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崂山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212民初26109号 原告：青岛康普顿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山东省青岛市崂山区。 法定代表人：朱振华，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磊，国浩律师（青岛）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潘巨坤，国浩律师（青岛）事务所律师。 被告：徐州市太亮商贸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邓世太，经理。 被告：邓世太，男。 两被告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雷森，山东海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两被告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世伟，山东海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青岛康普顿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与被告徐州市太亮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太亮商贸公司）、邓世太不正当竞争纠纷一案，本院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磊、潘巨坤，被告邓世太，两被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雷森、刘世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两被告立即停止不正当竞争行为；2.判令两被告在涉案微信朋友圈赔礼道歉、消除影响；3.判令两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5万元；4.判令两被告赔偿原告因制止侵权行为而支付的合理费用1万元；5.判令两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原告成立于2003年，是专业的润滑油和汽车养护用品生产商和服务商，经过多年的持续发展，旗下康普顿品牌产品营销网络已遍布全国31个省、市、自治区。2016年4月6日，原告（股票代码：603798，股票名称：康普顿）在上海证券交易所正式上市交易。经过多年的大力投入和诚信运营，“康普顿”已经具有较高的社会知名度和市场美誉度。 被告太亮商贸公司曾为原告经销商，但在经销过程中多次不履行合同，并同时经营其他业务，原告于2019年7月取消其经销商资格，并结算完毕相关费用。然而，其法定代表人邓世太，自2020年5月份开始，连续在微信朋友圈发布原告的产品信息，擅自对外公开原告产品的成本价格，免费向顾客赠送原告产品，扰乱市场，对其他经销商、终端维修厂造成极其恶劣的影响。同时，被告邓世太已开始代理其他品牌机油，却在微信朋友圈持续宣扬原告“出事了”“康普顿机油大降价了，减价幅度30%—50%”，编造、传播虚假信息，损害原告的商业信誉、商品声誉。2020年6月28日，原告申请青岛市琴岛公证处对被告邓世太微信朋友圈及相关微信聊天记录进行了公证。综上，“康普顿”品牌凝聚了原告的心血和汗水，已成为原告最重要的无形资产，被告违背公平、诚实信用的市场竞争原则，违反法律规定和商业道德，给原告造成了巨大的经济损失和商誉损失。依据《反不正当竞争法》及相关司法解释，被告的行为构成对原告的不正当竞争。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和正常的市场秩序，特向法院起诉，请求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 两被告辩称，一、被告太亮商贸公司曾为原告经销商，被告邓世太是其法定代表人，双方合同期限自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12月27日。原告于2019年7月单方终止合同，对于被告的大量库存既未回收也未让其他经销商接收。徐州地区其他经销商售价明显低于被告售价，有的产品甚至低于被告的进货价，致使被告库存产品滞销，产生巨大损失。为减少损失，被告发布内容符合事实的朋友圈，并不构成不正当竞争，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二、根据相关法律规定，被告的销售行为符合积压产品，进行转产歇业，不存在不正当竞争。就本案来说，原告并非当地的经营者或经销商，且原告的全国不同代理商之间，存在较大价格差异，如果存在不正当竞争关系，也是与当地的经销商产生不正当竞争关系，而非原告，我们认为原告主体不适格。三、邓世太系太亮商贸公司法定代表人，其行为应由公司承担，邓世太作为被告我们认为主体不适格。四、对于出事了、康普顿大降价不应理解为虚假宣传和诋毁行为，应理解为店面出问题了；对于原告擅自终止合同的行为，商业交易各方应遵守诚实信用的原则，原告在同一地区同时授权两家以上经销商违反合同的基本约定，其他经销商产品售价明显低于原告与被告间约定。综上原告的诉讼请求应不予支持。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对于双方真实性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原告提交：1.第656287号商标注册证、第10406587号商标注册证、第10104391号商标注册证、第10104392号商标注册证；2.原告信用信息公示报告、上海证券交易所官方网站公示的《康普顿2018年年度报告摘要》《康普顿2019年年度报告摘要》；3.被告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原被告签订的《康普顿产品经销合同书》、终止合作等文件；4.公证费发票。两被告提交：原被告签订的《康普顿产品经销合同书》、原告给徐州竞驰商贸有限公司的授权。 对有争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 1.原告提交原告获得的部分证书、奖牌，原告京东商城、天猫店铺销售商品截图，（2020）鲁青岛琴岛证经字第38号公证书及视频刻录光盘，两被告质证称真实性由法院核实。 本院对上述证据予以认定。 2.原告提交商品宣传册、近两年部分广告合同及发票，欲证明：原告将本案商标实际使用在发动机油、变速箱油、润滑油、冷却液等商品上；原告与山东通广传媒股份有限公司、广州苍穹广告有限公司等签订各类广告宣传合同，在全国范围内各大广告公司长期持续投放大量广告（仅2018、2019年度金额即达数千万），始终保持原告所属商标的高知名度和影响力。两被告质证称：商品宣传册由原告单方制作，不予认可；广告合同及发票与被告无关，且不是在当地产生，无法证明其所具有的影响力和知名度，广告相应的发布时间仅为两个月。 原告作为“康普顿”系列商标的注册商标专用权人，制作相关宣传册并投放相关广告属于基本的宣传、营销、推广手段，两被告未提交反驳证据，本院对上述证据予以认定。 3.两被告提交原告华中区域经理在2019年12月19日发给被告取消合同说明书的微信截图一张。欲证明：在合同未到期的情况下，原告单方面解除合同，构成违约，原告存在明显过错。原告质证称：真实性不予认可。 两被告所提交微信截图显示名称为“解学垒康普顿区域经理”，与原告（2020）鲁青岛琴岛证经字第38号公证书中“解学垒”及其微信头像相同；截图所载内容“徐州代理商取消合作说……”“打印出来，盖章，签字确认以上情况属实”与原告所提交《徐州市场代理商取消合作说明》的名称及签署方式相似，原告未提交反驳证据，本院对上述证据真实性予以认定。 4.两被告提交2019年太亮商贸与竞驰商贸的价格表及价格销售对比、太亮商贸的进货价格统计表、太亮商贸的销售统计清单。欲证明：原告在同一时间同时授权两家当地的公司销售同样的产品，给竞驰商贸的进货价格及销售价格明显低于被告太亮商贸进货及销售价格，致使被告的产品无法销售，在经营多年的客户中的信誉明显下降，产生巨大的损失。鉴于原告存在明显重大过错，且被告已全部支付给原告货款，物权已经发生转移，被告降价销售或是朋友圈积赞免费赠送属于自救行为，其销售自有财产的行为与原告无关，并不存在不正当竞争。原告质证称：该证据由被告单方制作，真实性不予认可，且竞驰商贸价格来源无法确定。 该组证据有的系打印件，有的系复制件，有的涉及案外人“竞驰商贸”，且内容与本案争议无直接关联性，本院对该组证据不予认定。 5.两被告提交徐州竞驰商贸有限公司销售单一张，欲证明：2020年6月28日，原告产品“的士乐600汽油机油SJ20W-50”售价为60元一桶，之前证据显示2019年竞驰商贸康普顿新品发布会销售价格为80元一桶，降价幅度达到25%，因此朋友圈描述的事实并不存在虚假夸张，也并不存在不正当竞争。 该证据系复制件并涉及案外人“竞驰商贸”，且案涉微信朋友圈描述“降价幅度30%-50%”，本院对该证据不予认定。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案件事实如下： 1.1993年9月7日，青岛王冠石油化学有限公司注册第656287号“康普顿”商标，核定使用商品为第4类：工业用油及油脂润滑剂，有效期经续展至2023年9月6日，该商标于2008年12月7日转让给原告（时用名青岛康普顿石油化学有限公司）；2012年12月21日，原告注册第10104391号“COPTON”商标、第10104392号图形商标，核定使用商品为第4类：工业用油、润滑油、润滑脂……发动机油、汽油……，有效期至2022年12月20日；2013年3月21日，原告注册第10406587号“COPTON康普顿润滑油”图形及文字商标，核定使用商品为第4类：工业用油、润滑油、润滑脂……发动机油、汽油……，有效期至2023年3月20日。 2.青岛康普顿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于2003年12月19日成立，经营范围为生产、加工：制动液、防冻液、添加剂、润滑油、润滑脂、清洁剂、蜡制品等……，其于2016年4月6日开始在上海证券交易所上市交易，股票简称“康普顿”、股票代码“603798”。第656287号“康普顿”商标于2006年11月、2012年9月10日、2015年12月9日经山东省工商行政管理局审定为山东省著名商标；“康普顿润滑油”被中国润滑油行业年度总评榜组委会评为“2015年度中国润滑油行业十强”“2017中国润滑油十大品牌”“2018中国润滑油十大品牌”；原告还曾荣获“2018中国制造年度盛典十佳品质评选行业荣誉奖”等荣誉。2018年，原告与山东通广传媒股份有限公司签订《户外广告发布合同》，约定2018年1月20日至2019年1月19日（其中QLGS0001为2018年8月22日至2019年8月21日）发布广告信息，广告费440万元。2019年9月23日，原告与广州苍穹广告有限公司签订《路墙广告委托发布合同》，约定2019年10月8日至2019年12月8日（广告保质期6个月）发布广告信息，广告费240万元。 3.2018年1月1日，原告（甲方）与被告太亮商贸公司（乙方）签订《康普顿产品经销合同书》，约定：甲方授权乙方为其（捷顿、极保等）产品区域经销商，授权区域为江苏省徐州市；乙方承诺不低价销售甲方经销产品，低价销售行为包括但不限于（c）泄露甲方销售政策及最低批发限价以下价格；本合同终止后有关事项的处理（c）乙方应停止以任何方式声称自己是甲方产品的经销商，不得继续使用甲方的任何知识产权；本合同有效期自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12月27日。合同到期后，在次年新合同未签订之前，为保持业务的连续性，本合同有效期将自动延续，直到新合同签订之日为止。《徐州市场代理商取消合作说明》载：徐州市太亮商贸有限公司代理商在2019年的经销过程中多次不履行合同，业务团队疏于管理，且代理商有其他产业在经营，事业工作重心已经转移，明确表示康普顿品牌代理权可有可无。康普顿品牌在当地市场的份额逐年下降，严重影响了公司品牌形象，针对上述原因对徐州市场进行了渠道优化筛选了新的合作伙伴，于2019年7月终止与该客户的合作，且客户也同意我们意见。徐州市太亮商贸有限公司账上金额：共计27116.04元（其中2019年门头核销费用25338元，账户金额：1778.04）。2019年12月20日，原告支付被告太亮商贸公司27116.04元。 4.2019年1月1日，原告颁发授权证书确定徐州竞驰商贸有限公司为康普顿车用油在徐州地区的授权经销商。原告在京东商城和天猫均有官方旗舰店销售相关商品。 5.2020年6月28日，山东省青岛市琴岛公证处工作人员对原告的委托代理人解学垒所持有并操作的手机，查看相关微信聊天记录及朋友圈信息、播放语音聊天信息，截屏、保存相关图片的过程进行了保全，并于2020年7月9日出具（2020）鲁青岛琴岛证经字第38号公证书。原告支付公证费2000元。相关截屏显示：微信名“德国福斯韩国SK徐州总代理”（微信号：）于2020年5-6月频繁在朋友圈发布“康普顿机油大降价分享到朋友圈免费领取一桶全合成机油……康普顿徐州总代理……康普顿全系列产品都大幅度降价……”“在此感谢康普顿领导们的绝情，才让我有机会牵手……之前代理康普顿的时候总认为kpd很厉害，自牵手德国福斯和韩国SK后，才知道康普顿与国际大品牌比较原来kpd是那么的小”“康普顿机油大降价了，降价幅度30%-50%”“康普顿出事了”“康普顿机油大降价啦……转发朋友圈集赞66个，赠送全合成机油SN4升装一桶”等内容并附售价表和产品图片，原告部分代理商对以上朋友圈内容反应强烈。两被告称，其在收到本案起诉状之后即删除了相关朋友圈内容。 本院认为,原告系第656287号、第10104391号、第10104392号、第10406587号注册商标的专用权人，上述商标尚在有效期内，法律状态稳定，原告权利受法律保护。《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二条规定“经营者在生产经营活动中，应当遵循自愿、平等、公平、诚信的原则，遵守法律和商业道德”，第十一条规定“经营者不得编造、传播虚假信息或者误导性信息，损害竞争对手的商业信誉、商品声誉”。本案中，两被告均辩称被告邓世太的相关行为系职务行为，相关后果应由被告太亮商贸公司承担，本院对此予以采纳，故驳回原告对被告邓世太的诉讼请求。被告太亮商贸公司在与原告终止代理关系后，仍多次在案涉微信朋友圈以“康普顿徐州总代理”的名义进行产品宣传、销售，违背了诚信原则；其在“牵手德国福斯和韩国SK后”，转而在朋友圈对“康普顿领导们”“康普顿”进行不当评论，甚至发布“康普顿出事了”等信息，足以使公众对原告及其所生产、销售的“康普顿”产品产生误导性的不良影响，构成对其商誉的侵害。综上，被告太亮商贸公司违反了反不正当竞争的相关规定，应当依法承担停止侵权、消除影响、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至于原告还主张案涉微信公开其产品成本价格、免费赠送产品等行为违反保密义务，本院认为被告为清理库存而以较低价格销售相关产品，该行为本身符合常理，且案涉微信也并未发布披露原告成本价格的信息，本院对原告该诉讼主张不予采信。 鉴于被告已删除相关朋友圈内容，停止侵权行为，对于原告要求被告立即停止不正当竞争行为的诉讼请求，本院不再予以支持。关于消除影响，其方式、范围应该与侵权行为方式及造成的影响范围相当，考虑到案涉侵权信息是通过微信朋友圈发布，故判令被告太亮商贸公司在案涉微信朋友圈中刊登声明即能达到消除影响的效果。关于赔偿损失的数额，原告并未举证证明其因被侵权所受实际损失及被告太亮商贸公司因侵权所获得的利益，本院结合基本案情，综合考虑案涉侵权行为的时间、情节、过错程度、造成的损害后果以及原告为制止侵权所支出的合理费用等因素。同时，注意到如下事实：1.被告太亮商贸公司与原告终止代理关系后，仍有不少康普顿产品待售；2.被告在收到本案起诉状之后即删除了相关朋友圈内容；3.原告为维权而支出公证费2000元并委托律师出庭。故本院酌定被告太亮商贸公司赔偿原告经济损失及合理维权费用人民币5000元，对原告诉讼主张超出部分，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二条、第十一条、第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徐州市太亮商贸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连续三天在案涉微信朋友圈（微信号：）刊登声明，以消除对原告青岛康普顿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声誉造成的不良影响（声明内容须经法院审核，逾期不履行的，法院将依法公开判决书主要内容，相关费用由被告徐州市太亮商贸有限公司负担）； 二、被告徐州市太亮商贸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青岛康普顿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经济损失及合理维权费用共计人民币5000元； 三、驳回原告青岛康普顿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对被告邓世太的诉讼请求； 四、驳回原告青岛康普顿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被告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300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650元，由原告青岛康普顿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负担300元，被告徐州市太亮商贸有限公司负担35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二条规定，上诉人应于上诉期内预交案件受理费，最迟可以在上诉期届满后七日内预交案件受理费，在上诉期届满后七日内仍未预交的，本院将不再催收，按未提起上诉处理。 审判员  代丛蔚 二〇二一年三月二日 书记员  陈彦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