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3民终90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京军融控股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保定市北二环路5699号大学科技园6A四层。法定代表人：张顺健，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维豪，北京浩启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怀茹，男，1942年1月6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大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宬，北京市京兴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耿鹏，北京市京兴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郡联金融控股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上庄馨瑞家园3号楼2单元202-2。法定代表人：刘福军，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付泽鹏，男，郡联金融控股有限公司行政总监。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链君（北京）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法定代表人：李某，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徐通，男，链君（北京）资产管理有限公司法务。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慧君信息咨询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雅成二里20号楼2层201。法定代表人：宁堂昕，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明亮，男，慧君信息咨询有限公司行政。上诉人中京军融控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京军融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怀茹、郡联金融控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郡联金融公司）、链君（北京）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链君资产公司）、慧君信息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慧君咨询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5民初277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京军融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四项关于中京军融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内容，依法驳回一审中陈怀茹对中京军融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陈怀茹、郡联金融公司、链君资产公司、慧君咨询公司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存在超范围审理和扩大主体责任的程序错误，也存在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审理合同纠纷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下简称《合同法》）的规定，不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以下简称《公司法》）的规定。一、本案一审陈怀茹起诉的案由是民间借贷纠纷。民间借贷是合同法律关系，根据合同主体相对性的原则，陈怀茹只能起诉借款人及担保人。中京军融公司是独立法人，和借款没有关系。依照民间借贷法律关系起诉，中京军融公司不应当是适格的主体。二、人民法院审理民事案件应当遵循不告不理的原则，告什么审理什么，不应当超范围审理，一审法院应当围绕借贷主体间债务的真实性、合法性，诉讼请求是否应当得到支持进行审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前两款规定的意思是公司债权人在公司不能清偿债务的情况下才能适用。《公司法》第六十三条规定是对一人公司的特别约定，目的同样是为保护债权人的利益，对公司股东加重了义务，实行了举证责任倒置，同理也是在公司不能清偿债务时适用。中京军融公司是否承担责任是基于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责任纠纷，和借贷纠纷不是同一个法律关系。要中京军融公司承担责任须满足几个条件：一是有真实合法生效债权，这恰恰是民间借贷纠纷解决的问题；二是穷尽一切救济手段不能实现合法债权，比如法院强制执行中止或终止；三是依照法律规定股东应当承担责任。所以，一审法院不能在民间借贷纠纷中想当然的把所有问题全部解决。一审法院的处理还存在另外一个问题，中京军融公司是针对借贷纠纷进行举证和辩论，没有就公司和股东的财产是否独立进行举证，就是剥夺了中京军融公司举证、辩论的程序性权利。陈怀茹辩称，根据《公司法》第六十三条的规定，陈怀茹作为债权人有权向债务方主张债权，中京军融公司的上诉请求没有法律依据，其应该承担连带责任；中京军融公司依据《公司法》的规定承担责任，与合同相对性无关；一审法院是按照不告不理的原则审理本案的，中京军融公司是陈怀茹在一审中要求偿还款项的被告。链君资产公司辩称，链君资产公司是独立的法人，能独立承担相关的责任，并且链君资产公司也愿意承担相应的责任，与中京军融公司无关。郡联金融公司辩称，本案与郡联金融公司无关，郡联金融公司并不知情，担保存在伪造。慧君咨询公司辩称，中京军融公司是代持慧君咨询公司股权，慧君咨询公司愿意承担连带责任。陈怀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链君资产公司偿还借款本金10万元并支付收益损失（以10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11月30日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照年利率10.8%标准计算）；2.判令郡联金融公司、中京军融公司、慧君咨询公司对前述款项承担连带还款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5月29日，陈怀茹（甲方、委托人）与链君资产公司（乙方、受托人）签订编号为×××《信息咨询与服务协议》，约定：甲方通过乙方推荐的债权转让信息进行筛选，并接受乙方提供的出借咨询服务，委托乙方完成受让债权的匹配和债权受让手续，将款项支付给乙方，由乙方支付给债权转让人，从而完成债权的受让。甲方向乙方购买“月月盈”产品，出借金额为10万元，年化收益率为10.8%，出借期间：2019年5月30日至2020年5月30日；每满31天支付一次收益。甲方资金的退出方式：甲方可在债权持有期限届满时，向乙方提出将自己持有债权转让给第三方，乙方在接受甲方的书面申请后10到15个工作日内为甲方寻找债权受让人，协助甲方办理债权转让手续，以实现甲方的资金退出。违约责任：任何一方违反本协议的约定，使得本协议全部或者部分不能履行，均应承担违约责任，并赔偿对方因此遭受的损失（包括但不限于由此产生的诉讼费用和律师费用）；如多方违约，根据实际情况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违约方应赔偿因其违约而给守约方造成的损失，包括协议履行后可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约一方订立协议时可以预见或应当预见的因违反协议可能造成的损失。当日，陈怀茹通过POS机刷卡的方式向链君资产公司支付10万元2019年5月30日，链君资产公司向陈怀茹出具《债权转让及受让协议》，载明链君资产公司将对案外人韩XX的10万元债权转让给陈怀茹。当日，链君资产公司向陈怀茹出具《债权转让款到账确认书》，确定收到陈怀茹支付的10万元。一审庭审中，陈怀茹提交郡联金融公司出具的《保证合同》，内容为“致被保证人（债权受让人/股东）陈怀茹，由慧君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与你方签署的《出借咨询与服务协议》或《信息咨询与服务协议》，合同编号：×××。保证方式与担保的范围：本金、增值收益、违约金等应由慧君资产管理有限公司承担的全部责任。由链君（北京）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作为其唯一股东，承担连带责任保证。同时，我方承担补充保证责任。保证责任的期限为：保证期间，从原合同签署之日起，到原合同履行完毕。即确保被保证人（债权受让人/股东）按照合同约定，按照期限、约定，如期足额收到全部本金和相应的收益以及其他全部款项。”该合同尾部保证方处加盖有郡联金融公司印章，法定代表人处签有“吴某”。链君资产公司称从未向陈怀茹提供过《保证合同》，真实性不认可。郡联金融公司亦不认可该合同的真实性，提出：第一，合同上的“吴某”并非其法定代表人所签，因侯某某原系其公司副董事长，不确定是否为侯某某利用职务便利在《保证合同》上盖章，属于公司管理漏洞；第二，《保证合同》应该经由公司章程和股东会授权，陈怀茹没有要求侯某某出具授权、章程、股东会决议等材料，所以陈怀茹签订《保证合同》时不是善意第三人；第三，合同中明确为慧君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慧君资产公司）与陈怀茹签订的《出借咨询与服务协议》或《信息咨询与服务协议》提供担保，而非本案链君资产公司。对此，陈怀茹称，《保证合同》的编号与陈怀茹同链君资产公司签订的《信息咨询与服务协议》合同编号一致，且链君资产公司与慧君资产公司均受侯某某控制管理，慧君资产公司在2019年11月21日前一人股东为链君资产公司、2019年7月31日之前法定代表人为侯某某，故虽然《保证合同》写的是慧君资产公司但是实际上担保的就是链君资产公司。链君资产公司与郡联金融公司为关联公司，两公司经营范围基本一致、公司高管存在重合，侯某某是链君资产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和郡联金融公司的副董事长，吴某是链君资产公司的监事和郡联金融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陈怀茹提交银行明细，载明链君资产公司支付利息至2019年11月29日。链君资产公司对此予以认可。一审法院经询，链君资产公司称不清楚是否向陈怀茹提供过转让债权的相关凭证。一审法院经查，链君资产公司成立于2015年12月5日。2018年12月3日，该公司股东变更为中京军融公司；2020年1月2日，股东变更为慧君咨询公司；2020年2月12日，股东变更为孟某某、李某。2020年2月12日，该公司法定代表人由侯某某变更为李某；2018年5月14日，侯某某由该公司执行董事变更为董事长、2020年1月2日侯某某变更为执行董事、经理。慧君咨询公司原系侯某某投资的自然人独资公司，后变更为有限责任公司，2017年3月9日，该公司的股东变更为链君资产公司。2019年11月5日，慧君资产公司变更名称为北京素鑫骏科技有限公司；2019年11月21日，股东由链君资产公司变更为慧君咨询公司；2019年7月31日，法定代表人由侯某某变更为丁某某。一审法院认为：陈怀茹与链君资产公司虽签订《信息咨询与服务协议》，但链君资产公司未按照约定向陈怀茹提供相应的信息咨询服务，亦无证据证明链君资产公司向陈怀茹披露了受让债权的具体情况，陈怀茹将款项交付给链君资产公司，链君资产公司按月向陈怀茹支付利息符合民间借贷的特征，双方实属借贷，陈怀茹主张收益损失实为主张利息，现链君资产公司未能按照合同约定偿付全部借款本息，应当承担违约责任。现借款本金及利息的基数、期间及标准均符合法律规定，链君资产公司亦予以认可，一审法院不持异议，故一审法院对陈怀茹要求链君资产公司返还借款本金并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郡联金融公司、中京军融公司、慧君咨询公司应否承担责任。一、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陈怀茹依据《保证合同》要求郡联金融公司承担保证责任，郡联金融公司虽称从未向陈怀茹提供过《保证合同》，合同中载明担保对象为慧君资产公司而非链君资产公司，但其并未否认郡联金融公司公章的真实性，亦未能提交证据证明《保证合同》中编号为×××的《信息咨询与服务协议》并非本案陈怀茹与链君资产公司签订的合同之证据，故一审法院对郡联金融公司的抗辩无法采信。至于郡联金融公司以侯某某作为公司高管没有对外出具《保证合同》权限以及陈怀茹未要求出具公司机关决议为由抗辩合同无效一节，根据法律规定，公司为他人提供担保，依照公司章程的规定，由董事会或者股东会、股东大会决议，法定代表人或公司高管未经授权擅自为他人提供担保的，构成越权代表。根据《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内容精神，债权人不知道或者不应当知道法定代表人或公司高管超越权限订立担保合同，即债权人善意的，保证合同有效；反之，合同无效。债权人能够证明其在订立担保合同时对董事会决议或者股东（大）会决议进行了审查，同意决议的人数及签字人员符合公司章程的规定，就应当认定其构成善意。本案中，陈怀茹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其在签订《保证合同》时尽到了对公司机关决议必要的形式审查注意义务，本案中亦不存在债权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没有公司机关决议、也应当认定担保合同有效之例外情形。故本案担保合同无效，担保合同被确认无效后，债务人、担保人、债权人有过错的，应当根据其过错各自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故一审法院调整为郡联金融公司在链君资产公司不能清偿借款本息部分的二分之一范围内承担责任。二、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本案借款合同期限为2019年5月30日至2020年5月30日，合同履行过程中，中京军融公司、慧君咨询公司先后系链君资产公司的唯一股东，现中京军融公司、慧君咨询公司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财产，故一审法院对陈怀茹要求中京军融公司、慧君咨询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五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链君（北京）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偿还陈怀茹借款本金10万元并支付利息（以10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11月30日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照年利率10.8%标准计算）；二、郡联金融控股有限公司对上述第一项在链君（北京）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不能清偿部分的二分之一范围内承担责任；三、郡联金融控股有限公司承担清偿责任后，有权向链君（北京）资产管理有限公司追偿；四、中京军融控股有限公司、慧君信息咨询有限公司对上述第一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五、驳回陈怀茹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中京军融公司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证据1.链君资产财务报表2015年12月；证据2.链君资产财务报表2016年11月；证据3.链君资产财务报表2019年3月；证据4.链君资产财务报表2018年12月；证据5.链君资产财务报表2019年12月；证据6.中京军融公司2018年财务报表；证据7.中京军融公司2019年财务报表；证据8.中京军融公司2020年财务报表；证据9.股份转让协议，证据1至证据9共同证明中京军融公司与链君资产公司财产各自独立；证据10.北京永坤会计师事务所（普通合伙）《审计报告》（永坤审字[2019]第×××号，链君资产公司2018年度财务报表审计）、北京永坤会计师事务所（普通合伙）《审计报告》（永坤审字[2020]第×××号，链君资产公司2019年度财务报表审计）、北京颂石会计师事务所（普通合伙）《审计报告》（颂石审字[2019]第×××号，中京军融公司2018年度财务报表审计）、北京颂石会计师事务所（普通合伙）《审计报告》（颂石审字[2020]第×××号，中京军融公司2019年度财务报表审计），用以证明中京军融公司与链君资产公司在2018年和2019年度财产各自独立，不存在资产混同的情况，中京军融公司作为链君资产公司的一人股东期间，财产是独立的，不存在人格混同的情况，链君资产公司的借贷债务不应该由中京军融公司承担连带责任。陈怀茹、郡联金融公司、链君资产公司、慧君咨询公司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依法组织当事人进行证据交换和质证。陈怀茹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对证据1至证据3，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证明目的均不认可，不属于新证据，证据中未见链君资产公司的财务报表，而是链君资产公司的工商变更登记记录，证据未经会计师事务所审计。对证据4至证据5，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证明目的均不认可，不属于新证据，财务报表仅有2018年12月31日、2019年12月31日的资产负债表，所含时间不全，且无任何公司公章和法定代表人签字确认，证据未经会计师事务所审计。对证据6至证据8，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证明目的均不认可，不属于新证据，中京军融公司的资产负债表、利润表、现金流量表与本案无关联性。对证据9，真实性、证明目的均不认可，不属于新证据，仅能证明中京军融公司将链君资产公司股权转让给了慧君咨询公司，无法证明其财产、人员与链君资产公司各自独立。对证据10，关于中京军融公司的《审计报告》，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证明目的均不认可；审计报告是刚刚委托鉴定的，是单方委托制作的，不具有真实性；该证据不属于新证据，不认可审计时间是上面载明的时间，中京军融公司必须提交该审计的合同、发票、转账记录加以证明；与本案无关联性，不能体现两公司人格相互独立；另外，一人公司至少应依法依规建立财务会计制度，应每年编制财务报告，并经会计事务所审计，但该《审计报告》并不符合上述标准；关于链君资产公司的《审计报告》，质证意见与中京军融公司的《审计报告》一致，且2018年的报告形成时间是2019年10月，时间过晚不符合法律规定，结合《公司法》第六十二条、《企业会计制度》第一百五十七条的规定，应在4个月内审计完成，且2018年现金、银行存款期末数与2019年期初数不一致。链君资产公司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对证据1至证据9，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认可；对证据10没有意见。链君资产公司发表质证意见称，对上述证据没有意见。慧君咨询公司发表质证意见称，对上述证据没有意见。郡联金融公司发表质证意见称，对上述证据没有意见。对中京军融公司提交的证据是否采信及对其提交的对中京军融公司与链君资产公司进行司法审计的申请是否准许，本院将在本院认为部分予以详述。本院对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本案中，链君资产公司、郡联金融公司、慧君咨询公司并未对一审判决认定的各自应当承担的责任提出上诉，本院对此不持异议。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有二，一为在民间借贷案件中能否适用《公司法》的规定一并处理作为债务人的一人公司的股东的连带责任问题；二为中京军融公司是否应对案涉款项的偿还承担连带责任。针对争议焦点一，本院认为，民商事案件法律关系纷繁复杂，当事人主张权利的请求权基础经常在各个部门法中交织，在对当事人的诉讼请求进行审查判断时，人民法院有权根据案件具体情况选择适用任何相关的法律规范进行说理和具体裁判，中京军融公司所提出的本案属于合同纠纷案件不能适用《公司法》的规定的上诉理由明显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公司法》第六十三条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八条规定：“二人以上依法承担连带责任的，权利人有权请求部分或者全部连带责任人承担责任。”本案中，中京军融公司作为借款发生时的借款主体链君资产公司的唯一股东，可能根据《公司法》的规定对其完全持股的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在此情形下，权利人既可以选择分步诉讼，也有权请求全部连带责任人在一案中承担责任。一审法院根据当事人基于诉讼处分原则的选择情况及案件具体情形在本案中一并处理中京军融公司是否承担连带的责任问题具有法律依据，符合一人公司类案件的一般审判实践，本院对于中京军融公司的相关上诉理由不予采纳。针对争议焦点二，本院分析如下：《公司法》第六十二条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应当在每一会计年度终了时编制财务会计报告，并经会计师事务所审计。”第六十三条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综合以上两个法条，本院认为一人有限责任公司股东为一个自然人或一个法人，在缺乏股东相互制约的情况下，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容易利用控制公司的便利，混淆公司财产和股东个人财产，将公司财产充作私用，同时利用公司独立人格和有限责任规避债务，损害债权人利益。在此情况下，为了保护公司债权人利益，降低交易风险，公司法通过年度法定审计和公司人格否认举证责任倒置来加重一人公司及其股东的义务，从而强化对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法律规制。因此应当认为，一人有限责任公司年度审计系法定强制审计，具体到本案中，链君资产公司负有对其公司财务会计报告进行逐年审计并形成年度审计报告的义务，同理，作为一人公司的唯一股东，中京军融公司也应当及时督促并通过行使股东权利等形式确保其法定年度审计的实施以证明公司财产与股东财产的相互独立性。本案中，《信息咨询与服务协议》的签订时间为2019年5月29日，合同期限为2019年5月30日至2020年5月30日，此期间，中京军融公司于2018年12月3日至2020年1月1日为链君资产公司的唯一股东。《公司法》第六十三条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故中京军融公司应对其担任链君资产公司股东期间财产独立于链君资产公司的财产承担举证责任。二审中，中京军融公司为证明其财产独立于链君资产公司提交了财务报表、股份转让协议以及2018、2019年度链君资产公司和中京军融公司的四份《审计报告》。对于财务报表及股份转让协议，无法证明其与链君资产公司的财产相互独立，本院不予采信。对于四份《审计报告》本院亦无法采信，具体理由如下：1.本案二审中，本院于2021年1月29日组织各方进行第一次询问，在本次询问中，中京军融公司明确表示其提交的财务报表未经审计，无审计报告，链君资产公司亦表示其每年没有审计报告。中京军融公司于2021年2月6日向本院邮寄四份《审计报告》，本院于2021年3月3日开庭，在庭审中，中京军融公司称由于疫情原因，没有联系上链君资产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拿不到相关证据，所以第一次询问时称没有审计报告，疫情好转才联系上，事后取得了审计报告。对于上述解释，本院认为，中京军融公司的陈述前后矛盾，且在一、二审期间并未提出链君资产公司持有相关审计报告，亦未向法院提出延期审理、延长举证期限或要求链君资产公司提交相关证据，且上述解释并不具有合理性，故本院不予采信；2.链君资产公司2018年度《审计报告》载明的出具时间为2019年10月21日，但其中所附《会计师事务所执业证书》的颁发日期为2020年1月17日，该日期晚于《审计报告》的作出时间，时间上存在矛盾之处；3.经本院询问，链君资产公司称无法提供其与会计师事务所签订的相关审计委托合同、付款凭证、发票，是以现金形式向会计师事务所支付相关费用，与常理不符。因此，应当认为中京军融公司提交的四份《审计报告》的真实性存在重大疑点，本院实难采信。鉴于年度财务会计审计系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法定义务，在对上述《审计报告》的真实性无法确认的情况下，本院无法认定链君资产公司依法进行了逐年年度财务会计审计，足以令本院对中京军融公司的财产是否独立于链君资产公司的财产形成合理怀疑，因中京军融公司提供的其他证据均不足以对链君资产公司的财产独立性予以证明，应当认定中京军融公司未完成其法定证明责任，中京军融公司应当承担《公司法》第六十三条规定的不利后果，对权利人主张的债权承担连带责任。关于中京军融公司提交的对中京军融公司与链君资产公司进行司法审计的申请，本院认为，首先，中京军融公司的司法审计申请系在本案二审举证期限届满后方才提出；其次，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链君资产公司确实曾经进行过逐年审计，应当视为相关主体具有过失，未完成其在一人公司经营期间应当履行的职责，开展司法审计缺乏必要性；最后，结合本案二审中存疑审计报告的出具及相关主体前后矛盾的陈述意见，本院对开展司法审计工作所需要的相关公司材料的真实性存疑。综合以上程序和实体等多方面考虑，本院对中京军融公司的申请不予准许。综合以上分析，本院认为一审法院对陈怀茹要求中京军融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并无不当，应予维持。综上所述，中京军融控股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中京军融控股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 淼审 判 员  胡新华审 判 员  郑吉喆二〇二一年三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汤和云书 记 员  马梦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