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7民终28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章枝明，男，1974年4月6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天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华宗晟，广东星啸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谭盛国，广东硕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鹤山市恒昇纸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鹤山市。法定代表人：邬昆明。委托诉讼代理人：夏建如，广东盈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郑霜杰，广东盈隆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章枝明因与上诉人鹤山市恒昇纸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昇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均不服广东省鹤山市人民法院（2020）粤0784民初24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章枝明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恒昇公司支付逾期利息（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支付履行完之日止按其中110855.33元按年利率10%计算利息，另外170668.13元按年利率15%计算利息）。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恒昇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一、《借款利息确认函》所确认的利息计算方法就是按其中110855.33元按年利率10%计算利息，另外170668.13元按年利率15%计算利息的。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的规定，本案中的逾期还款利息，应当按借期内利率计算。章枝明在2019年12月19日通过电子邮件将利息计算表发送给恒昇公司财务主管司徒淑英，司徒淑英于2019年12月25日通过电子邮件回复核对正确。因此，章枝明所主张的利息，是经过恒昇公司确认的。综上所述，特向二审院提起上诉，请求二审法院支持章枝明的上诉请求。恒昇公司辩称，1.双方借贷没有借款合同、借据，也没有磋商过程。因此，双方资金往来应当全部予以对账；2.双方之间借贷没有利息的约定，也没有利息计算方法的说明；3.章枝明是恒昇公司的副总经理，主管恒昇公司日常事务，恒昇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总经理长期居于国外，对于企业的事务，是委托章枝明管理的。因此，本案的借贷关系实际上是章枝明本人同其自己定的借贷数额和利息；4.恒昇公司不同意章枝明的上诉请求，且不同意一审判决，请求驳回其全部诉请。恒昇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驳回章枝明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均由章枝明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剩余借款本金数额有误。1.章枝明负责恒昇公司全面工作，一手操办涉案借款，实际借款应以交易往来记录为准，并应扣除已还款数额及劳动争议款项。2.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有误，章枝明与恒昇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中已明确约定工资为20000元，其主张多余工资无事实依据，且工资部分争议应属劳动争议，已在劳动仲裁案中调解解决，与本案无关，该部分金额应当从借款本金中扣除，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有误。二、一审法院认定借款利息有误，涉案借款由章枝明一手操办，双方未就借款约定过利息计算标准，《借款利息确认函》中的数据完全是由章枝明自己计算得出，章枝明提供的与恒昇公司的邮件往来，无法证实其发送给财务主管司徒淑英的邮件中的利息计算标准得到恒昇公司的确认，而《借款利息确认函》中也并未说明利息计算的标准，一审法院确认章枝明主张的借款利息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的规定，章枝明关于利息的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法院予以驳回。三、一审判决中已经将44677元的备用金作为扣除金额，但在计算后又没有扣除，该44677元实际是备用金，在报销抵扣才构成报销款，而在一审查明事实中，该款项并没有报销项目予以报销，因此应予实际予以扣除。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未正确适用法律，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章枝明辩称，一审法院认定的民间借贷本金、利息数额正确，章枝明对起诉的借款本金、利息数额提交了银行流水为证，并详细说明了借款本金的构成、扣减情况，且相关数额经恒昇公司法定代表人邬昆明、财务主管司徒淑英通过电子邮件确认无误后签署了《借款利息确认函》予以确认。本案借款不存在章枝明一手操办的情况，章枝明向恒昇公司借款用于公司资金周转，邬昆明是知情且同意的，恒昇公司的财务、公章等都由邬昆明掌控。对于章枝明的部分工资因为双方确认转为借款，并已通过《借款利息确认函》确认借款数额，故章枝明在劳动仲裁案件中未就该部分工资提出主张。章枝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恒昇公司立即支付借款281523.50元及利息（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支付履行完之日止，按其中110855.33元按年利率10%计算利息，另外170668.13元按年利率15%计算利息），暂计至起诉之日止的利息287535.76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恒昇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1月1日，恒昇公司（甲方）与章枝明（乙方）签订一份《借款利息确认函》，内容为“因甲方经营需要，乙方自2016年9月起借款给到甲方用于生产经营使用，截止到2019年12月31日止，经双方确认，乙方借与甲方的借款情况如下：1、截止2019年12月31日止，甲方欠乙方的款额合计RMB391523.46元，此款不包含借款应计的利息，以及已减除乙方按与甲方母公司签署的合作协议向甲方增资的RMB80万元；2、截止到2019年12月31日，乙方借与甲方的借款应计利息总额为：RMB270994元；本确认函经双方签完/盖章确认有效”。签订该确认函后，章枝明在庭审中确认恒昇公司于2020年2月向其归还借款本金110000元，此后无再向其归还借款及利息。另查明，章枝明自2016年9月至2019年12月共计向恒昇公司转账2305000元，为恒昇公司代付货款185668.13元，章枝明主张其2017年8月至2019年2月工资共计190000元，恒昇公司已支付130000元，余下工资60000元转换为借款，恒昇公司共计向其借款2550668.13元（2305000元+185668.13元+60000元），章枝明于2019年1月至2月向恒昇公司转账200000元，章枝明在庭审中确认恒昇公司已归还借款本金1359144.46元及转为增资款800000元。恒昇公司于2017年3月至2019年12月31日共计向章枝明转账1513495元，于2020年1月至2月共计向章枝明归还借款310000元。一审法院判决：一、鹤山市恒昇纸制品有限公司于一审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章枝明归还借款281523.46元、利息270994元及支付逾期还款利息（以281523.46元为基数，自2020年7月20日起计至一审判决规定还款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二、驳回章枝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一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745.30元（已减半收取），由章枝明负担137.94元，鹤山市恒昇纸制品有限公司负担4607.36元。章枝明已预交诉讼费4745.30元，一审法院予以退回4607.36元；鹤山市恒昇纸制品有限公司应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一审法院补缴案件诉讼费4607.36元。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章枝明、司徒淑英于2019年12月至2020年1月期间多次通过电子邮件对章枝明的借款对账事宜进行磋商。其中，章枝明于2019年12月19日向司徒淑英发送的邮件中载明：“……2.借款部分计息的分为三块：借款1：余额160855.33元，计算到2019年12月31日，年息按10%算；到2019年12月31日止利息：43150元。借款2：余额800000元，计算到2018年10月31日，年息按10%算；2018年11月1日起视为入股到公司的款，不再计息；到2018年10月31日止利息：143163元。借款3：余额170668.13元，计算到2019年12月31日，为我向朋友借到公司地（的）款，年息按15%算；到2019年12月31日止利息：84681元。本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院二审仅针对章枝明、恒昇公司的上诉请求进行审查。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恒昇公司应否向章枝明归还借款本金及利息，如需归还，数额是多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有规定，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适用民法典的规定更有利于保护民事主体合法权益，更有利于维护社会和经济秩序，更有利于弘扬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的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规定：“债务人的给付不足以清偿其对同一债权人所负的数笔相同种类的全部债务，应当优先抵充已到期的债务；几项债务均到期的，优先抵充对债权人缺乏担保或者担保数额最少的债务；担保数额相同的，优先抵充债务负担较重的债务；负担相同的，按照债务到期的先后顺序抵充；到期时间相同的，按比例抵充。但是，债权人与债务人对清偿的债务或者清偿抵充顺序有约定的除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借贷双方没有约定利息，出借人主张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第二十八条规定：“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是以不超过合同成立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为限。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参照当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算的利息承担逾期还款违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二）约定了借期内利率但是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法律对于待证事实所应达到的证明标准另有规定的，从其规定。”本案中，首先，恒昇公司在其与章枝明于2020年1月1日签订的《借款利息确认函》中已确认，截止2019年12月31日恒昇公司尚欠章枝明款项391523.46元（此款不包含应计利息，且已减除章枝明向恒昇公司增资的800000元）、借款应计利息270994元。恒昇公司虽上诉主张一审法院认定其尚欠的借款本金、利息数额有误，但其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前述《借款利息确认函》的内容违反法律规定或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一审法院结合前述《借款利息确认函》以及章枝明自认恒昇公司已于2020年2月向其归还借款本金110000元的陈述，依法认定恒生公司应向章枝明归还借款281523.46元（391523.46元-110000元）及截止至2019年12月31日的利息270994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恒昇公司有关一审法院认定的尚欠借款本金、利息数额有误以及应在前述尚欠款项中扣减恒昇公司于2018年向章枝明支付的备用金44677元及多余工资等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其次，对于章枝明上诉主张一审法院认定逾期还款利息计算标准有误的问题。结合章枝明于2019年12月19日向司徒淑英发送的邮件中载明的三项恒昇公司借款应付利息数额相加可以与涉案《借款利息确认函》载明的恒昇公司尚欠借款应计利息数额相对应（43150+143163+84681=270994）、恒昇公司未在回复的电子邮件中对前述章枝明计算利息的方法与数额予以否认、恒昇公司最终在《借款利息确认函》上加盖公章且恒昇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邬昆明亦在《借款利息确认函》上签名对章枝明按照前述利息计算方法计算所得的借款应付利息总额予以确认的事实，本案现有证据基本可以形成证据链，证明章枝明在其电子邮件中所述恒昇公司尚欠款项中有160855.33元按年利率10%计算利息，另外170668.13元按年利率15%计算利息的利息计算标准为真实，本院对前述事实予以确认；而对于恒昇公司尚欠款项中剩余部分60000元（391523.46元-160855.33-170668.13）元，章枝明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与恒昇公司有约定借期内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的规定，对于章枝明自认恒昇公司已于2020年2月向其归还的借款本金110000元，应当优先抵充债务负担较重的债务也即前述按年利率15%计算利息的借款本金170668.13元，故恒昇公司至今尚欠章枝明的借款本金中，有本金60668.13元应按年利率15%计算利息，本金160855.33元应按年利率10%计算利息，剩余本金60000元未约定借期利息。恒昇公司至今未向章枝明支付所欠款项，已构成违约，章枝明请求恒昇公司向其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事实和法律依据充分，但章枝明主张的逾期付款利息计算标准不当，本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四条第一款、第二十八条之规定依法核定为：本金60668.13元按年利率15%计算逾期还款利息；本金160855.33元按年利率10%计算逾期还款利息；本金60000元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逾期还款利息。对于章枝明主张超出上述标准部分的利息，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恒昇公司应以281523.46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向章枝明计付利息存在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章枝明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鹤山市恒昇纸制品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本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四条第一款、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鹤山市人民法院（2020）粤0784民初2487号民事判决；二、鹤山市恒昇纸制品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章枝明归还借款本金281523.46元、支付利息270994元及支付逾期还款利息（其中本金60668.13元按年利率15%计算逾期还款利息，本金160855.33元按年利率10%计算逾期还款利息，本金60000元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逾期还款利息，逾期还款利息自2020年7月20日起计至鹤山市恒昇纸制品有限公司实际清偿债务之日止）；三、驳回章枝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鹤山市恒昇纸制品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745.30元（已由章枝明预交），由章枝明负担137.94元，鹤山市恒昇纸制品有限公司负担4607.36元。章枝明多预交的一审案件受理费4607.36元，由一审法院予以退回；鹤山市恒昇纸制品有限公司应向一审法院补缴一审案件受理费4607.3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935.12元（已由章枝明预交609.95元，鹤山市恒昇纸制品有限公司预交9325.17元），由章枝明负担209.95元，鹤山市恒昇纸制品有限公司负担9725.17元。章枝明多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400元，由本院予以退回，鹤山市恒昇纸制品有限公司应向本院补缴二审案件受理费4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唐 砚审 判 员  梁宇俊审 判 员  徐 闯二〇二一年三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  钟炜杰书 记 员  陈国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