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九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赣04民终18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邵满秀，女，1967年9月1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九江市都昌县。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珺，女，1987年7月1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九江市都昌县。上诉人邵满秀、李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詹美勇，江西顺合（都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邵满秀、李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叶双湖，江西顺合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余小云，男，1965年5月24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九江市都昌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后柏，江西洪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都昌县水立坊休闲宾馆有限公司，住所地：都昌县建材大市场B6栋四楼、五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428MA381CP4X1。法定代表人：邱勇，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曹达宏，江西准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邵满秀、李珺、余小云因与被上诉人都昌县水立坊休闲宾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水立坊公司）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都昌县人民法院（2020）赣0428民初15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之规定，对本案进行了书面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邵满秀、李珺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重新核定本案医疗费损失，一并处理被上诉人余小云垫付的医疗费，在原判决基础上，依法改判水立坊公司向两上诉人增付8,298.50元、余小云向两上诉人增付13,277.60元，或按改判后的二被上诉人比例相应增加应支付的费用。2、请求二审法院改判上诉人承担20%的责任，上诉人减少的15%责任由两被上诉人承担，按原判决计算两被上诉人增加应承担的金额为125,647.34元。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两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本案总共花费了医疗费45,048.35元，其中上诉人垫付了15,369.96元，起诉时上诉人按自己支付的15,369.96元向两被上诉人主张赔偿，并在诉状中明确陈述了主张的金额不含被上诉人垫付的费用，原审法院按上诉人主张自己支付的金额计算医疗费损失是错误的。2、本案中死者李少华是雇员，其一切工作安排都是听从余小云的，李少华在本案中没有故意或重大过失的行为，依法不应承担任何责任。且水立方公司作为定作方、余小云作为雇主应当为李少华提供案例的作业场地和安全保障义务，正因为两被上诉人未尽到上述义务，导致李少华发生坠落事故死亡。考虑到本案特殊情况，上诉人自愿承担20%责任，原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35%责任明显过高，请求二审法院予以调减。余小云辩称：1、在本案中，遗漏了应该承担责任的事项就是物权责任人应当承担的比例。余小云在一审判决中承担的责任比例已经较高，不应当再增加责任承担。2、关于上诉人上诉状中增加的医疗费用，由二审法院予以核对，如果确有费用发生，可以按照责任比例分担。水立坊公司辩称：1、一审法院在上诉人诉讼请求范围内判决，并无不当。如一审对其未请求的医疗费金额一并判决，则违背民事诉讼不告不理的基本原则。2、一审对责任比例的划分，依法且适当照顾了被上诉人一方。上诉人近亲属李少华自身存在重大疏忽大意，具有重要过错，一审酌情判令其仅承担35%责任，是在人性化基础上照顾了上诉人一方，同时，在以往案例中，承揽方即便承担责任一般也是在20%以内，一审判决答辩人承担25%责任也是对上诉人一方略微的人性化照顾。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上诉，维持原判。余小云上诉请求：请求改判上诉人仅承担138,193.99元赔偿责任。事实和理由：1、本案遗漏了物权责任人应承担的责任，从而加重了上诉人承担的责任比例。根据《侵权责任法》第85条规定，因工作平台的钢化玻璃破碎脱落造成李少华伤亡，工作平台所有人水立坊休闲宾馆有限公司首先应承担侵权责任。2、本案实质上是上诉人与李少华等四人均是为水立坊公司提供劳务者，水立坊公司是接受劳务方，应承担主要的赔偿责任。邵满秀、李珺辩称：1、原审判决答辩人承揽35%的比例过高，上诉人余小云承担40%、被上诉人水立坊公司承揽25%的责任比例过低。正是因为余小云、水方坊公司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导致李少华发生坠落死亡，本案中李少华没有任何过错，考虑到特殊情况，答辩人自愿承担20%的责任，请求二审法院予以调减并相应调增余小云、水立坊公司应承担的责任比例。2、受害人李少华的雇主是余小云，并非余小云所述其与李少华等四人均为水立坊公司提供劳务。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余小云诉讼请求，支持答辩人的上诉请求。水立坊公司辩称：1、本案并非因答辩人建筑物坠落致人伤亡案，前期在答辩人与上诉人余小云之间形成承揽关系，死者李少华与余小云之间形成劳务关系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原审法院适用法律完全正确。请求二审驳回余小云的上诉，维持原判。邵满秀、李珺一审起诉请求：1、判令二被告向原告支付死亡赔偿金、丧葬费、医疗费、精神损害赔偿金、家属抢救李少华和办理李少华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等各费用共计人民币740,914.96元｛医疗费人民币15,369.96元，死亡赔偿金人民币730,920元，丧葬费人民币38,065.5元，精神损害赔偿金人民币50,000元，家属抢救李少华过程中及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费用人民币11,559.5元（交通费人民币2,911.5元、住宿费人民币128元、误工损失费人民币8,266元、其他费用人民币254元），合计人民币845,914.96元，减去余小云已支付人民币105,000元，还应支付人民币740,914.96元｝。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两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水立坊公司因观光电梯玻璃损坏，需要维修。被告水立坊公司工作人员与被告余小云联系，商定维修价款共计人民币1,900元。被告余小云组织李少华、胡**、沈震明商定维修时间等事宜。2020年7月1日早上8时许，被告余小云等自带设备及工具到被告水立坊公司进行维修。余小云与李少华（1964年9月10日出生）、胡**、沈震明等在靠近电梯玻璃破损处的玻璃棚上（棚上平面与棚下楼的平面相距2米以上），将脚手架搭在铺好的木板上，沈震明和余小云上脚手架清理电梯破损玻璃，后余小云下来到楼下提醒过往行人及车辆注意安全。胡**与李少华在应急楼梯处。沈震明清理完破损玻璃后，要求下面的人递送裁刀。李少华跨越应急楼梯护栏（约高80公分），胡**将裁刀递给李少华。李少华在去向脚手架的过程中，脚下未铺木板的玻璃突然破碎，李少华坠落到距玻璃棚平面270公分的棚下楼面台阶，造成重伤，先后经都昌县中医院、九江市第一人民医院抢救无效，于2020年7月2日死亡。共支付医药费计人民币45,048.35元。其中被告余小云支付医疗费人民币为33,193.99元，原告自行支付医疗费人民币11,854.36元。李珺等在抢救李少华及办理李少华丧事过程中的交通费人民币2,911.5元，住宿费人民币128元。其他费用人民币284元。被告余小云以安葬费的名义向原告方支付人民币105,000元。原告李珺及其配偶刘鹏在上海坤锐实业有限公司工作。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审理确认被告水立坊公司与被告余小云联系商定维修电梯破损玻璃事宜并商定价格人民币1,900元及被告余小云组织李少华、胡**、沈震明进行维修等事实，可以认定被告水立坊公司与余小云之间形成了承揽法律关系，被告余小云系维修案涉电梯破损玻璃的承揽方，被告水立坊公司系定作方。被告余小云与李少华等之间形成了个人之间的劳务法律关系，被告余小云系接受劳务方，李少华等系提供劳务方。根据国家安全生产管理总局《特种作业人员安全技术培训考核管理规定》第三条及附件“特种作业目录”第3条的规定。可以认定余小云、李少华等在玻璃棚上维修案涉电梯破损玻璃的作业活动为特种作业活动。被告水立坊公司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安全生产法》第十七条的规定，选任不具备法定标准的个体承揽特种作业活动，存在选任过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规定，应承担相应的责任，酌定25%的责任。被告余小云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安全生产法》第十七条的规定，组织不具备法定标准的特种作业活动，且未尽到安全注意义务，对损害结果的发生具有过错。李少华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安全生产法》第十七条的规定，李少华无法定特种作业资质，从事特种作业活动，且未尽到安全注意义务，对损害结果的发生具有过错。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的规定，被告余小云及李少华，应承担一定的责任，酌定被告余小云承担40%的责任、李少华承担35%的责任（以该责任为基础确定的损害赔偿金额由原告邵满秀及李珺承担）。一审法院依据法律规定和查明事实核定原告的损失金额如下：1、医疗费人民币15,369.96元（一审法院确认李少华医疗费为人民币45,048.35元，但原告诉讼请求医疗费为人民币15,369.96元，故一审法院按原告诉讼请求的金额核定医疗费金额人民币15,369.96元）；2、死亡赔偿金人民币730,920元；3、丧葬费人民币38,065.5元；4、精神损害赔偿金人民币50,000元；4、在抢救李少华及办理李少华丧事过程中的交通费人民币2,911.5元、住宿费人民币128元、其他费用人民币254元。合计人民币837,648.96元。被告水立坊公司承担25%的责任，应向原告支付人民币209,412.24元，被告余小云承担40%的责任应向原告支付人民币335,059.58元，被告余小云已经向原告支付人民币138,193.99元，故，被告余小云应向原告实际支付人民币196,865.59元。原告主张被告余小云与李少华之间劳务关系为雇佣法律关系，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的规定，不予支持。原告主张李珺及其配偶等办理丧葬事宜的误工损失，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一条的规定，不予支持。判决：一、被告水立坊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向原告邵满秀、李珺支付人民币209,412.24元。被告余小云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向原告邵满秀、李珺支付人民币196,865.59元。二、驳回原告邵满秀、李珺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1,321.3元，原告邵满秀、李珺承担人民币5,113.31元，被告水立坊公司承担人民币3,199.85元，被告余小云承担人民币3,008.14元。二审期间，余小云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材料：收款收据一张、都昌县华铭吊装有限公司机械台班签证单一张、照片三张。证明目的：照片是现场的照片，是为了说明引发事故的原因是作业的时候立足的步梯顶棚的平面玻璃破裂，符合侵权责任法第85条，事故发生的原因就是玻璃的破碎。收款收据和签证单是说明玻璃加吊车费用共计1500元，而余小云与水立坊公司协商的1900元不可能包含了其他费用。印证了水立坊公司认可了以平面玻璃为立足点来维修挡风玻璃，没有尽到提示义务和安全保障义务。证明本案的事故主要原因是玻璃破碎，属于物件责任，按照侵权责任法由物主水立坊公司承担。邵满秀、李珺质证意见：对三张照片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也没有异议。我们也认为一审法院仅以选任不当判决水立坊公司承担25%过错有失偏颇。对收款收据和签证单，我们不清楚，所以对证明目的我们也无法发表意见，我们只是提供劳务。水立坊公司质证意见：对三张照片的真实性无异议，对收款收据和签证单的三性均有异议，费用没有实际支付，说明是不真实的，另外从时间来看，2020年3月及6月，事故发生时间在2020年7月，从时间来看也是没有关联性的。从举证时间来看，也不是新证据，因此对三性均不认可。对这一组证据的证明目的有异议。本院认证意见：余小云提供的证据真实性虽不存疑义，但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不予采信。邵满秀、李珺、水方坊公司均未向本院提交证据材料。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余小云与李少华之间是否形成了个人之间的劳务法律关系？二、原审判决认定的责任分摊比例是否合理？三、一审判决认定的医疗费是否计算有误？关于余小云与李少华之间是否形成了个人之间的劳务法律关系的问题。经查，本案一审中邵满秀、李珺提交的都昌县大树派出所对胡**、沈震明的询问笔录，可以证明李少华、胡**、沈震明系由余小云叫来水立坊公司做事的事实，故余小云与李少华、胡**、沈震明之间形成了个人之间的劳务法律关系，余小云诉称其与李少华等四人系为水立坊公司提供劳务，水立坊公司系劳务接受者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采纳。关于原审判决认定的责任分摊比例是否合理的问题。余小云诉称水立坊公司应依据《侵权责任法》的规定承担侵权责任，经查，邵满秀、李珺系认为死者李少华与余小云、水立坊公司存在劳务关系，从而请求余小云、水立坊公司承担赔偿责任，故本案案由为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余小云认为本案存在侵权法律关系，不属于本案的审理范围，本院依法不予审理。一审法院认定水立坊公司存在选任过错、余小云存在不具备特种作业资质和未尽安全保障义务过错、李少华存在无特种作业资质和未尽安全注意义务过错，分别判令水立坊公司、余小云、李少华承担25%、40%、35%责任并无不当。一审判决认定的医疗费是否计算有误的问题。经查，一审法院以邵满秀、李珺诉请的医疗费为15,369.96元为由，认定本案医疗费为15,369.96元。而根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案中李少华的医疗费用邵满秀、李珺垫付了11,854.36元、余小云垫付了33,193.99元，合计应为45,048.35元。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医疗费的赔偿数额，按照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实际发生的数额确定”的规定，本案医疗费用应认定为45,048.35元。邵满秀、李珺在起诉状中对医疗费的诉请虽仅为15,369.96元，但依据一审法院认定的其自身承担35%的责任计算，其获得的赔偿金额并未超过其一审诉请的740,914.96元的诉讼请求范围，故水立坊公司辩称将医疗费用45,048.35元一并判决违背了民事诉讼不告不理原则的辩论意见，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采纳。本案中，邵满秀、李珺的损失金额应为：1、医疗费45,048.35元；2、死亡赔偿金730,920元；3、丧葬费38,065.5元；4、精神损害赔偿金人民币50,000元；5、交通费2,911.5元、住宿费人民币128元、其他费用254元。合计867,327.35元。水立坊公司承担25%的责任，应向邵满秀、李珺支付216,831.84元，余小云承担40%的责任应向原告支付346,930.94元，扣除余小云已经向原告支付的丧葬费105,000元、垫付的医疗费33,193.99元，余小云还应向邵满秀、李珺实际支付208,736.95元。综上所述，上诉人邵满秀、李珺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上诉人余小云的上诉请求依法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西省都昌县人民法院（2020）赣0428民初1559号民事判决；二、上诉人余小云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上诉人邵满秀、李珺支付赔偿金人民币208,736.95元；三、被上诉人都昌县水立坊休闲宾馆有限公司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上诉人邵满秀、李珺支付赔偿金人民币216,831.84元；四、驳回上诉人邵满秀、李珺、余小云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二审案件受理费18,864.3元，由上诉人邵满秀、李珺负担6,602.5元、上诉人余小云负担7,545.7元、被上诉人都昌县水立坊休闲宾馆有限公司负担4,716.1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再生审判员  陈小江审判员  曹 琛二〇二一年三月十日法官助理桂桂书记员郑筱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