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内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川10民终12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健，男，1975年9月2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隆昌市金鹅镇。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建军，四川泰常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蔡伟，四川泰常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柳明达，男，1966年3月2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西昌市上顺城街。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永祥，四川永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陈健因与被上诉人柳明达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隆昌市人民法院（2020）川1028民初7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陈健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建军、蔡伟，被上诉人柳明达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永祥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健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支持陈健一审诉讼请求，判令柳明达向陈健归还借款本金460万元及资金占用利息至还清之日（以460万元本金为基础，从起诉之日起按照银行间同业拆借利息即LPR在2020年3月的标准4.05%计算资金占用利息）。3.一审案件受理费、保全费，二审案件受理费由柳明达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程序违法。一审超越陈健提起的借款纠纷范围，变成审理工程结算，违反不告不理原则。柳明达抗辩称案涉款项属于工程款，但陈健已举证证明柳明达应当向陈健支付540万元及增加的工程利润，陈健有权在应付工程款中抵扣，法院只需审查陈健扣除柳明达应支付的540万利润后，是否应向柳明达支付460万元工程款，其余均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且一审选择审理工程结算后，只选择性审查有利于柳明达的事由，对有利于陈健的事由则回避，明显是双重标准。一审庭审中增加了第三个争议焦点：合作利润中第二部分540万元柳明达是否支付给了陈健，怎么支付的，但又在判决中不予评价，属程序违法。一审判决引用了中间计量表，但在庭审中却剥夺了当事人辩论权，程序违法。2.一审颠倒了陈健、柳明达之间举证责任。陈健已就民间借贷关系完成举证，且举证证明柳明达应向陈健支付540万元及增加的工程利润，抵扣后不需要实际支付，足以否定柳明达称460万元是支付工程款的抗辩。一审法院应当将排除借款关系的证明责任分配给柳明达，但一审先认定460万元为工程款，再将排除工程款的举证责任分配给陈健，并在判决中让陈健承担了不利后果，这是对证明责任的颠倒。3.一审存在多处事实、逻辑错误，导致事实不清和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将540万元及新增利润是否已经支付，如何支付归纳为争议焦点之一，经双方反复辩论，这一事实直接影响被上诉人的抗辩是否成立，且上诉人从被上诉人应付工程款中抵扣540万元是行使抵销权，抵销权为形成权，仅需上诉人单方意思表示即可。（2）一审超范围审理中间计量支付表，且对其性质认定错误。该表实际上是被上诉人代表的四川省中***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公司）、上诉人代表的遂宁市大***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公司）及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道*公司）之间的三方结算，并非一审法院认定的陈健和柳明达个人之间的结算。（3）被上诉人辩称用260万元抵消上诉人540万元及增加利润，不公平且不符合逻辑。案涉工程结算单价没有变化，工程量增加，因“桥改隧”等施工方式的变更，利润增加了200多万元，且案涉项目部人员均知晓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1080万元利润（即540万元），证人刘某陈述该1080万元在中间计量支付表中解决了，但其并不清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个人借款。（4）一审判决作了大量主观判断，不符合裁判规则。《国道***线***电站库区试验段工程施工*标段（TJ2）合作经营生产施工协议》（以下简称《合作经营生产施工协议》）约定陈健负责申报资金，但因被上诉人应当向上诉人支付利润，故该约定并不等于上诉人申报的资金应当支付给被上诉人，且被上诉人用应收工程款抵消应付利润，也是获得工程款的方式，一审法院主观认为只有实际收到钱才是收取工程款错误。另外，一审法院仅依据被上诉人的工人陈述，认定道*公司代发1队款项金额60万元，不符合证据规则。一审判决认为陈健与柳明达之间没有借款感情基础且未约定利息期限等而否定借款关系，均属于主观判断。4.本案有新证据和补充事实。新发现两份证据：陈健2017年5月20日发给柳明达的分包财务结算、柳明达合伙人尤某某于2017年7月8日签署的1至3期工程结算中间计量支付表。足以证实双方自始未将460万元借款计入工程款予以结算，2017年5月20日、7月8日、8月6日的中间计量支付表证明在没有预付款的情形下，1队的进度款不足以抵消道*公司应扣去的费用，没有应付工程款的问题。5.一审法院认为工程未完工结算，陈健不能抵扣剩余540万元的利润，无事实和法律依据。陈健应收1080万元是明确的，中间计量支付表本身就是一种结算，双方合作在2017年8月6日已经终止，且柳明达已经自认剩余540万元应当支付且已经在中间计量支付表中作了冲抵，一审违背了当事人意思自治和契约精神。综上，一审判决举证责任分配错误，导致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柳明达辩称：1.本案的基础法律关系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具体为工程款支付纠纷。柳明达系以借条借支方式领取工程进度款，是工程项目竣工前支付工程款的通常处理方式，陈健同样以借支方式在工程发包方道遂公司支取工程进度款，案涉借条不是双方之间的债权债务凭证，而是记账凭证。2.陈健与柳明达之前互不认识，缺乏大额短期频繁信用借贷的情感和信用基础，未约定利息和还款期限也有违常理，印证案涉款项实际是工程款项。3.陈健称其向柳明达借款系因担心工程施工进度，不能成立。2016年5月27日陈健代表大*公司与发包方道*公司签订工程分包施工合同，约定案涉工程交由陈健代表的大*公司施工，工程款支付分两个部分，一是合同签订后的预付工程款，二是按月支付工程进度款。之后陈健将施工任务分包给柳明达，约定柳明达负责工程施工，陈健负责申报进度资金，进度款按实际到账金额扣除相应管理费及税金后，及时拨付给柳明达。2017年8月6日双方进行了决算，工程款项等已在结算单中结算清楚。8月6日以后可能发生的材料费用和相关费用，双方再根据情况及时进行结算。本案是陈健在双方结算后票据已经作废，但未收回原件时，抽取部分凭证而提起的虚假诉讼。4.陈健陈述的工程款结算纠纷是另一个法律关系，本案是民间借贷纠纷，仅需审查民间借贷关系是否成立即可。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陈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柳明达立即归还陈健借款本金460万元及资金占用利息（以460万元本金为基础，从起诉之日起按照银行间同业拆借利息即LPR在2020年3月的标准4.05%/年计算资金占用利息至付清为止）；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柳明达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陈健及案外人朱某某于2016年5月27日以大*公司委托人名义与道*****有限公司G215***电站库区段TJ2标项目经理部（以下简称道*集团项目部）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分包合同》，分包国道***线***电站库区试验段工程TJ*标段改扎雪2号隧道得荣端的相关工程，并在该合同第十三条第2项中约定：每月道*集团项目部按批准的计量款扣除合同约定的款项后支付给大*公司。陈健为寻找该项目工程的合作人，经案外人郭某介绍与柳明达于2016年5月认识。2016年5月23日陈健作为甲方、柳明达作为乙方签订了《合作经营生产施工协议》，协议约定：陈健将在道*公司中标的前述项目工程中的部分工程施工分包给柳明达；柳明达负责履行陈健与道*公司项目部签订的工程分包协议，陈健负责申报进度资金，并按实际到账金额扣除相应管理费及税金，及时拨付给柳明达；陈健应分得的经营利润共计人民币10800000元，由柳明达分三次支付：2016年5月25日之前支付540万元；2016年8月24日之前支付270万元；第三次支付时间是在该工程完工结算后，按实际结算金额乘以12%陈健应分得的利润补齐余款；柳明达负责缴纳履约保证金。协议签订后，柳明达于2016年6月开始所分包的项目工程施工，即四工区1队的工程。陈健自行负责该项目的另一部工程，即四工区2队的工程。二、2017年1月至6月，柳明达先后向陈健出具了四张借条，陈健先后7次向柳明达通过银行转款460万元。明细如下：1.2017年1月13日，柳明达出具借到陈健200万元的借条，陈健通过其建行账户向柳明达的银行账户于2017年1月16日转款100万元，2017年1月21日转款100万元。2.2017年3月9日，柳明达出具借到陈健100万元的借条，陈健通过其农行账户向柳明达的银行账户于2017年3月18日转款50万元，2017年3月20日转款50万元。3.2017年3月27日，柳明达出具借到陈健100万元的借条，陈健通过其建行账户向柳明达的银行账户于2017年4月6日转款70万元，2017年5月29日转款50万元。4.2017年6月9日柳明达出具借到陈健60万元的借条，陈健通过其建行账户向柳明达的银行账户于2017年6月8日转款40万元。以上四张借条，柳明达均注明了用于***电站库区试验段*标段四工区工地各种开支。另：2017年7月12日，陈健通过建行账户向柳明达转款100万元，双方均认可该款系陈健代道*集团项目部支付的工程款。以上共八笔款项中，陈健在农行的转款备注一笔注明为借款、一笔未注明用途；在建行的转款备注中均注明——借款：苏洼龙TJ24工区1队开支，其中借条之外的2017年7月12日陈健通过建行账户向柳明达转款的100万元的备注中作了同样的用途注明。陈健与柳明达均认可双方个人之间的资金往来除前述八笔款项外，还有一笔540万元为柳明达按照《合作经营生产施工协议》约定的第一次付款时间付给陈健前期的工程利润，其他无资金往来。三、2016年11月25日、12月12日、12月16日、12月26日，2017年1月5日、1月19日、1月24日，2017年5月17日、7月11日，道*集团项目部向大*公司陆续共拨付款项16391162.29元（含2016年7月11日向陈健转款1200000元）。道*集团项目部人员罗某、冯某某证实在案涉项目施工期间，项目部向大*公司拨付有案涉工程计量款。四、2017年8月6日，柳明达与陈健因合作中产生矛盾导致工地停工，经双方协商一致，在道*集团项目部人员罗某、冯某某、陈健聘请的律师刘某等人在场的情况下，双方在陈健的工程管理人员制作的《道*****有限公司国道***线***电站库区试验段TJ2标4工区1队第4期工程分包中间计量支付表》（以下简称《工程分包中间计量支付表》）上签字，罗某亦以见证人身份在表上签了字。该表对1队工程的计量款（100章-700章）结算为：12069548.02元，扣款共18项计金额19378739.68元，预付款8750000元，二队补一队材料、物资费用865986.43元，营地建设费用335517元，扣款后支付金额2642311.80元。表后备注的第2项为“2、表中扣款后支付金额以及其他1队和2队之间所有账目相互抵扣后为零，不存在任何经济纠纷。”该表中的扣款项目第18项中载明：已计量支付款6200000元。五、2017年7月，道*集团项目部向案涉工程四工区1、2队直接发放了人工工资，其中发放1队人工工资60万元，包括工人工资50万元、管理人员工资10万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案涉的460万元系陈健向柳明达出借的借款还是在国道G215线***电站库区TJ*标段四工区工程中陈健支付给柳明达的工程进度款？陈健认为，其提供了柳明达出具的借条、银行转款凭能够证明陈健向柳明达出借460万元事实成立，双方之间成立民间借贷关系。对此柳明达提出了抗辩，主张其出具的460万元借条并非债权凭证，而是记账凭证，此款是柳明达向陈健分包的道*****有限公司国道线***电站库区试验段TJ2标四工区1队的工程进度款，该460万元已在2017年8月6日陈健、柳明达签字认可的《工程分包中间计量支付表》中“已计量支付款620万元”作了结算，该620万元的组成为：讼争的460万元（以借条形式的向陈健借支工程进度款）、未打借条的2017年7月12日陈健代道*集团项目部转账支付的100万元工程款，道*集团项目部代发60万元的1队人工工资。对60万元工资支付，柳明达提供了大*公司向道*集团项目部的工资借支单，柳明达工地经办人郑某某的证言以及支付工资做账的账页、工班长的领条相互印证能够证明道*集团项目部直接支付1队人工资60万元。陈健对《工程分包中间计量支付表》中的“已计量支付款620万元”称并未向柳明达支付，而对于未打借条的2017年7月12日陈健代道*集团项目部转账支付给柳明达的100万元工程款，陈健在一审庭审几次确认未算在《工程分包中间计量支付表》中。对620万元的组成，陈健在一审法院三次开庭中作了前后矛盾的陈述：2020年5月19日庭审中陈述为抵扣柳明达欠其的540万元利润款，加上代道*集团（2017年7月12日）支付被告的100万的工程款，算的620万元。2020年6月22日庭审中陈述为冲抵540万元柳明达应支付的工程利润，道*公司支付的（柳明达工地）80万元农民工工资。2020年10月23日庭审陈述为冲抵540万元柳明达应支付的工程利润款，道*公司直接发放的民工工资100万元中有90万元支付的柳明达工地的工人工资，10万元支付的陈健自己工地人员的工资。那么，陈健述称《工程分包中间计量支付表》“已计量支付款620万元”并未向柳明达支付，而是抵扣了540万元柳明达应支付其的工程利润款的事实是否成立？柳明达主张讼争460万元系借支的工程进度款能否成立？第一，陈健、柳明达合作的工程是由陈健以大*公司委托人身份向道*集团项目部所获得，案涉工程款项系道*集团项目部直接向合同相对方大*公司支付，陈健从大*公司处取得工程款。根据陈健、柳明达2016年5月26日签订的《合作经营生产施工协议》第二条约定，柳明达负责履行陈健与道*集团项目部签订的工程分包协议。陈健负责申报进度资金，并按实际到账金额扣除相应管理费及税金，及时拨付给柳明达。为此，陈健负有通过大*公司向道*集团项目部申领与柳明达合作工程的进度资金，再由陈健将进度资金拨付给柳明达的合同义务。柳明达向一审法院提交了2016年11月25日至2017年7月11日期间道*集团项目部拨付款项给大*公司的转账明细，以及道*集团项目部罗某、冯某某的证言和陈健、柳明达的当庭陈述相互印证，能够证明道*集团项目部在案涉工程施工过程中向大*公司拨付了工程进度款。那么，陈健应当将以大*公司名义获得的工程进度款，按照《合作经营生产施工协议》约定向柳明达分包的1队工程支付相应的工程进度款。对此陈健当庭并未予以否认，而是主张“已计量支付款620万元”已经用柳明达应付其的后期工程利润540万元予以抵扣。第二，陈健主张柳明达应付其的后期工程利润540万元已在“已计量支付款620万元”中抵扣，但在双方的《合作经营生产施工协议》第四条中约定柳明达向陈健第二次支付工程利润款的支付时间是2016年8月24日之前、金额为270万元，第三次支付时间是在工程完工结算后，按照实际结算金额的12%补齐余款。可见，柳明达需支付给陈健的后期工程利润款的金额要通过工程结算才能确定。在工程未结算前，陈健并无柳明达同意改变《合作生产经营施工协议》的约定，从陈健应陆续向柳明达支付的工程计量款来抵扣后期工程利润款的依据。第三，陈健、柳明达因合作纠纷经协商决定终止双方的工程合作关系，于2017年8月6日签字确认《工程分包中间计量支付表》，道*集团项目部的罗某亦作为见证人签字。该计量支付表既是陈健、柳明达之间终止合作工程的结算依据，也是柳明达在终止合作关系后另行挂靠公司负责该工程项目，日后与道*集团项目部结算的依据。该计量支付表列表内容包括：确认合作期间的工程总价款，确认陈健就合作期间以大*公司名义已收道*集团项目部的款项，以及按照道*集团项目部与大*公司的分包合同在领取拨付工程计量款时应被扣收的款项等等工程往来款，是仅针对陈健、柳明达个人之间合作工程本身的结算。该计量支付表中“已计量支付款”的文意理解，应为工程已计量且已支付了对应款项，既然陈健、柳明达在该计量支付表上签字，说明双方对“已计量支付款620万元”予以对账确认。按照工程款结算收支分列的财务常识，如陈健认为要抵扣柳明达应付其的后期工程利润540万元，应当单列项目明确，再作收支品迭，但该表列项内容并没有反映有《合作生产经营施工协议》约定的柳明达付给陈健的后期工程利润540万元。第四、陈健通过建设银行于2017年7月12日向柳明达转款100万元（陈健代道*集团项目部支付的工程款），是否包括在《工程分包中间计量支付表》已计量支付款620万元中？陈健与柳明达就合作工程结算后，将由柳明达以其挂靠公司名义与道*集团项目部对其所分包工程做最后结算，陈健代道*集团项目部转账给柳明达的这100万元工程款是应作为道*集团项目部与柳明达分包工程上的往来款进行计算的，如不进入陈健、柳明达确认的《工程分包中间计量支付表》中作结算，在双方终止合作关系后，这100万元道*集团项目部转给陈健的工程款，陈健又转给了柳明达，显然不可能再由陈健再来与道*集团项目部结算，故陈健称该100万元未计入中间计量表不符合结算逻辑。第五、首先，在建设工程施工过程中，存在有借支工程款待结算时一并抵扣的交易习惯。柳明达辩称，讼争的460万元系以借条形式借支的案涉工程的进度款，与其在四张借条上写明“用于***电站库区试验段*标段四工区工地的各种开支”吻合；借条上无还款时间和利息约定，符合借支工程款的用款特征。另：陈健不仅在支付460万元转款备注注明——借款：苏洼龙TJ24工区1队开支，而且在借条之外的2017年7月12日陈健通过建行账户向被告转款的100万元工程款备注了同样的用途，说明该460万元转款与100万元转款同样为工程款性质。其次，从本案查明的陈健、柳明达之间的资金往来共有九笔，除一笔为柳明达支付陈健的前期利润款540万元外，其余八笔均是陈健向柳明达转款，双方并无陈健主张相互拆借资金的情况存在；陈健、柳明达并非朋友关系，是经他人介绍合作案涉工程才认识，双方缺乏借款大额资金且又不约定还款时间和利息的感情和信任基础。退一步讲，即便陈健称是出于支持柳明达如期完工，陈健可以从其向道*集团项目部申领的款项中扣取柳明达借款，所以不收利息不约定借款期限，那么，在2017年8月双方因纠纷而终止了合作并作了工程结算，由柳明达单独续包工程，陈健自此也无法掌握道*集团项目部拨付给柳明达工程款来扣取借款，而陈健在事隔两年多后才提起诉讼要求返还借款有悖于常理。再则，在陈健向柳明达支付该460万元的时间段中，道*集团项目部向大*公司拨付了案涉工程款项，且陈健向柳明达支付款项的部分资金来源为陈健在案涉工程的财务人员赵平的转款。第六，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审理的是民间借贷关系是否成立。对于双方争议的柳明达支付陈健的合作工程后期利润金额及其支付问题、以及经《工程分包中间计量支付表》结算后陈健应支付柳明达2642311.80元是否已经抵扣和如何抵扣等问题，不属于本案的审理范围，一审法院不作评判。综上，陈健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讼争的460万元系柳明达借款的事实成立，该460万元系柳明达以借条形式向陈健申领案涉工程四工区工地1队的借支工程进度款，已在双方签字确认的《工程分包中间计量支付表》中“已计量支付款620万元”作了结算。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的规定，判决：驳回陈健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436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共计48600元，由陈健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陈健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2017年7月8日的《道遂集团工程有限公司国道***线***电站库区试验段TJ2标4工区1队第1期至第3期工程分包中间计量支付表》，拟证明该支付表没有显示已付款金额，柳明达自己也没有将460万元借款作为工程款的已付款项进行结算；2.陈健与柳明达微信聊天记录截屏，拟证明双方均将460万元作为借款，未作为工程已付款计算。柳明达质证认为，对上诉人提交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也不属于新证据。2017年7月8日的结算单被2017年8月6日的结算单代替，实际是以2017年8月6日的结算为准。证据2不能说明陈健发过来的材料柳明达就认可，展开内容不代表就是柳明达手机展开的内容。本院的认证意见为，证据1系陈健与柳明达施工过程中的一次结算，并不是双方的最终结算，该证据不能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证据2系陈健单方发送材料，柳明达未表示认可，达不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柳明达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案涉460万元是陈健向柳明达出借的借款，还是陈健应当向柳明达支付的工程进度款；2.一审审理程序是否违法，对举证责任的分配是否正确。关于案涉460万元是陈健向柳明达出借的借款，还是陈健应当向柳明达支付的工程进度款的问题。陈健提交借条、银行转账凭证证明其与柳明达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柳明达辩称该460万元系工程进度款。对此，本院认为，第一，从本案查明事实来看，陈健与柳明达之间针对案涉工程存在合作，该工程系陈健以大*公司委托人的身份向道遂集团项目部所获得，工程款由道遂集团项目部直接向大*公司支付，陈健从大*公司处取得工程款。根据陈健与柳明达于2016年5月23日签订了《合作经营生产施工协议》约定，陈健负责申报进度资金，并按实际到账金额扣除相应管理费及税金，及时拨付给柳明达，即柳明达应当取得的工程进度资金是需要通过陈健才能完成的。本案中，陈健向柳明达转款的时间及柳明达向陈健出具四张借条的时间均发生在案涉工程施工期间，案涉工程尚未完工，亦未结算。并且，柳明达向陈健出具的四张借条中，均注明了用于***电站库区试验标段*标段四工区工地各种开支，陈健向柳明达转账支付款项的资金部分来源于陈健在案涉工程的财务人员赵平，案涉工程施工期间，道遂集团项目部确实也向大*公司及陈健拨付了工程计量款。第三，陈健主张柳明达应当向其支付540万元的工程利润款，该款经结算后，计入2017年8月6日《工程分包中间计量支付表》中“已计量支付款620万元”，该主张不符合陈健与柳明达之间的约定，且不符合常理。陈健与柳明达签订的《合作生产经营施工协议》约定柳明达第二次向陈健支付利润的支付时间为2016年8月24日前，金额为270万元，第三次支付利润的时间是案涉工程完工结算后，按照实际结算金额乘以12%补齐余款。故柳明达应当向陈健支付的后期工程利润款金额需要经过工程结算才能确定，陈健主张以柳明达应当向其支付的540万元利润抵扣陈健应当向柳明达支付的工程计量款，不符合双方在前述协议中的约定。另外，陈健于2017年7月12日向柳明达转账100万元，双方均认可该款系陈健代道遂集团项目部支付的工程款，但陈健与柳明达在2017年8月8日《工程分包中间计量支付表》结算时对该款却未纳入进行结算，明显与常理不符。并且，陈健在一审庭审中对2017年8月6日《工程分包中间计量支付表》中620万元组成的陈述前后矛盾。相比而言，综合本案《合作经营生产施工协议》、借条、银行转账记录、大*公司向道遂集团项目部的工资借支单、郑某某证人证言及支付工资做账账页、工班长的领条等证据，综合印证柳明达主张2017年8月6日《工程分包中间计量支付表》中“已计量支付款620万元”包括案涉诉争460万元、陈健于2017年7月12日代道遂集团项目部转账支付的100万元工程款、道遂集团项目部转账支付的1队工人工资60万元更具合理性。第四，陈健与柳明达之间除案涉工程外无其他经济往来关系，双方非朋友关系，系经他人介绍合作案涉工程时认识，陈健向柳明达出借大额资金，但未约定利息及还款时间不符合常理，且自双方于2017年8月6日结算签订《工程分包中间计量支付表》至陈健提起本案诉讼的两年多的时间内，陈健未向柳明达主张归还借款，也不符合常理。综上，陈健虽然持有柳明达出具的借条及向柳明达的转款凭证，但在建筑行业领域内，确实存在实际施工人以借款方式预支工程款，待工程款结算时再冲抵工程款的现象，陈健作为具有实际控制案涉工程进度款发放权限的人员，在本案中柳明达已对其出具的借条及收到款项作出合理解释和提交相应证据予以证明的情况下，陈健还应对案涉款项属借款承担进一步的举证责任，然而其提交的证据并不能证明案涉款项属借款，即不能证明双方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因此，一审对陈健的主张未予支持，并无不当。关于一审审理程序是否违法，对举证责任的分配是否正确的问题。本院认为，如前所述，在本案中柳明达已对其出具的借条及收到款项作出合理解释和提交相应证据予以证明的情况下，陈健还应对案涉款项属借贷关系发生承担进一步的举证责任，故一审对举证责任分配并无不当。案涉460万元款项的性质系借款还是工程进度款系本案争议焦点之一，一审法院围绕争议焦点审理未违反不告不理原则。至于柳明达是否应当向陈健支付540万元及怎么支付的问题系双方工程合作中后期利润金额及支付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已经对该争议焦点进行了评议。故本一审程序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陈健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3600元，由上诉人陈健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何中明审 判 员 马晋川审 判 员 夏 飞二〇二一年三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 龙 凤书 记 员 张 怡书 记 员 尹姝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