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邢台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冀05民终12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徐某，女，1984年2月9日出生，汉族，农民，初中文化，住平乡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某1，男，1981年6月16日出生，汉族，农民，初中文化，住平乡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增辉，河北滏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徐某因与被上诉人王某1离婚后财产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平乡县人民法院（2020）冀0532民初11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徐某上诉请求：一、撤销河北省平乡县人民法院（2020）冀0532民初1132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王某1的起诉，支持其反诉请求。二、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原系夫妻关系，因夫妻感情破裂，于2018年2月23日协议离婚，离婚协议书载明：1、双方自愿离婚；2、婚生儿子王成锗随男方王某1生活；女儿王雅妮随女方徐某生活；平时两个孩子随女方生活；男方每月1号前支付两个孩子的生活费共3000元直到学业完成，两个孩子在结婚之前的其他费用由男方承担；3、位于石家庄市无极县的工厂和门市归王某1所有；位于马桥村××小区××楼××单元××室××房子的所有权由双方共同赠与女儿王雅妮所有，由王雅妮享有所有权；位于平乡县城泰和苑小区14号楼2单元101室（登记在徐某名下），现有房贷，由男方还清后，该房屋的所有权由男方和女方共同赠与其儿子王成锗，由王成锗享有该房屋的所有权等。自双方离婚后，上诉人在被上诉人的门市工作了两个月，被上诉人承诺每月给上诉人工资3000元，但一直未支付。关于本诉部分，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法律适用错误、程序违法。1、被上诉人作为本案的原告其主体不适格。在离婚协议中双方明确约定将涉案房产赠与儿子，被上诉人不是赠与合同权利方，因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均为赠与合同的义务人，不是权利人。一审法院判决第一项内容也认定儿子为涉案房产的权利人，故被上诉人的主体不适格。双方离婚协议中约定，只是将涉案房产赠与儿子，不包括车库，况且二人只做出了赠与意思表示，儿子并没有做出接受赠与的意思表示，加上赠与合同属于实践性合同，房产赠与必须办理房产过户手续，因此本案赠与合同成立但未生效。离婚协议中也没对车库作出约定，因此车库应认定为夫妻共同财产。2、一审判决超出了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违反了处分原则。被上诉人在一审的诉讼请求中，并未对办理房屋变更登记产生的相关费用提出主张，一审法院却对此进行了裁判，超出了诉讼请求。关于反诉部分，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法律适用错误、程序违法。3、双方协议离婚后，被上诉人未按照协议约定支付上诉人10万元，仅支付了95000元，差5000元未履行。一审法院依常理驳回上诉人5000元的诉请，属于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4、在双方离婚后，被上诉人未按照离婚协议约定偿还涉案房产贷款，而由上诉人代为偿还共计69731.41元，对此被上诉人予以承认。被上诉人的确转账给上诉人26000元，但该款项不是还房贷的款项，一审法院将该款项从还的房贷款中予以抵扣，属于认定事实错误。5、双方在离婚协议中约定，平时俩孩子随上诉人生活，被上诉人每月支付孩子生活费3000元。自双方离婚后两孩子均随上诉人生活，因被上诉人找上诉人麻烦，上诉人迫于无奈离开，因此被上诉人应给付上诉人两个孩子抚养费36000元。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公正判决，维护上诉人合法权益。 王某1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理程序合法，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成立。1、被上诉人作为本案一审原告主体适格。上诉人和被上诉人在离婚协议中约定将涉案房产赠与给儿子王成锗，该约定是双方当事人协议离婚的条件之一，并非一般意义上的赠与合同。赠与人为换取另一方同意协议离婚所承诺履行的义务，该义务的特殊在于赠与人的给付房屋义务，不是向离婚协议相对方履行，而是按照约定向第三方履行，如果赠与人不履行该义务则构成违约。离婚协议的相对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判令其履行房屋交付的义务。本案当中被上诉人作为一审的原告请求法院判令上诉人将涉案房产过户到儿子王成锗名下，是适格的主体。被上诉人请求的是上诉人履行离婚协议，对此最高人民法院民事审判指导参考第五十五期也刊登了最高院民一庭的指导意见，结论是一方不履行离婚协议约定的条款，相对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判令其履行义务。一审法院适用最高院婚姻法解释（二）第八条离婚协议中关于财产分割的条款，当事人因离婚就财产分割达成的协议对男女双方具有法律的约束力。因此，一审判决是正确的。2、一审判决未超出上诉人的诉求，房屋过户必然要产生过户的费用，儿子王成锗系未成年人无力负担该过户的费用。一审法院将房屋过户费让双方分担既符合现实也符合实际，是合理的。关于反诉部分，1、离婚协议中的10万元已经付清，该协议是在被上诉人付清上诉人10万元后协商的。2、上诉人转账给上诉人26000元是偿还上诉人的贷款。离婚协议约定的平乡县泰和园小区二单元101室房屋贷款69731.4元应由被上诉人偿还，但是该购房合同是上诉人的名字只能由上诉人偿还。上诉人替被上诉人还贷款后被上诉人分三次向上诉人还款26000元，尚欠上诉人43731.4元，一审法院认定的这一事实是正确的。3、被上诉人不应向上诉人支付抚养费。离婚协议明确约定婚生儿子王成锗随被上诉人生活，婚生女儿王雅妮随上诉人生活，事实上离婚后两个孩子均随被上诉人生活。一审开庭时儿子王成锗亲自到庭作证，证实自双方离婚后一直随被上诉人生活。一审法院判决被上诉人不支付上诉人抚养费是正确的。 王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履行原被告于2018年2月23日签订的离婚协议书中第三项部分内容，将位于平乡县城泰和苑小区14号楼2单元101室的房产及车库（编号：南8）赠与给儿子王成锗并办理过户手续；2、由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徐某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判令反诉被告履行离婚协议义务向反诉原告支付5000元；2、判令反诉被告偿还反诉原告代为偿还平乡县泰和苑小区14号楼2单元101室房屋贷款69731.41元；3、判令反诉被告向反诉原告支付子女抚养费36000元；4、判令反诉被告承担本案反诉的全部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某1与徐某原系夫妻，2018年2月23日两人协议离婚，双方签订的离婚协议书载明：因感情破裂，男方一次性支付女方100000元，双方就离婚一事自愿达成如下协议:1、双方自愿离婚；2、婚生儿子王成锗随男方王某1生活；女儿王雅妮随女方徐某生活；平时两个孩子随女方生活；男方每月1号前支付两个孩子的生活费共3000元直到学业完成，两个孩子在结婚之前的其他费用由男方承担；3、位于石家庄市无极县的工厂和门市归王某1所有；位于马桥村××小区××楼××单元××室××房子的所有权由双方共同赠与女儿王雅妮所有，由王雅妮享有所有权；位于平乡县城泰和苑小区14号楼2单元101室（登记在徐某名下），现有房贷，由男方还清后，该房屋的所有权由男方和女方共同赠与其儿子王成锗，由王成锗享有该房屋的所有权；4、夫妻在共同生活期间的债权、债务归王某1所有，徐某对债权债务不再承担任何责任。双方当事人在离婚协议书上签字确认。庭审中，徐某和王某1对离婚协议中约定的100000元履行问题发生争议，徐某称王某1仅支付95000元，王某1称已全部给清。离婚协议签订后，两个孩子一直随王某1生活。徐某自离婚后至2020年5月份，代王某1偿还泰和苑小区14号楼2单元101室的房贷共计69731.41元。王某1于2020年8月6日转账给徐某6000元，于2020年8月11日转账给徐某20000元（分两笔转账，一笔是14600元，一笔为5400元），共计转账26000元。案涉房贷王某1于2020年9月16日全部还清。之后，王某1要求徐某将案涉房产过户到儿子名下，双方发生纠纷，诉诸一审法院。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双方签订的离婚协议是夫妻双方对子女抚养、共同财产分割以及债权债务等问题达成共识的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八条规定，离婚协议中关于财产分割的条款或者当事人因离婚就财产分割达成的协议，对男女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双方应当履行离婚协议的约定，任何一方不得行使撤销权。本案本诉中，王某1依照离婚协议书约定，将泰和苑小区14号楼2单元101室房贷偿清，故其有权请求徐某履行离婚协议约定，将案涉房屋的所有权共同赠与儿子王成锗，并办理产权过户登记。徐某辩称“原告诉讼主体不适格”的理由不能成立。关于反诉部分。一、关于徐某请求王某1向她支付5000元的问题。徐某、王某1在离婚协议中约定，王某1一次性支付徐某100000元，双方协议离婚。徐某称王某1尚欠5000元未付，王某1称已付清，双方产生争议。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离婚时，双方达成财产分割协议后，约定及时履行的财产，按常理一般均及时履行，否则另一方是不同意办理离婚手续的。即使未及时履行，也应当另行约定。因二人对此说法不一，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徐某应对王某1欠其5000元未付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现徐某不能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对于其该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二、关于徐某请求王某1偿还其代为偿还案涉房屋贷款的问题。徐某主张王某1应偿还其代王某1偿还平乡县泰和苑小区14号楼2单元101室房屋贷款69731.41元，王某1认可该款应当返还徐某。故一审法院对徐某该诉讼请求予以支持。王某1转给徐某的26000元，应当从其应返还徐某的房贷款中予以抵扣。三、关于徐某主张子女抚养费的问题。徐某称离婚后两子女一直随其生活，主张王某1支付两子女一年抚养费36000元。对此王某1辩称离婚后，两子女一直随他生活，徐某无权主张抚养费。因徐某无证据证明离婚后两子女由其直接抚养，故其请求王某1支付子女抚养费36000元，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但在庭审中，徐某称已支付两个孩子的学杂费、托管费、补课费等共计11092元，应由王某1承担。王某1对该事实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王某1依约应当偿还。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反诉原告）徐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平乡县泰和苑小区14号楼2单元101室房屋（含车库）所有权变更登记至王成锗名下，办理房屋变更登记所产生的相关费用由王某1、徐某各负担一半。二、原告（反诉被告）王某1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被告（反诉原告）徐某房贷款人民币43731.41元。三、原告（反诉被告）王某1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被告（反诉原告）徐某子女抚养费人民币11092元。四、驳回被告（反诉原告）徐某其他反诉请求。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0元，反诉费1258元，共计1298元，由原告王某1负担585元，被告徐某负担713元。 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徐某提交两组证据，第一组是王某1的保险包括账户对账单，保单收费流水记录，银行转账数据，保全业务受理单，证明存在徐丽艳名下的保单转给了王某1，费用是10633.59元。第二组是受案回执，证明2021年2月23日其未到石家庄无极县调取2018年王某1摔手机报警记录和王某1砸门市的报警记录。在去的途中有人驾驶王某1的车辆追其的车，追上后用砖头砸其的车，导致其没有办法去无极县拿到报警记录。王某1质证意见，对证据一真实性没有异议，保险是2017年2月26日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买的，保险的受益人是王某1，2019年从徐某过户到其名下，不能证明王某1应该付徐某的保险费。对证据二报警记录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因此不应当作为认定本案的证据。对上述证据本院认定如下，对第一组证据的真实性王某1予以认可，故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但王某1不认可其支付给徐某的26000元包含以徐某名义交的的保险费，故对该笔保险费双方可以协商解决或另行主张。对第二组证据的真实性王某1予以认可，对其关联性不予认可，故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双方无争议的其他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系婚姻家庭纠纷。关于王某1是否是本案适格主体，本案是否属于一般赠予行为问题。因为王某1和徐某在离婚协议中约定将涉案房产赠与儿子王成锗，离婚协议中关于财产分割的条款对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协议中的该约定是双方当事人协议离婚的条件之一，并非一般意义上的赠与合同。王某1依照离婚协议书约定，已经将泰和苑小区14号楼2单元101室房贷偿清，所以其有权请求徐某履行离婚协议约定，将案涉房屋的所有权共同赠与儿子王成锗，并办理产权过户登记，故徐某关于王某1作为本案的原告主体不适格的理由不能成立。关于一审判决办理房屋变更登记所产生的相关费用由王某1、徐某各负担一半是否超出了诉讼请求问题。房屋过户必然要产生过户的费用，王成锗系未成年人无力负担该过户的费用，故一审法院判决办理房屋变更登记所产生的相关费用由王某1、徐某各负担一半并未超出诉讼请求。关于双方协议离婚后王某1是否仅支付了95000元，差5000元未履行问题。王某1和徐某离婚时约定王某1一次性支付徐某100000元，王某1称已经履行完毕，徐某称差5000元未履行，双方均未举证，故本院难以认定。关于一审法院将在双方离婚后王某1转账给徐某26000元从徐某代王某1偿还房贷69731.41元中予以抵扣是否有误问题。王某1于2020年8月6日转账给徐某6000元，于2020年8月11日转账给徐某20000元，共计转账26000元，徐某对此予以认可，徐某称王某1转给其的26000元包含五项内容，即王某1支付其的两个月工资，王某1还其交过一份人寿保险的费用，2018年闹矛盾摔坏其手机的赔偿款，王某1砸坏别人门市的赔偿款及买空调的款项共计五项的费用，王某1对此不予认可，故一审法院对将此笔款项从徐某代王某1偿还房贷69731.41元中予以抵扣并无不当。关于是否存在两个孩子抚养费36000元问题。因为离婚协议明确约定婚生儿子王成锗随王某1生活，婚生女儿王某2，一审开庭时王成锗到庭作证，证实自己随王某1生活，因徐某无证据证明离婚后两子女由其直接抚养，故其请求王某1支付子女抚养费36000元，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并无不妥。 综上所述，徐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案经调解未果。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40元，由徐某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 虹 审判员 胡立鹏 审判员 王小英 二〇二一年三月十日 书记员 宋颖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