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湘05民终30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谢正旺，男，1974年5月16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新邵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范小东，隆回县求实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邵阳市英华学校，住所地邵阳市大祥区戴家坪附8号。法定代表人：石东梅，该校校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志升，湖南刚正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谢正旺因与被上诉人邵阳市英华学校（以下简称英华学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邵阳市大祥区人民法院（2020）湘0503民初19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谢正旺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英华学校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双方签订的《委托管理邵阳市英华学校高中部框架协议》（以下简称《高中部托管协议》）以及《补充协议书》属于出租办学资质，应认定为无效合同，无效合同自始无效，原判判令解除案涉合同适用法律错误。英华学校辩称，案涉合同只是约定将英华学校高中部的教学任务交谢正旺管理，其他事务包括教学场地的承租、教学设备的购置、学生学籍的管理等事务仍由英华学校自行管理，不符合出租教学资质的特征，应驳回谢正旺的上诉，维持原判。英华学校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解除双方签订的《高中部托管协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英华学校于2017年10月31日依法取得有效期至2020年10月31日的《民办学校办学许可证》，享有初中、高中教学资质，通过租赁场地方式将校址设在邵阳市××号。2018年7月18日取得有效期至2021年7月18日的《民办非企业单位登记证书》。2018年12月23日，英华学校（甲方）与谢正旺（乙方）签订了《高中部托管协议》，协议中约定：甲乙同意将其高中部委托乙方管理，托管期限为十年，自2019年7月10日至2029年7月9日；甲方办学地址为邵阳市大祥区戴家坪附8号（原武警教导队内），内有3栋教学楼、1栋教学宿舍办公楼和球场，甲方（于）2018年8月出资改造教学场地、学生宿舍、配备多媒体教学设备；甲方对乙方实行目标管理，乙方按年向甲方支付目标管理费，标准为前三年每年人民币捌拾万元（80万元），三年后以80万元为基数每年递增5％。每年分两次支付，第一年度为签订合同后乙方即预付50％的费用给甲方，剩余50％款项在2019年9月10日--9月15日支付给甲方。以后年度支付时间为每年的3月10日付50％和9月10日付50％。…甲方负责学校招生计划，负责教育局认定合格学生的学籍管理，并负责乙方联合办学和场地的合法性，由双方清点学校教学相关设施并交予乙方管理使用；乙方托管期间，必须遵纪守法，不得做有损甲方名誉的不法行为，学校的日常维护与修缮由乙方负责并承担费用…；除因一方违约导致协议单方面解除外，任何一方提前解除协议，均应征得对方同意并由提出解除方赔偿对方的全部损失，否则，协议不能解除。该协议签订后，英华学校于2019年2月3日为谢正旺办理银行对公账户的印鉴，谢正旺也接手英华学校原招收的学生，由其聘请教师等人员（工资等待遇由谢正旺承担）进行教学管理。2019年7月11日，英华学校在《2019年高一新生报名须知》中载明，已录新生应将学费在“邵阳非税”平台支付预交学费。2019年7月30日，张某、陈某、胡某代表英华学校（甲方）与谢正旺（乙方）签订一份《补充协议书》，内容有：2019年度第一年目标管理费共计捌拾万元，按合同交款时间兑现柒拾万元整，其中壹拾万元延期到2020年9月10日交清；甲方应配合乙方办好对公账户；甲方应积极配合提供英华学校营业执照副本复印件和法人代表委托书等有关手续；学校延期学籍管理员工资由甲方负责发放，甲乙方必须负责配合乙方办好延期学生的学籍及高中毕业证等工作。《补充协议书》签订后，谢正旺交清了2019年度的目标管理费。英华学校得知被告谢正旺在招收2019年度下半期及2020年上学期新生时，未将学生缴纳的学费等费用缴至学校对公账户，而采取另设私人账户或微信方式直接收取，为此，英华学校多次催促谢正旺将学费缴入对公账户，谢正旺未予理会。2020年4月6日，英华学校又向谢正旺发出《英华学校规范管理的通知》，该通知载明，自2019年9月起，学校多次通知谢正旺按相关文件的要求将学费缴入对公账户，现再次通知，否则后果由其承担。2020年6月19日，邵阳市教育局发出邵教通【2020】93号文件，对本市所有民办学校2019年度办学情况进行评估后的结果予以通报。参评学校共65所，被评定为不合格学校的有3所，其中英华学校系不合格学校。英华学校对该评估结果提出异议，邵阳市教育局遂委托湖南弘信园会计事务所对英华学校2018年1月1日至2019年12月31日的财务收支情况进行审计。2020年9月8日，会计事务所做出《关于邵阳市英华学校财务收支情况的审计报告》，审计的内容中有：收费情况（是否按期收费、是否完善收费管理制度、收费项目等）、财务收支情况（是否按规定设置会计账账簿、收入纳入学校银行基本账户，统一核算；财务支出审批程序…），审计情况为：2019年英华学校所属权与目标管理权相分离，因目标管理权人拒绝提供2019年收、支等相关财务资料，根据英华学校所属权人提供的财务收入说明：2019年度上学期学生人数164人，下学期学生人数113人，合计277人，学费每人5800元／期，合计1606600元，目标管理权人收取的学费均未存入学校银行账户，且不接受财务收支审计…。管理建议为：建立收费管理制度，收费项目，完善收费管理流程，开具合法、有效的收费收据…收入及时存入银行账户，完善财务审批制度…”。英华学校在收到审计报告后遂以谢正旺在托管期间未按期缴纳目标管理费、未遵纪守法，未将学费缴至对公账户、拒绝接受上级主管部门检查，导致学校的社会声誉严重受损且面临着被教育主管部门取消办学资格的巨大风险，双方继续履行《高中部托管协议》的基础已不存在，合同的目的已无法实现为由，提出要求与谢正旺解除《高中部托管协议》，经双方协商未果，酿成本讼。另查明，英华学校主张谢正旺未交纳2020年度的目标管理费，谢正旺予以认可；英华学校主张《高中部托管协议》中仅约定委托谢正旺对高中部的教学任务进行管理外，对学校必须具备的其他各项工作，其中包括教学场地的承租、所有教学设备的购置、学生学籍及综合素质评价、困难学生补助、招生计划的报批及统计等，均由英华学校自行完成，再者，英华学校的名称、人事、财务管理、行政公章学校等均由英华学校自行管控，谢正旺对此有异议，但未提供任何证据，同时其提出对案涉《高中部托管协议》效力的确认等问题向法院已另行提起诉讼，同时要求中止本案的审理。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合同纠纷。本案双方当事人的争议焦点：1、案涉《高中部托管协议》法律效力的认定；2、谢正旺在履行《高中部托管协议》及《补充协议书》中是否存在违约；3、英华学校要求解除案涉合同的诉求是否有理。一、关于案涉《高中部托管协议》法律效力认定的问题。本案中，谢正旺辩称双方签订的《高中部托管协议》系无效协议，其理由是：英华学校将高中部教学任务托管交由其承包经营，系转让、出租民办学校办学许可证的行为，违反了相关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经查，从本案各方的陈述及提交的证据材料来看，英华学校虽将学校的高中部教学任务交予谢正旺管理，除此外，谢正旺并不对学校因具有办学许可证而必须行使的其它各项工作（教学场地的承租、所有教学设备的购置、学生学籍及综合素质评价、招生计划的报批及统计、学生毕业证的发放等）享有支配、管理权。再者，在此期间，英华学校的名称、人事、财务管理、行政公章等仍由英华学校自行管控，因此，谢正旺行使的教学职责只是英华学校整个教学工作组成中的一部分，英华学校依然对整个学校具有实质上的管理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办教育促进法》第六十二条的规定“民办学校伪造、变造、买卖、出租、出借办学许可证的，由审批机关或者其他有关部门责令限期改正，并予以警告。”英华学校与谢正旺签订《高中部托管协议》的行为，并不完全符合对民办学校许可证的出借或出租，不构成违反法律禁止性的行为。再者，本案中，英华学校主张签订《高中部托管协议》目的在于加强学生管理，提高教学质量，塑造学校的声誉和形象。依据教育部在教电［2002］350号《关于进一步规范民办教育机构办学秩序的通知》“民办教育机构不得举办分支机构或将办学资格和教学任务委托、承包给其他组织和个人。”该通知虽具有保护国家利益与社会公共利益的目的，但违反该规范只会损害一方当事人的利益，而不当然损害国家利益和社会公共利益的，该通知属于管理性规范，并非强制性规定。即便英华学校将高中部的教学任务存在委托管理的行为，其行为也只属违反部门行政管理制度。综上，双方签订的《高中部托管协议》并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该协议应属有效协议。谢正旺的辩驳观点，理由不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二、关于谢正旺在履行《高中部托管协议》及《补充协议书》中是否存在违约的问题。本案中，根据《高中部托管协议》及《补充协议书》中约定，英华学校应具备合法的教学资质、教学场地及教学设备、配合谢正旺办好对公账户并提供英华学校营业执照副本复印件和法人代表委托书有关手续等相关义务，谢正旺应履行在当年的3月10日及9月10日分两次支付当年度50％的目标管理费、将收取的学费等费用缴至对公账户、必须遵纪守法，不得做有损甲方名誉的不法行为等义务。经查，谢正旺未支付英华学校2020年度的目标管理费，亦未将收取的学费等费用缴至对公账户，同时在上级主管部门对学校进行年度办学情况进行检查评估时，不提供不接受财务收支审计，导致英华学校被评定为不合格学校。上述事实，可以证明谢正旺未履行《高中部托管协议》及《补充协议书》中所确定的义务，对英华学校提出谢正旺在履行合同过程中违约的观点，理由成立，一审法院予以采信。本案中，英华学校疏于管理，导致被评定为不合格学校，亦存在一定责任。三、英华学校要求解除案涉合同的诉求是否有理。根据上述分析，谢正旺在履约过程中存在违约，且因谢正旺的违约导致英华学校被上级主管部门评定为2019年度不合格学校。英华学校主张根据教育部、人力资源社会保障部、工商总局关于印发《〈营利性民办学校监督管理实施细则〉的通知》第四十八条“民办学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其举办者不得再举办或者参与举办营利性民办学校：（四）近2年有年度检查不合格情况。”的规定，为避免被取消办学资格的风险及损失的进一步扩大，双方继续履行案涉协议的基础已不复存在，订立合同的目的已无法实现为由提出解除《高中部托管协议》。本案中，《高中部托管协议》中的约定“除因一方违约导致协议单方面解除外，任何一方提前解除协议，均应征得对方同意并由提出解除方赔偿对方的全部损失。”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英华学校提出解除与谢正旺签订《高中部托管协议》的主张理由成立，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谢正旺提出对案涉《高中部托管协议》效力的确认等问题已另行提起诉讼，同时要求中止本案审理，因本案对案涉协议的效力已做出评判，故本案无需中止审理。至于谢正旺在另案中再主张该权利，由另案再行处理。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四）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办教育促进法》第六十二条第一款（七）项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解除英华学校与谢正旺于2018年12月23日签订的《委托管理邵阳市英华学校高中部框架协议》。一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谢正旺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确认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认为，本案系合同纠纷。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高中部托管协议》是否有效。首先，《高中部托管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对双方当事人均具有约束力。其次，《高中部托管协议》只是英华学校引进管理人员，加强对学校教学秩序有效管理的一种措施，英华学校并非因签订《高中部托管协议》放弃了对学校的管理权，仍然对教学场地的承租、教学设备的购置及维护、学生学籍及综合素质评价、招生计划的报批及统计、学生毕业证的发放等负有管理的权利和义务，不足以认定其将教学资质出租给他人并收取相关费用。最后，尽管教育部下发的《教育部关于进一步规范民办教育机构办学秩序的通知》规定“民办教育机构不得举办分支机构或将办学资格和教学任务委托、承包给其他组织和个人。”但该规定属管理性规定，不能据此认定双方签订的《高中部托管协议》违反了法律法规强制性、效力性的规定，故原判决认定双方签订的《高中部托管协议》有效，并无不当。综上所述，谢正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谢正旺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汉斌审判员  刘新军审判员  彭莎娜二〇二一年三月三十日书记员  刘金玉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