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甘01民终62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裴毅平，男，汉族,1983年5月21日出生，住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上诉人（原审被告）：秦华，女，汉族，1980年1月16日出生，住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郭鸿英，甘肃佳运律师事务所律师。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马丽萍，甘肃佳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兰州八一支行，住所地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南昌路796号。负责人：王毅博，该支行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魏佩璐,甘肃度方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莉萍,甘肃度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范立杨，男，汉族，1962年10月10日出生，住青海省民和回族土族自治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兰州金驰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甘肃省兰州市红古区虎头崖苏辉家园。法定代表人：裴毅平，该公司董事长。上诉人裴毅平、秦华因与被上诉人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兰州八一支行（以下简称：工行八一支行）、范立杨、兰州金驰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驰公司）、兰州驰鹏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驰鹏公司）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人民法院（2018）甘0102民初32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并询问当事人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裴毅平、秦华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2018)甘0102民初3287号民事判决第一、三项，依法改判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对案件基础事实查明不清，对于涉及案件争议焦点的关键事实未能依法予以查明，在无相应充分证据佐证的情况下以自由裁量的方式作出了对上诉人不利的事实认定。就工行八一支行主张的债权本身而言，其诉称与范立杨建立了借贷关系并要求偿还贷款本金、利息和违约金等缺乏事实依据。因本案作为借款人的范立杨并未到庭参加一审诉讼，故工行八一支行与范立杨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是否真实有效成立并实际履行仍处于存疑状态。一审法院认定范立杨需偿还本金49899.77元和利息25200.47元，上述金额的客观性和真实性缺乏有效证据证明。一审法院认范立杨需支付违约金13963.33元，显然属于畸高，不应得到法律保护。工行八一支行并未足额发放全部贷款本金，故其主张的债权与事实真相不符。即便贷款已足额实际发放，造成债权无法按时实现的根本原因之一也是工行八一支行工作人员办理案涉消费贷款业务时提供虚假资料，因此工行八一支行应当自行承担相关法律后果和民事责任。（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判令上诉人对案涉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缺乏相应的事实依据及法律依据，滥用自由裁量权。更为重要的是工行八一支行在明知范立杨不具备发放贷款条件的情况下仍然向其发放了贷款，也就是贷款人与借款人实质上根本变更了分期合同的履行内容，即应免除金驰公司的保证责任，从而驰鹏公司和上诉人更不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被上诉人工行八一支行答辩：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在查清案件事实后，依法作出的判决合理合法，工行八一支行已完全尽到了合理合法的慎审义务，一审判决判令裴毅平、秦华承担连带保证责任适用法律准确，一审判决应予维持。被上诉人范立杨、金驰公司未进行答辩。工行八一支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范立杨偿还原告信用卡购车专项分期本金49899.77元，利息25200.47元，违约金13963.33元，共计89063.57元（暂计算止2018年4月2日，之后利息、违约金按照《中国工商银行牡丹信用卡章程》及《牡丹信用卡领用合约（个人卡）》规定的计算标准计算至实际还款之日止，其中利息从银行记账日起按每月应还而未还款项的日万分之五计算，违约金按每月最低还款额未还部分的5%计算）；2、判令工行八一支行对本案抵押物即机动车（登记编号：甘ＡＴ××××）在拍卖、变卖后的款项享有优先受偿权；3、判令金驰公司、驰鹏公司、裴毅平、秦华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依法判令本案所有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2月14日，工行八一支行与范立杨签订编号为［2014］053号《中国工商银行信用卡分期购车还款合同》，约定：范立杨因向民和江源汽贸购买汽车在工行八一支行办理以透支方式购车消费分期付款业务，透支金额120000元；以按月分期等额方式向工行八一支行偿还透支的资金，分期还款共分36期，首期偿还52800元，以后每期偿还的金额为3333元，应从透支次月起于每月的25日前偿还；如没有按本合同约定及时足额存入还款资金等导致工行八一支行无法扣款受偿的，工行八一支行有权按照《中国工商银行牡丹信用卡章程》（以下简称“信用卡章程”）、《牡丹信用卡领用合约（个人卡）》（以下简称“信用卡合约”）规定向范立杨收取透支利息、违约金等。“信用卡合约”第三条3.（1）约定：被告应按每日万分之五支付所用款项从银行记账日起至还款日止的透支利息。“信用卡章程”第四章第二十一条（二）约定：被告应按最低还款额未还部分的一定比例支付违约金。2014年2月10日，工行八一支行与金驰公司签订《担保合同》，约定：金驰公司为购车人范立杨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保证期间为自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次日起两年；担保范围为购车人因办理中国工商银行购车专项分期付款业务而向债权人所付的全部债务，包括但不限于透支本金、利息、手续费、滞纳金、超限费、实现债权的费用等。2014年2月14日，工行八一支行与范立杨签订《抵押合同》，约定：被担保的主债权为债务人办理的中国工商银行信用卡购车专项分期付款业务而形成的债权，主债权的金额和期限依余款约定；抵押担保范围包括但不限于透支本金、利息、手续费、滞纳金、超限费、实际债权的费用等；抵押物为“一汽牌”小型普通客车一辆；抵押权人可以直接请求人民法院将抵押物拍卖、变卖后的款项享有优先受偿权等。2014年8月7日，范立杨将其名下甘ＡＴ××××号“一汽牌”小型普通客车在甘肃省兰州市××队办理抵押登记。截止2018年4月2日，范立杨透支本金49899.77元，利息25200.47元，违约金13963.33元。原告向上述被告催要还款未果，遂酿成纠纷。另查明，2014年8月12日，驰鹏公司向工商银行甘肃省分行营业部出具《承诺书》一份，驰鹏公司承诺对金驰公司以前年度与工行业务合作期间所遗留的未完成抵押业务的抵押登记；驰鹏公司对金驰公司在2014年7月前担保的业务负责正常贷款的催收及违约的扣缴等工作，负责其贷款期内的保证金的足额存入；承诺有效期三年。再查，驰鹏公司于2016年8月15日在兰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办理了注销登记。一审法院认为，工行八一支行与范立杨签订的《中国工商银行信用卡分期购车还款合同》、《抵押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当事人对设定的抵押物亦依法办理了抵押登记，应当确认合法有效。工行八一支行依约为范立杨办理“中国工商银行牡丹购车信用卡”，范立杨透支本金后未及时履行还款义务，构成违约。依据工行八一支行提供的截止2018年4月2日范立杨透支本金49899.77元，利息25200.47元，违约金13963.33元予以判处外，还应依据双方约定的利息、违约金计算标准支付直至利随本清。关于工行八一支行要求对范立杨抵押的车辆在拍卖、变卖后所得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的诉讼请求，范立杨以其购买的车辆办理抵押登记手续，根据《物权法》关于登记的抵押权优先受偿的规定，故对该项请求予以支持。关于工行八一支行与金驰公司签订《担保合同》，符合法律规定，对要求金驰公司在担保范围内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关于工行八一支行要求驰鹏公司、裴毅平，秦华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由于驰鹏公司已在工商部门办理了注销登记，丧失承担责任的主体资格和诉讼主体资格。驰鹏公司在清算中未依法对该笔债务进行清算即办理注销登记，作为驰鹏公司的股东裴毅平、秦华，理应对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清偿责任。关于裴毅平，秦华辩称其不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辩解，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六条、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二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范立杨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兰州八一支行本金49899.77元，利息25200.47元，违约金13963.33元（暂计算至2018年4月2日，之后利息、违约金按照《中国工商银行牡丹信用卡章程》及《牡丹信用卡领用合约（个人卡）》规定的计算标准计算至实际还款之日止，其中利息从银行记账日起按每月应还而未还款项的日万分之五计算，违约金按每月最低还款额未还部分的5%计算此后利息按照月息2%标准计算至本息还清之日）；二、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兰州八一支行对范立杨名下甘ＡＴ××××号“一汽牌”小型普通客车在拍卖、变卖后所得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三、兰州金驰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裴毅平、秦华对第一项债务在保证范围内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四、驳回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兰州八一支行的其他诉讼请求。在本判决生效后，如未按判决书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限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027元，保全费911元，由范立杨承担。二审期间，上诉人裴毅平、秦华未向本院提交证据。被上诉人工行八一支行提交了以下证据：职工工资收入证明、中国农业银行借记卡交易明细对账单、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兰州八一支行家访照片；证明目的：工行八一支行办理案涉信用卡分期购车贷款业务时，通过审查借款人范立杨的借记卡交易明细对账单、借款人单位出具的职工工资收入证明，并且工行八一支行工作人员与借款人本人约见面谈等方式，已经完全尽到合理合法的审慎义务。经审查认证认为，被上诉人工行八一支行提交的证据不属于二审期间的新证据，上诉人亦不予认可，其证明效力本院不予确认。本院认为，双方争议的主要焦点为：1.工行八一支行与范立杨是否形成合法有效的借款合同关系，范立杨应否承担还款责任；2.工行八一支行主张的借款本金、利息、违约金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对相应数额的认定是否准确；3.一审判决对抵押物的优先受偿权以及被告金驰公司、裴毅平、秦华连带保证责任的认定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关于借款合同关系与范立杨民事责任的认定问题。工行八一支行主张与范立杨形成借款合同关系，提交了《中国工商银行信用卡分期购车还款合同》及合同附件《牡丹信用卡领用合约（个人卡）》《中国工商银行牡丹信用卡章程》，还提交了《中国工商银行购车分期付款业务申请审批表》、《中国工商银行牡丹购车卡领卡签收清单》及范立杨信用卡交易明细等，证明双方签订信用卡分期购车还款合同、发放信用卡及范立杨持卡消费12万元及分期还款的事实。上述购车还款合同、业务申请审批表、领卡签收清单等均由范立杨签名摁印，信用卡交易明细也显示范立杨于签订合同次月透支消费12万元，消费透支转分期付款后，银行逐月扣缴分期款、利息及滞纳金至2018年，后续分期款及利息均未支付。范立杨作为主债务人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应诉，未进行答辩，但经审查一审法院审理程序合法，依法保障了双方当事人的诉讼权利，审理后作出工行八一支行与范立杨形成借款合同关系的事实认定亦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范立杨应承担还款责任。上诉人针对债权债务关系的有效性所提上诉意见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关于借款本息及违约金的认定问题。1.《中国工商银行信用卡分期购车还款合同》约定透支金额12万元，范立杨信用卡交易明细显示2014年3月24日透支消费12万元，4月25日在范立杨缴存12600元后才扣缴手续费12516元，手续费系透支款项之外另行收取，与借款金额无关，范立杨以透支方式取得借款12万元的事实清楚。上诉人针对借款本金数额所提上诉理由无事实依据，不能成立。2.《中国工商银行信用卡分期购车还款合同》及合同附件对信用卡透支利息及违约金性质的滞纳金等均有明确约定，但从约定的利息、滞纳金计算方法比对金融机构利率标准等，约定明显过高，故结合本案金融业务性质，对工行八一支行主张的利息部分支持，主张的违约金不再支持。工行八一支行主张利息以日万分之五计算，即年利率18%。上诉人所提利息和违约金过高的上诉理由合理部分本院予以采纳。关于担保责任的认定问题。1.工行八一支行与范立杨签订《担保合同》，范立杨以购买于其名下的车辆提供抵押担保，并依法办理了抵押登记。工行八一支行基于债权未得到清偿的事实和《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九条的规定，主张对抵押车辆的优先受偿权应予支持。2.被告金驰公司于2014年2月6日向工行八一支行出具担保承诺函，对担保的主债务、担保范围、担保方式、担保期间均作出明确承诺，应依约承担连带保证责任。3.驰鹏公司虽于2014年8月12日出具承诺函，但从承诺函的内容看，并无提供担保的意思表示，双方并未形成担保法律关系。工行八一支行以该承诺函为依据，在驰鹏公司注销后主张公司股东裴毅平、秦华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既无事实依据，也无法律依据，不应支持。一审判决裴毅平、秦华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应予纠正，上诉人的该项上诉理由予以采纳。4.本案既有物的担保又有人的担保，但未约定实现债权的顺序，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六条规定，工行八一支行应先就债务人范立杨自己提供物的担保实现债权，不足部分可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基本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但对裴毅平、秦华民事责任事实认定有误，对担保权实现债权的顺序未进行明确，同时，在认定驰鹏公司已注销，法人主体已消灭的情形下，仍将该公司列为被告不妥，以上均予以改判或纠正。上诉人裴毅平、秦华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百七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人民法院（2018）甘0102民初3287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范立杨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兰州八一支行偿还借款本金49899.77元、截止2018年4月2日的利息25200.47元，合计75100.24元；并自2018年4月3日起以未付本金为基数按年利率18%支付利息至清偿完毕之日止。三、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兰州八一支行有权对范立杨名下甘ＡＴ××××号“一汽牌”小型普通客车折价或者拍卖、变卖所得价款优先受偿。四、上述第三项履行不足部分，兰州金驰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五、驳回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兰州八一支行对上诉人裴毅平、秦华的诉讼请求，驳回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兰州八一支行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027元，保全费91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027元，均由范立杨、兰州金驰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赵 建 华审 判 员 邱  彬审 判 员 ?王晓花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刘 以 轩书 记 员 施 艳 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