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20）浙01刑终755号 原公诉机关杭州市上城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周莉萍，女，1986年4月3日出生，汉族，大学文化程度，户籍所在地上海市浦东新区。因本案于2018年8月25日被取保候审，2020年9月29日被监视居住。 辩护人马晓胜、杨正丰，北京盈科（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胡峻，男，1976年4月10日出生，汉族，大学文化程度，、监事，户籍所在地杭州市下城区。因本案于2018年8月25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28日被逮捕。现押于杭州市上城区看守所。 杭州市上城区人民法院审理杭州市上城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胡峻、周莉萍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一案，于2020年9月30日作出（2019）浙0102刑初221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周莉萍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审查上诉状并听取上诉人及辩护人的意见，认为本案不属于依法必须开庭审理的案件，决定不开庭审理。经依法讯问上诉人，核实全案证据，对一审认定的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了全面审查。本案经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批准，延长审理期限二个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7年5月4日，被告人胡峻与周莉萍共同成立杭州钰易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钰易公司），周莉萍任法定代表人，胡峻任监事。该公司注册地址为浙江省杭州市上城区××路××号（杭州市上城区念杭快捷酒店）387室。2017年5月至今，被告人胡峻、周莉萍二人违反国家金融法律规定，未经国家有关部门批准，采用口口相传方式公开宣传钰易公司的“聚宝盆”理财项目，以承诺支付年化利率24%的高额利息、回款周期短等方式，向社会不特定公众非法吸收资金，将之用于向个人借款赚取息差等用途。经统计，钰易公司至少向戴倩等65人非法吸收资金，涉案金额约人民币（以下币种同）1亿元，造成损失达8千余万元。 被告人胡峻在钰易公司成立之前，便以上述方式非法吸收资金。经统计，被告人胡峻至少向庄严、黄美琴等89人（含上述65人）非法吸收资金约1.7亿余元，将之用于向个人借款赚取息差等用途，造成损失达1.3亿余元。 2018年8月23日，被告人胡峻主动前往望江派出所投案。次日，被告人周莉萍经公安机关联系后前往公安机关投案。截止目前，公安机关共计追回资金人民币541万余元，查封房产数套并扣押财物、冻结银行账户若干。 原审人民法院根据上述事实，依照1997年修订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非法集资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二款之规定，以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分别判处被告人胡峻有期徒刑四年三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五万元；判处被告人周莉萍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二万元；责令被告人胡峻退赔人民币135425052.19元，被告人周莉萍对其中82494531元承担共同退赔责任（含已扣押、查封、冻结、退缴在案的相关财产），按损失比例返还各投资人。 上诉人周莉萍及其辩护人提出，（1）杭州钰易资产管理有限公司是胡峻提议成立的，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是胡峻，公司既无办公场地，也没有员工，公司公章也一直是胡峻控制使用。周莉萍自始至终不知道“聚宝盆”项目，更没有和胡峻商量过怎么分配利润等事项。（2）本案中被告人胡峻主要负责吸收资金、向投资人支付本息等，周莉萍负责将吸收来的资金进行借贷。在认定其涉案金额时，应当减去胡峻的自有资金、减去未签订“聚宝盆”理财合同的资金后，再确定其参与非吸的金额。（3）本案的损失金额应该从钰易公司成立之日即2017年5月4日后计算。根据审计报告显示，胡峻打给周莉萍的钱大部分已归还，剩余未归还的金额只有1700万元左右，胡峻并未将投资人的钱全部打给其，一部分钱胡峻用于给投资人回款和胡峻本人个人消费，胡峻购置两辆豪车供自己及前妻使用。本案中投资人的损失主要是胡峻个人原因造成的。在其已经给胡峻转账了大部分涉案资金的情况下，一审认定周莉萍集资金额8000余万元存在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问题。（4）本案中的65名被害人周莉萍都不认识，这些人基本都是胡峻的亲朋好友，集资范围并不大，并未造成严重后果和恶劣的社会影响，且这些人和胡峻存在一定的利害关系，他们的证言具有明显的倾向性（偏袒胡峻），并不能够客观反映事实，不应予采纳。（5）周莉萍系初犯、偶犯，具有自首情节，且有两个年幼女儿需要抚养。（6）周莉萍曾经到公安机关为其朋友被迷奸报案，后嫌疑人以强奸罪被定罪判刑，其具有立功行为。综上，请求对上诉人周莉萍从轻改判并适用缓刑。 经审理查明，原审人民法院刑事判决书中列举了认定本案事实的证据，相关证据均已在一审开庭审理时经庭审质证。本院经依法审查，原判认定原审被告人胡峻、周莉萍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1）被告人胡峻的供述，证明2017年5月开始，经周莉萍提议，二人共同成立钰易公司，周莉萍任法定代表人，占股70%，其占股30%。随后钰易公司推出年化收益24%的“聚宝盆”理财项目向一些亲朋好友吸收资金。其与周莉萍进行分工，其负责以钰易公司名义向投资人介绍推荐“聚宝盆”理财项目、吸收投资人的资金、支付本息，并将投资款全部转账给周莉萍。周莉萍负责将吸收来的资金进行借贷，并将约定的利息转账给其，再由其转给投资人。证人陈某证言，证明周莉萍系钰易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胡峻是股东，该二人是合作伙伴。胡峻负责向外吸收资金，周莉萍负责将吸收的资金在外做业务，周莉萍是清楚胡峻以公司名义在吸收资金的。证人程某证言，证明其从2016年开始在胡峻处投资，钰易公司成立前，投资款均是结清的。2017年钰易公司成立后，其多次向胡峻购买了“聚宝盆”理财产品，收益率年化24%，至今仍有210万未兑付。胡峻称钱都是打给周莉萍去做银行垫资业务，资金是安全的。其因为担心钰易公司“聚宝盆”理财产品的安全性，曾当面向周莉萍了解该理财项目、公司运营模式及整个放贷流程。手机数据恢复光盘及微信聊天截图，证明从2016年底开始，周莉萍与胡峻就开始合作，胡峻负责向公众吸收资金、给投资人支付利息，周莉萍负责将吸收到的资金放贷、支付给胡峻相关利息。2017年开始，二人商量注册成立钰易公司继续吸收公众存款。其中，周莉萍曾向胡峻多次提出通过给投资人加息、多计算利息等方式吸收资金。胡峻多次提及自己的资金来源为客户、同学等不特定社会公众，并明确提出自己所从事的吸收资金行为涉嫌非法集资。在钰易公司成立后，胡峻向周莉萍索要公司营业执照、公章等，用于印制合同，吸收资金。周莉萍、胡峻在聊天中明确提出，只要用公司的形式进行吸收资金就不算非法集资。上述证据足以认定被告人周莉萍明知胡峻以“聚宝盆”项目吸收资金的事实，其相关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2）原判认定被告人周莉萍的非吸数额及造成的损失数额，系2017年5月被告人胡峻、周莉萍共同成立钰易公司后所吸收的资金数额及相应的损失数额，根据被告人供述、投资人笔录、投资合同、银行流水、审计报告等证据综合认定的，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周莉萍及其辩护人就非吸与损失数额所提诉辩意见，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3）根据刑事诉讼法的规定，凡是知道案件情况的人，都有作证的义务。生理上、精神上有缺陷或者年幼，不能辨别是非、不能正确表达的人，不能作证人。本案的涉案投资人具有作证资格，其证言是公安机关根据刑事诉讼法的规定，依法定程序收集的，且经一审庭审质证，应作为证据采用。上诉人周莉萍及辩护人提出投资人的证言不能够客观反映事实，不应予采纳的诉辩意见，理由不足，本院不予采纳。（4）关于周莉萍提出其曾经到公安机关为其朋友被迷奸报案，后嫌疑人以强奸罪被定罪判刑，其具有立功行为的上诉理由，经审理认为，即便周莉萍劝说、陪同被害人到公安机关报案，亦不符合立功的构成要件，依法不能认定为立功。该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周莉萍及原审被告人胡峻，违反国家金融管理法律规定，变相吸收公众存款，扰乱金融秩序，数额巨大，其行为均已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两被告人部分行为系共同犯罪。被告人胡峻、周莉萍均有自首情节，依法予以从轻处罚。原判根据被告人胡峻、周莉萍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及社会危害程度等，对两被告人综合裁量的刑罚适当。上诉人周莉萍及其辩护人请求对周莉萍从轻改判并适用缓刑的诉辩意见，理由不足，本院不予采纳。原判定罪及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一、驳回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周莉萍之上诉； 二、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刘小兵 审判员  管 波 审判员  马 骏 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徐伟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