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7民终43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东海县人民医院，住所地东海县牛山街道富国路299号。法定代表人：孙润锋，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兴春，江苏恒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纪高仁，男，1966年11月25日出生，汉族，住东海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纪月君，女，1990年5月8日出生，汉族，住东海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纪文龙，男，1988年9月18日出生，汉族，住东海县。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伟，周雪森，江苏润鑫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东海县人民医院因与被上诉人纪高仁、纪月君、纪文龙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东海县人民法院（2020）苏0722民初49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东海县人民医院上诉请求：撤销一审民事判决，改判上诉人承担次要责任。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酌定上诉人承担70%责任依据不足，明显不当。南京东南司法鉴定中心鉴定作出的司法鉴定意见确定上诉人承担同等至主要责任，上诉人承担责任范围为50%至70%之间，一审法院按照上限判决上诉人承担责任没有依据。二、上诉人对医疗事故发生虽有过错，但只能承担次要责任。手术麻醉过程中发生过敏性休克与患者自身特殊体质有关，本案是患者特殊体质造成的，上诉人只应当承担次要责任。三、王某英治疗基础疾病所发生的的费用及尸检费用应由被上诉人承担，并在赔偿费用中予以扣除。被上诉人纪高仁、纪月君、纪文龙辩称，一、一审判决的赔偿比例客观合理，没有超过鉴定意见的范围。二、上诉人提出的治疗基础疾病的费用，一审中并未提及，二审中无权主张，且该笔费用不应由被上诉人承担。尸检费用是上诉人单方要求产生的费用，与被上诉人无关，一审中上诉人也没有提出和主张。纪高仁、纪月君、纪文龙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东海县人民医院暂赔偿各项损失1164779.2元（具体以鉴定为准）；2.由东海县人民医院承担本案起诉费等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8月14日，纪高仁、纪月君、纪文龙的亲属王某英因“体检发现双肾囊肿十余年”入住东海县人民医院，入院记录载明既往史包括：既往“糖尿病”20年余、有“青霉素”过敏史，初步诊断为：1.双肾囊肿；2.2型糖尿病。2019年8月20日，东海县人民医院对王某英进行全麻下行腹腔镜下左肾囊肿去顶减压术，麻醉诱导过程中王某英出现呛咳、口腔分泌物增多、氧饱和度波形等异常情况。经抢救治疗，王某英恢复自主呼吸，转ICU治疗。2019年8月23日，王某英经抢救无效死亡。2019年8月25日，连云港市卫生健康委员会就王某英尸体解剖、病理检验并分析死亡原因事项，委托南京医科大学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2019年10月22日，南京医科大学司法鉴定所出具南医大司鉴所［2019］病鉴字第9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王某英系手术麻醉中发生过敏性休克、异物吸入并发缺氧性脑病、肺部感染等终致多脏器功能衰竭而死亡。在本案审理过程中，纪高仁、纪月君、纪文龙就东海县人民医院的诊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与王某英死亡结果是否有因果关系、对王某英死亡后果的参与度和过错比例，申请进行鉴定。2020年5月7日，一审法院委托南京东南司法鉴定中心就上述事项进行鉴定。2020年7月13日，南京东南司法鉴定中心出具东南司鉴中心［2020］医损鉴字第7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东海县人民医院的诊疗行为存在过错，该过错行为与患者王某英死亡的后果之间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建议原因力大小以同等至主要原因之间为宜。其中，就东海县人民医院诊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情况，该鉴定所认为：1.医方抢救不够规范有力，主要体现在：（1）气管插管、误吸处理及抢救过程描述不详，无法证实其措施的规范有效性；（2）抢救要务使用不够规范，如肾上腺素、激素使用不够及时；（3）对可疑过敏性休克的患者，医方扩容不够，补液总量仅750ml，且未使用抗组胺等药物处理，导致患者因过敏性休克、异物吸入未能得到有效治疗，从而并发缺氧性脑病、肺部感染等终致多器官功能衰竭而死亡，因此医方存在过错。2.患者既往有糖尿病病史，存在胃排空延迟，增加麻醉时返流误吸的可能，医方对此预估不足，未预防性进行快速顺序诱导以封闭食管，防止出现返流误吸，存在过错。3.医方医疗文件记载欠缺规范，如病程记录中舒芬太尼20㎎应为“20ug”；口腔分泌物性质未详细记载等，存在不足。就东海县人民医院的医疗过错行为原因力大小问题，该鉴定所认为：东海县人民医院的诊疗行为存在过错，该过错行为与患者王某英死亡的后果之间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鉴于患者在麻醉后出现过敏性休克和异物吸入叠加出现的情况，使病情呈现出一定的复杂性，导致抢救存在一定的困难，且患者自身存在一定的基础疾病（冠状动脉粥样硬化性心脏病、糖尿病等），增加了患者复苏抢救的难度。综合分析，建议医方过错行为原因力大小以同等至主要原因之间为宜。另查明，纪高仁、纪月君、纪文龙缴纳了住院费用3000元、鉴定费7000元、医学专家会诊费3000元。纪高仁、纪月君、纪文龙亲属王某英生于1966年2月5日，系农村户口。一审法院认为，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纪高仁、纪月君、纪文龙的亲属王正英在东海县人民医院诊疗活动中死亡，经纪高仁、纪月君、纪文龙申请，一审法院委托南京东南司法鉴定中心对诊疗行为进行了司法鉴定，鉴定意见为：东海县人民医院的诊疗行为存在过错，该过错行为与患者王某英死亡的后果之间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建议原因力大小以同等至主要原因之间为宜。结合本案的具体情况，一审法院认定东海县人民医院的责任比例为70%。对于住院护理费、伙食补助费、营养费，纪高仁、纪月君、纪文龙主张按9天计算。一审法院认为，手术前6天系正常治疗，纪高仁、纪月君、纪文龙没有证据证明东海县人民医院在此阶段存在过错，故对上述费用应当按照3天进行计算。对纪高仁、纪月君、纪文龙的各项损失，一审法院认定如下：1.死亡赔偿金1049203.2元（29472元×1.78×20年）；2.关于丧葬费，纪高仁、纪月君、纪文龙主张43295元，未超出法律规定的标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3.精神损害赔偿金50000元；4.关于交通费，纪高仁、纪月君、纪文龙主张1500元，结合就医的地点和时间，一审法院酌定为150元（50元/天×3天）；5.住院期间护理费300元（100元/天×3天）；6.住院伙食补助费120元（40元/天×3天）；7.营养费90元（30元/天×3天）；8.关于误工费，王某英系农村户口，纪高仁、纪月君、纪文龙虽主张按照城镇标准计算误工费，因其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故一审法院按农村标准计算误工费196.37元（22676元÷365天×3天）；9.鉴定费10000元（7000元+3000元）；9.就纪高仁、纪月君、纪文龙主张的治丧误工费，一审法院酌定为1500元；10.关于纪高仁、纪月君、纪文龙主张的预交住院费3000元，因双方就医疗费未进行结算，纪高仁、纪月君、纪文龙所主张的医疗费用，可在双方结算后另行主张。上述费用共计1154854.57元，东海县人民医院应承担808398.2元（1154854.57元×70%）。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法》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东海县人民医院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纪高仁、纪月君、纪文龙各项损失共计808398.2元。二、驳回纪高仁、纪月君、纪文龙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324元，由纪高仁、纪月君、纪文龙负担1934.92元，东海县人民医院负担4389.08元（纪高仁、纪月君、纪文龙已缴纳，东海县人民医院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纪高仁、纪月君、纪文龙）。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基本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经南京东南司法鉴定中心鉴定，东海县人民医院的诊疗行为存在过错，该过错行为与患者王某英死亡的后果之间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建议原因力大小以同等至主要原因之间为宜。依据该鉴定意见，上诉人应当承担责任为50%至89%之间，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70%的赔偿责任并未超出鉴定意见范围。上诉人提出的治疗原发病等费用，本案为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审法院并未就相关费用作出判决,当事人可另行主张权利。综上，东海县人民医院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依法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6324元，由东海县人民医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井鑫审 判 员 张 奇审 判 员 马晓凤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夏五一书 记 员 孙海荣法律条文附录《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