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南昌市东湖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赣0102民初1251号 原告：三亚新大兴园林生态有限公司，住所地：海南省三亚市海棠区龙海风情小镇起步区L9-2商业A（仅限办公场所使用），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60000760384983A。 法定代表人：吴悦良，职务：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毕昊，系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雷啸，系广东天梭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4403201911077158。 被告：滕王阁建工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红谷滩新区凤凰中大道850号恒盛银都A座1301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100739187483E。 法定代表人：高建寿，职务：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滨，系上海市锦天城（南昌）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3601201210599333。 委托诉讼代理人：喻龙强，系上海市锦天城（南昌）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3601201910137773。 被告：丁联兵，男，1972年6月17日生，汉族，住江西省南昌市红谷滩新区。 原告三亚新大兴园林生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大兴园林公司”）诉被告滕王阁建工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滕王阁建工公司”）、丁联兵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2月2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新大兴园林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毕昊、雷啸，被告滕王阁建工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滨、喻龙强，被告丁联兵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新大兴园林公司诉称，2015年5月4日，原告（甲方）与滕王阁建工公司（乙方）签订《园建施工分包合同》（合同编号：NCWDYJSG201504001），就被告滕王阁建工公司承建原告“南昌万达城住宅二期A-2园林景观工程园建施工分包工程项目”进行了相关约定，合同签订后，原告于2015年6月-2016年4月期间与被告滕王阁建工公司进行了对账，共向滕王阁建工公司现金支付了工程款6216402.61元。2016年底，滕王阁建工公司的项目经理丁联兵要求原告支付工程款，原告与丁联兵在以房抵工程款的前提下签订《协议》，约定将南昌万达城住宅区N区的两套房产，共计4040464元，折价8折计3232371.2元冲抵工程款。协议签订后，因办理过户的优惠时间限制，原告应滕王阁建工公司的要求，在优惠时间段为丁联兵办理了房产过户。随后，丁联兵作为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方，与原告办理了工程结算事宜，双方共同确认涉案工程总造价为6863871.27元。原告多支付了工程款2584902.54元，且原告与丁联兵的关于以房抵工程款协议中明确约定，该房产在销售后的价格，减去双方核定的抵款额3232371.2元，差额（多退少补）应当支付给原告。按照当时的市场价4040464元计算，被告应当退还原告808092.8元。在后续交涉中得知，被告滕王阁建工公司是丁联兵的挂靠施工单位，丁联兵才是真正的施工主体。根据相关法律法规规定，挂靠单位与被挂靠单位应当共同对工程所负债务承担责任。原告多次催讨未果，故诉至法院，请求判令：１、二被告向原告返还工程款3392995.34元；2、二被告向原告支付逾期返还工程款的资金占用利息（以3392995.34元为基数，自2018年1月18日起计算至而被告付清应返还的全部工程款之日止，其中2019年8月20日之前的利率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之后的利率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暂计至2019年12月17日为312933.13元）；3、二被告向原告支付原告为维权产生的律师费98908元；4、本案的诉讼费、保全费由被告承担。 被告滕王阁建工公司辩称，一、关于本案工程款是否结清问题，滕王阁建工公司已将收取的工程款全部支付至丁联兵处，并无截留工程款，根据原告证据七主张显示，原告已经支付给滕王阁建工公司6216402.61元，其中银行转账方式支付至滕王阁建工公司账户6116402.61元，但剩余10万元为原告直接向第三方代付劳务款，未经过滕王阁建工公司账户。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支付给滕王阁建工公司的6116402.61元，该款项扣除相应管理费后已经全部转付至丁联兵，丁联兵对此亦认可。二、关于丁联兵与滕王阁建工公司关系问题。1、本案中，原告与丁联兵协商一致承包涉案工程后，借用滕王阁建工公司名义进行施工。结合本案案情，丁联兵以滕王阁建工公司的名义与原告签订合同，原告对此事实明知、默认，且一直与“实际承包人”丁联兵实际进行业务、款项、文件往来的情况下，合同权利义务应当直接约束原告及丁联兵。当两主体就工程款问题发生纠纷之时，应当由“实际承包人（施工人）”丁联兵直接向原告承担责任，与滕王阁建工公司无关。2、滕王阁建工公司与原告签订的《园建施工分包合同》对于丁联兵的权限作出明确约定，其没有代为收取工程款的权力。3、丁联兵与原告签订的2016年9月12日“房屋抵款”协议相对人为丁联兵本人，而非滕王阁建工公司。根据原告证据结合滕王阁建工公司持调查令调查结果显示，涉案其中一套S20-121房屋的过户人也为丁联兵，可知该“房屋抵款”协议相对人为丁联兵，房屋权益人也为丁联兵，该房屋抵款、房屋过户未经滕王阁建工公司确认，丁联兵也不具有代表滕王阁建工公司收取房屋的权利，故原告主张的房屋款项返还义务不能约束滕王阁建工公司。三、关于原告请求返还多余支付工程款问题。根据民法典第九百八十五条，即使本案中原告直接交付给丁联兵的房屋的事实成立，多付的款项属于没有合同基础的多付款项，该款项法律性质为不当得利，不当得利的归还按法律规定，原告应当向不当得利人丁联兵要求返还，而不能向滕王阁建工公司主张权利。 被告丁联兵辩称，1、我方按工程进度已收到原告工程款6216402.61元，以汇款银行单为依据。2、工程完工后，业主方万达公司把商铺抵给原告作结算款，但原告一直不和我方结算剩余的工程款。经多次上门催讨，原告就把业主方抵给其的商铺按8折让我方出售并签订了协议，结果我方卖不出去。后来我方又向原告要剩余工程款，原告说没钱结算就把商铺按8折抵给我方冲抵工程款（总价计3232371.20元），我方无奈之下低价出售了一间商铺（铺号N区S20-120），原告让工作人员去业主方按正规合法流程办理过户给我方和买家。我方系被告滕王阁建工公司的挂靠人，所有的事情都通过公司的认可，包括房屋抵工程款也经过了滕王阁建工公司的同意，已经过户到我方的名下。我为原告的工地做了品质提升、工程优化等项目，并多次到原告处结算，都没有接到工程款。 经审理查明，2015年5月4日，原告（甲方）与江西滕王阁环境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乙方，于2018年7月16日更名为滕王阁建工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即原告）签订《园建施工分包合同》（合同编号：ＮＣＷＤＹＪＳＧ201504001），约定：原告将南昌万达城住宅二期Ａ-2区园林景观工程分包给被告滕王阁建工公司，承包内容为园建包工包料、包质量、包工期、包安全文明施工、包资料、包竣工图等一切园建施工及结算所需一切费用；本工程造价以我司与业主单位签订合同清单中园建部分清单为依据，本合同总价为本工程园建合同清单总价扣除甲方管理费后造价，甲方收取管理费为园建部分合同清单总价的16%，安装部分合同清单总价的22%，即本合同总价暂定为6800339.98元，其中税金已计入总价；乙方指派丁联兵为现场负责人，负责管理施工班组进行施工、工程签证并听从甲方负责人的协调和管理，合同约定的对账人为丁联兵。合同落款处盖有滕王阁建工公司的收款账号及银行。合同附有被告滕王阁建工公司的授权委托书，载明“授权委托被告丁联兵为公司代理人，以公司的名义签署、澄清、补正、递交、撤回、修改原告的南昌万达城住宅Ａ2区园林景观工程施工投标文件，参与投标活动；代理人在开标、评标、合同谈判、签订合同过程中所签署的一切文件和处理与之有关的一切事务，我单位均予承认，其法律后果由我单位承担；委托期限为60日历天”，授权书还写明丁联兵系滕王阁建工公司市场部经理。2015年6月29日至2016年9月28日期间，原告向被告滕王阁建工公司名下账户转账共计6116402.61元。2016年9月27日，原告（甲方）与被告丁联兵（乙方）签订《协议》一份，载明：“……就南昌万达城住宅二期Ａ-2区园林景观工程园建施工分包工程项目约定了乙方的工程内容等事宜，现根据实际工程需要增加商品房折价充抵乙方工程款内容，经双方协商一致并根据原合同的约定，特签订本补充协议。甲方把位于南昌万达城住宅区建筑面积128.2平方米及Ｎ区-Ｓ20-1201建筑面积128.2平方米两套房产，原单价157.44元／㎡，共计4040464元，现折价8折，计3232371.2元冲抵乙方工程款（因该项目尚未结算，结算时根据业主方审计经双方认可的结算额，多退少补工程款差额）。乙方销售完协议中的房产，其销售价款全额（按第一条约定折价价格多退少补）打进甲方指定的银行账户……”。2020年2月25日，原告诉至本院，要求被告退还多支付的工程款。 另查明，中国建筑第二工程局有限公司为涉诉工程的总承包商，原告为施工单位（分包商）。原告与丁联兵协议中的南昌万达城住宅区，该两套房产中，120室的权利人为南昌万达城投资有限公司，121室的权利人为丁联兵。 庭审中，丁联兵认可原告抵给其两套房产。原告提交了本案合同的结算总价汇总对比表，显示结算价为6863871.27元，被告丁联兵在上面签字。 上述事实，有园建施工分包合同及附件、银行转账记录、协议、不动产查询信息以及原、被告的当庭陈述等证据在案予以佐证。 本院认为，本案系建设工程合同纠纷，案外人中国建筑第二工程局有限公司为涉诉工程的总承包，原告为施工单位（分包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九条“禁止总承包单位将工程分包给不具备相应资质条件的单位。禁止分包单位将其承包的工程再分包。”的规定，本案原告与被告滕王阁建工公司签订的《园建施工分包合同》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无效合同。被告丁联兵与被告滕王阁建工公司之间没有劳动关系，被告丁联兵借用滕王阁建工公司名义与原告签订合同及进行工程施工，两者之间应认定为挂靠关系。虽原告与被告滕王阁建工公司签订的园建施工分包合同自始无效，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规定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质量合格，可参照合同关于工程价款的约定折价补偿承包人。被告丁联兵认可收到原告支付的工程款6216402.61元，本院予以采信。原告在知晓滕王阁建工公司对丁联兵的授权范围无收款权利时，仍与丁联兵单独签订以房抵工程款协议，且在未得到滕王阁建工公司同意的情况下将房屋交付给丁联兵，应认定以房抵工程款协议的签订系原告与被告丁联兵之间的行为，原告以房抵工程款的协议相对方系丁联兵，故原告要求滕王阁建工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涉诉工程的工程款金额，原告提交的结算总价汇总对比表中载明工程款为6863871.27元，被告丁联兵认可系其签字但对金额有异议，在对工程款结算金额有异议的情况下，被告丁联兵应当对其施工完成的工程量和造价承担举证责任，但其未提交证据予以反驳，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鉴于原告与丁联兵签订的《协议》第一条载明以3232371.2元冲抵工程款，故被告丁联兵应退还原告工程款2584902.54元（6216402.61元+3232371.2元-6863871.27元）。原告主张被告支付违约金及律师费，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限被告丁联兵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退还原告三亚新大兴园林生态有限公司工程款2584902.54元。 二、驳回原告三亚新大兴园林生态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被告丁联兵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案件受理费36450元，由原告三亚新大兴园林生态有限公司承担人民币11450元，由被告丁联兵承担人民币2500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西省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在上诉期满后七日内向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缴纳上诉费，逾期视为放弃上诉。 审 判 长  曾 群 人民陪审员  张桂荣 人民陪审员  万国珍 二〇二一年三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万玉玲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 第二十九条建筑工程总承包单位可以将承包工程中的部分工程发包给具有相应资质条件的分包单位；但是，除总承包合同中约定的分包外，必须经建设单位认可。施工总承包的，建筑工程主体结构的施工必须由总承包单位自行完成。 建筑工程总承包单位按照总承包合同的约定对建设单位负责；分包单位按照分包合同的约定对总承包单位负责。总承包单位和分包单位就分包工程对建设单位承担连带责任。 禁止总承包单位将工程分包给不具备相应资质条件的单位。禁止分包单位将其承包的工程再分包。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 第一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 （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 （二）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的； （三）建设工程必须进行招标而未招标或者中标无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