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3民终367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寻捕房（北京）网络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通州区。法定代表人：刘继强，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任爽，女，1985年10月19日出生，寻捕房（北京）网络科技发展有限公司职员，住北京市房山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聂春梅，女，1977年4月6日出生，满族，住北京市大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随凯欣，北京京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寻捕房（北京）网络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寻捕房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聂春梅居间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2民初291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由审判员尚晓茜独任开庭审理，上诉人寻捕房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任爽与被上诉人聂春梅之委托诉讼代理人随凯欣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寻捕房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聂春梅的一审诉讼请求；二、本案诉讼费由聂春梅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聂春梅通过寻捕房公司的居间服务购买了荣盛房地产发展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荣盛房地产公司）开发的坐落于河北省香河县“香蒲园项目S6号商业楼”（香蒲屿一期综合体S6号楼）-4202号房屋，寻捕房公司告知聂春梅该楼盘的相关信息，并且告知通过寻捕房公司销售购买，可以享有相关优惠政策，服务费用是3万元。寻捕房公司的员工娄宇恒系该买卖合同的销售，带聂春梅进行楼盘看房、介绍房屋情况、计算房屋价款及相关费用，带其做相关购房手续，最终聂春梅成功购买该房屋，寻捕房公司提供的是居间服务，承担了相应的人工、交通费用，聂春梅对此是知情且认可的，寻捕房公司确实为其提供了相应服务，聂春梅也认为双方之间存在居间服务。一审中，聂春梅明确表示要求退换居间服务费，是因为其与荣盛房地产公司达成了调解意见，解除了商品房预售合同，但并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与荣盛房地产公司已经解除了合同。荣盛房地产公司系有资质的开发商，所售楼盘五证齐全，不存在寻捕房公司对房源审核有误等原因。在寻捕房公司的介绍、带看、签约、协助网签等服务下，聂春梅成功购买该房屋，寻捕房公司收取相应服务费有理有据。2.寻捕房公司在一审提交的证据中，荣盛房地产公司与寻捕房公司的合同中明确销售方是寻捕房公司，涉案房屋是通过寻捕房公司服务成交的。一审法院对河北房产销售行业不了解，系其主观臆断，并非根据事实和证据得出结论。3.一审法院认为涉案居间服务费额度过高，该笔费用是寻捕房公司收取的佣金，寻捕房公司在提供服务过程中有相应支出，一审法院认定额度过高，缺乏依据。该笔费用是寻捕房公司与聂春梅之间达成的合意，可以采用书面、口头、电子数据等方式达成一致，聂春梅支付款项的行为可以证明双方就此已经达成一致。聂春梅辩称，不同意寻捕房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理由，服从一审判决。聂春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寻捕房公司退还中介服务费3万元并支付利息（以3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11月1日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寻捕房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1月1日，聂春梅向寻捕房公司交纳“香蒲屿S6-4202参团费”30000元。同日，聂春梅与荣盛房地产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聂春梅购买荣盛房地产公司开发的坐落于河北省廊坊市香河县香蒲园项目S6号商业楼202号房屋（以下简称案涉房屋），建筑面积12.45平方米，总价款85656元。一审庭审中，寻捕房公司主张聂春梅购买案涉房屋前，其为聂春梅提供了居间服务，上述“参团费”30000元实为中介费。为此，寻捕房公司提供了《签约交款通知单》《商品房买卖合同备案委托书》《成交确认书》《团购推荐单》佐证，其中《签约交款通知单》载明时间为2017年11月1日，聂春梅购买的案涉房屋总价为235106元，其享有优惠包括“全款800、预选200、电商45000元抵80000、基金57000元”，实际成交总价为85656元；《成交确认书》载明聂春梅于2017年11月1日参加了【香蒲屿】的团购优惠活动，凭借编号为XPYS6-4202的《团购推荐单》享受了购房优惠，现已确定购买S6-4202房屋，已经全额缴纳了定金并签署了认购书/购房合同；《团购推荐单》（编号：XPYS6-4202）载明聂春梅为获取本次活动的购房优惠权并预定房源，在签署本说明同时，被推荐人需支付信息服务费45000元，此服务费新探索房地产营销有限公司收取15000元，由寻捕房公司收取30000元，被推荐人持此推荐单可享受在开发商对外公布的销售价格基础上每套房屋总价减免80000元，如被推荐人未成功购房，在优惠有效期后30天内，可申请退还信息服务费，如被推荐人成功购房，信息服务费不退还，成功购房是指被推荐客户足额缴纳定金并与开发商签署认购书/购房合同，购房时，请您向开发商出具本推荐单和付款收据，以保障您的优惠权利，被推荐人确认，本次团购活动的组织者仅提供团购组织与信息服务，与开发商不存在任何代理关系，本次收取的信息服务费并非购房款的一部分。另外，寻捕房公司还提供了一份由荣程（天津）房地产营销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一份，载明其销售的香蒲屿项目由寻捕房公司负责销售、办理网签贷款手续等事宜，其中聂春梅是由寻捕房公司负责办理相关手续。聂春梅不认可寻捕房公司为其提供了中介服务，寻捕房公司也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为聂春梅提供了相应的中介服务。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有责任就其主张的事实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否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本案中，聂春梅向寻捕房公司支付了“参团费”，寻捕房公司主张该费用的性质为居间服务费，认为其与聂春梅之间系居间合同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二十四条之规定，居间合同是指居间人向委托人报告订立合同的机会或者提供订立合同的媒介服务，委托人支付报酬的合同，故认定居间合同关系是否成立应着重看双方是否具有居间的合意、是否存在居间行为。聂春梅与寻捕房公司之间未达成书面或者口头的协议，二者之间没有形成居间的合意，寻捕房公司提供的《签约交款通知书》《成交确认书》《商品房买卖合同备案委托书》《团购推荐单》均不具备居间权利义务的相关内容，不能作为双方之间形成居间合同关系的依据；寻捕房公司提供的证据材料载明的日期均为2017年11月1日，无法证明其为聂春梅提供了何种形式的居间服务，也无法证明其收取高额费用的合理性，故一审法院对于寻捕房公司主张双方存在居间合同关系的意见不予采信，其收取的“参团费”不能认定为居间报酬，其收取该费用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聂春梅要求退还该费用的诉讼请求，理由正当，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聂春梅主张的利息，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寻捕房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退还聂春梅参团费30000元；二、驳回聂春梅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期间，聂春梅向本院提交河北省香河县人民法院（以下简称香河县法院）（2020）冀1024民初4548号民事调解书，证明涉案房屋的买卖合同已由人民法院调解予以解除，与本案相关的15000元参团费亦一并调解予以返还。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以及质证。寻捕房公司针对聂春梅提交的上述民事调解书发表质证意见称，认可其真实性，但不认可证明目的，聂春梅与荣盛房地产公司系双方自愿达成一致解除合同，寻捕房公司的居间服务已经提供完毕，应当收取相应费用，不应予以退还。本院经审查认为，因聂春梅提交的上述证据系人民法院出具的裁判文书，且寻捕房公司亦认可其真实性，故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采信，对其证明目的，将在本院认为部分结合案件其他事实予以论述。二审经查，根据香河县法院（2020）冀1024民初4548号民事调解书记载，聂春梅以荣盛房地产公司为被告、以荣程（天津）房地产营销有限公司与寻捕房公司为第三人，依商品房销售合同纠纷诉至香河县法院。聂春梅诉称，其在荣盛房地产公司售楼处支付定金2万元、房款65656元以及45000元，荣盛房地产公司开收据后，聂春梅得知45000元系第三人收取的参团费。该案审理中，聂春梅申请撤回对寻捕房公司的起诉，香河县予以准许。经香河县法院主持调解，聂春梅与荣盛房地产公司、荣程（天津）房地产营销有限公司达成调解协议：一、解除聂春梅与荣盛房地产公司签订的关于香蒲园S6号商业楼4202号房屋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及《商品房买卖合同补充协议》；二、聂春梅于2020年11月5日前到荣盛白鹭岛售楼处的退房受理窗口向荣盛房地产公司交回85656元购房款收据、15000元参团费收据，并填写退房、退费申请书；三、聂春梅于交回收据及填写退房、退费申请书后3个月内配合荣盛房地产公司办理解除网签合同相关手续，具体时间以荣盛房地产公司通知为准；四、荣盛房地产公司于解除网签合同后1个月内退还聂春梅购房款85656元；五、第三人荣程（天津）房地产营销有限公司于解除网签合同后2个月内退还聂春梅参团费15000元；六、若聂春梅按照上述约定履行义务后，荣盛房地产公司、第三人荣程（天津）房地产营销有限公司未按照上述约定按期如数向聂春梅退款，聂春梅可向香河县法院申请强制执行，聂春梅可自申请执行之日起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的2倍向荣盛房地产公司及荣程（天津）房地产营销有限公司主张逾期付款违约金；七、聂春梅自愿放弃其他诉讼请求，上述款项付清后，聂春梅与荣盛房地产公司及荣程（天津）房地产营销有限公司再无其他纠纷。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寻捕房公司应否退还聂春梅参团费30000元。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中，聂春梅为证明寻捕房公司应向其返还参团费30000元，于一审中提交了《商品房买卖合同》及参团费收据。根据参团费收据记载，聂春梅于2017年11月1日向寻捕房公司支付涉案房屋参团费30000元。寻捕房公司认可其收取了聂春梅支付的前述参团费，但主张其与聂春梅之间成立居间合同法律关系，故该笔参团费系其提供居间服务后应当收取的居间服务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三条、第四百二十四条之规定，当事人订立合同，采取要约、承诺方式；居间合同是指居间人向委托人报告订立合同的机会或者提供订立合同的媒介服务，委托人支付报酬的合同。因此，当事人是否成立居间合同法律关系，应当审查当事人之间是否存在订立居间合同的真实意思表示以及相应居间行为。具体到本案，首先，寻捕房公司与聂春梅之间并未达成订立居间合同的合意，寻捕房公司关于聂春梅支付前述款项即为同意的上诉意见，缺乏充分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其次，寻捕房公司虽主张其已向聂春梅提供居间服务，但其并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其所提供居间有关服务的具体指向及内容；再次，寻捕房公司在一审中提交的《签约交款通知书》《成交确认书》《商品房买卖合同备案委托书》以及《团购推荐单》等证据均未体现其主张的居间法律关系的相关权利义务内容，且前述证据所载明的时间均为2017年11月1日，不能证明其与聂春梅在支付款项前即已达成关于居间的一致意思表示。据此，寻捕房公司关于其与聂春梅之间成立居间合同法律关系的主张，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寻捕房公司应向聂春梅退还参团费30000元，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维持。另，根据聂春梅在二审中提交的香河县法院民事调解书，聂春梅在该案中申请撤回对寻捕房公司的起诉并被准许，其所支付的45000元参团费中的15000元经香河县法院调解由荣程（天津）房地产营销有限公司予以退还，故聂春梅可依法提起本案诉讼向寻捕房公司主张相关权利。综上所述，寻捕房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50元，由寻捕房（北京）网络科技发展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尚晓茜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刘 衍法官助理 张 弛书 记 员 陈佳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