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1民终141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苏州天晟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江苏省苏州吴中经济开发区枫津路商住楼7号。法定代表人：王业宁，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磊，江苏志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阿络科赛亚（南京）太阳能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江苏省南京市江宁开发区苏源大道19号江宁九龙湖国际企业总部园A3（江宁开发区）。法定代表人：NASRATULLAHSOFIANI，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洪灵，江苏永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蔡乃春，江苏永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苏州天晟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晟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阿络科赛亚（南京）太阳能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阿络科赛亚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江宁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苏0191民初9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天晟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并由阿络科赛亚公司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钱峰向天晟公司法定代表人王业宁转账67000元系代阿络科赛亚公司支付货款属于认定事实错误。1.本案中天晟公司与阿络科赛亚公司系公司与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纠纷，双方长期以来都是通过公对公银行账户转账的方式收付货款，由个人代付货款既不符合双方的交易习惯，也不符合相关企业财税管理规定的要求。2.阿络科赛亚公司从未委托过钱峰个人代其支付货款，一审中钱峰也承认其在转账后阿络科赛亚公司并未将该款项归还给他，显然不符合个人代公司垫付货款的特征。一审中，天晟公司已提交了足够的证据，证明王业宁在收到钱峰67000元转账后，已陆续分多次归还了该款项，反观阿络科赛亚公司认为王业宁的转账系其与钱峰个人其他往来，并未能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根据举证规则应认定王业宁已将钱峰个人转账的67000元款项归还给了钱峰。阿络科赛亚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天晟公司的上诉请求。天晟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阿络科赛亚公司支付货款51383.83元并支付利息（以51383.83元为基数，自2018年6月14日起至阿络科赛亚公司实际给付之日止按日千分之一计算）；2.阿络科赛亚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保全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天晟公司与阿络科赛亚公司自2017年7月起建立太阳能电池片买卖合同关系。2018年3月20日，天晟公司最后一次向阿络科赛亚公司供应货物，期间天晟公司累计向阿络科赛亚公司供应太阳能电池片1189939.65元，阿络科赛亚公司通过公司账户已向天晟公司支付货款1138555.82元。另查明，阿络科赛亚公司的总经理钱峰于2017年8月31日向天晟公司法定代表人王业宁转账支付32000元，2017年9月1日再次转账支付35000元，转账时客户摘要均注明：货款。2017年10月6日至2018年6月14日期间王业宁陆续向钱峰支付了以下款项：2017年10月6日银行转账支付6000元，2017年10月16日微信转账支付1000元，2017年10月23日银行转账支付30000元，2017年11月6日银行转账支付1000元，2017年11月20日分两笔共微信转账支付4000元，2018年3月7日微信转账支付900元，2018年3月12日微信转账支付300元，2018年3月13日微信转账支付1800元，2018年3月15日微信转账支付1050元，2018年4月3日微信转账支付880元，2018年6月14日银行转账支付20000元，共计支付66930元。本案中，天晟公司、阿络科赛亚公司对钱峰向王业宁支付的上述67000元是否系支付的案涉货款存有争议。对于上述67000元的款项性质，天晟公司陈述因阿络科赛亚公司在尚欠其十余万元货款情况下，仍要求其继续供货且阿络科赛亚公司账户暂无钱支付货款，王业宁为交易安全考虑，要求钱峰为阿络科赛亚公司提供履约保证金67000元，阿络科赛亚公司后续逐步向天晟公司支付货款后，王业宁在2017年10月6日至2018年6月14日期间已陆续向钱峰归还了保证金66930元。为证明阿络科赛亚公司尚欠其货款51383.83元未付清，天晟公司申请证人刘某出庭作证，刘某陈述因阿络科赛亚公司称天晟公司供应的电池片有质量问题，其应王业宁要求于2019年9月份左右与王业宁共同到阿络科赛亚公司处理质量问题，但阿络科赛亚公司无法提供不良品实物。当时钱峰接待了其与王业宁，其到阿络科赛亚公司解决质量问题，王业宁去催要货款，当时钱峰回复先处理质量问题再谈货款，其不清楚王业宁催要货款的金额。对于上述67000元款项的性质，阿络科赛亚公司陈述因其股东ISMATULLAHSOUFIANY于2017年8月26日至2017年9月7日期间离开中国回到阿富汗，回国期间将阿络科赛亚公司的银行U盾带走，导致阿络科赛亚公司账户无法使用，故阿络科赛亚公司总经理钱峰将67000元货款通过其个人账户按照王业宁要求支付至王业宁个人账户中，该款项并非天晟公司所称的履约保证金。2017年10月6日至2018年6月14日期间王业宁向钱峰陆续支付的66930元均是二人之间的私人往来，其中62000元是钱峰与王业宁合作处理废弃电池片分得的利润，其余款项是二人之间的人情往来。阿络科赛亚公司为证明该67000元系由钱峰代为支付的货款，提供ISMATULLAHSOUFIANY的护照及阿络科赛亚公司2017年8月、2017年9月的中国工商银行对账单，用以证明根据护照中记载的出入境记录，ISMATULLAHSOUFIANY确实于2017年8月26日出境离开中国，于2017年9月8日入境回到中国，在其股东回国期间，阿络科赛亚公司账户并无交易记录，上述67000元系钱峰代阿络科赛亚公司支付的货款。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阿络科赛亚公司总经理钱峰于2017年8月31日、2017年9月1日共计向天晟公司法定代表人王业宁支付的67000元是否系支付的案涉货款。针对上述争议款项67000元的性质，天晟公司与阿络科赛亚公司均就该款项支付的相关事实进行陈述并予以举证，天晟公司陈述该款项系钱峰代阿络科赛亚公司支付的履约保证金，且王业宁已于2017年10月6日至2018年6月14日陆续向钱峰归还了履约保证金66930元，故阿络科赛亚公司应向其支付尚欠的货款51383.83元；阿络科赛亚公司抗辩因其股东于2017年8月26日至2017年9月7日期间离开中国回国时将阿络科赛亚公司银行账户Ｕ盾带走，导致阿络科赛亚公司账户无法付款，该款项系钱峰代阿络科赛亚公司向天晟公司支付的货款，其现已超付天晟公司货款，故并不欠付天晟公司主张的货款。阿络科赛亚公司针对其抗辩意见提供的证据可以证实其公司高管ＩＳＭＡＴＵＬＬＡＨＳＯＵＦＩＡＮＹ确实于2017年8月26日至2017年9月7日期间不在中国，且阿络科赛亚公司账户在上述期间内并未发生交易往来，加之钱峰在向天晟公司法定代表人王业宁支付67000元时，备注其支付的系货款；天晟公司针对其陈述的争议款项性质系履约保证金以及王业宁此后陆续向钱峰支付的66930元款项系退还履约保证金的事实均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且其上述陈述并不符合商业交易惯例，加之证人刘某的陈述并不足以证明阿络科赛亚公司尚欠付货款的事实，综合天晟公司、阿络科赛亚公司的陈述及在案的证据，一审法院认定阿络科赛亚公司陈述的钱峰支付的67000元系为阿络科赛亚公司支付案涉货款的事实存在高度盖然性且具有合理性。天晟公司共向阿络科赛亚公司供应货物1189939.65元，阿络科赛亚公司已陆续向天晟公司支付货款1205555.82元，阿络科赛亚公司并不存在欠付货款的事实，故对天晟公司要求阿络科赛亚公司支付货款51383.83元及利息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天晟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135元，保全费620元，共计1755元，由天晟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天晟公司提交了转账记录截图一份，拟证明案外人陈青伟向阿络科赛亚公司钱峰转账支付106000元，钱峰一审中所称的处理废弃电池片的钱是由钱峰直接收取的，王业宁向钱峰转账是向其返还履约保证金。因天晟公司提供该证据系打印的截图，本院要求其说明证据来源并提供证据原件以供核对。天晟公司法定代表人王业宁称，该截图是陈青伟通过微信发给王业宁的，但其与陈青伟之间微信内容已被其删除。阿络科赛亚公司质证称，该证据并非付款凭证，且与本案无关。本院认证意见，天晟公司提供的该证据为复印件，天晟公司不能提供原件以核对，且从该证据的内容为看，仅能看出有人向钱峰转账106000元，但无法确认是何人向钱峰转的什么性质的款项，故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效力均不予采信。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阿络科赛亚公司总经理钱峰于2017年8月31日、2017年9月1日向天晟公司法定代表人王业宁支付的67000元是否系案涉货款。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虽已于2021年1月1日施行，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所涉法律事实发生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施行前，依照前述规定应当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所主张的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法律对于待证事实所应达到的证明标准另有规定的，从其规定。本案中，根据双方提供的证据，可以认定阿络科赛亚公司总经理钱峰于2017年8月31日、2017年9月1日向天晟公司法定代表人王业宁支付的67000元系用于支付案涉货款，具体理由如下：1.钱峰向王业宁转款时明确备注系货款；2.阿络科赛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ISMATULLAHSOUFIANY在2017年8月26日至2017年9月7日期间不在中国，且阿络科赛亚公司账户在上述期间内并未发生交易往来，亦可印证由钱峰个人转款的合理性；3.天晟公司称该款系阿络科赛亚公司支付的履约保证金，但阿络科赛亚公司对此不予认可，且双方之前业务往来中亦无由阿络科赛亚公司提供履约保证金的交易惯例；4.王业宁向钱峰支付的66930元系分数笔支付，时间从2017年10月6日至2018年6月14日，数额从几百元到三万元不等，天晟公司称该款系用于退还钱峰支付的履约保证金，但其对于以何规则退还保证金不能做出合理解释。而钱峰在一审中就王业宁向其支付的上述费用均做出相应的说明。综上，天晟公司关于钱峰支付给王业宁的67000元系履约保证金，且王业宁已分批归还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天晟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35元，由上诉人苏州天晟能源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郝莉坤审 判 员 董岩松审 判 员 王方方二〇二一年三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胡 韡书 记 员 唐姮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