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闽01民终38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熊财进，男，1952年2月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建瓯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颜双进，福建友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苏伟能，福建友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赵志英，女，1961年10月29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台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卓国富，福建国富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卞卓倩，福建国富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熊财进因与上诉人赵志英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福州市台江区人民法院（2020）闽0103民初21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熊财进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熊财进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对《录音文字版》三份证据效力不予确认存在错误。一审庭审时熊财进出示证据一原件并当庭播放录音，赵志英认可该证据材料，经一审法院确认相应原件与复印件相符。录音材料中熊财进提到“全部只有四十几万块钱，我们一起用是可以”，赵志英回答“没错啊”，熊财进提到“我这几十万也差不多过一生，如果一年四、五万，我也能花十年”，赵志英回答“我们都存起来，我发誓我跟熊财进是真心真意的”对熊财进多次提及的400000余元，赵志英未否认。熊财进存折中的存款，被赵志英带去银行取现并销户（定期120000，活期180000）并当场拿走。熊财进通过银行、微信转账又给予赵志英共计120000余元。双方在一起近一年后赵志英才表示不同意结婚。现双方共同生活的基础和可能性已经不复存在。二、一审判决对熊财进提交的《微信支付交易明细证明》中的转账款项认定为熊财进与赵志英的共同开销，认定错误。熊财进于2019年8月转账3199元，9月转账11000元，10月转账1000元，11月转账1000元，12月转账2000元，2020年1月转账60元，3月转账3000元，4月转账1000元，每月转账金额不固定差距大，且转账加现金每月交付总额近10000元，如认定为共同生活开销未免过高，不符合常理。三、以结婚为目的的附解除条件的赠与行为，当结婚目的不能达成时，该解除条件已实现，赵志英构成不当得利，应向熊财进返还赠与财产。本案熊财进明确以结婚为目的与赵志英交往，为巩固恋爱关系构筑婚约基础，在恋爱期间陆续向赵志英通过转账或现金共计400000余元的行为，符合以结婚为目的的附解除条件的赠与行为，当结婚目的不能达成时，解除条件已经实现，赵志英拒不返还赠与财产，构成不当得利。 赵志英辩称，熊财进所述事实错误。一、关于一审当中的证据四录音三份不能做证据使用，对其三性不予认可，一审庭审时录音播放一个多小时，里面有普通话有建瓯话，并在质证期限内，赵志英的代理人以书面质证递交给一审法庭，案件当中有书面质证意见书。一审庭审中赵志英对录音证据未予以认可，且有法庭记录在案和赵志英书面质证意见。二、熊财进称一审判决对录音证据予以确认，但判决书没有确认，且未予以举证，不是事实。该录音没有时间、地点、录音人，且一审庭审播放时，未出示原件，用光盘播放，没有原始载体，录音为多次录音，有拼凑剪接嫌疑，故不符合证据规则。熊财进上诉状所述的400000余元经过删减，赵志英不予认可，赵志英只收取了100000元。 赵志英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熊财进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100000元属于“附条件的赠与”事实错误，应予改判。熊财进与赵志英相识不久便同居，当时并没有谈婚论嫁，熊财进一审庭审中承认双方见面第二天转账100000元的事实，该笔钱款系熊财进为讨好赵志英所赠，并非以缔结婚姻为条件。由于熊财进提出分手，同居关系解除，同居生活期间双方共同所得收入和购置财产，应依法按一般共有财产处理。同居生活前一方赠与对方财物可比照赠与关系处理。二、即便认定100000元属于“附条件的赠与”，判决全部予以返还对赵志英不公平。赠与所附条件是共同生活并缔结婚姻关系，熊财进单方放弃婚约并将赵志英诉至法院，导致双方无法缔结婚姻。赵志英至今未放弃与熊财进相处，2020年5月27号熊财进向一审法院起诉，2020年7月11日赵志英还为熊财进理发，双方生活愉悦，有录音录像为证，双方至赵志英收到法院传票关系才终结。这段关系是熊财进主动结束而非赵志英拒不履行条件，故熊财进无权请求赵志英返还该笔赠与。根据一审查明事实，双方同居时间从2019年8月初至2020年7月，这期间双方保持固定同居关系，并共同购置生活用品共同消费，一审判决未考虑同居时长与同居中共同消费事实，作出全额返还的判决，显失公平，应予纠正。本案案由应为同居纠纷，而非不当得利纠纷。 熊财进辩称，一、关于录音证据，熊财进要求赵志英确认录音真实性，赵志英认为录音系剪切、拼凑，但其未提供证据证明。熊财进一审已向法庭提交录音翻译文本，录音地点在熊财进家，录音原件在熊财进身上，录音内容一审庭审已播放，赵志英代理人已听完所有录音，不存在录音不清楚的问题，且法庭已给赵志英7天质证，时间充分。二、一审判决未认定赵志英只收受熊财进100000元钱，而认定熊财进主张的400000余元中300000余元未提供证据，故不予认定。三、一审认定案由正确，本案不应认定为同居纠纷。熊财进到赵志英福州家里面共三次，赵志英到熊财进家里四五次，并未形成长期稳定的同居关系。 熊财进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赵志英返还不当得利400000元，并支付利息15032.87元（以400000元为基数，以2020年4月20日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发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4.65%的标准，计算自2019年8月7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暂计至2020年5月27日）共计415032.87元；2.本案诉讼费由赵志英承担。 一审判决认定事实：2019年熊财进与赵志英双方经人介绍认识，于2019年8月同居至2020年7月份。2019年8月4日起至2020年4月26日，熊财进每月通过微信转账，共计向微信名为“子英”的人转账共计12259元。2019年8月7日，熊财进通过其尾号为3167的邮政储蓄银行分四笔取现,共计20000元，同日向赵志英尾号为2056的银行账号转账100000元。2019年8月16日，熊财进在银行取现10000元、120000元。熊财进认为其系以结婚为目的将400000元交付赵志英，后双方因感情不合，决定不再结婚，要求赵志英退还支付的相关款项，但赵志英拒绝退还，遂诉至一审法院。 一审判决认为：本案中熊财进与赵志英以结婚为目的自2019年8月起同居生活，2019年8月7日，熊财进向赵志英尾号为2056的银行账号转账100000元，系基于结婚为目的将己方的财产无偿给予对方，并非单纯以无偿转移财产权利为目的，实际上这种特殊性质的赠与是附条件的赠与行为，该条件即为双方能够共同生活并缔结婚姻关系。现双方结婚目的不能成就，双方共同生活的基础和可能性已不复存在，熊财进有权要求赵志英返还受赠财产。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不当得利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的规定，当受赠方拒不返还赠与财产时，构成不当得利，赵志英应将受赠的100000元返还给熊财进。熊财进自2019年8月起每月向微信名为“子英”的人汇款，至2020年4月26日共计汇款12259元，赵志英亦认可在同居生活期间收到熊财进支付的一些生活费，根据生活常识并结合熊财进汇款的金额、时间间隔，可认定上述款项应是熊财进转给赵志英供其支配的两人共同生活开销，属于两人同居生活期间的必要开支，熊财进要求返还该部分款项，一审判决不予支持。此外，熊财进诉称其在2019年8月7日、2019年8月16日取现20000元、130000元后交付给赵志英，但未提供证据证明，赵志英亦予以否认，故对于该部分款项的返还，一审判决亦不予支持。综上，熊财进诉请中超出一审判决上述认定的范围，一审判决不予支持。另外，熊财进诉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发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4.65%标准计算资金占用期间利息，无法律依据，一审判决亦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九十二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赵志英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退还熊财进100000元；二、驳回熊财进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525元，由熊财进负担5712元，由赵志英负担1813元。 本院二审中，熊财进提交微信支付交易明细及汇总表、撕毁的存折复印件、不动产登记查询结果，证明熊财进向赵志英给付82259元系基于以结婚为目的的附条件的赠与。本院经审查认为，该证据在一审卷宗中已存在，不属于二审新证据。根据本案现有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并非熊财进、赵志英同居期间因共同财产或子女关系引起的纠纷，赵志英认为本案案由应为同居纠纷，没有法律依据。熊财进与赵志英以结婚为目的自2019年8月起同居生活，2019年8月7日，熊财进向赵志英银行账户转账100000元，事实清楚，一审法院认定该100000元系附条件的赠与行为，因双方结婚目的不能成就，赵志英应向熊财进返还该100000元，适用法律无误，予以维持。熊财进诉称其在2019年8月7日、2019年8月16日取现20000元、130000元后交付给赵志英，提供取款记录和双方谈话录音予以证明，经审查，熊财进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该待证事实，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一审法院对该两笔款项不予支持返还，适用法律并无不当。熊财进、赵志英2019年8月起同居生活近一年时间，熊财进自2019年8月起分期分批向赵志英转账数额不等的款项，一审法院根据生活常识并结合熊财进汇款的金额、时间间隔，认定上述款项应是熊财进转给赵志英供其支配的两人共同生活开销，属于两人同居生活期间的必要开支，该认定符合法律规定，熊财进要求返还该部分款项，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熊财进、赵志英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均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7525元，由熊财进负担5712元，由赵志英负担1813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余秋萍 审 判 员 张 敏 审 判 员 张力群 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九日 法官助理 林 颖 书 记 员 王 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