200元、回复龙找陈和芬100元）、早餐费240元、告别仪式费180元、骨灰盒费3200元。熊仕煌按照熊某某生前意愿支付陈和芬生活费1400元、支付周学行2000元，后支付熊婧伽生活费4000元。熊仕煌在熊某某去世后从熊某某遗产里共支付26956.50元。熊某某火化两三天后，熊仕煌与几位姊妹算清账后将熊某某的银行卡交与熊总元。2019年10月8日，社会保险局机关养老代付过渡户转到熊某某的银行账户养老金3067.17元，熊总元在获得熊某某银行卡后，于2019年10月9日取款3000元。2019年12月21日，银行支付利息9.12元到熊某某账户，截止2019年12月21日，熊某某尚余293.20元。熊敏、熊婧伽认为不应支付熊总元34万元等支出发生分歧，导致熊敏、熊婧伽起诉来院。另查明，熊某某生前系从学校退休的工人，在2019年8月8日前，熊某某的银行账户里有余额1185.02元。2019年8月8日至2019年10月8日，熊某某的银行账户获得三个月每月3067.17元标准共9201.51元的养老金、双龙镇中心学校支付的2018-2019年教育考核奖3700元。经询问，熊总元要求参与分割熊仕煌应返还给熊某某继承人的款项。 一审法院认为，周娟在熊仕容、周学行在场的情况下，由熊某某口嘱、熊敏代书所写的便条，虽未写明是遗嘱，但其内容中有对生前相关事务的处理，也有对其死后的相关事务的安排，其中对其死亡后的相关事务的安排内容属遗嘱，其中“我死后，我与熊益父子俩人的后事由我的父亲熊总元操办，剩余的资金不论多少由父亲熊总元管理。另我死后火化的抚恤金由我的女儿熊敏领取”的安排，既没有确定剩余的资金归谁所有，也没有确定抚恤金归谁所有，故剩余的资金和抚恤金应依法另行分割。熊某某在住院后，将自己的银行卡交给其妹即熊仕煌，是委托代理与受委托代理的法律关系。熊仕煌在熊某某的授意下从熊某某的银行卡内转款64万元在熊仕煌自己账户里，并支付40万元给熊婧伽、支付24万元给熊总元；虽熊敏、熊婧伽不认可支付给熊总元的24万元，但有熊敏及熊婧伽法定代理人谢家英签字的便条（熊某某口嘱熊敏代书的便条）以及熊某某2019年8月19日的自书便条相佐证，且熊总元当庭承认已经收到熊仕煌支付的24万元，故此24万元是按熊某某的意见已经支付，已经不属熊某某的遗产。熊仕煌在2019年9月27日从熊某某的账户里转款10万元给熊总元，虽熊仕煌没举出熊某某要求其转款10万元给熊总元的证据，但熊敏、熊婧伽也未举证据证明熊某某不同意转款10万元给熊总元，而当时熊某某尚在世，熊仕煌是受熊某某委托管理熊某某的银行卡，熊仕煌在管理熊某某的银行卡期间转款10万元给熊总元，其后果应由委托人熊某某承担。故此10万元是已经支付出去的款项，不属熊某某的遗产。熊仕煌持熊某某的银行卡于2019年9月1日取的2万元，是受熊某某委托取款，取款后又按熊某某的意见将此2万元交付给护理熊某某的熊仕容，由熊仕容支付熊某某住院期间的相应开支，是已经支付了的费用，熊某某在世时就已支付给熊仕容，不是熊某某的遗产。熊某某在世时自己所取的款项，已经由熊某某自己支付，在熊某某去世时已没有现金，不是熊某某遗产。现有证据仅能证明在熊某某死亡时熊某某账户内尚有31216.91元存款。按遗产是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的规定，熊某某的遗产仅有31216.91元存款。熊仕煌在保管熊某某的遗产期间，取出2万元、往自己账户转款1.1万元，实际控制熊某某3.1万元的遗产，熊仕煌在熊某某死后为熊某某的后事以及按熊某某的意愿支付26956.50元，尚剩余4043.50元。虽熊仕煌称往自己账户转款1.1万元是偿还自己在熊某某住院期间为熊某某垫付的款项，因熊仕煌未举出其为熊某某垫款的证据，且熊仕煌在2019年9月27日都按熊某某意愿从熊某某账户转款10万元给熊总元，却没有将自己垫付款项与熊某某结算，不符合常理；即便熊仕煌确实为熊某某垫付了款项，也应待熊某某的继承人在遗产中予以处理，不能由熊仕煌自行坐支。故不采纳熊仕煌的此辩称意见。虽熊仕煌称其将卡和剩余的几百元钱交给了熊总元，但熊总元只认可收到熊仕煌交付的24万元、收到从熊某某账户转款10万元及收到交付的熊某某银行卡，没有认可收到熊仕煌在熊某某火化后交付的几百元钱现金，且熊仕煌又未举证证明其在熊某某火化后交付了几现金给熊总元的事实。故不采纳熊仕煌其在熊某某火化后交付了几百元现金给熊总元的辩称意见。熊仕煌所持的熊某某遗产4043.50元，没有合法依据，因其未交给熊总元管理，应当返还给熊某某的继承人。现熊敏、熊婧伽主张返熊仕煌返还，熊总元也要求分割熊仕煌返还给熊某某继承人的款项，故熊仕煌应当返还熊敏、熊婧伽及熊总元各人1347.83元。 因现无证据证明熊某某火化后的抚恤金金额及已由熊敏领取的事实，可另行处理；熊总元持有的熊某某银行卡里的216.91元属熊某某遗产，熊某某死亡后转入熊某某账户的养老金3067.17元（应按照熊某某的遗产分割方式予以分割），可由熊敏、熊婧伽与熊总元就熊某某银行账户里的款项与领取的抚恤金另行分割。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第一百六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条、第三条、第十条、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一、熊仕煌返还熊敏人民币1347.83元，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熊仕煌返还熊婧伽人民币1347.83元，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三、熊仕煌返还熊总元人民币1347.83元，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四、驳回熊敏、熊婧伽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502元，由熊敏承担2700元、熊婧伽承担2700元、熊仕煌承担102元。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结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归纳本案争议焦点如下：熊仕煌、熊总元应当返还熊敏、熊婧伽多少钱？ 针对熊仕煌、熊总元应当返还熊敏、熊婧伽多少钱的问题。熊敏、熊婧伽上诉主张没有证据证明34万元的处理系熊某某的真实意思表示，且熊某某的去世费用处理不合理，熊仕煌、熊总元应返还熊敏、熊婧伽每人140069元。本院认为，熊敏、熊婧伽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评析如下：1.根据查明的事实，熊某某死亡，其工亡赔偿金等合计122万元，由各方协议先支付到熊某某个人账户内。在熊某某因病去世之前，该122万元已经分配完毕，本案上诉方熊敏、熊婧伽、熊婧伽的法定代理人谢家英各自分得相应数额，各方对此无异议。故而，分配后余下的钱属于熊某某的个人财产，熊某某可自由处分。2.关于24万元和10万元的问题。熊某某签字、熊敏代笔的便签有对24万元的具体载明，对此熊敏、谢家英均知晓，且有熊某某本人签字的便条相印证（2019年8月19日），而熊总元本人亦承认收到该24万元。至于熊仕煌持熊某某的银行卡向熊总元转款10万元熊仕煌受托管理熊某某的银行卡并代为开支，熊仕煌的行为即代表熊某某。熊总元系熊某某的父亲，熊某某在便签里提到“我死后，我与熊益父子俩人的后事由我的父亲熊总元操办，剩余的资金不论多少由父亲熊总元管理”，可知该10万元转款并不违背熊某某的真实意思表示。据此，上述两笔款项均发生在熊某某去世前，不属于熊某某的遗产，熊某某对其名下的财产享有充分的处分权，熊总元收到的34万元不应返还。3.关于其他费用的问题。熊仕煌给付熊仕容2万元，熊仕容在一审庭审中认可收到，并陈述2万元的用途为接待并包括熊仕容代交的医药费。该2万元并未使熊仕煌获利，故不应由熊仕煌返还。至于熊某某去世费用，鉴于熊仕煌已经提供证据证明费用的具体组成，且一审庭审中有证人出庭证实部分费用，熊敏、熊婧伽并未提供充足的证据否定上述证据及证人证言，对此部分费用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 综上所述，熊敏、熊婧伽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462元，由上诉人熊敏、熊婧伽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 羽 审判员 王纯强 审判员 杨 艳 二〇二一年三月三十日 书记员 陈宛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