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7民终521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娄建国，男，1960年11月8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宁海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吕建伟，浙江太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仁伟，男，1965年10月17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义乌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胜春，浙江从周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娄建国因与被上诉人孙仁伟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义乌市人民法院（2020）浙0782民初89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娄建国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孙仁伟返还娄建国30万元，并支付相应利息损失。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以本案不符合不当得利构成要件为由驳回诉讼请求错误。不当得利不仅指取得财产时没有合法依据，也包括事后丧失了合法根据取得他人财产的情形。本案中孙仁伟基于其大股东身份依《邹城市义乌商贸城有限公司综合楼项目开发及经营承包协议》（以下简称《承包协议》）约定暂管30万押金，但在2013年12月20日孙仁伟将其50.3%的股份转让给浙江中强置业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强公司）后，其已失去大股东身份，不具有保管押金的权利，孙仁伟应当将押金退还给娄建国。一审中孙仁伟辩称其获得30万元是与邹城市义乌商贸城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商贸城公司）达成协议而取得，但不能提供相关证据，并与楼天生的录音相矛盾，且30万元押金的处分权在娄建国，而非商贸城公司，故其辩解根本不能成立。本案中，孙仁伟在事后失去保管30万元押金的权利，符合不当得利构成要件，孙仁伟应退还该笔款项。二、退一步讲，即使本案不符合不当得利构成要件，一审法院也有义务进行释明。根据合同法的规定，孙仁伟也应当返还押金。虽然《承包协议》的当事人为娄建国与商贸城公司，但协议约定押金的保管人为孙仁伟而非商贸城公司，所以孙仁伟有保管押金的权力，在《承包协议》解除后自然有退还押金的义务。三、孙仁伟及其代理人在一审中进行虚假陈述，提供虚假证明。孙仁伟虚构称，在娄建国与商贸城公司在解除协议中2310400元中200万元是补偿款，30万元是押金，10400元是利息，这与客观事实不符，并让楼天生提供虚假证明。娄建国退出公司总共获得转让款及补偿款1150万元，其中7658000元由中强公司出，1513600元由楼天生名下公司出，剩余款项由商贸城公司出。由于各方都明知30万元押金放在孙仁伟处，该款项也应由孙仁伟退回，所以协议中对押金事项没有约定。四、在《承包协议》解除后，娄建国就向孙仁伟索要30万元款项，但孙仁伟却谎称款项已打给商贸城公司，直到2019年娄建国找孙仁伟索要款项时，孙仁伟还坚称款项已打给商贸城公司了，直到娄建国起诉时，提供了商贸城公司没有收到款项的证据，孙仁伟才不得不承认30万元款项还在其名下的事实，娄建国在庭后提供的录音材料能充分证明该事实，一审法院却以未在举证期内提供不予认定。娄建国提供该证据，是因孙仁伟虚构事实以及诉讼时效抗辩而提交的，而且该证据对本案事实有重大影响，根据民事诉讼法第六十条规定，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是错误的。二审中，娄建国补充提出：2011年时有三个股东即楼天生及娄建国、孙仁伟，他们名下三家公司一起合股到山东邹城买了一家房地产公司，孙仁伟占50.3%，是大股东，整个项目由公司进行开发，其余是小股东，后来经协商承包了综合楼的项目，该项目以娄建国个人名义承包，签定协议也约定娄建国需要支付保证金30万元，后协商一致认为放在公司不合适，而把30万元保证金打给孙仁伟。后娄建国将商贸城公司12%的股权卖给了中强公司和楼天生，价款是1150万元，由中强公司支付7658000元，由商贸城公司支付2310400元，剩余部分由楼天生支付。转股后，又签订协议解除娄建国向商贸城公司承包的项目。但娄建国还有30万元押金没有计算在内，当时说好是支付给孙仁伟，合同签订后娄建国要求孙仁伟将押金退回。孙仁伟说钱已打给商贸城公司，娄建国问商贸城公司及楼天生，但楼天生说没有收到钱。娄建国要求孙仁伟提供打款给公司的凭证，但孙仁伟拒不提供并明确陈述款项已交给公司，凭证因公司出问题找不到了。多年催讨未果，遂提起诉讼。起诉时，孙仁伟提出2013年时，娄建国与商贸城公司签订了合同解除协议书时已把押金结清，其理由是：这30万元钱已抵扣在其与中强公司间的股权转让款里。解除协议书的款项中，其认为200万元是给娄建国补偿，30万元是退还的押金，其余零头是30万元的利息。 孙仁伟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娄建国的上诉请求。理由是：1、娄建国作虚假陈述故意歪曲本案事实：2013年6月27日娄建国与商贸城公司签订《承包协议》时，娄建国担任商贸城公司副董事长，而且商贸城公司协议约定30万元保证金直接汇给各股东，2013年下半年，孙仁伟控制的义乌龙邦服饰有限公司将其所有的商贸城公司的股权转让给中强公司，在股权转让过程中，孙仁伟把娄建国汇来的30万元保证金已与公司结算清楚，至于娄建国与商贸城公司的合同解除协议，其不清楚。后来向商贸城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董事长楼天生了解，商贸城公司与娄建国达成协议，解除双方之间曾经签订的《承包协议》，商贸城公司退还娄建国保证金30万元以及利息10400元，并且补偿娄建国200万元，协议上也约定其他事宜互不追究。2、娄建国的陈述与事实不符，也违常理。首先，娄建国就是商贸城公司的副董事长，负责日常工作，清楚保证金如何支付、支付给谁。其次，根据娄建国与商贸城公司签订的合同第2条，娄建国支付的保证金是商贸城公司认可的，娄建国应当向该公司结算。最后，从娄建国与商贸城公司签订的合同解除协议书看，如果公司不认可收到娄建国的30万元保证金，说明娄建国与该公司签订的合同中，娄建国没有初步履行保证金义务，则该公司也无需支付娄建国补偿金，娄建国应当承担相应违约责任。综上，娄建国将保证金汇给孙仁伟经商贸城公司认可，如果要娄建国要求退回保证金，应当向商贸城公司要求退还。3、退一万步说，即使事实如娄建国所述，本案诉讼时效也已超过。虽然本案中合同解除协议书没有签订日期，但肯定是2014年10月1日前签订的，因为约定2014年10月1日前付清补偿款，合同解除协议签订时娄建国应向孙仁伟返还不当得利。但直到娄建国起诉时，孙仁伟一直不知道此事。一审中娄建国提交的证据无法证明诉讼时效中断，而且孙仁伟确实没有收到娄建国催讨保证金的请求，根据民法总则的相关规定，本案诉讼时效已经超过。综上，请求驳回娄建国的上诉，维持原判。就娄建国在二审中补充的上诉理由答辩如下：2007年1月份，商贸城公司股东变更为义乌市龙邦服饰有限公司（孙仁伟），持股比例为40%；义乌市东大彩印包装有限公司（楼天生），持股比例为40%；宁波艾思德工贸有限公司（娄建国），持股比例为20%，法定代表人为楼天生。2011年8月份，持股比例有所变动，变更为义乌市龙邦服饰有限公司（孙仁伟），持股比例为50.3%；义乌市东大彩印包装有限公司（楼天生），持股比例为37.7%；宁波艾思德工贸有限公司（娄建国），持股比例为12%，法定代表人、董事长为楼天生，娄建国为副董事长。2013年11月份，义乌市龙邦服饰有限公司将商贸城公司的股份50.3%全部转让给中强公司，退出商贸城公司，当时娄建国仍为该公司的副董事长。 娄建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孙仁伟向娄建国返还300000元；2、孙仁伟向娄建国支付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自起诉之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 一审法院认定，2013年5月28日，娄建国向孙仁伟汇款30万元。2013年6月27日，娄建国与邹城市义乌商贸城签订了一份《商贸城公司综合楼项目开发及经营《承包协议》》，其中第二条约定：乙方（娄建国）于本协议签订之日向甲方（邹城市义乌商贸城公司）支付保证金人民币30万元，乙方应向甲方缴纳承包款人民币700万元，支付时间为51号综合楼结顶之日一次性支付，支付时间最迟不得超过本合同签订之日起一年时间。甲方指定乙方将上述款项按甲方股东所持公司股份比例支付给甲方股东（略）。2014年7月14日，娄建国与邹城市义乌商贸城又签订了一份《合同解除协议书》，约定：双方一致同意解除双方于2013年6月27日签订的《邹城市义乌商贸城综合楼项目开发及经营《承包协议》》；双方一致同意由邹城市义乌商贸城公司于2014年10月1日之前一次性补偿给娄建国2310400元等相应内容。邹城市义乌商贸城已按约定将上述2310400元款项支付给娄建国。庭审中，娄建国陈述案涉30万元款项系按上述《承包协议》约定由邹城市义乌商贸城指定支付给孙仁伟的。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据此，不当得利的构成须具备以下三方面因素：一方获得利益，一方获益无法律根据，获利与损失之间存在因果关系。而获益是否具有法律根据应当由获益一方来举证证明。本案中，孙仁伟收到娄建国支付的30万元保证金双方均无异议，但孙仁伟提供的综合楼项目开发及经营《承包协议》第二条对该保证金交付有明确约定，且娄建国在庭审中亦明确予以认可，即孙仁伟收到娄建国支付的30万元保证金是基于协议的约定、邹城市义乌商贸城的指定，而并非是没有法律根据。故娄建国以不当得利为由，诉请孙仁伟返还30万元保证金，缺乏请求权基础，依法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娄建国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900元，由娄建国负担。 二审期间，娄建国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谈话笔录及光盘一份，证明当时娄建国向孙仁伟索要款项的时候，孙仁伟也认可押金应该要退，孙仁伟对退押金的事实无异议。 孙仁伟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的三性均有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娄建国提供的录音不完整、不清楚，录音文字只有前三分钟内容，且录音文字的内容也不完整。在录音中，一、孙仁伟陈述商贸城公司有内账与外账之分，公司卖了后全部内账都已被销毁。对此，娄建国表示认可。二、孙仁伟跟娄建国说钱己经给商贸城公司，是从公司内账走的，对于这一点娄建国作为商贸城公司的副董事长和股东，不可能不知道，娄建国在录音中也没有反驳。三、在娄建国录音时，孙仁伟并不知道娄建国与商贸城公司签订过合同解除协议书，也不知道商贸城公司一次性补偿娄建国2310400元，其他事宜互不追究。因为当时孙仁伟己将商贸城公司股份转让给他人，不了解公司的具体情况，否则孙仁伟当时肯定反驳娄建国已经与商贸城公司结清，就不应该再向商贸城公司主张。四、孙仁伟在2013年11月份转让商贸城公司股份，退出公司经营，而娄建国当时还在该公司担任公司副董事长，管理公司日常工作。如果娄建国对30万元的去向有疑问，应在与公司达成合同解除协议就提出或向孙仁伟主张，而不是在时隔五年之后才追究该款项的去向。2019年4月，娄建国录音时，原先合伙的三个股东代言人即楼天生、孙仁伟、娄建国均已将股权转让给他人，退出公司经营，内账也己销毁。 本院认证认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该录音中，孙仁伟并未承认其收到该30万却未归还并拟退还给娄建国，娄建国的证明目的不能实现。 孙仁伟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对原判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在案证据及当事人陈述，孙仁伟收到娄建国支付的30万元保证金是基于《承包协议》的约定、商贸城公司的指定及股东同意，而非没有法律根据，该案的法律基础并非不当得利，故娄建国以不当得利起诉，依据不足，原判驳回娄建国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综上，娄建国的上诉请求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原判认定事实清楚，实体处理得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上诉人娄建国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吴翠丹 审 判 员 王玲雅 审 判 员 黄 晖 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二日 代书记员 施金金 8- 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