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2民终94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褚萍，女，1968年2月20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朝阳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松下照明光源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北京经济技术开发区同济北路1号院8号楼。法定代表人：大瀧清，董事长。清算负责人：向井逹哉，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慧娟，女，松下电气机器（北京）有限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明晖，女，松下电气机器（北京）有限公司员工。上诉人褚萍因与被上诉人北京松下照明光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松下照明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5民初111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褚萍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民事判决，改判松下照明公司支付加班工资29194元，改判松下照明公司按照银行贷款利率支付自2019年8月27日至实际支付加班工资之日利息；2.一、二审诉讼费由松下照明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对证据的判断和确认出现严重偏差，对争议焦点问题作出错误结论。在仲裁开庭阶段，仲裁员已经确认过并且特别核对了2019年6月的考勤记录各项原件，并且在仲裁裁决书上明确《财务科余休统计》在案证实。在庭审笔录中，关于原件的确认，松下照明公司已经认可褚萍提交复印件与原件内容一致。2020年10月29日褚萍联系法官申请提交原考勤员的证人证词，当时法官回复这次开庭就是走一个流程，对一些细节进行确认，不需要再补充新证据了。褚萍曾向法庭提交财务科《2020年6月财务科余休统计》《2019年6月财务科加班明细》《2019年6月考勤记录表》《2019年6月职员考勤表》组成了完整的考勤资料。松下照明公司虽然不认可褚萍提交的证据，但是松下照明公司提交给法庭的2019年6月《职员考勤表》与褚萍提供的完全一样的。褚萍向法庭提交了2018年度新版《就业规则》，这是除去《劳动合同》以外唯一一份褚萍和松下照明公司签字确认的文件。松下照明公司修改了《考勤制度》没有告知褚萍。松下照明公司以流程不对不承认褚萍加班的事实褚萍不能接受，因为流程是否符合公司规定应该是部门科长、部长、考勤员的工作，与褚萍无关。2.一审裁判适用法律不当。褚萍所提交的《财务科加班明细》是财务部门整体的，且与《考勤记录表》《财务科余休统计》互相印证。松下照明公司没有提交完整的考勤资料。褚萍诉求的是加班转余休部分，不是正常工资发放部分，一审法官仅仅以松下照明公司提供的一份正常发放工资的《职员考勤表》作为褚萍未加班的证据，用其中的一份证据反证褚萍的四份证据，驳回褚萍的诉讼请求，不能接受。3.原审判决程序存在失误。褚萍在2020年8月17日、2020年8月19日、2020年9月15日回复的质证意见中均已说明，但是在一审判决中法官并未提及。一审法院没有正确的认定褚萍和松下照明公司提交的证据。松下照明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褚萍的上诉请求。褚萍2009年1月至2019年9月的劳动报酬均已按月足额支付。其提供的2018年11月、12月、2019年2月的财务科加班明细，公司无法认可其真实性，且褚萍未提供任何其加班提供劳动的证明，所以公司不同意支付其加班工资29194元。理由如下：1.由2009年1月至2019年9月职工工资清单可见，公司已将2009年1月至2014年6月期间的加班工资按时足额支付褚萍。2.2014年7月至2017年3月，公司聘任褚萍为课长；2017年4月由于公司组织结构调整，聘任褚萍为主查，工资待遇不变。3.2014年7月至2019年8月，公司有两版考勤制度，分别为2013版和2018版。4.2017年5月至2019年7月部门每月向人事提交职员考勤表，考勤表中并没有褚萍的加班记录。5.公司已于2019年8月26日与褚萍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合同，并于2019年10月10日支付褚萍补偿金合计775890元，补偿金额远远高于法定标准，并且在上诉人没有提供劳动的情况下，支付了2019年9月的工资，另外按照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第五条约定“自甲乙双方劳动关系解除之日起，除履行本协议约定义务外，与劳动合同相关或因劳动合同产生的一切责任、权利、义务，以及款项关系，已全部了结，甲乙双方不再互负任何义务”。褚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松下照明公司支付加班工资29851元；2.松下照明公司按照银行贷款利率支付自2019年8月27日至实际支付加班工资之日的利息。在一审诉讼过程中，褚萍变更诉讼请求为“判令松下照明公司支付2009年1月1日至2019年8月26日的平日延时加班工资29194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褚萍与松下照明公司于2009年4月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约定执行标准工时制度，每天工作时间不超过8小时，每周工作不超过40小时，每周休息日为周六、日。双方于2020年8月26日签订《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该协议书约定双方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合同，劳动合同解除日为2019年8月26日；2019年10月10日，松下照明公司向褚萍一次性支付离职待遇，合计金额为775890元。该协议书上有部分手写内容：因松下照明公司计算错误导致褚萍受到损失的，松下照明公司应当依法补足。2020年1月3日，褚萍向北京经济技术开发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松下照明光源公司支付2009年1月1日至2019年8月26日期间平日延时加班工资29194元。2020年4月22日，北京经济技术开发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京开劳人仲字[2020]第985号裁决书，驳回褚萍的仲裁请求。褚萍不服裁决，诉至一审法院。双方当事人对上述事实无争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围绕有争议的事实，双方当事人分别提交了证据。褚萍主张2009年1月1日至2019年8月26日期间其加班余休时长为181.25小时，并提交了以下证据：1.财务科余休统计表；2.财务科加班明细；3.加班审批表。财务科余休统计表显示，截至2019年6月，褚萍结余时长共计181.25小时，褚萍承认其中显示为2018年11月的12.25小时为休息日余休时长；该统计表有李志辉、周铁成二人的盖章。松下照明公司不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证明目的，表示盖章的真实性无法核实，但承认李志辉、周铁成二人分别为褚萍任职的财务科的科长、部长。2018年12月财务科加班明细显示，2018年12月4、5日褚萍的转余休时长分别为5、5.5小时；2019年2月的财务科加班明细显示，2019年1月3、30、31日褚萍的转余休时长分别为3.75、3、3小时，二表中的科长一栏均有李志辉的盖章。加班审批表显示，2018年12月4、5日，褚萍的预计加班时间为自16时40分至22时20分，表中科长、部长、工会确认三栏分别有李志辉、周铁成、石宁的盖章，加班人员本人同意确认签字一栏有褚萍和李志辉的签字。对于上述证据，松下照明公司不认可其真实性、证明目的，褚萍亦未能提供上述证据的原件。松下照明公司主张褚萍提供的财务科余休统计表、财务科加班明细、加班审批表不符合考勤制度中规定的加班审批流程，不应认定为加班，并提交了以下证据：1.2013年版考勤制度；2.2018年版考勤管理制度；3.2017年1月至2019年7月的考勤表；4.2009年1月至2019年8月的职工工资清单。2013年版考勤制度规定：员工每天工作8小时，每周工作5天；上班时间为8:00，下班时间为16:30。加班必须事先填写《加班审批表》，加班单由本人申请并签字后，经所属科长及部长批准，并报工会审批，最后到人事部门审核、登记；管理监督者不得将图章交他人使用，不得使用事先盖有上级领导图章的空白加班单。考勤员必须每天对员工出勤、请假、加班等情况进行考勤记录，并保存所有请假单、加班审批表；员工加班结束后，应及时将结果和实际加班时间报告所属长，经所属长确认，并在当月人事部门下发的考勤记录表中，将加班时间作出明确标记；考勤表制作完毕后，考勤员需将《加班审批表》按时间排序、《员工请假单》按工号排序装订在一起，由考勤员、所属长、科长、部长、工场长（所长）盖章，连同考勤记录表、考勤表送交人事部门审查。褚萍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不认可证明目的。2018年版考勤管理制度规定：员工每天工作不超过8小时，每周正常工作不超过40小时，正常班工作时间：8:10至16:40。员工的实际工时超过当地月标准工作时间的，超出部分的工时视为加班工时。平常日及节假日加班，依法支付加班工资。加班审批权限中，加班类型为平常日的，审批人为直属上司/工会，最终审批人为课长。员工加班结束后，应及时将结果和实际加班时间报告所属长，经所属长确认，并在当月人事部门下发的考勤记录表中，将加班时间做出明确标记。考勤表制作完毕后，考勤员需将《加班申请单》按时间排序、《员工请假单》按工号排序装订在一起，由考勤员、所属长、课长、部长、事业部长盖章，连同考勤记录表、考勤表送交人事部门审查。原则上不安排5级（含）以上员工加班，出现特殊情况必须加班时，由总经理批准决定。员工加班必须事先填写《加班申请单》，附当月考勤结果汇总表，加班单由本人签字后，经领导批准，并报工会审批。员工提前申请且被最终审批人批准后方可视为加班。松下照明公司主张褚萍的级别为5级，按照2018年版考勤管理制度的规定，应当由总经理审批其加班手续。褚萍承认自2017年后其级别为5级，但不认可2018年版考勤管理制度的真实性、证明目的，主张对2018年版考勤管理制度并不知情，松下照明公司未将其通知到全体员工。松下照明公司主张已将2018年版考勤管理制度通过OA系统公示，有电脑的员工都能看到，但未提供相关证据。2017年1月至2019年7月的考勤表中未体现褚萍加班的记录，褚萍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不认可证明目的。褚萍主张该表由松下照明公司的人事部门制作，其主张的余休时长一般由财务科内部统计并安排倒休，并不上报至人事部门，所以人事部门制作的考勤表中没有褚萍的加班记录。2009年1月至2019年8月的职工工资清单显示，2009年1月至2014年6月，加班一栏间或显示了加班工资的金额，最后一笔显示加班工资金额的时间为2014年6月30日。褚萍认可此期间的加班工资已发放，但主张此期间的加班工资不在诉讼请求范围内。上述事实，有《劳动合同书》《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及其附件、财务科余休统计表、财务科加班明细、加班审批表、2013年版考勤制度、2018年版考勤管理制度、考勤表、职工工资清单及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佐证。一审法院认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九条规定：“劳动者主张加班费的，应当就加班事实的存在承担举证责任。但劳动者有证据证明用人单位掌握加班事实存在的证据，用人单位不提供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不利后果”，《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松下照明公司主张褚萍不存在加班事实并提供考勤表和职工工资清单，考勤表和职工工资清单显示褚萍并未加班。对于上述证据，褚萍认可其真实性。褚萍主张截至2019年6月，其加班后未安排倒休的时长为181.25小时，承认其中有12.25小时发生于休息日，并提交了有所在部门领导签字、盖章的财务科余休统计表、财务科加班明细、加班审批表的复印件，但未能提供上述证据的原件。松下照明公司不认可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与证明目的。一审法院对褚萍提供的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不予采信。综合全案举证、质证情况，褚萍未能证明加班事实的存在，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一审法院认定褚萍不存在加班事实。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褚萍的全部诉讼请求。二审中，褚萍申请法院调取松下照明公司财务部门2019年1月（报销时间）费用报销相关单据及凭证（2019年1月凭证）。褚萍提交工会主席石宁的证人证言，证明石宁在2018年12月4日、5日加班审批单上签字审批的情况。褚萍还申请法院调取松下照明公司2018年12月4日、5日财务部员工韩立中《加班审批单》。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补充查明：2020年8月26日松下照明公司（甲方）与褚萍（乙方）签订的《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中第二条“离职待遇”约定：“甲乙双方一致确认，于2019年10月10日，甲方以银行汇款方式，向乙方一次性支付离职待遇。离职待遇合计金额为人民币775890元。该合计金额中包含乙方依法应缴纳的个人所得税以及社会保险费的个人承担部分，对此，甲方将在支付时从该合计金额中依法予以代扣代缴。甲方已向乙方详细说明了上述款项的计算基数、计算方法等并制作附件的《经济补偿金及其他支付明细》，乙方对此完全理解并同意，且乙方对上述各类款项的金额确认无异议。”第五条“争议解决”约定：“自甲乙双方劳动关系解除之日起，除履行本协议书约定义务以外，与劳动合同相关或者因劳动合同产生的一切责任、权利、义务，以及款项关系，已全部了结，甲乙双方不再互负任何义务。鉴于自2019年8月26日乙方无需再出勤，因此，自2019年8月26日起，除履行本协议书约定义务以外，甲方无需对乙方承担任何劳动、民事、行政、刑事等方面的一切责任。”第五条上方手写“因甲方计算错误导致乙方受到损失的，甲方应当依法补足”。附件《经济补偿金及其他支付明细》列明法定经济补偿金453576元、再就业补助金268366元、剩余年休假补偿0元、2019年9月工资15867元、前12个月未调休加班费0元、快速签署补助金38081元、特殊人员补助0元，公司合计支付总额775890元。本院认为，双方已经自愿签订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写明除本协议书义务以外，双方劳动合同关系已经全部了结，双方不再互负任何义务，双方特别约定如因计算错误导致劳动者受到损失应当补足。上述约定系双方自愿签署，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且不存在欺诈、胁迫或者乘人之危情形，应为合法有效。因此松下照明公司在依照约定向褚萍支付离职待遇后，双方就劳动合同关系即不存在其他纠纷。褚萍以其截至2019年6月尚有余休时长181.25小时为由，起诉要求松下照明公司支付2009年1月1日至2019年8月26日的平日延时加班工资29194元。对此本院认为，在签订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时，补偿明细即已包含前12个月未调休加班费项目，当时褚萍并未提出之前尚有未调休加班费的问题，双方签订协议书的真实意思即是为了一次性了结劳动合同关系，虽然以手写方式补充约定了如因计算错误导致褚萍受到损失的应当补足，但是褚萍提出松下照明公司应当支付2009年1月1日至2019年8月26日加班费的请求，系基于新的事实，提出新的请求，并不属于计算错误的性质。因此，本院对褚萍提交的新证据不予审查，对其调查取证申请不予准许。综上所述，褚萍的上诉请求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褚萍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 琴审 判 员  李汉一审 判 员  卫 华二〇二一年三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马赫擎书 记 员  沈佳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