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嵊泗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922民初108号 原告:张坚，男，1963年5月18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余姚市。 原告：闻人辉，女，1963年10月18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余姚市。 两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钱鼎峰，浙江普俊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潘家海，男，1952年12月10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下城区。 被告：朱志勇，男，1957年8月14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嘉兴市秀洲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陆琦君，浙江红船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张坚、闻人辉与被告潘家海、朱志勇、嵊泗列岛旅游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列岛公司）股权转让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4月9日立案后，因2020年7月21日，我院裁定受理了被告列岛公司的破产申请，本案于8月3日中止诉讼。11月6日恢复审理后，因案情疑难复杂，本案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审理。2021年3月9日，本院对原告撤回对被告列岛公司起诉的申请作出准予裁定。本案于2020年7月15日、11月20日、2021年3月3日三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钱鼎峰到庭参加诉讼，被告朱志勇委托诉讼代理人陆琦君第二、三次开庭参加诉讼，被告潘家海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经依法缺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张坚、闻人辉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决两被告共同赔偿原告两套联排别墅Ｂ1403和Ｂ1404无法交付的损失1200万元。2.依法判决两被告共同赔偿逾期交付的损失（损失以1200万元为基数自2020年4月1日起至判决确定履行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事实和理由：2010年10月28日，原告张坚与朱志勇、潘家海、舒富民、戴星等人共同发起成立上海复联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复联公司”）。复联公司后全资设立了子公司列岛公司。2011年9月27日，复联公司作出股东会决议，将位于嵊泗基湖景区开发建设的别墅即小木屋按股份比例分配给上述股东。其中，原告张坚可分两套小木屋及现金50万元。2016年7月15日，原告张坚与第一、第二被告签订协议书，约定两被告收购原告的股权，两被告承诺除支付3500万元转让款外，另交付17英里二期约一亩地的独栋海景别墅一栋和一套一期的联排别墅。同时口头约定，为防止其他股东有意见，到时股东会决议、董事会决议以及股权转让时房屋置换按两套联排别墅书写。同年7月18日，复联公司作出董事会决议：上海17英里海景联排别墅分配方案为张坚两套Ｂ1403号及Ｂ1404号。2016年9月28日召开了股东会，达成如下的决议：同意7月18日董事会决议有效；就7月18日决议的第二条第二项......。确认了董事会的决议即原告张坚两套联排别墅Ｂ1403号及Ｂ1404号。同年10月19日，原告与第一、第二被告签订关于复联公司的股权转让协议书，约定原告将其所持有的复联公司、非诚勿扰公司股权全部转让给第一、第二被告，作为交易的对价，第一、第二被告支付转让款3500万元并由列岛公司将Ｂ1403号、Ｂ1404号联排别墅过户给原告或指定的第三人。上述协议签订后，关于股权转让款的支付双方发生纠纷（该案己由余姚法院判决转让有效），但双方约定的一期独栋海景别墅以及联排别墅，经原告多次催促，两被告一直拖延交付，后经原告了解，相关房产早己被列岛公司另行出售。2019年12月3日，在股权款支付纠纷的二审（宁波中院）调解期间，被告潘家海同意在2020年4月1日前将位于嵊泗县××英里项目联排Ｂ9-01、Ｂ9-02、Ｂ9-03过户给原告或原告指定第三人。后经原告了解，列岛公司已经将其中的两套联排别墅出售，剩下一套联排别墅设置了抵押，根本无法履行协议书约定的义务。原告认为，各方签订的协议书、股权转让协议均合法有效，被告均应履行相应的交付义务，现要求两被告对无法交付股权转让协议中约定的Ｂ1403、Ｂ1404两套联排别墅共同承担赔偿责任。 被告潘家海未提出书面答辩意见，也未到庭参加诉讼。 被告朱志勇辩称，1.2019年12月3日的协议书为原告和被告潘家海、列岛公司签订，与被告朱志勇无涉。2.就股权转让协议内容而言是房屋置换，即使置换未成功，原告也没有任何损失。3.在股权转让协议中的房屋置换，权利义务最终设定在原告和列岛公司之间，现置换未成功，两原告没有损失，故要求被告朱志勇赔偿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4.本案原告已经就股权转让款提起诉讼，并经宁波中院调解结案，现原告再次就股权转让事宜提起诉讼，构成重复起诉。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原告提供了公司章程及股东发起人名录复印件、董事会决议（20110927）原件、协议原件、复联公司董事会会议（20160718）原件、复联公司股东会决议（20160928）原件、股权转让协议书原件、（2018）浙0281民初13654号民事判决书原件、（2019）浙02民终3030号民事调解书原件、协议书原件、房产查询单复印件、浙（2019）嵊泗县不动产权第0000596号马维群、舒富民的房产证复印件各一份，本院依职权调取了列岛公司2016年8-9月联排别墅的销售记录情况。以上证据经庭审质证，双方对其真实性没有异议。本院认为，上述证据能够证明案件的相关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 经审理,本院认定的事实如下：2010年10月28日，原告张坚与被告潘家海、朱志勇等人共同出资10000万元，成立上海复联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复联公司)其中原告张坚出资3500万元，拥有复联公司的35%的股权。2010年11月2日,复联公司受让列岛公司的全部股权。2011年6月22日，列岛公司全资设立了嵊泗非诚勿扰度假酒店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非诚勿扰）。原告闻人辉拥有非诚勿扰35%的股权。2011年9月27日，复联公司作出董事会决议将非诚勿扰的小木屋进行分配，原告张坚分得两套。2016年7月15日，原告张坚与被告潘家海、朱志勇签订协议。张坚同意潘家海、朱志勇联合收购列岛公司上海17英里和非诚勿扰酒店。但同时潘与朱两人承诺如下条件：1.原张坚非诚勿扰两栋木屋别墅置换上海17英里二期约一亩地的独栋海景别墅一栋和一套一期的海景联排；2.3500万股本金于签约后三个月里支付，并以相应的17英里房子按对折网签作抵押。2016年7月18日，复联公司召开董事会会议。经股东会研究，上海17英里的海景联排别墅分配方案张坚分得B1403、B1404号。此联排别墅的分配同时即为2016年7月18日张坚股份转让所置换的别墅。同日，复联公司再次召开董事会议达成决议：同意复联公司、列岛公司以及非诚勿扰由两被告联合收购，原告愿意转让股份。两被告对公司现状及债务，账务处理，包括历史遗留问题或有各种风险已完全认可，并承担原告作为3个公司股东的权利义务。对价如下：支付原告对价3500万元（税后），在3个月内支付，并用销售价5000元/平米相应的上海17英里海景公寓2号楼（精装修），约7千平米网签作为抵押，如3个月内不支付，网签生效并支付3个月共9%的季息补偿。原两套木屋别墅置换两套联排别墅（B1403、B1404）房产证由两被告办理；原告的股份转让自公司与政府达成收购协议时生效。2016年9月28日，复联公司召开股东会并达成如下决议：同意7月18日董事会决议有效；原告的木屋退出时间为排屋交付后时间3个月内；两被告作为共同收购人就7月18日及本收购协议共同负责，不受他们之间权利义务的变化而变化。2016年9月20日，嵊泗县人民政府与列岛公司、非诚勿扰签订了《股权收购框架协议》。2016年10月，两原告、两被告、列岛公司及非诚勿扰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第一条被告同意收购两原告持有的复联公司的全部股权及非诚勿扰的全部股权。双方同意两被告收购总对价为：1.支付原告对价3500万元（税后），在3个月内支付，并用销售价5000元/平米相应的上海17英里海景公寓2号楼（精装修），约6400平米网签作为抵押，如3个月内不支付，网签生效并两被告及列岛公司、非诚勿扰支付原告3个月共9%的季息补偿。两被告、列岛公司及非诚勿扰有权以不低于股本金金额优先赎回房子，时间不超过一个月。如合同生效对价3500万元中的3200万元视作原告支付给列岛公司、非诚勿扰的购房款。2.原两套木屋别墅置换两套联排别墅B1403和B1404号，房产证由两被告办理，木屋退出时间为排屋交付后时间3个月内。......第四条两被告、列岛公司及非诚勿扰同意原告此前持有和使用的两套木屋在两被告将本协议第一条规定的联排别墅交付给原告后的三个月内（春节顺延一个月）方交付给两被告、列岛公司及非诚勿扰。两被告、列岛公司及非诚勿扰保证原告在按照本协议交回木屋前能正常使用木屋，包括居住、出租等，否则由两被告、列岛公司、非诚勿扰共同承担赔偿责任。第五条本协议项下两被告作为共同的甲方负有连带责任。备案股权转让时有关股权在两被告之间的分割不影响连带责任的负担。第六条本协议自各方盖章之日起生效。协议内容如与此前的股东会、董事会会议内容不一致或矛盾的，以本协议为准。2018年12月12日，两原告向浙江省余姚市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两被告及列岛公司支付股权转让款3500万元并支付自2016年11月15日起至判决实际履行日止按照每月3%计算的违约金；列岛公司对第一项诉请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浙江省余姚市人民法院作出判决后，两被告及列岛公司提起上诉，2019年12月4日，经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调解，作出（2019）浙02民终3030号民事调解书，已经生效。2019年12月3日，原告张坚与被告潘家海和列岛公司签订协议书，约定列岛公司在2020年4月1日前将自身名下的B9-01、B9-02、B9-03过户给原告或原告指定第三人，买卖双方税收由列岛公司负担。 另查明，联排别墅B1403、B1404号（其面积分别为147.47平方米和149.97平方米）已于2016年9月22日售出。2016年8-9月，列岛公司出售的联排别墅价格为12000元/平。列岛公司的B9-01号和B9-03号房屋已被售出，B9-02号房屋上被设定了抵押权。同时，在股权转让协议签订后，两原告退出复联公司、列岛公司和非诚勿扰公司的经营活动。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一、对于两原告已就股权转让款3500万元提起过诉讼，并经宁波中院调解做出调解书已生效，现原告就房屋未交付产生的损失提起诉讼，是否构成重复起诉？二、本案的房屋置换是否和股权转让是一个整体？两被告对于房屋置换无法实现是否具有赔偿责任？三、若两被告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如何承担？ 对于争议焦点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构成重复起诉：（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当事人重复起诉的，裁定不予受理；已经受理的，裁定驳回起诉，但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本院认为，本案中，虽然两原告就股权转让协议中的3500万元价款向余姚法院提起诉讼，并经宁波中院调解达成协议，作出（2019）浙02民终3030号民事调解书。但在宁波法院的审理中，对房屋置换联排别墅的相关条款并未提及，两原告也未明确表示放弃，本案的诉讼标的为联排别墅未交付产生的损失和宁波法院的诉讼标的3500万元价款并不一致，两案件的诉讼请求也不一致，故本案并不构成重复起诉。 对于争议焦点二，原告认为房屋置换和股权转让是一个统一的整体，两原告股权转让的对价为3500万元价款和两套联排别墅，被告朱志勇认为房屋的置换是等价置换，即使置换未成功，原告并无任何损失。本院认为，根据2016年10月股权转让协议载明，原告转让股权的条件，包括获得3500万元价款及两套联排别墅B1403和B1404号。尽管协议签订时，两套联排别墅属列岛公司所有，该行为性质上属于列岛公司董事用公司资产替董事个人清偿债务，有违公司法相关规定，且列岛公司实际也未履行并现已进入破产程序，原告诉讼中也撤回了对列岛公司的起诉。但基于股权转让的法律关系，该3500万元价款及两套联排别墅应视为原告转让股权的对价，对股权受让方，即本案被告潘家海和朱志勇，有法律上的约束力。现原告未获得两套联排别墅所包含的合同对价，两被告的行为已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B1403、B1404已于2016年9月22日售出，由两被告取得上述房产所有权后再交付给原告的履行方式，客观上已经不可能。鉴于此，原告要求两被告赔偿以两套联排别墅所含价值为限的损失，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超出部分，本院不予支持。 对于争议焦点三，从审理查明的事实看，在签订股权转让协议时，原被告双方均系复联公司股东、列岛公司董事，案涉联排别墅楼盘对外销售系列岛公司负责。本案股权转让协议签订于2016年10月，而在2016年8-9月份，列岛公司就有该楼盘销售记录，其对外出售价格为12000元/平方米。故本院认为，原、被告在签订协议时，对2套联排别墅所含价值及对应的市场价格均系明知，并是依据销售价来确定股权转让的对价。因此，对两被告应当赔偿的损失，本院依据股权转让协议签订时列岛公司销售联排别墅的市场价格予以确定，对原告关于两套联排别墅进行评估的申请不予准许。本案涉及置换的两套联排别墅的总面积为297.44平方米，对照销售单价，本院认定房屋价值为3569280元。 对于被告朱志勇认为12月3日的协议书系对2016年10月股权转让协议的变更，和被告朱志勇无涉的意见。本院认为，2016年10月的股权转让协议系原、被告的真实意思表示，虽然12月3日，被告潘家海又与原告张坚签订过协议书，但该协议书系潘家海个人与原告达成的补充条款，并不因此免除朱志勇在2016年10月股权转让协议中应履行的合同义务。对朱志勇上述抗辩意见，本院依法不予采纳。被告潘家海既未到庭参加诉讼，也未提供书面答辩意见，视为其对相关诉讼权利的放弃。 综上所述,原告的诉讼请求的合理部分，本院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六十二条、第一百零七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潘家海、朱志勇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张坚、闻人辉3569280元，并支付自2020年4月9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 被告潘家海、朱志勇对上述款项及利息互负连带责任； 驳回原告张坚、闻人辉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93800元，保全费10000元，70900元由原告张坚、闻人辉共同负担，32900元由被告潘家海、朱志勇共同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舟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林建波 审 判 员  牛艳红 人民陪审员  陈 洁 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四日 代书 记员  王琼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