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大足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渝0111民初61号原告：冯远禄，男，1953年11月29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大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天健，重庆石都律师事务所专职律师。被告：杨昌洪，男，1952年5月29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大足区。被告：杨胜强，男，1978年1月16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大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蒋云伟，重庆泰升律师事务所专职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书文，重庆泰升律师事务所专职律师。原告冯远禄与被告杨昌洪、杨胜强生命权、身体权、健康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21年1月4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冯远禄及其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天健、被告杨胜强、杨昌洪及其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书文和委托诉讼代理人蒋云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冯远禄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１．判决二被告共同赔偿原告损失37728.43元；２．本案诉讼费用由二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被告杨昌洪与杨胜强系父子关系。2020年9月8日中午，二被告为了获取马蜂蜂蛹，到铁山镇三寨村3组青杠林摘取了马蜂窝，取得蜂蛹后将已经破坏的马蜂窝丢弃路边。2020年9月9日下午约4时许，原告冯远禄与其子冯立超上山放羊，路过三寨村3组的青杠林，受到马蜂攻击，原告冯远禄和其子冯立超被马蜂蜇伤，同时有7只羊被马蜂蛰死。原告受伤当天经重庆市大足区中医院抢救处理后转入大足区人民医院住院治疗。二被告的行为导致原告产生了严重损失，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特起诉至法院，请求依法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杨胜强辩称，2020年9月8日到三寨村3组的青杠林摘取马蜂窝属实，但其没有丢弃马蜂窝的行为，数年来为周边村民摘取马蜂窝数十次，从未引发伤人事件，被告杨胜强在取马蜂窝时，配备有专业的取马蜂窝的工具和药物，其完整摘取马蜂窝后，对周围喷洒了杀虫剂，做好了危险消除措施。同时，原告的受伤地点不明确，事发时，除了被告已经摘除了那个马蜂窝以外，原告家附近还存在马蜂窝，不能证明原告受伤是哪个马蜂窝的马蜂导致的，被告杨胜强取马蜂窝的行为，与原告受伤没有因果关系，故被告不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被告杨胜强与被告杨昌洪系父子关系。2020年9月8日，被告杨胜强与其父母、案外人蔡荣强一起前往了铁山镇三寨村3组的青杠林，被告杨胜强摘取了马蜂窝。原告冯远禄与另案原告冯立超系父子关系，2020年9月9日两人一同上山放羊，途经铁山镇三寨村3组的青杠林时，原告被马蜂蛰伤，当日被送往重庆市大足区中医院抢救治疗，后转入重庆市大足区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入院诊断为蜂蛰伤，于2020年9月25日出院，住院期间花去医疗费20533.43元，其中医保统筹基金支付11683.58元，医院垫付18.64元，个人支付8831.21元。结合本案证据以及承办人实地勘察情况，原告受伤的地点与被告摘取马蜂窝的地点为同一地点。另查明：1.事故发生时，原告已年满66周岁；2.原告冯远禄经常在其家附近的山坡上放羊；3.被告杨胜强经常摘取马蜂窝，本案涉及的摘取马蜂窝的行为并非第一次。以上事实，有公安局接报回执、被告杨胜强的询问笔录、王正英的证人证言、医院诊断证明、住院病历、医疗费收据、被告举示的4张照片、2020年1月21日铁山镇建角村、桂香村、多宝村、双桥村村委会证明、承办人实地勘察拍摄的照片、村民李从秀、谢文章的询问笔录、三寨村党支部书记的询问笔录等证据载卷为凭，本院予以采信。因村民联名信缺乏证据的有效形式，三寨村村委会证明（2020年10月29日、2021年1月25日）的证明内容已超过其职权范围，原告举示的8张照片无法确定与本案的关联性，被告举示的防护装置、摘取马蜂窝的工具演示无法确认与本案的关联性，证人蔡荣强与本案被告具有利害关系，录音录像内容不清晰，故对前述证据本院不予采信。本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侵害公民身体造成伤害，并造成其他损失的，依法应当予以赔偿。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二被告是否共同实施了摘取马蜂窝的行为，二被告的行为是否需要为原告的受伤后果承担侵权责任。因原告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系二被告共同实施的摘取马蜂窝的行为，根据本案的证据及被告的陈述，本院认定被告杨胜强一人实施了摘取马蜂窝的行为。关于被告杨胜强是否需要承担侵权责任，本院评析如下：本院认为，被告杨胜强摘取马蜂窝的行为制造了导致他人易受到马蜂攻击的危险，由此产生了应采取清理干净掉落在地的蜂巢或避免马蜂回巢等消除危险防止损害发生的注意义务。被告杨胜强自述其锯断筑有马蜂窝的树干后再取下马蜂窝，不排除该过程中部分蜂巢脱落的可能性，被告杨胜强不能举证证明其取走马蜂窝后采取了有效的清理措施，若如其抗辩所说，采用喷洒杀虫剂的方式对残余马蜂窝进行了驱逐，但药效具有时效性，也并不能达到持续有效驱逐马蜂的效果，故被告杨胜强并未完全履行该注意义务，虽然原告的损害后果不是被告杨胜强摘取马蜂窝的直接行为造成，但是与被告杨胜强摘取马蜂窝的先行为而带来危险未消除的不作为直接相关。对于认定不作为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的因果关系，应当以“如果行为人达到了应有的注意义务的标准，实施了其应实施作为行为，是否可以避免损害结果的发生”这个角度来解释。本案中的马蜂窝本来是在树枝之上，远离地面，马蜂如果没有受到攻击一般也不会蜇人，在此情形下，原告受到马蜂围蛰的概率是很小的，此前原告因放羊多次路经该处也未遭受马蜂攻击。正是由于被告杨胜强去摘马蜂窝，极大地增加了回巢马蜂蜇伤路经此处人员的风险，加大了损害发生的盖然性。如果被告杨胜强对可能回巢的马蜂采取了行之有效的预防措施，履行了注意义务，那么就不会有回巢马蜂，也就可能避免发生路过该处的原告受伤的后果。因此，本案中被告杨胜强的不作为行为与原告的受伤具有侵权法上的因果关系。虽然事故发生于被告摘取蜂巢后第二天，但本案中没有有效证据证明在被告摘取蜂巢至原告被蛰伤期间，有其他破坏附近马蜂窝的行为或系受害人的过错引致马蜂攻击的依据，蛰伤原告的马蜂系被告摘取马蜂窝原住马蜂回巢的可能性最大。被告杨胜强是成年人，且在引发本案之前多次摘取马蜂窝，对于马蜂受到攻击后会进行报复及回巢的习性和危险性均是明知的和具有预见能力的。被告杨胜强摘取马蜂窝后，本应预见回巢马蜂的危险，避免安全隐患，但被告并未采取充分有效的清理措施，导致原告被回巢马蜂蛰伤的损害后果，已经预见到损害后果但轻信能够避免，主观上具有过错。被告杨胜强辩称，原告的受伤地点不明确，原告受伤与被告的行为没有因果关系，对该辩解理由本院不予支持，理由如下：原告受伤后，其家人于当日向重庆市大足区公安局报警称，原告在三寨村3组野外的坡上放羊被蛰了，明确告知了警方受伤地点，警方接警并调查后，并没有对原告家人陈述的事实作出否定性或者其他与原告陈述不一致的认定。且，被告杨胜强在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中也表明，他知晓原告平时卖羊子要经过其摘取马蜂窝的地方。原告家人与被告在公安机关的陈述能够相互印证，故原告受伤地点与被告摘马蜂窝的地点为同一地点具有高度的盖然性，本院予以确认。综上，被告杨胜强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原告冯远禄按照日常生活习惯，在家附近放羊劳作，其自身并无过错，哪怕原告事前知晓被告杨胜强在前一天去山上摘取了马蜂窝，因为被告多次摘取马蜂窝均未引发伤人事件，原告也有理由足以相信被告在摘取马蜂窝后消除了危险，故原告无需承担责任。关于原告主张的损失，本院确认如下：1.医疗费，原告在重庆市大足区人民医院、重庆市大足区中医院住院期间所花去的医疗费20533.43元，除去医保统筹支付和医院垫付，原告个人支付8831.21元，系原告因本次纠纷产生的实际支出，本院予以确认；2.护理费，住院治疗20天，按照本地护工工资标准，住院期间的护理费为120元/天×20天=2400元；3.住院伙食补助费，原告住院20天，原告主张按50元一天计算，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50元/天×20天=1000元；4.营养费，出院记录并无加强营养的医嘱，对营养费不予支持；5.误工费，是受害人因遭受人身损害，不能正常工作而遭受的预期财产利益损失。原告已年满60周岁，对其误工损失并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故对误工费不予支持；6.交通费，原告未提供交通费票据，鉴于原告受伤和就医治疗的基本事实存在，结合本案原告在医院就医的实际情况，本院酌定为400元。7.财产损失，原告诉称其饲养的7头黑山羊因为本次事件被马蜂蛰伤致死，但原告并未提供证据对该诉称的事实予以佐证，仅提供了几张黑山羊躺在地上的照片，照片中的黑山羊归谁所有，是否死亡，死因等均无法确认，村委会既非调查机关也非鉴定机构，其出具的证明内容已超过其职权范围，其证明力不予认可，故对该损失不予支持。原告冯远禄因本次事件受伤所产生的损失共计12631.21元，该损失应由被告杨胜强承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的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的侵权行为和损害结果均发生在民法典施行前，故仍应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法释[2003]20号）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杨胜强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冯远禄12631.21元；二、驳回原告冯远禄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00元，减半收取200元，由原告被告冯远禄负担130元，被告杨胜强负担7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邓 磊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  朱贵玲书 记 员  欧媛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