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淮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皖06民终12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淮北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安徽省淮北市孟山中路21号御林雅苑小区10栋101-104室。 负责人：李兰兰，该单位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宁，安徽众星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郜申龙，男，2002年11月9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安徽省濉溪县,现住浙江省杭州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曾子明，男，2002年5月10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安徽省濉溪县,现住安徽省芜湖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曾庆海，男，1976年5月12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安徽省濉溪县,现住浙江省宁波市，系曾子明父亲。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任洁，女，1973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安徽省濉溪县,现住浙江省宁波市，系曾子明母亲。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徽省濉溪县第二中学，住所地安徽省濉溪县开发区岱河路与紫薇路交叉口。 法定代表人：祝德顺，该单位校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盛勇，安徽胜方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曼，安徽胜方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淮北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中平保淮北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郜申龙、曾子明、曾庆海、任洁、安徽省濉溪县第二中学（以下简称濉溪二中）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濉溪县人民法院（2020）皖0621民初34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中平保淮北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宁，被上诉人郜申龙、任洁及濉溪二中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曼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曾子明、曾庆海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平保淮北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2.本案二审诉讼费用由郜申龙、曾子明、曾庆海、任洁、濉溪二中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判决郜申龙的损失均由中平保淮北公司承担存在错误。本案事实明确,郜申龙受伤是因为其在校园内驾驶电瓶车与奔跑的曾子明发生碰撞,致使其从电动车上摔下受伤,对此各方当事人均不持异议。从案情可知,郜申龙受伤的直接原因是因为与曾子明发生碰撞导致;另外,郜申龙作为未成年人在校园内驾驶电动车行驶也存在过错。依据濉溪二中在中平保淮北公司处购买的《平安校方责任保险条款》第五条“出现下列任一情形时,保险人不负责赔偿:(五)学生本人或他人过错,而被保险人的行为并无不当的”之规定,本案过错在于郜申龙及曾子明,濉溪二中在不存在过错的情况下，中平保淮北公司是不需要承担保险责任的。同时依据《学生伤害事故处理办法》及《教育部等五部门关于完善安全事故处理机制维护学校教育教学秩序的意见》第七条之规定“诉讼调解、裁判过程中,要切实保护双方权利,杜绝片面加重学校赔偿责任的情形”,本案中一审法院仅以濉溪二中在中平保淮北公司处投保的校方责任险能够足额赔偿郜申龙损失就不对此进行责任的划分存在严重的过错。校方责任险本身系按照校方责任的大小进行赔偿,一审法院在不考虑各方责任的情况下把全部损失均判决由中平保淮北公司承担赔偿责任,违反基本事实，违反保险合同的约定，同时也违反侵权责任法及其他相关法律规定。且本案中濉溪二中在一审时也提供了尽到教育、管理责任的相关证据,一审法院未进行审查,如该证据合理合法真实,则濉溪二中不应该承担责任,在濉溪二中无责任的情况下,中平保淮北公司则不应当承担保险责任。综上,一审法院判决存在错误，违反法律规定，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 郜申龙辩称，学校没有提出明确要求不可以驾驶电动车。 任洁辩称，学生在校园内发生意外，交了保险应当由保险公司承担赔偿。 濉溪二中辩称，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无异议，各方责任如何划分及承担由法院依法判决。濉溪二中不承担二审诉讼费用，投保的校方责任险条款已进行明确约定。请二审法院依法判决。 曾子明、曾庆海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郜申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曾子明、曾庆海、任洁、濉溪二中、中平保淮北公司支付郜申龙医疗费、护理费、营养费、面部疤痕整复费、牙齿全瓷冠修复费、精神损失费共计116548.30元；2.诉讼费等相关费用由曾子明、曾庆海、任洁、濉溪二中、中平保淮北公司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0月6日早晨，郜申龙骑电瓶车与曾子明在濉溪二中校内相撞，造成郜申龙从车上摔下受伤。郜申龙受伤后于当日被送到淮北市人民医院治疗，经该院诊断：郜申龙颌面外伤，21、22牙外伤，支付医疗费1270.52元。2019年10月16日，郜申龙在淮北口腔医院种植牙齿，支付医疗费16000元。2020年1月15日，经一审法院委托，安徽至正司法鉴定中心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1)郜申龙之损伤及其后遗症不构成伤残等级；(2)郜申龙伤后护理7-15日为宜、伤后营养30-45日为宜；(3)郜申龙之后续治疗费：面部疤痕整复共需约5000-6000元。郜申龙支付鉴定费1900元。 一审另查明：郜申龙与曾子明均系濉溪二中学生，郜申龙走读，曾子明住校。2019年9月1日，濉溪二中为包括郜申龙、曾子明在内的在校学生，在中平保淮北公司投保校方责任保险、附加校方无过失责任险，其中校方责任保险最高限额为800000元，郜申龙受伤时在保险有效期内。 一审法院认为，民事权益受到侵害的，被侵权人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学习、生活期间受到人身损害，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未尽到教育、管理职责的，应当承担责任。本案中，郜申龙骑电瓶车上学进入校内后与住校的曾子明发生相撞，造成郜申龙受伤，上述两人均有过错，濉溪二中对郜申龙没有尽到安全保障义务，依法应承担侵权的民事责任，因濉溪二中为包括郜申龙、曾子明在内的学生在中平保淮北公司投保校方责任保险，中平保淮北公司依法应在保险限额内承担责任，鉴于濉溪二中所投保的保险足额赔偿郜申龙的损失，濉溪二中和其他义务人在本案中不再对郜申龙予以赔偿。郜申龙、曾子明既是侵权人又是受益人，不再区分其责任大小。故对郜申龙要求濉溪二中、中平保淮北公司赔偿医疗费、护理费、营养费、面部疤痕整复费的主要诉讼请求，予以支持；郜申龙要求濉溪二中、中平保淮北公司赔偿全瓷冠修复费、精神损害抚慰金于法相悖，不予支持。濉溪二中、中平保淮北公司与本案审理查明的事实相符或于法有据的部分辩称，予以采纳，对其其他辩称，不予采纳。 根据法定赔偿项目、范围和标准，确认郜申龙获得下列赔偿：医疗费17270.52元、护理费931元（133元/天×7天）、营养费900元（30元/天×30天）、后续治疗费5000元，合计24101.52元。判决：一、中平保淮北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赔偿郜申龙医疗费、护理费、营养费、后续治疗费合计24101.52元；二、驳回郜申龙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83元，由中平保淮北公司负担403元，郜申龙负担480元。鉴定费1900元，由中平保淮北公司负担900元，郜申龙负担1000元。 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均坚持一审举证质证意见。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二审另查明，濉溪二中在中平保淮北公司投保的校方责任险合同中，被保险人为濉溪二中。该保险合同第四条约定：在保险期间内，在被保险人的在校活动中或由被保险人统一组织或安排的活动过程中，被保险人未尽到教育、管理职责，包括但不限于下列情况之一，导致其注册学员中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和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遭受人身损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不包括港澳台地区法律）应由被保险人承担的经济赔偿责任，保险人按照本保险合同约定负责赔偿：（一）教职工擅离工作岗位，不履行职责的；（二）学校安排学生集体活动，未采取必要的防护措施的；（三）学校的教育教学设施和设备不符合安全标准的；（四）学校向学生提供的食品、饮用水不符合卫生标准的；（五）学校组织或安排的劳动、体育运动等体力活动超出正常学生生理承受能力的；（六）明知学生体质特异，不适应某种场合或活动，在教学生活安排中教职员工未予以适当照顾的；（七）事故发生后，学校未采取措施及时救护的；（八）教职员工殴打、体罚学生的；（九）发生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不包括港澳台地区法律）应由学校承担责任的其他意外事故的。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中平保淮北公司的保险赔偿范围如何确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学习、生活期间受到人身损害,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未尽到教育、管理职责的,应当承担责任。具体本案中，郜申龙骑电瓶车上学进入校内后与住校的曾子明发生相撞，造成郜申龙受伤。濉溪二中在学校教学区与学生宿舍区交界处设立电动车停放处，本就具有不安全因素，且未就学生在校内能否骑行电动车及相关注意事项作出明确规定，事故发生后也未能及时做出相应处理，其所举证据不能证明其对在校的未成年人尽到足够的教育、管理、保护职责，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同时,郜申龙与曾子明因急于上学均处于紧张匆忙的状态，未尽到相应的观察注意义务，对自身行为亦存在一定疏忽,对损害的发生也有一定过错，因此，本院酌定对郜申龙的各项损失由濉溪二中承担70%的赔偿责任，曾子明承担15%的赔偿责任，郜申龙自身承担15%的责任。因濉溪二中在中平保淮北公司投保了校方责任险，该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依据上述保险合同第四条的约定，中平保淮北公司应当承担保险责任。关于中平保淮北公司上诉认为濉溪二中无过错，其不应承担保险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因濉溪二中投保的校方责任险被保险人为濉溪二中，根据保险合同的约定，中平保淮北公司承担的是应由被保险人即濉溪二中承担的经济赔偿责任，而一审法院认为郜申龙、曾子明既是侵权人又是受益人而未对责任大小进行区分，判决由中平保淮北公司承担全部赔偿责任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关于中平保淮北公司上诉称其应按校方责任大小进行赔偿的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郜申龙的各项损失如下：医疗费17270.52元、护理费931元（133元/天×7天）、营养费900元（30元/天×30天）、后续治疗费5000元，合计24101.52元。濉溪二中赔偿16871.06元（24101.52元×70%），由中平保淮北公司承担。曾子明赔偿3615.23元（24101.52元×70%），因事故发生时,曾子明系限制行为能力人,故曾庆海、任洁应与曾子明承担共同赔偿责任。 综上所述，中平保淮北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安徽省濉溪县人民法院（2020）皖0621民初3428号民事判决； 二、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淮北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郜申龙医疗费、护理费、营养费、后续治疗费各项损失合计16871.06元； 三、曾子明、曾庆海、任洁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郜申龙医疗费、护理费、营养费、后续治疗费各项损失合计3615.23元； 四、驳回郜申龙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883元，由郜申龙负担483元，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淮北中心支公司负担350元，曾子明、曾庆海、任洁负担50元；鉴定费1900元，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淮北中心支公司负担850元，由郜申龙负担1000元，由曾子明、曾庆海、任洁负担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02元，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淮北中心支公司负担282元，曾子明、曾庆海、任洁负担60元，郜申龙负担6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赵永生 审判员  葛 侠 审判员  李 姗 二〇二一年三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徐婉 书记员段超群 附相关法律条文：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 第一条民法典施行后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民法典的规定。 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 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持续至民法典施行后，该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民法典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 《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 第六条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 根据法律规定推定行为人有过错，行为人不能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 第二十六条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 第三十九条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学习、生活期间受到人身损害的，幼儿园、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应当承担责任，但能够证明尽到教育、管理职责的，不承担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一百七十四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除依照本章规定外，适用第一审普通程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