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鲁02民终193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赵佳麟，男，1969年4月25日出生，住青岛市市南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岛海里昂供应链有限公司，住所地：青岛市保税港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xx14。 法定代表人：张新辉，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艳辉，山东劳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韩伦辉，山东劳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岛海里昂供应链有限公司崂山分公司，住所地：青岛市崂山区。 法定代表人：张新辉，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艳辉，山东劳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韩伦辉，山东劳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赵佳麟、青岛海里昂供应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里昂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青岛海里昂供应链有限公司崂山分公司（以下简称“海里昂崂山分公司”）法律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青岛市黄岛区人民法院（2020）鲁0211民初186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赵佳麟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20）鲁0211民初18615号民事判决；2、改判海里昂公司支付上诉人赵佳麟15万元律师费及利息损失；3、改判海里昂崂山分公司、海里昂红岛分公司与海里昂公司承担连带支付责任。4、改判海里昂公司、海里昂崂山分公司、海里昂红岛分公司承担一审、二审诉讼费；5、改判海里昂公司、海里昂崂山分公司、海里昂红岛分公司承担诉前保全申请费1320元及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费500元。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本案应当按照《委托代理合同》的约定计算律师费而不应按照上诉人实际工作量计算律师费是错误的。1、海里昂公司违约解除了《委托代理合同》，上诉人无法履行委托代理协议约定的全部代理工作，二审后期的代理工作不是由上诉人做的，而是由其他律师做的，本案无法按照原《委托代理合同》第七条约定计算律师费。如果按照《委托代理合同》约定计算律师费，也应当按照第五条的约定处理。一审判决第8页表明，一审判决确认2018年1月29日，海里昂公司解除了上诉人的代理手续，也就是解除了《委托代理合同》，因为代理合同中上诉人一方的义务就是诉讼代理，解除代理手续就是解除代理合同。《委托代理合同》约定的代理事项是代理该案一审、二审、执行三部分。海里昂公司违约解除合同，上诉人没有代理二审案件，无法按照合同约定检验在上诉人全部代理一审、二审、执行程序的前提下最后结果是输还是赢，也就无法按照原合同约定第七条计算律师费。最终的判决结果是其他律师代理的结果，不应用该结果套用原委托代理合同计算上诉人的律师费。否则，就是把他人的罪过让上诉人来承担后果。譬如一个指挥官打了败仗，裁判由不是战役指挥官的上诉人来承担战败的责任，如此做法天理难容。既然海里昂公司已经中途解除了委托代理合同，按照合同第五条约定，海里昂公司单方解除合同，不论最终结果是胜诉还是败诉，应当按该案的起诉金额向上诉人支付费用，即以起诉金额为基数乘以15%作为律师费。实际上诉人请求的金额远远低于15%。2、虽然上诉人代理一审案件结果败诉，但是只要上诉，一审判决并不生效，一审败诉并不代表二审也是败诉，否则就没有必要规定两审终审制。因此，上诉人在二审开庭前被解除委托代理合同，不能因为一审败诉而套用《委托代理合同》的约定计算律师费，委托代理合同约定的是在上诉人代理两审及执行的前提下，按照最终结果计算律师费。3、代理律师对于诉讼案件结果输赢的作用，可类比指挥官对于一场战役输赢的作用。不同的律师代理同一个案件，结果不是相同的。同样的条件下，一个优秀的指挥官会赢得战役，而一个不优秀的指挥官将输掉战役，哪怕只是差一点，也将分出胜负。毛主席当年指挥四渡赤水、三大战役，换成其他人指挥，不会有如此的成就。另一个层面，毛主席在遵义会议后指挥的第一仗是失败的，但这并不妨碍毛主席指挥四渡赤水及之后的战役胜利。所以，上诉人代理该案一审虽然败诉，也不意味着代理二审也会败诉。4、从另一个角度分析，如果该案由其他律师代理二审及执行，结果胜诉并执行成功，海里昂公司肯定要支付其他律师的律师费，那么海里昂公司是否还应当按照其与上诉人签订的《委托代理合同》支付上诉人风险代理费？如果按照本案一审判决的裁判逻辑，海里昂公司的案件在其他律师的代理下二审最终结果败诉，本案一审判决根据该案的最终败诉结果，套用海里昂公司已经解除的《委托代理合同》的约定计算上诉人的律师费为零。同样的道理，在该案由其他律师代理结果胜诉情况下，海里昂公司也应当按照其已经解除的《委托代理合同》的约定，根据海里昂公司最终获利金额支付上诉人风险代理费。而此时，海里昂公司显然是不会同意的，理由是上诉人没有代理二审及执行工作，案件所取得的成绩不是上诉人的工作成果，没有付出就不应有收获。这个理由是成立的，但反过来，也不应由上诉人承担案件最终败诉的结果。5、海里昂公司恶意、违约解除委托代理合同，是不诚信的行为。海里昂公司在一审判决后如果认为上诉人不合适，完全不应该让上诉人起草上诉状、办理上诉手续，不应当直到二审开庭时才解除委托代理合同。海里昂公司在另行委托了二审律师的情况下，不断欺骗上诉人，把另行委托的律师伪装成所谓的北京专家让上诉人给其讲解案情、争点及相关理由，并且突破做人的底线私自打开上诉人的公文包取出上诉人的私人物品。代理案件开庭之前要做很多开庭前的准备工作，而海里昂公司直到二审开庭时才通知上诉人解除代理，让上诉人白白花费了大量的时间精力去完成开庭前的准备工作。海里昂公司的行为存在诸多恶意，严重伤害了上诉人的感情。海里昂公司违反委托代理合同的约定，擅自解除委托代理合同，属于违约行为，不诚信行为，应当承担违约责任。二、本案应当根据上诉人实际工作量，采用山东省律师收费指导价格计算律师费。1、根据合同法405条的规定，海里昂公司解除《委托代理合同》后，应当向赵佳麟支付报酬。由于无法再按照《委托代理合同》计算律师费，应当根据上诉人工作量计算律师费。根据《合同法》第62条的规定，应当参照山东省律师服务收费标准的规定计算律师费。2、根据《合同法》第410条规定，委托人或者受托人可以随时解除委托合同。因解除合同给对方造成损失的，除不可归责于该当事人的事由以外，应当赔偿损失。海里昂公司中途解除了委托代理合同，不给上诉人代理之后程序的机会，但应当赔偿上诉人的经济损失，也就是上诉人代理案件实际工作量所对应的律师费，上诉人已经付出了劳动而没有得到回报，付出劳动对应的律师费就是上诉人的损失。3、假设上诉人与海里昂公司没有签订委托代理合同，在没有签订委托代理合同也没有约定律师费的情况下，上诉人为当事人代理了案件，即使案件结果败诉，当事人也应当支付上诉人代理费，并参照山东省律师收费指导价计算律师费。三、青岛海里昂供应链有限公司崂山分公司、青岛海里昂供应链有限公司红岛经济区分公司应当与青岛海里昂供应链有限公司对赵佳麟承担连带支付责任。上诉人在申请一审法院对青岛海里昂供应链有限公司进行诉前保全时，经法院查询，该公司没有足够的财产用以查封，鉴于分公司的财产均属于总公司所有，总公司财产不足以偿付债务时，应当以分公司的财产偿付，因此，上诉人已经申请一审法院对海里昂的两个分公司进行了诉前保全。分公司应当与总公司承担连带支付责任。四、海里昂公司、海里昂崂山分公司、海里昂红岛分公司应当承担上诉人为财产保全所支付的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费。最高人民法院的诸多案例都支持被告支付原告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费。另外，本案无法按照原《委托代理合同》约定的第七条计算律师费，如果按照《委托代理合同》约定计算律师费，也应当按照第五条的约定处理。既然海里昂公司已经中途解除了委托代理合同，按照合同第五条约定，海里昂公司单方解除合同，不论最终结果是胜诉还是败诉，应当按该案的起诉金额向上诉人支付费用，即以起诉金额为基数乘以15%作为律师费。实际上诉人请求的金额远远低于15%。 海里昂公司、海里昂崂山分公司答辩称：同一审答辩意见及我方上诉意见。合同第五条是北京大成（青岛）律师事务所提供的格式合同，属于无效条款。而且海里昂公司也没有存在违约的情况，赵佳麟作为代理人已经提起了上诉，仅是没有出庭代理。 上诉人海里昂公司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一、撤销(2020)鲁0211民初1861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改判海里昂公司不支付赵佳麟律师费15648元以及利息；二、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赵佳麟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赵佳麟的诉讼请求已超过诉讼时效。按照海里昂公司与大成律师事务所签订的委托代理协第七条第2款项约定“实际收回设备、物资部分，甲方(上诉人)应当在设备物资变现后三天向乙方(大成律师事务所)支付设备物资部分的律师费”，上诉人在2017年1月11日收到变现款项，三日后，即在2017年1月14日前支付大成律师事务所律师费，也应当自2017年1月15日计算诉讼时效，赵佳麟起诉时(2020年5月6日)早已经超过3年诉讼时效。原审认定应当从(2018)鲁02民终397号民事判决生效之日确定变现价值没有任何依据，在海里昂公司物资设备变现之后，赵佳麟作为海里昂公司的代理人在变更诉讼请求时签字确认了变现的事实和变现的价值，变现是客观事实已经成立，并不需要任何法律文书确定，因此自变现三日后就应当计算诉讼时效，赵佳麟起诉时已经超过诉讼时效。2、原审判决计算律师代理费未扣除实现变现的费用。根据海里昂公司与大成律师事务所签订的委托代理协议第二条约定“实现变现的费用应当从变现金额中提前扣除”，第三条约定“计算代理费时应当扣除诉讼中实际支出的费用”。原审法院扣除了诉讼中实际支付一审、二审诉讼费各34800元，共计69600元，但并未扣除实现变现的费用——海里昂公司支出的税费17900元，即使支付赵佳麟律师费，最多支付13500元(200000元-69600元-17900元)×12%。二、原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海里昂公司与大成律师事务所并未形成确认金额的债权，赵佳麟与大成律师事务所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无效，海里昂公司系与北京大成(青岛)律师事务所签订的委托代理合同，并非赵佳麟，赵佳麟并非合同相对方，不具有诉讼主体资格；虽然赵佳麟主张因债权转让协议，通过转让取得债权，但是，北京大成律师事务所对海里昂公司是否享有债权、债权数额是多少，在均不确定情况下，大成律师事务所就将债权转让，该转让协议无效。大成律师事务所与海里昂公司签订的委托代理合同为风险代理合同，其律师费收取以回收现金和权益的百分之十二至十五之间收取，涉案的案件上诉人均被驳回全部诉讼请求，按照风险代理合同约定，大成律师事务所不应收取律师代理费，大成律师事务所对海里昂公司不享有合法、确定的债权，大成律师事务所将所谓债权转让给赵佳麟不具有任何法律效力。三、赵佳麟在代理期间存在严重失职，大成律师事务所存在违反利益冲突规定行为。赵佳麟在代理案件中与上诉人的相对方串通，违反律师法和律师执业道德的行为，严重失职，导致了海里昂公司完全败诉，承担了高额的诉讼费和成本。海里昂公司发现赵佳麟与对方恶意串通行为，立即向大成律师事务所总部发送了电子邮件进行了投诉，该事实赵佳麟一审中也认可收到了投诉邮件。海里昂公司也在一审中提交了《关于对赵佳麟代理我司案件中的恶行说明》对赵佳麟的行为进行了说明。另外，大成律师事务所存在同时指派律师作为利益冲突两方的代理律师，严重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律师法》、《律师和律师事务所违法行为处罚办法》等关于利益冲突回避的规定。海里昂公司不应支付赵佳麟和大成律师事务所任何律师费。综上，海里昂公司请求依法改判，维护海里昂公司的合法权益。 赵佳麟答辩称：海里昂公司的上诉第一部分由法院进行确认。第二部分北京大成（青岛）律师事务所与我的债权转让协议的效力是有效的，根据目前我国的相关判例和理论是支持不确定债权的转让。第三部分海里昂公司相关的人员对我进行诬蔑和诽谤，我保留行使责任的权利。本案的委托代理合同是海里昂公司提供的格式合同，海里昂公司借用了文康律师事务所的文本给我的，北京大成（青岛）律师事务所的文本不是这样的。我为海里昂公司办理了上诉手续以后，海里昂公司不让我参加庭审，就是中途单方解除了委托代理合同。 赵佳麟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海里昂公司、海里昂崂山分公司、海里昂红岛分公司支付赵佳麟15万元及其利息损失（自2018年1月29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2.海里昂公司、海里昂崂山分公司、海里昂红岛分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3.海里昂公司、海里昂崂山分公司、海里昂红岛分公司承担本案诉前保全申请费1320元、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费5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海里昂公司（甲方）与北京大成（青岛）律师事务所（乙方）签订《委托代理合同》，约定由大成律所指派赵佳麟代理海里昂公司与青岛福轮科技有限公司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代理形式为风险代理。《委托代理合同》第七条约定：“经双方协商，律师代理费约定如下：1、实际收回现金或权益部分，按照该案实际从对方回收现金或权益金额的百分之十五收取，甲方在本案件执行完毕之日起三天内向乙方支付现金或权益部分的代理费。2、实际收回设备、物资部分，甲方应当在设备物资变现后三天内向乙方支付设备物资部分的律师费，如果变现金额小于等于100万元，按照变现金额的百分之十二向乙方支付代理费，如果变现金额大于100万元，按照变现金额的百分之十五向乙方支付代理费(例如：如果变现金额200万元，则代理费为200万元×15%=30万元)，实现变现的费用应当从变现金额中提前扣除。3、无论实际收回现金还是设备，计算代理费时应当扣除诉讼中实际支出的费用。”2015年12月7日海里昂公司向赵佳麟出具了授权委托书，委托赵佳麟代理其与青岛福轮科技有限公司案件。2017年10月20日，青岛市城阳区人民法院作出（2015）城民初字第5941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海里昂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4800元由海里昂公司负担。海里昂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鲁02民终397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费34800元，由海里昂公司负担。2018年1月29日，海里昂公司向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提交授权委托书，委托其他代理人代理上述案件的二审程序，后海里昂公司向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提交《关于青岛海里昂供应链有限公司与青岛福轮科技有限公司纠纷一案二审授权委托说明》，说明已经解除了与赵佳麟的代理手续。案件代理结束后，海里昂公司一直未向大成律师事务所支付代理费，2020年4月25日，大成律师事务所与赵佳麟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书》一份，约定大成律师事务所将对海里昂公司15万元的债权转让给赵佳麟。2.2017年1月，在（2015）城民初字第5941号案件一审诉讼程序中，海里昂公司收回部分设备、物资，并于2017年1月10日出售给青岛青海特再生资源有限公司，双方签订《协议》一份，约定上述设备、物资售价182100元，税17900元，共计20万元。2017年1月11日，青岛青海特再生资源有限公司向海里昂公司转账支付人民币20万元。2017年8月10日，海里昂公司向青岛青海特再生资源有限公司开具《青岛增值税专用发票》。赵佳麟作为海里昂公司（2015）城民初字第5941号案件的代理人，于2017年7月29日向城阳区人民法院提交的代理词中，赵佳麟认可海里昂公司于2017年1月出售涉案设备物资获得价款20万元的事实。3.海里昂公司与青岛福轮科技有限公司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一审受理费为34800元，二审受理费为34800元。4.赵佳麟因申请诉前保全支出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费用500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如下：一、海里昂公司是否应向赵佳麟支付律师费？二、律师费的金额如何计算？三、赵佳麟的起诉是否已过诉讼时效？四、海里昂崂山分公司、海里昂红岛分公司是否应与海里昂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一、关于海里昂公司是否应向赵佳麟支付律师费。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北京大成（青岛）律师事务所与海里昂公司签订的《委托代理合同》系双方自愿签订，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现赵佳麟已为海里昂公司出庭代理了（2015）城民初字第5941号案件，并收回了部分设备物资，根据《代理合同》约定海里昂公司应当支付律师费。北京大成（青岛）律师事务所已于2020年4月25日将债权转让给赵佳麟，故海里昂公司应当向赵佳麟支付上述律师费。二、律师费应如何计算。根据《委托代理合同》第7条第1款的约定，赵佳麟代理（2015）城民初字第5941号案件，律师费实行的是风险代理，所以赵佳麟请求按其工作量来主张律师费，不符合《委托代理合同》的约定，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根据《委托代理合同》第7条第2款约定：实际收回设备、物资部分，甲方应当在设备物资变现后三天内向乙方支付设备物资部分的律师费，如果变现金额小于等于100万，按照变现金额的百分之十二向乙方支付代理费。在（2015）城民初字第5941号案件中，海里昂公司实际收回的物资变现价值为20万元，海里昂公司的其它诉讼请求均被法院驳回，故应当以海里昂公司实际收回的物资变现价值为20万元作为计算赵佳麟律师费的基数。根据《委托代理合同》第7条第3款约定：无论实际收回现金还是设备，计算代理费时应当扣除诉讼中实际支出的费用，在扣除海里昂公司（2015）城民初字第5941号案件中负担的案件受理费34800元和（2018）鲁02民终397号案件中负担的案件受理费34800元后故海里昂公司应向赵佳麟支付的代理费为（200000元-34800元-34800元）*12%=15648元。赵佳麟还主张海里昂公司应自2018年1月29日起支付利息，因《委托代理合同》中未约定利息，赵佳麟也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已于2018年1月29日向海里昂公司索要律师费，故一审法院认为利息的计算应当自赵佳麟起诉之日即2020年9月9日起，以15648元为基数，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三、关于赵佳麟的起诉是否已过诉讼时效。海里昂公司主张，根据合同约定，赵佳麟应于设备变现后三日内，即2017年1月13日前向海里昂公司索要律师费，现赵佳麟的起诉已过诉讼时效。一审法院认为，在设备售出之时，（2015）城民初字第5941号案件诉讼程序并未结束，本案当事人均不能确定设备变现的最终价值，故无法按照设备变现的价值计算出律师费。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12月4日作出（2018）鲁02民终397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海里昂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故双方当事人于2018年12月4日起方可确定设备最终的变现价值，赵佳麟于2020年9月9日起诉，未超出诉讼时效。四、关于海里昂崂山分公司、海里昂红岛分公司是否应与海里昂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认为，因《委托代理合同》系北京大成（青岛）律师事务所与海里昂公司签订，赵佳麟向海里昂崂山分公司、海里昂红岛分公司主张律师费，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委托代理合同》中并没有关于诉讼保险费费用负担的相关约定，所以赵佳麟主张诉讼保险费由海里昂公司负担没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青岛海里昂供应链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赵佳麟支付律师费15648元；二、青岛海里昂供应链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赵佳麟支付利息（以15648元为基数，自2020年9月9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驳回赵佳麟对青岛海里昂供应链有限公司崂山分公司的诉讼请求；四、驳回赵佳麟对青岛海里昂供应链有限公司红岛经济区分公司的诉讼请求；五、驳回赵佳麟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811元，诉前财产保全费1320元，共计3131元，由赵佳麟负担2600元，由青岛海里昂供应链有限公司负担531元。 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青岛海里昂供应链有限公司红岛经济区分公司已于2020年12月29日注销。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问题是:1、上诉人赵佳麟是否享有本案所涉代理费的债权；2、上诉人海里昂公司应当支付赵佳麟的律师费数额；3、本案上诉人赵佳麟主张的律师费是否超过诉讼时效。 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本院认为，上诉人赵佳麟享有涉案代理费债权。海里昂公司与北京大成（青岛）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后，北京大成（青岛）律师事务所指派赵佳麟为海里昂公司代理（2015）城民初字第5941号案件，该案实际收回200000元。根据合同约定，海里昂公司应在扣除诉讼中实际支出的费用后，按照变现金额的百分之十二支付代理费，后北京大成（青岛）律师事务所将该债权转让给赵佳麟。本院认为，赵佳麟依法享有对海里昂公司的债权，海里昂公司辩称因未形成确认金额的债权，从而债权转让协议无效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双方签订的委托代理合同系风险代理，海里昂公司作为诉讼案件的一方当事人，以追求自身利益最大化为目的，本案诉讼的结果应是海里昂公司在诉讼中争取达到的最优结果。委托代理合同主要基于人身信赖关系订立，在委托方与受托方信任基础动摇或丧失信任的情形下，委托方可以解除委托合同，涉案《委托代理合同》第五条就解除合同的违约责任进行了约定，但综合考虑本案案件最终结果，上述违约责任显然过高，因此，上诉人赵佳麟依据合同第五条及参照山东省律师服务收费标准要求海里昂公司支付律师费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海里昂公司主张赵佳麟在代理案件中存在严重失职行为，违反利益冲突规定导致败诉，因其未提交有效证据证明，故本院对该上诉理由不予支持。海里昂公司另主张律师费计算基数中应扣除税费17900元，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委托代理合同》的约定，律师费系根据变现金额计算，故本案一审法院以收回款项扣除案件受理费进行计算的方式，并无不当。海里昂公司应当支付赵佳麟的律师费用为15648元[（200000元-34800元-34800元）×12%]。 关于第三个焦点问题，上诉人海里昂公司主张本案律师费超过诉讼时效问题。因其代理的案件终审判决时间为2018年12月4日，本案上诉人赵佳麟于2020年9月9日起诉，其诉请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另外，本案签订《委托代理合同》的双方系海里昂公司与北京大成（青岛）律师事务所，故赵佳麟主张海里昂崂山分公司、海里昂红岛分公司（已注销）承担连带责任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赵佳麟、青岛海里昂供应链有限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527元（赵佳麟已预交3336元，青岛海里昂供应链有限公司已预交191元），由上诉人赵佳麟承担3336元，由上诉人青岛海里昂供应链有限公司承担191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解 鲁 审判员 胡金鳌 审判员 温 燕 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五日 法官助理 郭婧雯 书记员刘欣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