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晋08民终259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西兴隆芳华家具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刘芳华，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肖辉泉，江西冠群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建成，现住运城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庆民，运城市经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兴隆芳华家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家具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建成网络购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运城市盐湖区人民法院（2019）晋0802民初44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家具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运城市盐湖区人民法院（2019）晋0802民初4469号民事判决书，改判：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网络家具购物合同合法有效，应当继续履行；2、上诉人不需退还被上诉人家具款69360元，上诉人不需三倍赔偿被上诉人损失208080元；3、上诉人不需向被上诉人支付公证费1000元。2、本案诉讼费、公证费、保全费及相关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审判决中，法院认为根据上诉人的网店及收款收据等信息，可以认定涉案家具应当符合“全实木家具”、“全胡桃木家具”的国家标准，即家具的每一个部分均是胡桃木材质。该意见纯属偷换概念，乱扣帽子。其中理由有四，第一：上诉人的网店及收款收据等信息根本就没有出现“全实木”这个词，一审法院却依照家具工业术语中“全实木”的规定来适用涉案家具，纯属无中生有、随意下套。第二：上诉人出具的收款收据的“全胡桃木系列家具”是指：全部家具都是胡桃木为主要材质的家具。一审法院以家具工业术语中的“全实木”概念为参照，毫无依据地将“全实木”的概念套用到“全胡桃木”中，认为收款收据中的“全胡桃木”应当指涉案家具的每一个部分均是胡桃木材质，纯属张冠李戴、随意解释。首先，家具工业术语中没有“全胡桃木”这个概念，更没有对“全胡桃木”下定义，根本就不存在“全胡桃木家具”的国家标准。因此，一审法院的认定是纯属臆造、完全错误的。第三：被上诉人网络下订单即双方网络购物合同成立的时间是：2019年4月29日、2019年5月1日，但是上诉人出具收款收据的时间是2019年5月29日。因此，合同成立在先，出具收款收据在后。因此收款收据中“全胡桃木系列家具”的表述并不是双方网络购物合同中上诉人的要约、要约邀请，不是合同的组成部分，更不是对被上诉人虚假宣传、欺诈的证据。因此，不能以收款收据中“全胡桃木系列家具”的表述对涉案家具进行检验、比照。第四：一审判决认为，上诉人一审提交的公证书不能体现被上诉人购买家具时的真实、客观情况，上诉人适用更改后的网页对抗之前适用的网页，完全是错误的。众所周知，依照天猫的规则，买家下单时，天猫均会对下单时卖家的页面展示进行即时保存，形成交易快照，以便双方发生争议时，作为依据。上诉人提交的公证书是对下单时的交易快照进行公证，无法进行任何更改。一审法院却认为网页已更改，无法体现购买时的真实、客观情况，纯属不了解天猫规则，主观臆造，随意判断，是完全错误的。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做虚假宣传，上诉人已提交中国中央电视台广告经营管理中心2013年9月获得的荣誉证明，明确江西兴隆芳华家具有限公司在中央电视台第七套品牌广告栏目中荣誉播出。因此，上诉人没有做虚假宣传，没有违反《侵害消费者权益行为处罚办法》第十六条，不构成欺诈，不需三倍赔偿被上诉人损失208080元。综上，一审判决的不当之处，恳请上级法院予以纠正，并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以切实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 张建成辩称，一、关于上诉人要求确认双方签订的购物合同合法有效，被上诉人对此是同意的，因为有效合同才能解除，无效合同是不能解除的。一审判决认定合同有效的前提条件下，判决解除合同是完全正确的；二、无论是全杨木家具，还是全柳木家具，还是全松木家具，都指的是全实木家具。被上诉购买的是全胡桃木家具，只是全实木家具的一种，一审判决将全胡桃木家具认定为全实木家具概念没有错，也不是给上诉人下的套；三、民法典491条第二款明文规定，当事人通过互联网等信息网络发布的商品符合要约条件的，对方选择了该商品，并递交订单成功时合同成立，上诉人辩解收款收据开的时间是2019年5月29日，被上诉人下订单的时间是2019年4月29日和2019年5月1日，因此认为收据不是合同的组成部分，这与法律规定不符，上诉人收到被上诉人货款后向被上诉人出具收据，收据所出具收据内容完全是合同中约定的货物内容，收据名称已经明确标注了全胡桃木系列家具，足以证明被上诉人购买上诉人家具是全实木家具，也就是说用全胡桃木制作的实木家具，工业术语定义的全实木家具的概念非常清楚，除了镜子拖把拉手等辅材外，所用材料应当是实木制材或实木板材制作的，但是被上诉人所购家具经鉴定为橡木，完全既不符合全胡桃木家具约定，更不符合全实木家具的约定，显然构成明显的欺诈。四、本案作为产品责任纠纷，依照相关法律规定，举证责任应该倒置，也就是说上诉人卖给被上诉人的家具是否是进口金丝胡桃木，是否是全实木，是否是全胡桃木制作的家具，这个举证责任应当由上诉人完成。但是被上诉人在收到上诉人发过来的家具后，仅从外包装上看就不符合合同约定和收据内容，打开包装箱进行组装发现有刨花板，根本不符合全实木的定制和约定，相关证据和照片在本案一审被上诉人已经悉数递交，而且经过质证上诉人对其真实性均未提出异议，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在销售产品过程中存在欺诈事实清楚，证据确凿，认定无误；五、被上诉人收到货物以后，立即与上诉人相关工作人员取得联系，但上诉人称部分产品发错货了，并要求主动为被上诉人更换，该行为已经明确表达了上诉人自认其所发的货物与合同约定及相关国家规定严重不符，所谓的发错货只是一种借口和搪塞；六、天猫平台承诺非正品假一赔四，一审法院依据消法55条规定，仅判上诉人赔偿三倍货值事实上已经减轻了上诉人的产品质量责任，且于法有据，适用法律正确，故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本案一审判决。 张建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撤销原告与被告的网络购物合同；2、判令被告退还原告货款69360元，四倍赔偿原告277440元；3、判令被告支付原告网页公证费1000元；4、判令被告从原告家中自行取回所销售的家具；5、判令被告承担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9年4月2日，原告使用账号“东郡626”登陆淘宝天猫平台，浏览了“兴隆芳华旗舰店”的商品。双方在沟通过程中，被告承诺家具材质全部为金丝胡桃木并发送厂家视频及CCTV7央视展播品牌的宣传。2019年4月底。双方达成购买意向后，原告即从被告处购买了全胡桃木系列家具，包括：1、双人床1.8米三个、1.5米一个、床头柜八个、乳胶垫2个、山棕垫2个，价值17920元（订单号:428821728705627133）；2、价值3030元的电视柜一个（订单号:428863744802627133）；3、价值6280元的四门衣柜一个（订单号:429813923751627133,）；4、价值9480元的斗柜(4、5、6)各二个（订单号:427355648001627133）；5、价值11300元的沙发4+2+2茶几2（订单号:427349728134627133）；6、价值3380元的写字台一个，带椅子（订单号:427321952574627133）；7、价值2880.13元的梳妆台一个（订单号:428256067123627133）；8、价值4329.87元的书柜一个（订单号:428256067127627133）；9、价值3180元的梳妆台一个（订单号:427945410525627133）；10、价值6380元的餐桌一个，餐椅八个（订单号:427295872118627133）；11、价值1200元的沙发边几二个（订单号:427906658254627133）。上述家具价款共计69360元，被告收到款项后，并于2019年5月29日向原告出具了收据。同时查明，原告收到家具安装发现，所购家具所用材质与约定不符，并非金丝胡桃木且家具包装箱显示橡木系列家具的字样。原告遂于2019年6月18日向山西省运城市河东公证处申请对其从“淘宝网”上下载图片的过程进行证据保全公证。2019年7月4日，山西省运城市河东公证处作出（2019）晋运河证民字第1033号公证书，证明原告所购家具宣传页宣传的材质为金丝胡桃木。2019年7月28日，原告委托浙江省林产品质量检测站对所购家具木材名称进行检测，明示名称为“金丝胡桃木”，但检测结果是“橡胶木”。同时，原告所购家具侧板、底板、背板、抽屉隔板等均非全胡桃木材质，而系普通胶合板。另查明，2012年9月1日实施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标准家具工业术语中规定：全实木家具：是指所有木质零部件（镜子托板、压条、五金配件除外）均采用实木锯材或实木板材制作的家具。2012年7月、2015年7月，中国中央电视台《关于从未颁发“央视上榜品牌”等称号的声明》公告载明：中央电视台从未向任何一家企业颁发过包含“CCTV央视展播品牌”、“CCTV上榜品牌”、“CCTV广告品牌”“CCTV热播品牌”等上述称号或证书，此类企业的行为从未得到过中央电视台的许可和承认，望广大消费者不要受到错误的引导。 一审法院认为，经营者与消费者进行交易，应当遵循自愿、平等、公平、诚实信用的原则。经营者提供商品或者服务有欺诈行为的，应当按照消费者的要求增加赔偿其受到的损失，增加赔偿的金额为消费者购买商品的价款或者接受服务的费用的三倍。本案中，被告通过聊天向原告发送的展示其金丝胡桃木的家具视频材料以及该公司CCTV央视展播品牌的宣传材料，违背了诚实信用原则，侵害了原告的知情权和公平交易权。根据国家工商总局《侵害消费者权益行为处罚办法》第十六条的规定，经营者有下列行为的，可以认定为欺诈：……不以真实姓名和标记提供商品或者服务；以虚假或者引人误解的商品说明、商品标准、实物样品等方式销售商品或者服务；作虚假或者引人误解的现场说明和演示……。本案中，被告家具公司通过虚假的网页视频宣传，并擅自使用“央视上榜品牌”称号的行为，其标注以上内容符合以虚假或者引人误解的商品说明、商品标准、实物样品等方式销售商品或者服务和作虚假或者引人误解的现场说明和演示，构成欺诈。现原告有权要求被告退赔价款，并按照商品价款的三倍向原告支付赔偿金。同时，原告为了证明自己的主张支付的1000元公证费系必要合理的费用，本院亦予支持。审理中，被告辩解除四张床系错发货物外，其余商品均是胡桃木正品的意见，原告方否认，被告亦未向法庭提供相关证据，同时本院结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标准家具工业术语中的全实木家具的有关规定，可以认定被告所提供的家具商品不符合全实木家具的国家标准，也不符合双方约定的全胡桃木家具的标准。审理中，被告申请鉴定，但因其申请事项是“对家具产品的主体部分（辅材、附属部分除外）的木材是否为胡桃木进行司法鉴定、检测”，该申请事项内容不仅规避了双方关于全实木家具的约定，而且和国家规定的全实木家具的定义相违背，故被告的辩解意见理据不足，本院对其辩解意见不予采纳。庭审后，被告虽于2020年3月25日向本院邮寄提交保全证据的公证书，但该公证书不能体现原告购买家具时的真实、客观情况，同时，被告使用更改后的网页对抗之前使用的网页无法律依据，本院对其证据不予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四条、第五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解除原告张建成与被告江西兴隆芳华家具有限公司之间的网络家具购物合同。二、被告江西兴隆芳华家具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张建成退还家具款69360元，并三倍赔偿损失208080元。三、被告江西兴隆芳华家具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张建成支付公证费1000元。四、被告江西兴隆芳华家具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自行取回放置在原告张建成家中的家具，原告张建成应予协助配合。五、驳回原告张建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517元，减半收取3258.5元，由被告江西兴隆芳华家具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两份证据，证据一：天猫正品保障服务规则、兴隆芳华天猫店保证金网页，拟证明：依照天猫正品保障规则，上诉人四倍赔偿仅以账户保障金5万元为限，上诉人最多赔偿5万元；证据二：荣誉证书，拟证明：兴隆芳华家具曾在中央电视台荣誉播出。张建成质证认为，1、对上诉人提交的第一份证据保障服务规则真实性无异议，但其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因为合同相对人是上诉人，被上诉人仅仅只是通过天猫网络平台给上诉人下的订单，天猫规则为了维护其客户的利益，对消费者作出限制性规定，与法律相悖，该规定并非合同双方当事人的共同意思表示，对被上诉人（消费者）不产生任何法律效力，上诉人以天猫保障服务规则5万元上限赔偿封顶为由，因此对抗法律规定，不仅是违法的无效的，更与被上诉人没有关联性，它的合法性更无从谈起。2、对上诉人提交的荣誉证书，本案一审时被上诉人已经向一审法院递交了中央电视台的相关三份文件，足以证明荣誉证书上的真实性不存在，对于上诉人提交的中央电视台广告经营管理中心颁发的荣誉证书，该证据原件的真伪性无法核实，但是无论真实与否对本案都不会产生实质性影响，因为该荣誉证书最下面备注了一句话，内容为此证书仅只证明此品牌广告的播出，因为用途很清楚，不能作为其他任何方面的证据适用。被上诉人提交中央电视台声明三份，证明中央电视台广告经营管理中心从未向任何单位和个人发放CCTV央视上榜品牌和央视展播荣誉品牌等证书，足以证明上诉人提交的荣誉证书，中央电视台广告部不予认可，所以该荣誉证书只是上诉人忽悠上诉人消费者的一种噱头，其欺诈行为得到证实。关于上诉人在一审庭审后提交的公证书，该公证书据上诉人称是天猫公司对客户购买家具时所拍摄的照片，但该公证书与被上诉人在购买家具时，通过运城市公证处公证的网页照片完全不符，被上诉人向一审提交的公证书足以看到所拍摄的照片上均有金丝胡桃木等字样，但上诉人一审庭审后提交的公证书没有这些字样，足以证实该网页是上诉人更改后的网页，上诉人使用更改后的网页对抗其之前所使用的网页，显然不能反映上诉人购买家具时真实的交易情况，一审判决不予采纳完全是正确的。上诉人质证认为，对三份证据有异议，无法辨别其真伪，与本案无关，不能达到被上诉人的证明目的。经审查，结合双方的举证、质证，本院对上诉人提交的二份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其内容与法律规定不符、与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无关联，本院不予采信。 民事案件的案由应当依据当事人主张和人民法院经审理查明的民事法律关系的性质来确定。本案中，双方当事人是因网络购物合同履行过程中发生争议，原审原告起诉请求解除合同，返还货物、赔偿损失，故本案案由应为网络购物合同纠纷。原审确定本案案由为产品责任纠纷不当，不能准确反映当事人所主张的民事法律关系性质，本院予以纠正。 本院认为，当事人争议的焦点为：1、上诉人是否存在欺诈行为，是否应退还货款并三倍赔偿被上诉人的损失；3、上诉人是否应赔偿被上诉人支付的公证费。 关于焦点1，原审查明，被上诉人在天猫网络平台上购买了上诉人生产的全胡桃木家具，后上诉人给被上诉人出具的收据中亦注明为“全胡桃木系列家具”，该收据是对双方买卖合同中家具材质的进一步确认，原审庭审中上诉人认可其发给被上诉人家具均为“金丝胡桃正品”，被上诉人收到上诉人邮寄的家具外包装上除一件为“实木家具橡木系列”外，其余均为“实木家具胡桃木”。被上诉人收到货后发现家具并非金丝胡桃木，遂委托浙江省林产品质量检测站对所购家具木材材质进行检测，送检材质为“金丝胡桃木”，但检测结果是“橡胶木”；原审中上诉人承认给被上诉人的四张床错发成了“橡胶木”床，因其外包装上家具的颜色勾选为“胡桃”，该错发行为应有恶意欺诈之嫌，且上诉人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余商品均是胡桃木正品。据此，原审认定上诉人在与被上诉人的买卖家具过程中存在欺诈行为，应退还货款，并三倍赔偿被上诉人的损失依法有据，应予支持。上诉人认为家具工业术语中没有“全胡桃木”这个概念，更没有对“全胡桃木”下定义，原审参照国家标准中“全实木”的规定对上诉人出具的收款收据中的“全胡桃木系列家具”按通常解释并无不妥。另，上诉人认为依照天猫正品保障规则，上诉人四倍赔偿仅以账户保障金5万元为限，上诉人最多赔偿5万元，与《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相关规定相悖，属无效约定；上诉人又认为合同成立在先，出具收款收据在后，因此收款收据中“全胡桃木系列家具”的表述并不是双方网络购物合同中上诉人的要约、要约邀请，不是合同的组成部分，更不是对被上诉人虚假宣传、欺诈的证据无法律依据，本院均不予采信。 关于焦点2，原审查明，被上诉人为保全本案证据，于2019年6月18日向山西省运城市河东公证处申请对其从“淘宝网”上下载图片的过程进行证据保全进行公证。2019年7月4日，山西省运城市河东公证处作出（2019）晋运河证民字第1033号公证书，证明原告所购家具的材质为金丝胡桃木。上诉人在原审庭审后提交的保全证据的公证书中的订单页面印证了这一事实。经审理查明上诉人存在欺诈行为，被上诉人支付的公证费应为被上诉人因本案遭受的损失，原审判决上诉人予以赔偿并无不当。 综上，上诉人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436元，由上诉人江西兴隆芳华家具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高军武 审判员  王玉林 审判员  张 杰 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五日 书记员  李 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