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04民终303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顾山中，男，1970年3月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嘉善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袁立中，浙江东方正大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于祥根，男，1968年10月18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浙江省嘉善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史林根，男，1955年1月5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上海市黄浦区。上诉人顾山中因与被上诉人于祥根、史林根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嘉善县人民法院（2019）浙0421民初32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1年3月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顾山中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袁立中到庭参加诉讼，于祥根、史林根经公告送达开庭传票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顾山中上诉请求：撤销（2019）浙0421民初325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改判于祥根赔偿损失192132.98元及以192132.98元为基数，自2009年4月20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的1.5倍计算利息损失，自2019年8月20日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按LPR利率计算利息损失（暂计136058元）；二、判令于祥根赔偿166599.06元及以166599.06元为基数，自2009年5月6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的1.5倍计算利息损失，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按LPR利率计算利息损失；三、判令史林根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四、本案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由于祥根、史林根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关于贷款及4万元现金的交付情况，（2014）嘉善刑初字第163号刑事判决认定于祥根以该套房产作抵押向浙江嘉善农村合作银行贷款25万元。贷款到期后，于祥根无力还贷，遂将史林根位于南苑里的房产过户至顾山中名下，由顾山中出资为其还清银行贷款。于祥根在刑事案件中也认可顾山中替其归还了25万元信用社贷款的事实。在其后的案件中，于祥根没有任何关于顾山中未足额付款的抗辩。在（2014）嘉善民初字第1824号案件，史林根也将（2014）嘉善刑初字第163号刑事判决书作为证据提供，表明史林根同样认可这部分贷款系顾山中归还的事实。一审判决认定的14万元是顾山中与于祥根之间的借款抵销，并非直接交付款项。如果没有交付其余款项，于祥根无法还清信用社25万元贷款，且之后于祥根也未向顾山中讨要。二、关于共同侵权的问题，就刑事案件而言，史林根是被害人。就民事案件而言，顾山中才是被侵权人。史林根存在重大过错，史林根委托于祥根贷款并实际取得贷款是在2003年，但直至2009年房屋过户，史林根都没有取回房产证及其他材料。仅凭于祥根伪造的合同是无法独立完成房产过户的，而史林根提供的真实的房产证及其他身份材料，与这份伪造的合同一起，共同完成侵权行为。所以史林根在共同侵权中的作用不可或缺。于祥根、史林根均未作答辩。顾山中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于祥根赔偿192132.98元及以192132.98元为基数，自2009年4月2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的1.5倍计算利息损失（暂计136058元）；2.判令于祥根赔偿27万元及以27万元为基数，自2009年5月6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的1.5倍计算利息损失（暂计190344元）；3.判令史林根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4.本案诉讼费由于祥根、史林根承担。因史林根已代为支付了顾山中尚欠银行的本息等，顾山中当庭变更第2项诉请为判令于祥根赔偿已归还的贷款本息166599.06元，以及自2009年5月6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的1.5倍计算的利息损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3年6月份左右，史林根为获取银行借款，通过盛伟光将其位于嘉善县××街道××幢××梯××室的房产证、土地证交由于祥根到银行贷款。同年6月19日，于祥根以史林根位于南苑里的该房产作抵押向中国工商银行贷款6万元，并将其中2万元交给史林根。至2005年7月18日，该笔贷款以提前还贷的方式还清，期间有多次未按期还贷情形。2005年8月2日，于祥根伪造了与史林根签订房产买卖的虚假合同，后在史林根不知情的情况下，于9月12日顺利骗过房产登记部门工作人员，将史林根位于南苑里15幢1梯201室的房产（价值人民币245825元）过户至自己名下。2005年10月14日，于祥根以该套房产作抵押向中国银行按揭贷款17.3万元，期限为10年，后于2007年4月25日还清该笔贷款。次日，于祥根又以该套房产作抵押向浙江嘉善农村合作银行贷款25万元。贷款到期后，于祥根无力还贷，遂于2009年4月20日与顾山中签订房屋买卖协议书，约定以45万元的价格转让，并将该房产过户至顾山中名下。2009年5月6日顾山中、夏世芹与建设银行嘉善支行签订一份《个人住房借款合同》，合同约定建设银行嘉善支行向顾山中、夏世芹发放住房贷款27万元；顾山中、夏世芹提供坐落于南苑里15幢1梯201室住房为借款抵押担保，贷款期限自2009年5月6日至2029年5月6日。但该房屋仍一直由史林根居住。另查明，于祥根因犯诈骗罪，被一审法院于2014年4月24日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处罚金10万元，并责令于祥根向被害人史林根退赔损失。2014年6月16日，史林根向一审法院提起行政诉讼，一审法院于2014年8月21日判决撤销了嘉善县住建局于2005年9月12日作出的将诉争房屋由史林根转移登记至于祥根名下的具体行政行为。2014年9月24日，史林根向一审法院提起民事诉讼，诉请确认于祥根将案涉房屋产权转让给顾山中的行为无效。经二审终审，本院于2015年7月7日作出（2015）浙嘉民终字第79号民事判决，判决认定于祥根将案涉房屋转让给顾山中的行为无效。顾山中对此不服，向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2015年11月16日，省高院作出（2015）浙民申字第2605号民事裁定，裁定驳回顾山中的再审申请。2015年7月24日，史林根向一审法院提起民事诉讼，诉请判令顾山中立即归还以案涉房屋上设定抵押的银行贷款，并将抵押权注销；顾山中协助办理该房屋产权变更为史林根的手续。一审法院于2016年8月15日作出（2015）嘉善民初字第1245号一审判决，驳回了史林根的诉讼请求。史林根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6年10月13日作出（2016）浙04民终1784号终审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8年7月11日，史林根向一审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诉请判令：1.撤销嘉善县住建局于2009年4月21日作出的将嘉善县××街道××幢××梯××室房屋由于祥根转移登记为顾山中所有的房屋转移登记行政行为；2.撤销建设银行嘉善支行与顾山中于2009年5月6日设立的嘉善县××街道××幢××梯××室房屋抵押登记，房屋他项权证书。一审法院于2018年11月21日作出一审判决：一、撤销嘉善县住房和城乡规划建设局于2009年4月21日作出的将嘉善县××街道××幢××梯××室房屋的所有权由于祥根转移登记为顾山中所有的房屋转移登记行政行为；二、驳回史林根要求撤销抵押登记的诉讼请求。史林根不服一审判决提出上诉，二审于2019年1月14日作出（2018）浙04行终366号终审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另查明，因顾山中自2017年9月起停止还贷，建设银行嘉善支行于2018年2月7日向一审法院提起民事诉讼，诉请顾山中、夏世芹归还借款本金及利息等。经法院主持调解，双方于同年3月13日达成调解协议，一审法院出具了（2018）浙0421民初914号民事调解书。因顾山中、夏世芹未按调解书约定履行，建设银行嘉善支行申请强制执行。在执行过程中，史林根于2019年3月1日代为偿还借款本息195917.11元，律师代理费3105元，诉讼费2051元，执行费2827元，合计203900.11元，建设银行嘉善支行书面确认案件执行完毕。后史林根于2019年4月17日将案涉房屋出卖给他人。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1.顾山中可否就其损失提起本案民事侵权赔偿诉讼；2.顾山中所受损失的具体金额；3.于祥根、史林根是否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一、关于顾山中是否可提起本案民事侵权赔偿。根据《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的规定：“侵害民事权益，应当依照本法承担侵权责任”，第四条规定：“侵权人因同一行为应当承担行政责任或者刑事责任的，不影响依法承担侵权责任”。虽然于祥根诈骗案件【案号（2014）嘉善刑初字第163号】与本案有一定牵连，但顾山中在该案中仅是作为证人而非被害人，该刑事判决也未判令于祥根向顾山中退赔损失。顾山中起诉主张的赔偿款均系其向于祥根购买实施诈骗的案涉房屋的购房款项及相关支出，其损失与于祥根之行为有因果关系，故其主张符合法律规定。二、关于顾山中所受损失的具体金额。顾山中与于祥根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并支付购房款，因于祥根实施的系诈骗行为，法院也未认定顾山中属于善意取得，最终顾山中未能取得该房屋，故顾山中因此向于祥根支付的购房款及相应的支出等应作为其损失。现顾山中主张的赔偿金额包含两大部分：一是贷款前支付的现金及过户费用等，二是贷款本息等。对此，顾山中应依法提供相应的证据，即在交易中实际向对方交付上述款项和支出相应款项的凭据。但顾山中仅提交了于祥根收取14万元现金购房款的收条和房产过户的发票、税收凭证、登记费等，银行发放的27万元贷款直接存入顾山中本人的银行卡，其自述当即提取现金支付给于祥根，但并未提交相应的证据和凭据。此外，已生效的民事判决没有认定顾山中系善意取得，理由之一是其未提交已全额支付房款的证据，现顾山中在本案诉讼中对此仍无新的补充。因此，顾山中就全部款项提出赔偿请求，以及就支付的款项主张1.5倍同期贷款利率的利息损失，依据不足。对其提供凭据部分的14万元现金购房款及过户支出的费用12132.98元，予以支持。三、关于史林根是否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根据《侵权责任法》第八条的规定，二人以上共同实施侵权行为，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连带责任。就本案纠纷的发生而言，虽然史林根在保管房产证以及和于祥根交往过程中存在疏失，但其并未与于祥根共同实施侵权行为，本身也是于祥根诈骗的受害人，要求其与于祥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没有法律依据。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条、第六条、第八条、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于祥根于判决生效后三日内赔偿顾山中财产损失152132.98元；二、驳回顾山中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681元，由顾山中负担2833元，于祥根负担3848元。各方当事人二审中均未提供新的证据。本院除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外，另认定以下事实：2013年11月8日，于祥根在接受公安机关讯问时称，其用案涉房屋向信用社贷款25万元，因没钱还贷，就叫顾山中帮忙还信用社的贷款，把房子过户给顾山中，顾山中到银行贷款27万元，算是于祥根还给顾山中25万元的本金和利息。2014年4月24日，一审法院作出的（2014）嘉善刑初字第163号刑事判决认定，于祥根以案涉房产作抵押向浙江嘉善农村合作银行贷款25万元。贷款到期后，于祥根无力还贷，遂将原被害人史林根位于南苑里的房产过户至顾山中名下，由顾山中出资为其还清银行贷款。2014年11月18日，史林根诉于祥根、顾山中确认合同效力纠纷一案【案号（2014）嘉善民初字第1824号】庭审中，史林根将（2014）嘉善刑初字第163号刑事判决书作为证据提供，证明于祥根贷款到期后无力还款，将房屋过户至顾山中名下，由顾山中还贷；于祥根质证称没有异议。在法官询问对刑事判决确认的事实有无异议时，于祥根亦回答无异议。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于祥根将案涉房屋转让给顾山中的行为已被生效民事判决认定无效，案涉房屋已由房屋所有权人史林根出让给他人。于祥根应返还顾山中因购买案涉房屋所支出的合理费用。顾山中第一项诉讼请求本金192132.98元，一审已支持152132.98元，未支持的40000元，顾山中称是于祥根向他人借款后未归还，顾山中作为担保人替于祥根偿还的款项，对此顾山中一则未举证证明其替于祥根偿还借款，二则未举证证明其与于祥根合意该笔款项冲抵案涉房屋房款，故顾山中在本案中要求于祥根返还40000元，本院不予支持。于祥根对一审判决其赔偿顾山中140000元房款和过户费用12132.98元，未提出上诉，视为服判，本院不再予以审查。关于顾山中第二项诉讼请求本金166599.06元，本院认为，刑事判决确认的事实对于后行民事诉讼具有预决效力。（2014）嘉善刑初字第163号刑事判决已认定于祥根贷款25万元到期后无力归还，由顾山中出资为其还清贷款，于祥根在后续民事案件中对该判决认定的事实无异议，故可以认定顾山中向于祥根支付了25万元。顾山中替于祥根归还银行贷款25万元，本欲取得案涉房屋所有权，但于祥根将案涉房屋转让给顾山中的行为已被生效判决认定无效，顾山中未取得案涉房屋。顾山中称，其替于祥根偿还银行贷款25万元后，又用案涉房屋抵押贷款27万元用于资金周转，现在房屋买卖被确认无效，于祥根亦未归还其25万元，其向银行支付了贷款本息166599.06元应由于祥根赔偿。顾山中请求的金额并未超出其替于祥根归还的银行贷款25万元，应予以支持。故于祥根应赔偿顾山中318732.04元（152132.98元+166599.06元）。关于利息及史林根的责任问题，史林根与于祥根、顾山中确认合同效力纠纷一案生效判决【案号：（2015）浙嘉民终字第79号】认定顾山中在受让诉争房屋时并非善意，顾山中请求赔偿上述支付款项的利息损失，本院不予支持。并且，（2014）嘉善刑初字第163号刑事判决认定于祥根构成诈骗罪，史林根系受害人，史林根就于祥根将房屋转让给顾山中一事事先并不知情，事后得知后向嘉善县公安局报案，并相继提起行政、民事诉讼，顾山中主张史林根与于祥根共同侵害其权益，无证据证明，亦与生效判决认定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其要求史林根与于祥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顾山中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于祥根、史林根经本院合法传唤拒不到庭参加诉讼，可缺席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浙江省嘉善县人民法院（2019）浙0421民初3258号民事判决；二、于祥根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赔偿顾山中财产损失318732.04元；三、驳回顾山中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681元，由于祥根负担5946元，顾山中负担73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399元，由于祥根负担3563元，顾山中负担83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 超审判员 毛 彦审判员 周 倩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陈 诚书记员 金惠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