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象山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0304民初4671号 原告：桂林建安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桂林市临桂路1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30019885721X6。 法定代表人：杨超灵，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石文，广西嘉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与念，广西嘉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阮贤泽，男，1965年11月20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南宁市青秀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苠桓，广西启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阮贤寿，男，1959年8月24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南宁市江南区。 原告桂林建安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安公司）与被告阮贤泽、阮贤寿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0月15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建安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石文、唐与念，被告阮贤泽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苠桓、被告阮贤寿出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建安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二被告归还借款本金7954071.42元；2.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利息（暂计至2020年7月31日为5269807.18元，2020年7月31日后的利息以7954071.42元为基数，按照月息2%计算至债务清偿完毕之日止）：3.判令二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事实与理由：2014年11月27日至2019年7月31日期间，二被告因承接工程项目需要，先后多次向原告借款，借款金额合计人民币29996401.11元，并对借款约定了利息为月利率2%，双方办理了相应的书面借款手续。在此期间，二被告在回收工程款后多次向原告归还借款，截至起诉之日二被告实际尚欠原告借款7954071.42元。上述借款按照二被告在借款时承诺的利息标准计算后，截止2020年7月31日，二被告应给付的借款利息为5269807.18元。原告认为，原告基于二被告的请求出借资金给被告周转，根据被告出具的借款手续，其依法应当清偿所借款项及利息。但二被告经原告多次催告后仍拒不还款，二被告的行为已经严重侵害原告合法权益。基于上述理由，恳请法院查明案件事实，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阮贤泽辩称，1、本案原被告之间的基础法律关系，是工程项目承包合同关系，不管承包合同的效力是否被认定，但案涉工程项目的资金往来都基于承包合同实施。2、被告在负责案涉工程施工合同中，确实是以工程款申请表的形式向原告申请，用款所用款项都是用于工程施工材料支出，原告以其收到的建设单位支付的工程进度款抵扣借款。在被告办理借款申请后，再由被告的直属分公司统一对外支付案涉项目的人工费、材料费，若工程进度款小于借款支出就形成了工程亏损。双方在工程竣工后的内部结算过程中存在争议，原告应当将可以退回的农民工工资保障金，建设单位暂扣的结算总额3%的质保金用于抵扣借款金额。原告在向被告借款时也扣除了借款利息，这些原告都没有说明，所以被告不认可原告的诉请本金。3、双方在内部结算过程中发生争议的原因是，被告负责了案涉项目40%工程量以后，剩余60%的工程是原告的直属公司负责的施工，而原告在结算时将所有工程量都算做被告工程量，所以欠款本金总额的计算，也是不准确的。4、被告认为双方内部承包结算和工程款抵扣是本案欠款本金和欠款纠纷形成的本质原因，应当结合借款目的和内部工程承包的事实来审查基础法律关系。 被告阮贤寿辩称，阮贤泽委托我管理全州万鹂江山住宅区项目施工，我是工作人员，不是负责人，我不应当成为本案被告。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于有争议的事实认定如下： 被告阮贤泽辩解其于2015年3月退出全州万鹂江山住宅区项目，其与建安公司借款存续期间应当截止到2015年3月，但被告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结合原告提交的证据，二被告自2014年至2019年期间，因全州万鹂江山住宅区项目需要资金周转，多次在《申请用款单》《工程借款申请表》签名，向原告申请借款，并于2019年2月1日通过《借款支付清单明细》对双方之间的借款进行结算，以上证据足以证实二被告在2014年至2019年期间承包全州万鹂江山住宅小区项目，并因该项目施工需要向原告借款，因此对于二被告2015年3月退出该项目的辩解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2014年8月8日，原告建安公司作为甲方（发包方），被告阮贤寿作为乙方（承包方）签订《工程项目内部经济承包合同》（以下简称《承包合同》），约定（节录）：“甲方按内部经济责任承包形式将万鹂江山住宅区项目17#-23#、25#、26#楼工程发包给承包方承包，为了明确双方职责，签订如下条款：一、工程名称：万鹂江山住宅区项目17#-23#、25#、26#楼；二、工程地点：桂林市全州县全州镇环城路17号；三、工程结构形式、规模：框架结构；四、承包内容及范围：见发包方合同规定范围；五、承包方式：按内部经济责任形式承包，自负盈亏；对承包的盈亏由承包人员负责；六：利润指标：1、乙方向甲方上缴工程总价1%的承包费；2、以上承包费不包括劳动保险费，劳动保险费的收入归甲方所有；同时，在收到建设单位拨付的工程款时，甲方暂按已收到工程款的1%预收承包费；七、税、费收缴：工程营业税、教育费附加税、防洪费及预征收建筑安装企业所得税等规定需上缴的税费由乙方承担，并收建设单位拨付的工程款时按税、费率由甲方代扣代缴（如今后税务局退还企业所得税由甲方也如数退还乙方）；八、管理人员工作待遇：项目部管理人员必须向公司聘用，并且负责其在项目期间的全部工资、保险及按规定职工应得的五险一金及各种福利等；管理人员的工资必须按时足额发放，否则将由公司代发工资，并按公司内部贷款利息双倍计取……十二、劳务人员的管理：1、施工中所需劳务人员（含所有未从甲方聘用的项目人员）由劳务公司提供，并应与劳务公司签订相关施工劳务合同，明确双方经济、安全、计生、综合管理等方面的责、权、利；2、乙方结算劳务人员工资必须按月根据甲方公司《劳务、材料管理制度》的规定足额开具任务单，经审核后交由劳务公司领取发放，如拖欠劳务人员工资而引起劳务人员到公司及主管部门上访闹事，公司有权代发拖欠的劳务人员工资，代发部分按公司内部贷款利息双倍计取……”原告建安公司在合同甲方处加盖公章，二被告阮贤泽、阮贤寿在乙方处签名捺手印。同年，原告建安公司作为甲方（发包方），二被告作为乙方（承包方）再次签订《工程项目内部经济承包合同》，被告阮贤泽在乙方处签名捺手印，合同约定工程名称为万鹂江山住宅项目13#15#16#楼及地下室，其余内容与前一份合同约定一致。 2014年11月27日，二被告向原告出具《说明》一份，写明：“全州万郦江山住宅小区工程是由阮贤寿、阮贤泽共同承办建设施工，阮贤寿负责与公司签订合同及联络事务，阮贤寿、阮贤泽共同经营管理，共同承担相关责任，特此说明。” 《承包合同》签订后，二被告为建设万鹂江山住宅区项目，多次向原告借款用于支付该项目材料款、劳务人员劳务费、管理人员工资、预缴税费等，原告按二被告指示付款。原告主张其付款金额减去付款时二被告在原告公司账户的工程款余额，为双方确认的借款金额。2019年2月1日，被告阮贤泽在《借款支付清单明细》签名，并备注写明“因多次向贵公司内部借款，并按本人要求将所有借款通过资益劳务公司等单位及个人账户支付给该项目的人工、材料费用。本清单属实。万鹂江山项目部，阮贤泽2019年2月1日。”该《借款支付清单明细》载明从2014年12月12日至2019年2月1日，二被告向原告借款金额为27449232元，庭审中，原告主张该《借款支付清单明细》的借款金额一栏重复计算了1536359.8元，且遗漏了以下几笔借款：2015年1月8日支付二级建造师压证津贴200元；2015年4月10日支付劳务工资200000元；2015年6月29日支付邓连香水泥款80010元、砖款27300元；2015年6月29日支付二级建造师压证津贴300元；2015年9月18日支付劳务分包款1292735.04元；2016年1月7日支付碎石款100000元、沙石款50000元、材料款310000元、砖款40000元，共计500000元，《借款支付清单明细》只记载了50000元，遗漏450000元；2016年6月16日支付管理人员6月份工资19800元、材料款45000元、水泥款315000元、竹跳板款135000元，沙款40000元；2016年11月支付压证津贴400元，以上遗漏金额共计2605745.04元。上述遗漏款项均有付款凭证予以佐证，且除压证津贴及管理人员工资、劳务工资外，其他款项支出均有二被告签名确认的《申请用款单》予以佐证。 2019年2月1日后，原告主张其支付了以下款项，为二被告向原告的借款：2019年2月3日支付镀锌管款200000元，2019年3月6日向张秋霞转账500000元，用于归还二被告欠张秋霞的借款，2019年4月10日支付钢筋款100000元，2019年5月7日支付工程检测费200000元，以上四笔付款，原告均提交了有阮贤泽签名确认的《申请用款单》，共计1000000元；2019年4月30日支付五金材料款169152元；2019年5月22日、2019年5月28日分别支付五金材料款107633.54元、167238.46元，2020年1月17日支付税金33460.18元，以上三笔款项，阮贤泽未在《申请付款单》签名。 原告提交有二被告签名的《工程借款申请表》10张，证明二被告多次向原告借款，《工程借款申请表》载明预借款的金额以及尚欠借款金额，至2019年2月3日，被告阮贤泽在《工程借款申请表》签名，载明拟向公司借款约1500000元，目前尚欠公司借款本金6470000元，利息2020000元，已还利息2260000元。2019年2月3日后，双方未就借款金额进行结算确认。庭审中，原、被告均认可双方约定借款利息为月利率2%。 本院认为，原告与二被告之间形成的《工程借款申请表》《申请用款单》《借款支付清单明细》，均证明双方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原、被告之间的内部承包关系并不影响借贷关系的成立，本案应按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审理。结合双方提交的证据及庭审查明的事实，本院归纳本案争议焦点如下：一、本案中还款责任主体如何确定；二、借款本金如何确认；三、借款利息如何计算。 关于争议焦点一，被告阮贤寿认为其受阮贤泽委托管理全州万鹂江山住宅区项目，只是工作人员，不是负责人，不应当成为本案被告。根据《承包合同》及《说明》，全州万鹂江山住宅区项目是由二被告共同承办建设施工、共同经营管理、共同承担相关责任，二被告共均在《工程借款申请表》和《申请用款单》多次签名向原告申请借款，以上证据足以认定本案借款系二被告在共同承包全州万鹂江山住宅区项目过程中因资金周转需要共同向原告申请借款，因此二被告为案涉款项的共同借款人，二被告应对本案借款承担共同还款责任。 关于争议焦点二，借款本金如何确认的问题。依据2019年2月1日的《借款支付清单明细》，截至2019年2月1日，原、被告双方确认借款金额为27449232元，每笔借款均有《申请用款单》和相应支付凭证予以佐证，本院对《借款支付清单明细》确认的借款金额予以采信。原告主张《借款支付清单明细》的借款金额中重复计算一笔1536359.8元，同时遗漏多笔借款共计2605745.04元，遗漏的多笔款项中除压证津贴及管理人员工资外，其他款项支出均有二被告签名确认的《申请用款单》予以佐证。依据《承包合同》的约定，劳务人员工资、管理人员工资及压证津贴由二被告承担，二被告如未足额发放，由公司代发，并按公司内部贷款利息双倍计取利息，依据上述约定，原告代发劳务人员和管理人员工资以及压证津贴，视为二被告的借款，《借款支付清单明细》中记录的借款也包含多笔代发劳务人员和管理人员工资以及压证津贴的款项支出，证明被告认可原告代发的劳务人员、管理人员工资和压证津贴视为二被告向原告的借款。综上，《借款支付清单明细》遗漏的多笔款项有《申请用款单》、付款凭证以及《承包合同》相佐证，应当视为二被告向原告的借款。截止2019年2月1日的借款金额为28518617.24元（《借款支付清单明细》结算的借款金额27449232元-重复计算的借款金额1536359.8元+遗漏的借款金额2605745.04元）。原告认可二被告于2019年2月1日前已归还借款本金22042329.69元，是对其不利事实的认可，本院对还款金额予以确认，截止2019年2月1日二被告尚欠原告本金6476287.55元，与2019年2月1日阮贤泽签名的《工程借款申请表》所载明的“目前欠公司借款本金647万元，利息202万元”相符。 2019年2月1日后，被告阮贤泽出具《工程借款申请表》，拟向原告申请借款1500000元，原告支付1477484.18的款项中，阮贤泽签名的付款金额为1000000元，本院确认为双方借款金额。其余477484.18元，因《申请用款单》没有阮贤泽签名，不能证明原告向第三方支付的款项是二被告向原告的借款，本院对477484.18元的借款金额不予确认。 综上，原告提交的《申请用款单》、付款凭证、《工程借款申请表》《借款支付清单明细》相互印证，已形成证据链。二被告尚欠原告借款本金7476287.55元（6476287.55元+1000000元），原告诉讼请求要求二被告归还借款本金7954071.42元，本院不予全部支持，二被告应当向原告归还借款本金7476287.55元。 关于争议焦点三，借款利息如何计算，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一条“2020年8月20日之后新受理的一审民间借贷案件，借贷合同成立于2020年8月20日之前，当事人请求适用当时的司法解释计算自合同成立到2020年8月19日的利息部分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对于自2020年8月20日到借款返还之日的利息部分，适用起诉时本规定的利率保护标准计算。”以及第二十五条“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合同约定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是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合同成立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的除外。”结合本案，庭审时原被告均认可双方约定借款利息为月利率2%，2020年8月19日的之前的借款利息应按月利率2%计算，2020年8月20日之后的借款利息应当按起诉时一年期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计算，原告起诉时即2020年10月的一年期市场报价利率为3.85%，故2020年8月20日之后的利息应当按年利率15.4%计算。2019年2月1日，原、被告通过《工程借款申请表》结算，二被告尚欠原告利息2020000元。2019年2月2日至2019年5月6日期间的借款利息计算如下： 截止2019年2月2日，二被告应支付利息为2024317.53元（6476287.55×2%÷30×1+2020000）； 截止2019年3月5日，二被告应支付利息为2162294.14元[（6476287.55+200000）×2%÷30×31+2024317.53]； 截止2019年4月9日，二被告应支付利息为2329740.85元[（6476287.55+200000+500000）×2%÷30×35+2162294.14]； 截止2019年5月6日，二被告应支付利息为2460714.03元[（6476287.55+200000+500000+100000）×2%÷30×27+2329740.85]。 综上，截止2019年5月6日，二被告应向原告支付借款利息2460714.03元；2019年5月7日至2020年8月19日期间的借款利息应以借款本金7476287.55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2020年8月20日之后的借款利息应以借款本金7476287.55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5.4%计算至二被告清偿借款本金之日。 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六百七十四条、第六百七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20]17号）第十四条第二款、第二十五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阮贤泽、阮贤寿偿还原告桂林建安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借款本金7476287.55元； 二、被告阮贤泽、阮贤寿偿还原告桂林建安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借款利息（利息暂计至2019年5月6日为2460714.03元，2019年5月7日至2020年8月19日期间的借款利息应以借款本金7476287.55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2020年8月20日之后的借款利息应以借款本金7476287.55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5.4%计算至本金实际清偿完毕之日止）。 上述金钱给付义务，义务人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逾期则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权利人可在本案生效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间最后一日起二年内，向本院申请执行。 本案案件受理费67478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桂林建安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4053元，被告阮贤泽、阮贤寿共同负担63425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或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中级人民法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递交上诉状后七日内未预交上诉费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本判决即发生法律效力。 审 判 长  王丽萍 人民陪审员  黄秀洪 人民陪审员  陈春燕 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唐戈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