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邢台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冀05民终18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金碧物业有限公司邢台分公司，住所地河北省邢台市信都区恒大名都**楼**及**东侧。 法定代表人：杨健峰，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坤，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高强，男，1991年8月21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邢台市信都区。 上诉人金碧物业有限公司邢台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高强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河北省邢台市信都区人民法院（2020）冀0503民初19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金碧物业有限公司邢台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坤、被上诉人高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金碧物业有限公司邢台分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2020)冀0503民初1920号民事判决；2．本案一、二审费用由高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法律适用错误。首先，一审判决对案件主要事实认定错误。本案中高强自愿主动提出与上诉人解除劳动关系，并通过电子审批流程向上诉人提交电子申请，同时进行各项工作交接，经过上诉人单位各工作人员同意，即电子流程审批完成的一刻，应视为双方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十四条规定可知，电子审批流程为电子数据，属于证据的一种，该证据经双方核实，合法有效足以证明事实，且上诉人已于一审提交。此外，上诉人在一审也提交本案主要证据《解除（终止）劳动关系证明》，该证明同时作为书面证据足以证明高强自认因个人原因单方向用人单位提出解除劳动关系，后双方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关系。一审阶段上诉人已提交认定劳动者高强主动申请离职的各项证据，一审判决错误认定本案主要事实。其次，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根据《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二）规定“用人单位依照本法第三十六条规定向劳动者提出解除劳动合同并与劳动者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合同的”可知，在本案中，系劳动者高强主动提出解除劳动合同并与用人单位协商一致，并非用人单位主动提出，因此不应适用前述法律规定。综上，根据《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六条、第四十六条（二）规定，系劳动者主动提出解除劳动关系，后双方经过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关系，因此高强无权索要任何经济补偿。恳请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维护上诉人合法权益。 高强答辩称，高强并没有向公司申请离职，公司以员工调动的名义让高强调至深圳市恒大宝销售有限公司河北分公司，上诉人单方面解除了与高强的劳动。上诉人提供的离职申请是以开具离职证明为由让高强填写的，因为下一家单位入职的时候需要离职证明，就填写了离职申请。 金碧物业有限公司邢台分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原告不应向被告支付经济补偿金29610.4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高强与原告2016年4月15日签订的劳动合同，在原告处从事综合事务岗位。合同期限自2016年4月15日到2018年7月8日。2018年7月9日双方续签劳动合同，合同期限2018年7月8日到2023年7月8日，高强仍从事综合事务。2020年3月28日，高强入职深圳市恒大宝销售有限公司河北分公司。高强认为原来单位的劳动合同没有解除，新合同无法签订，2020年4月底高强以被申请人在未与申请人协商一致的情况下擅自变更劳动合同主体，由“金碧物业有限公司邢台分公司”变更为“深圳市恒大宝销售有限公司河北分公司”。以集团调动安排名义，对申请人做出工作地点及岗位的调整，并以与新劳动主体不签订劳动合同解除与申请人劳动关系为理由申请了劳动仲裁，请求：1、裁决被申请人向申请人出具解除劳动合同的相关证明，2、裁决被申请人支付申请人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49800元。该案仲裁过程中金碧物业有限公司邢台分公司为原告出具解除劳动关系证明。2020年7月7日邢台市劳动人事争议调解仲裁委员会作出邢市劳人仲案字［2020］第89号仲裁裁决书，该委认为申请人2016年4月15日入职被申请人处，2020年3月27日离开被申请人处。被申请人作为用人单位应当在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时出具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的证明，并在十五日内为劳动者办理档案和社会保险关系转移手续。申请人作为劳动者应当按照双方约定，办理工作交接。法律也明确规定了用人单位未向劳动者出具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的书面证明，由劳动行政部门责令改正；给劳动者造成损害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在本案中，被申请人的代理人以未为申请人建立档案和申请人未与新的单位签订劳动合同为抗辩理由，因而无法为申请人办理档案和社会保险关系转移手续，显然其抗辩理由于法无据，对此本委不予采信。在庭审中，本委向被申请人核实是否同意为申请人出具解除劳动合同的书面证明，被申请人的代理人明确表示同意为申请人出具解除劳动合同的书面证明。基于此，本委对此不再作出裁决。庭审中，被申请人提交的恒大宝分公司的终止劳动关系通知书中和申请人提交的签订劳动合同通知书中均显示“高强：根据集团调动安排，你已于2020年3月28日到我公司工作”的内容。被申请人提交的恒大地产集团地区物业公司员工调动工作交接表中，也记载着申请人工作调动的相关内容。结合被申请人提交的劳动合同中的内容及员工应知明细单的相关内容，本委应当认定本案劳动合同的解除，不属于劳动者提出的事实。被申请人反驳劳动合同的解除是申请人向被申请人主动提出的，但就争议的有关事实，被申请人未能出示属于用人单位掌握管理的，劳动者解除合同应当提前三十日以书面形式通知用人单位的相关证据。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只有本人陈述而不能提出其他相关证据的，故本委对其主张依法不予支持。在实践中时常发生集团公司或关联公司在管理上认为我们是一家人，分工不分家，就可以在关联公司之间随意调动员工或者以不同的主体签订劳动合同。因而，也不断引发劳动争议。因此，在仲裁实务中严格界定劳动者与集团公司、分公司之间的劳动关系，正确认定员工与独立的用人单位之间的劳动合同的法律地位和性质，对稳定用人单位的劳动关系和维护劳动者的合法权益至关重要。关联公司之间虽然具有控股与被控股、上级与下级的关系，但是它们都是独立的法人，各自是独立的用工主体，不能将它们的用工资格混为一体，全部统一在集团公司的名下。不论是用人单位，还是用人单位上级集团非经法定或约定事由，均不能单方解除或变更劳动合同。工作调动是指员工被调动到公司内部的另一个不同领域中去接受某种工作安排。集团公司调动只是集团角度的措辞，劳动合同的解除和重新签订是完全必要的。集团公司将分公司员工调至其他关联公司，对劳动者来说，这种调动的法律本质是旧的劳动关系解除，新的劳动关系的建立。基于此，在本案中本委应当支持申请人主张的被申请人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的仲裁请求。但，申请人主张自己的月工资8000多元，并应多加一个月工资为基数计算经济补偿金，经济补偿金应为49800元，很显然其主张于法无据。本委对此不予采信。本委认为月工资是指劳动者在劳动合同解除或者终止前十二个月的平均工资。本案中，申请人2020年3月27日离开被申请人处，应以此前十二个月的平均工资。经查申请人解除劳动合同前十二个月工资分别是1744.58元、8813.63元、8230.87元、11098.55（含年终奖4025.5元）、6919.49元、6983.36元、6896.06元、6837.86元、5803.11元、7012.50元、7337.65元、1153.48元（当月转入两笔），本案经调解难以达成协议。故裁决：金碧物业有限公司邢台分公司一次性向申请人高强支付经济补偿金人民币29610.40元。金碧物业有限公司邢台分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诉讼。庭审中金碧物业有限公司邢台分公司主张被告自愿离开原告单位，双方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关系，因此原告不应向被告支付任何赔偿金。为证明其主张提交如下证据：1、、地区物业公司员工调动交接表共2页证明被告自愿申请从北京物业公司邢台恒大名都物业服务中心客户服务部即原告单位离开，然后入职深圳市恒大宝销售有限公司河北分公司，并已完成各项工作交接。2、员工出差申请单、火车票、差旅费报销明细表共3页，证明自2020年3月28日起被告正式入职恒大宝公司。3、恒大宝公司考勤记录表，证明被告从2020年3月28日起入职恒大宝公司。4、钉钉打卡照片，证明被告从2020年3月29日起在恒大宝公司打卡上班。因被告以出差形式与3月28日在恒大宝上班，因此无需再进行钉钉打卡记录。5、恒大宝公司员工请假单共3页，证明被告以恒大宝公司员工身份申请从2020年4月12日至2020年4月26日享受15天带薪陪产假。6、河北省社会保险网上服务系统截图一份，证明解除劳动合同时间为2020年3月28日，缴费截止时间为2020年5月15日。7、签订劳动合同通知书，证明2020年4月23日恒大宝公司曾书面催缴被告签订正式的劳动合同。8、终止劳动关系通知书，证明恒大宝公司曾书面通知被告因被告未按期与恒大宝公司签订劳动合同，自2020年4月26日起恒大宝公司与其终止劳动关系。9、原告解除（终止）劳动关系证明书以及申请一份，证明被告因个人原因单方提出解除劳动合同，原、被告双方的劳动关系自2020年3月28日起正式解除。10、邢台市劳动人事争议调解仲裁委员会作出邢市劳人仲案字（2020）第89号仲裁裁决书一份。一审法院认为，在本案诉讼过程中金碧物业有限公司邢台分公司提交的恒大地产集团地区物业公司员工调动工作交接表记载申请人工作调动的相关内容，及员工出差申请单、火车票、差旅费报销手续、终止劳动关系通知书、签订劳动合同通知书等证据，仅能证实金碧物业有限公司邢台分公司的集团公司将其员工高强调至其他关联公司的事实，这种调动不排除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合意的情形，但其法律的本质是旧的劳动关系解除，新的劳动关系的建立。在本案诉讼过程中原告未能出示高强申请解除合同书面证据，故本院无法认定本案劳动合同的解除，属于作为劳动者的高强提出的事实。因此对原告诉请本院不予支持。根据我国《劳动合同法》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劳动合同，但应支付经济补偿金的规定，及仲裁过程中邢台市仲裁委查明高强离职前工资状况，金碧物业有限公司邢台分公司应向高强支付经济补偿金29610.40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六条、第四十六条第（二）项、第四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驳回原告金碧物业有限公司邢台分公司的诉讼请求。二、金碧物业有限公司邢台分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高强支付经济补偿金人民币29610.4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计5元，由金碧物业有限公司邢台分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一审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北京物业公司邢台恒大名都物业服务中心客户服务部是金碧物业有限公司邢台分公司下属的服务部门，深圳市恒大宝销售有限公司河北分公司与金碧物业有限公司邢台分公司是两个独立法人。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上诉人金碧物业有限公司邢台分公司是否应支付被上诉人高强经济补偿金29610.4元。上诉人金碧物业有限公司邢台分公司提交的恒大地产集团地区物业公司员工调动工作交接表记载被上诉人高强调出单位为北京物业公司邢台恒大名都物业服务中心客户服务部（金碧物业有限公司邢台分公司下属服务部门），调入单位为恒大宝集团北京公司，及其他工作调动的相关内容，其提交的深圳市恒大宝销售有限公司河北分公司于2020年4月23日出具的《签订劳动合同通知书》中记载被上诉人高强的调动是根据集团的安排。金碧物业有限公司邢台分公司与深圳市恒大宝销售有限公司河北分公司是两个独立的法人，本案被上诉人高强根据集团的安排，从一公司调入另一公司工作不排除用人单位与劳动者个人协商一致的情形，这种工作调动的本质应为原劳动关系解除，新的劳动关系的建立。虽然金碧物业有限公司邢台分公司在一审时提交其于2020年3月28日解除（终止）劳动关系证明书以及高强于2020年3月27日书写的申请一份，证明高强因个人原因单方提出解除劳动合同，但高强称其离职申请是金碧物业有限公司邢台分公司以开具离职证明为由让其写的，并不认可该申请是其主动书写的，结合上诉人金碧物业有限公司邢台分公司提供的恒大地产集团地区物业公司员工调动工作交接表等其他证据不能认定被上诉人高强主动申请离职，金碧物业有限公司邢台分公司称被上诉人高强主动申请离职，本院不予采信。一审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判决金碧物业有限公司邢台分公司向高强支付经济补偿金人民币29610.40元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金碧物业有限公司邢台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金碧物业有限公司邢台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信深谦 审判员  张庆格 审判员  张志春 二〇二一年三月四日 书记员  张 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