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浙04民终52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杭州雅林景观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西湖区五洲国际商业中心1幢601室-605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106053672441Y。法定代表人：苏根财，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卫国，浙江卓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蔡启强，男，1975年8月10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福建省南平市延平区，经常居住地：浙江省平湖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朱谨，浙江金品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俊伟，浙江金品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杭州雅林景观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雅林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蔡启强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平湖市人民法院（2020）浙0482民初36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雅林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雅林公司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蔡启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1.蔡启强在（2019）浙0482民初448号案件（以下简称前案）庭审中，其对于与随州市金利实业有限公司等案外人之间有无经济联系、是否代开发票、代收货款等问题均予以否认，但在本案中又向法庭举证其与案外人之间存在代开发票、代收货款关系，前后矛盾。2.蔡启强在前案庭审中对于起诉范围之前的业务金额是否结清的问题，回答没有结清，与本案主张相矛盾。3.蔡启强在前案中自认收到货款2082500元，而今根据现有证据雅林公司付款为120万元，导致蔡启强两案共收款3282500元，为掩饰谎言，蔡启强本案中改称收到货款为205万元。4.蔡启强本案中自认“双方从2016年就存在送货单上不写金额的交易习惯”，但其在前案举证时，提交的送货单上有单价和金额并以此主张权利。5.雅林公司前案庭审中虽有条件反射性回答，但其后明确陈述“如需查明事实，蔡启强应提供全部送货单进行整体结算”，并清楚表示“2016年就有交易，有部分是支付2016年款项，雅林公司支付的款项已超过蔡启强供货金额”。雅林公司在前案二审中，也再次主张全案审理，显然，雅林公司是诚实守信的。送货单、用款申请单、付款明细等证据，可证明双方之间的交易是连续的过程，双方从未对账和结算。一审截取雅林公司前案代理人在前案中的只言片语，断章取义，对于蔡启强在前案和本案中大量矛盾的陈述视而不见，有违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二、一审适用法律不当。由于一审认定的案件基本事实错误，其适用法律不当已不可逆转。本案源于蔡启强发动，因蔡启强故意截取双方交易的部分期间，采用混淆逻辑概念和判断标准的方法，并通过自相矛盾的事实自认，导致二级法院作出前案的错误判决，并导致一案二审。一审法院又对蔡启强的行为未加甄别，作出错误判决，损害了雅林公司的合法权益。蔡启强辩称，请求驳回雅林公司的上诉请求。1.双方当事人之间的石材买卖业务真实发生，雅林公司已经支付2016年度蔡启强向其交付石材的货款120万元，也有相应的增值税发票相对应。雅林公司在支付前述货款时，内部用款申请单上均有其股东签字，对应了支付货款的工程名称。2.雅林公司起诉本案的依据就是双方当事人的前案诉讼，甚至其一审诉讼请求金额的变更也是根据前案判决而来，雅林公司提起本案诉讼显然属于恶意诉讼，浪费司法资源，其前后逻辑混乱，诉讼主张矛盾。3.雅林公司曾在前案中主动提出与蔡启强调解，并给出调解方案，愿意支付部分货款，现其要求蔡启强返还110万元，前后金额差距甚大，若如雅林公司所称多付了预付款，根本就不存在前案中还要向蔡启强支付货款的情况，有违常理，雅林公司违背诚信原则。4.雅林公司在前案上诉状中明确，双方2016年的交易已经结清，不存在拖欠2016年货款的情形，综合前案以及本案一审中蔡启强提供的证据，雅林公司的诉讼主张显然不能成立。雅林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变更后）：蔡启强从2019年1月14日起，解除合同并返还结余货款1143629.25元，支付利息损失（按照同期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3.85%计算至判决生效日）。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6、7月间双方当事人开始石材买卖业务关系。2017年3月17日以前，蔡启强向雅林公司承建的临海玫瑰园工地、东城工地、东望工地等供应石材。2016年11月18日，雅林公司支付蔡启强20万元，用款用途注明为“临海玫瑰园石材款（蔡启强）”。2017年1月23日，雅林公司支付蔡启强45万元，用款用途注明为“东城石材款（蔡启强）”。2017年7月6日，雅林公司支付蔡启强15万元，用款用途注明为“东城1902工程（蔡启强）”。2017年8月15日，雅林公司支付蔡启强20万元，备注注明为“东望94529、龙湖105471”，蔡启强自认其中的94529元支付上述工地款项。2017年10月30日，雅林公司支付蔡启强10万元，备注注明为“东城34454、海月31462元、临海34084”，蔡启强自认其中的34454元、31462元、34084元支付上述工地款项。2017年11月13日，雅林公司支付蔡启强30万元，用款方式注明为“临海5471”，蔡启强自认其中的5471元支付上述工地款项。2017年12月15日，雅林公司支付蔡启强20万元，用款用途注明为“蔡启强石材款临海”。上述合计120万元。2017年3月17日至同年12月16日，蔡启强多次送货给雅林公司指定的宁波龙湖房产项目工地、绿城明园三期等。2018年8月30日，雅林公司工作人员与蔡启强微信聊天，蔡启强确认收到雅林公司货款325万元。蔡启强于2019年1月21日向一审法院起诉，认为2017年3月17日以前的货款已结清，2017年3月17日至同年12月16日期间双方发生交易的金额为3630548元，雅林公司支付在此期间发生的货款2082500元，要求雅林公司支付货款1548048元。本院（2020）浙04民终643号民事判决书确认蔡启强在此期间的供货金额为3124751.95元，雅林公司支付货款2082500元。蔡启强在本案一审庭审中主张雅林公司在此期间支付的金额为205万元，支付2017年3月17日前的金额为120万元，雅林公司主张该120万元为预付款，扣除2016年11月、12月期间7份送货单项下的金额66370.75元，故蔡启强应返还结余货款1143629.25元，由此成讼。一审法院认为，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本案中，雅林公司主张120万元为预付款，仅有蔡启强确认其所付货款325万元和前案的一审、二审民事判决书，未提供预付款的直接依据。而蔡启强认为该120万元为支付2017年3月17日之前发生交易的石材款，并提供了该120万元的支付时间、支付金额、支付项目的证据，该组证据来源于雅林公司在前案诉讼时所提交，蔡启强认为双方在2017年3月17日之前的石材交易已经结清，其提供的送货单由于已结算交付雅林公司故不能提供，雅林公司已付清该时段的石材款。一审法院认为，相比较而言，蔡启强提供证据的可信度大于雅林公司。其次，在前案第二次庭审时，蔡启强在法庭上这样陈述：双方是从2016年6、7月开始发生业务关系，发生本案交易之前，双方的业务已经结清。雅林公司针对前案在上诉状中陈述（上诉状第4页）：“其次，蔡启强与雅林公司之间2016年的交易已经结清，蔡启强与雅林公司之间并不存在拖欠2016年货款的事实。蔡启强所主张的325万元款项是支付2016年货款的理由不能成立。因此，蔡启强与雅林公司不存在2016年货款未结清的情形，退一万步来说，就算是存在未结清款项，蔡启强也应当与雅林公司进行结算”。因此，雅林公司要求蔡启强支付预付货款及利息损失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雅林公司未向一审法院提交双方之间的书面买卖合同，也未提供口头买卖合同的具体内容，故雅林公司要求解除合同的诉讼请求，无相应证据，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雅林公司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4710元，减半收取7355元，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合计12355元，由雅林公司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雅林公司向蔡启强支付的案涉款项是预付款还是已发生交易的货款，蔡启强是否应予返还。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雅林公司主张其向蔡启强支付的325万元货款中，除了205万元系蔡启强自认支付2017年3月17日至同年12月16日双方间买卖货款外，剩余120万元均为雅林公司向蔡启强支付的预付款。双方并未签订书面买卖合同，雅林公司未举证证明存在其先支付预付款、蔡启强后供货的约定，而且从雅林公司内部的用款申请单来看，其支付的每一笔货款用于何处工地都是明确具体的，其中的“临海玫瑰园”“东城”“海月”等项目并不属于2017年3月17日至同年12月16日期间的送货单所指向的工地项目。雅林公司在本案一审中提供的送货单也能证明双方在2016年还有石材买卖业务，蔡启强主张案涉款项系支付双方在2017年3月17日前发生的货款的意见，与用款申请单反映的事实一致。而雅林公司在蔡启强起诉其支付2017年货款的前案上诉状中提及“双方2016年的交易已经结清”，并在前案二审中提出325万元已付款项均应计入2017年交易的上诉主张，显然与其本案主张相矛盾，雅林公司本案主张的预付款金额实际是根据蔡启强自认支付前案货款金额计算而来，其并未提供相关款项系预付款的直接证据。相较之而言，蔡启强对于合同履行、付款过程、款项用途等问题在前案及本案中的陈述较为一致、合理，雅林公司的诉讼主张缺乏事实依据。雅林公司上诉的主要事实依据是认为蔡启强在前案中所作陈述与本案陈述存在不一致之处，但雅林公司未就己方诉讼主张提交证据证明，也未就己方在两案陈述不一致或矛盾之处作出合理解释。至于蔡启强对于雅林公司支付2017年3月后货款金额，在前案一审中与本案一审中分别陈述为208.5万元和205万元的问题，与本案争议焦点并无至直接关联，况且蔡启强也作出了合理解释，系因财务人员将一笔款项重复计算导致，前案中蔡启强自认的对方付款金额较高，对雅林公司实属有利。考虑到业务发生时间较长，即使蔡启强在两起案件中陈述的交易细节有所差别，也不足以成为本案中支持雅林公司诉讼主张的依据。至于雅林公司在二审中提交书证命令申请，请求本院责令蔡启强提交2017年3月11日前蔡启强向雅林公司送货的全部送货单原件，蔡启强表示因之前业务全部结清，且在结算时蔡启强已将送货单原件交给雅林公司，故蔡启强处无之前的送货单。本院认为，雅林公司一审中提交了数张送货单，至少说明送货单并非均由蔡启强控制，结合本案以及前案中的事实及证据，蔡启强的说法具有一定合理性，且雅林公司作为提出诉讼主张的一方应负法律意义上的举证责任，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十六条第二款的规定，对雅林公司的前述申请，本院不予准许。综上，雅林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710元，由上诉人杭州雅林景观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褚 翔审判员 王 浩审判员 舒珊珉二〇二一年三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马佳丽书记员 黄晓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