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鲁02民终275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苏荣，男，1982年11月5日生，汉族，住莱西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大龙，男，1989年1月22日出生，住平度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姜桂军，平度云翔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审被告：程薪宇，女，1983年10月14日生，汉族，住莱西市。 上诉人苏荣因与被上诉人王大龙、原审被告程薪宇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莱西市人民法院（2020）鲁0285民初80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苏荣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1、请求法院撤销莱西市人民法院(2020)鲁0285民初8005号民事判决书，查清事实,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不能仅仅凭借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来认定上诉人提供的熔喷布质量不合格,一审法院的该种做法既程序错误又认定事实错误。双方通过微信和电话对于涉案买卖过程进行洽谈,但是被上诉人只截取了对其有利的、微信中的只言片语,该证据并不是完整的证据，也不能全部、真实的展现整个事件的过程,对于该证据的完整性上诉人一直不认可,一审法院在该种情况下,既没有向被上诉人释明鉴定、也没有审查查明事情的完整性就认定了所谓的事实，显然是程序和事实的双重错误。该微信截屏是部分内容,没有全面的完整展示整个事件的来龙去脉,实际上，上诉人、被上诉人在微信上交流的是这样的过程:1、2020年4月份期间王大龙找到苏荣要求提供熔喷布,约定52万/吨,不含税,不含运费。2、2020年4月15日王天龙转账10.4万元后到苏荣处提货200公斤,2020年4月16日王大龙转账15.3万元后到苏荣处提货295KG。3、5月初的时候,王大龙与苏荣沟通说该货物过滤率较低,苏荣告诉他说,因为熔喷布在保存不当的情况下,尤其是静电环境不合格的情况下,过滤率会下降很快,这个根本不是货物本身质量的问题。4、2020年5月2日,王大龙给苏荣发微信《口罩过滤性能测试报告》,其上显示“大于等于0.3UM过滤率23.053%”。对于这个问题,苏荣在微信上说“越来越低”的意思是,这么放下去的话过滤率会越来越低的,并且答应若该货物真为苏荣所供,王大龙尽快将货物送回来,苏荣重新供货。5、微信显示王大龙说“过滤率23%，大哥,再低不能这么低吧”苏荣回复“对的”,并非是承认自己货物质量不好、过滤率低,而是承接王大龙的语境“对的,不可能这么低”。随后,苏荣为了证明不可能出现这么低的过滤率而出示了市面上其他厂家不合格的熔喷布的几份检测报告,上面显示的“大于等于0.3UM过滤率”分别为59%、80%、89%。而这些熔喷布显然不是苏荣制作的,因为首先,这几份报告显示的时间是2020年4月27日-4月28日，左下角有地址“SUZHOU”,再次,检测的序号与排版格式也是不一样的,因此,并非是出自苏荣的厂家。苏荣说“这两天就这样,原料也越来越低含量”实际上也是回应王大龙“快点处理”,意思是若是确认苏荣供的货,那么要求王大龙赶紧拉回来换货,否则原料越放过滤率越低。6、双方对于如何处理涉案布料合意是:若确定该批货物是苏荣供给的,则三天后即2020年5月5日王大龙过来到苏荣处换过滤率为95的货,王大龙答应。二、该案不符合解除合同的法定条件,并且双方也没有协议解除,而是达成了对于合同继续履行的合意。双方最终对于涉案布料达成了解决方案,即以旧换新。2020年5月2日,上午11:27的对话显示:苏荣:“三天后出布,刚把机器都拉回来,你放心,这些布瞎不了。我就发出去了,四百公斤是吧”。王大龙:“四百多一点”。苏荣:“好,到时候拉过来就好”。王大龙:嗯。苏荣:你要99?王大龙:保证95以上也行。苏荣:这个能。对于涉案买卖合同,可以认定双方合同内容发生变更,但是双方的重新达成的合意就是要继续履行,即只要苏荣能够提供过滤率为95以上的货,那么王大龙可以接受换货,同时,双方约定三日后(2020年5月5日)进行“以旧换新”,即王大龙保证3日后拉着旧货去苏荣处换新货。显而易见,双方对于合同的履行达成了新的合意,但是至今王大龙也没有履行该约定,王大龙是违约一方。法院应该尊重合同双方对于合同履行方式、履行内容的约定,不能随意认定合同不能履行以及解除合同。三、该买卖合同中,违约一方实际是王大龙。若是质量问题影响合同的履行,那么,王大龙为何在收到第一批次货物之后再行购买第二次货,显然,王大龙是为了规避市场价格下跌的风险。买卖合同中的双方都应该遵守双方约定,并且自行承担市场价格风险,王大龙之所以起诉,并非因为质量不合格,是因为5月份之后,市场上的熔喷布的价格、口罩的价格都大幅度的下降,王大龙已经处理口罩制造设备、不想承担价格风险才恶意违约、起诉退货。综上,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程序错误、认定事实错误,请二审法院查清事实,依法改判或者发回重审。 王大龙答辩称，上诉人的上诉没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审理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应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程薪宇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陈述意见。 王大龙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王大龙与苏荣解除买卖合同；2、依法判定苏荣、程薪宇立即返还王大龙货款25.7万元；3、依法判令苏荣、程薪宇赔偿王大龙损失6万元，以上二、三项共计31.7万元；4、苏荣、程薪宇承担本案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苏荣、程薪宇系夫妻关系。王大龙与苏荣通过微信联系、由苏荣向王大龙供应熔喷布,王大龙支付货款25.7万元,苏荣向王大龙供熔喷布400公斤。买卖合同发生时,苏荣、程薪宇系夫妻关系。关于产品质量,根据王大龙与苏荣的微信聊天记录,2020年4月15日下午12:23,苏:“只要是熔喷布出问题,我们包”、“都是合格证,国标的”。4月23日下午7:00,王大龙向苏荣发送口罩过滤性能测试报告,显示≥0.3mm过滤效率23.053%,苏回复:“越来越低了”、“你放着我就给你处理了”。王大龙:“过滤23%大哥,再低不能这么低吧”。苏回复:“对的”,并发送检测报告三份(均不合格),并回复:“我也天天测。”王大龙:“你快点处理吧,越放越不好处理。”苏:“这两天就这样,原料也越来越低含量。”王大龙:“我已经给你说十天了,还不给我退。”苏:“从1比0.1到现在的0.3”、“三天后出布,刚把机器都拉回来,你放心,这些布瞎不了。”“今天调机器,三天以后出布,我就发出去了,四百公斤是吧”王大龙:“四百多一点”。“苏:“好”、“三天后拉过来就好。”王大龙:“你三天后能出99的布吗?“、“保证95以上也行”。苏：“这个能”,“能到97”、“最高到97模头定死了。”2020年6月8日下午1:50,王大龙:“什么情况了?“苏:“随时换尽量刚捣鼓好,”…以上事实，有王大龙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银行转账记录以及当事人的陈述和庭审笔录在案为证,以上证据材料已经庭审质证及一审法院庭审审查,可以采信。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王大龙、苏荣的微信聊天记录,能够认定苏荣向王大龙提供的熔喷布质量不合格,王大龙要求解除王大龙与苏荣的买卖合同,苏荣返还货款25.7万元符合法律规定,对该诉讼请求予以支持。王大龙应将熔喷布400公斤退还苏荣。王大龙主张苏荣赔偿其损失6万元,因双方未约定违约条款,且王大龙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实际损失情况,应自王大龙主张权利之日起至货款付清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苏荣答辩理由不成立,对其辩论意见不予采纳。关于王大龙主张的夫妻共同债务,一审法院认为,虽然该买卖合同关系发生在苏荣、程薪宇婚姻存续期间,但王大龙没有证据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或生产经营,故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王大龙以夫妻共同债务而要求程薪宇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程薪宇答辩理由成立,对其辩论意见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解除王大龙与苏荣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二、王大龙退还苏荣熔喷布400公斤,苏荣退还王大龙货款25.7万元;三、苏荣支付王大龙自2020年10月28日起至货款付清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以上二、三项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四、驳回王大龙对程薪宇的诉讼请求。五、驳回王大龙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028元，保全费2105元，由苏荣负担。 二审期间，苏荣提交证据：熔喷布检测报告，证明口罩质量合格。 王大龙质证称，上诉人提交的检测报告与本案没有直接关系，并且上诉人提供给我们的货是4月的，上诉人的检测报告是6月的。 本院认为，上诉人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出具的检测报告载明的货物与本案涉案货物系同一批次，故本院对上述证据不予认定。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问题是涉案合同是否符合解除条件。苏荣称一审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不完整，无法反映事件全部过程，但苏荣在庭审中未能提交其主张的完整的聊天记录，亦未提出相应的反驳证据加以推翻，故本院对苏荣的该抗辩理由不予支持。苏荣另主张双方对于涉案熔喷布已达成更换货物、继续履行的合意，根据双方交易习惯，系因王大龙未到苏荣处拉货，所以至今未能对涉案货物进行更换。根据双方2020年5月2日聊天记录，苏荣：“今天调机器,三天以后出布,我就发出去了,四百公斤是吧。”王大龙:“四百多一点。”苏荣:“好,到时候拉过来就好”。王大龙:“嗯。”苏荣:“你要99?”王大龙:“保证95以上也行。”苏荣:“这个能。”本院认为，苏荣未提交证据证明应先由王大龙去苏荣处返还货物后发货的事实，而苏荣在该聊天记录中明确表示“三天以后出布就发出去”的陈述表明苏荣承诺先发货的约定，故对于苏荣称系因王大龙原因导致涉案合同无法继续履行的事实，本院不予支持。综合本案聊天记录及当事人陈述，苏荣向王大龙交付的熔喷布存在质量问题，王大龙已在合理期限内向苏荣提出产品质量异议。因苏荣未按时调换货物而违约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现王大龙要求解除涉案买卖合同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对于王大龙主张的损失赔偿及夫妻共同债务的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上诉人苏荣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055元，由上诉人苏荣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解 鲁 审判员  胡金鳌 审判员  温 燕 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六日 法官助理郭婧雯 书记员刘欣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