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浙01民终288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梁红凯，男，1973年1月26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海伦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曹祝德，北京市包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浙江网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西湖区学院路28-38号德力西大厦1幢15-17层。 法定代表人：胡晓明。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方之、王杉杉，北京大成(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梁红凯为与被上诉人浙江网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网商银行）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杭州互联网法院（2020）浙0192民初95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9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指定审判员舒宁适用普通程序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梁红凯上诉请求：一、请求法院依法撤销杭州互联网法院2020年12月29日(2020)浙0192民初9523号民事判决书第二项、第三项判决，依法改判梁红凯不支付网商银行贷款利息及违约金共计330820.04元或者发回重审；二、一审、二审诉讼费均由网商银行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判决严重缺乏事实基础和法律依据。这主要表现在以下几个方面：一、双方的电子合同即《贷款合同》不成立、不生效；梁红凯即使收到了网商银行的80万元的拨款，并不能以此证明双方存在“借贷关系”。本案一审时，网商银行申请出庭的证人姜占海一再陈述作为案涉合同的推荐人公司的职员，收集了梁红凯的身份及支付宝等个人及银行信息，代理梁红凯办理了有关的贷款合同，而且是线下办理的。但是，梁红凯也没有与姜占海办理过网签的借款合同，更没有授权姜占海代理自己与网商银行签订网上贷款合同。姜占海没有向梁红凯提及网商银行，更没有释明要推荐梁红凯与网商银行签订网上的贷款合同。网商银行的员工更从没有在线上或者线下在梁红凯面前出现过，那么，合同的邀约、承诺的过程是什么?何来的网上签订电子的贷款合同?况且，网商银行并没有举证证明电子合同的合法性。因此，无论是纸质的合同还是电子的合同，依据《合同法》及相关法律法规之规定，均不成立、均达不到生效的要件。二、网商银行以“借贷关系”起诉梁红凯，缺乏借款合同的事实基础和法律依据。三、梁红凯认可收到网商银行的80万元发放款，网商银行亦认可梁红凯返还了10160元本金。就剩余的789840元，梁红凯自愿向网商银行偿还本金，但是，基于双方没有形成借款合同关系，因此，不同意支付贷款性质的利息和违约金。四、一审程序违法。梁红凯在一审时书面向法庭提出申请，要求将案涉合同的“推荐人”：上海卡行天下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卡行天下公司)追加为本案的第三人。网商银行在出庭作证时明确提出：卡行天下公司与网商银行签订过战略合作协议，但是拒绝透露具体内容。本案是卡行天下公司的员工与梁红凯接触，似乎全权代理了卡行天下公司和网商银行两家公司，在做贷款业务。那么，网商银行对卡行天下公司的人员有委托授权吗?特别是对所谓的证人姜占海有委托授权吗?一审法院不将卡行天下公司列为第三人，又不说明理由，能查清本案的基本事实吗?为什么网商银行在起诉时，诉请了代卡行天下公司收取咨询费；而在诉讼中有撤回了该项诉讼请求，网商银行与卡行天下公司之间疑似存在违规违法之处由此可见一斑。故，一审法院程序违法，忽视了梁红凯的诉讼权利。综上所述，梁红凯认为一审法院认定基本事实明显错误，适用法律不当；认定双方之间存在借贷关系缺乏事实基础和法律依据，故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的第二项、第三项，改判支持梁红凯的诉讼请求或者发回重审。 网商银行未发表答辩意见。 网商银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变更后）:1．判决梁红凯立即偿还网商银行贷款本金人民币789840元，并支付贷款利息18400元，及以尚欠贷款本息为基数，自逾期之日起按照年利率24%计算至2020年9月5日的违约金312420.04元，此后违约金以尚欠本息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继续计算至梁红凯实际清偿之日止；2.判令梁红凯支付网商银行为实现债权支出的律师费1500元；3.判令梁红凯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1月7日，梁红凯经案外人卡行天下公司推荐，通过支付宝实名认证，与网商银行在线签订了编号为201811071112601003000000808016258567ＬＣ的《贷款合同》。合同约定：贷款金额为800000元；贷款期限为自贷款发放之日起至2019年2月7日；梁红凯收款账户为×××18；贷款日利率及咨询费（分期收费模式）日费率（如有）统称“日费率”，合计如下：贷款初始日费率均为0.05%，贷款实际日费率为0.05%；还款方式为一次性到期还本付息；贷款利息自贷款发放日起（含发放日）根据每日贷款余额的一定比例计算，按日计息；咨询费收取模式为分期收费模式，即自贷款发放日起（含发放日）根据每日贷款余额的一定比例计算，按日计算；如本合同项下贷款本息和／或咨询费逾期的，梁红凯应自逾期之日起按日对逾期款项支付违约金，违约金费率为初始日费率水平上加收50%；合同另对还款顺序、贷款提前到期、实现债权费用的承担、法律文书送达地址及方式等进行了约定。合同签订后，网商银行于2018年11月7日按约向梁红凯发放贷款800000元。案涉贷款已于2019年2月7日逾期。网商银行为实现债权，支出律师代理费1500元。 另查明：1.账户ＩＤ为2088522393768755的支付宝账户为梁红凯于2016年12月3日注册，绑定的手机号为17701288988，该账户由支付宝（中国）网络技术有限公司通过公安网、银行卡、人工审核，于2017年6月22日完成实名认证。2.2017年3月22日至2018年8月7日期间，梁红凯经卡行天下公司推荐，通过支付宝实名认证，向网商银行申请贷款并与网商银行签订《贷款合同》7份，且均已清偿完毕。3.2018年11月7日，梁红凯通过支付宝实名认证，与网商银行在线签订了编号为201811071112601003000000808016258567ＬＣ的《贷款合同》，约定借款人：梁红凯；贷款人：浙江网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推荐人：上海卡行天下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贷款金额：800000元；日费率为0.05%；违约金费率为日费率上浮50%；贷款期限为自贷款发放之日起至2019年2月7日；还款方式为一次性到期还本付息；贷款利息由贷款人收取，咨询费由推荐人收取；贷款利率、咨询费（分期收费模式）费率以及对借款人缴纳的违约金的分配由贷款人与推荐人另行约定；推荐人授权贷款人代为收取本合同项下借款人应向其支付的咨询费、提前还款手续费和其他费用（如有），双方另行约定结算方式。4.贷款合同签订后，网商银行于2018年11月7日按照合同约定，将案涉800000元贷款转入梁红凯卡号为5622××××8918的中国农业银行账户。梁红凯收到贷款后，当天通过网银转账的方式将800000元一次性转给了案外人姜占海。5.上海卡行天下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成立于2010年5月10日，注册资本11389.1656万人民币，经营范围：供应链管理，实业投资，货运代理，汽车用品销售，广告的设计、制作、利用自有媒体发布，商务咨询、投资咨询等。6.一审审理过程中，网商银行明确其主张的违约金仅包含罚息和复利，截至2020年9月5日共计312420.04元（按年利率24%计算），对于咨询费及咨询费违约金不再主张。7.网商银行陈述称，本案起诉后，梁红凯于2020年10月31日还款180元，2020年11月1日还款80元，2020年11月2日还款210元，2020年11月9日还款100元，共计570元，用于抵扣本金。网商银行已在变更的诉讼请中予以扣除。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双方是否签订了案涉《贷款合同》，案涉《贷款合同》是否具有法律效力；二、若案涉《贷款合同》具有法律效力，则网商银行是否依约进行了放款，梁红凯是否依约进行了还款；三、若梁红凯未依约还款，则网商银行主张的违约金是否过高。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一审法院认为，案涉《贷款合同》的签订过程需要通过实名认证的支付宝账户，并输入支付宝密码的方式进行申请。该支付宝账户户名为梁红凯，且通过了支付宝(中国)网络技术有限公司的实名认证。故案涉贷款应认定为系由梁红凯本人或者由梁红凯本人授权支配下的支付宝账户向网商银行申请，该行为后果应由梁红凯承担。虽然梁红凯抗辩称并未与网商银行签订案涉贷款合同，对合同内容毫不知情，但其并未提交有效证据证实该主张。此外，一审庭审中，梁红凯亦承认收到了网商银行发放的贷款的事实。故对其该抗辩意见，不予采信。综上，一审法院认为，双方签订的贷款合同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依法确认有效。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一审法院认为，根据网商银行提供的转账汇款记录和梁红凯的陈述，2018年11月7日合同签订当天，网商银行将案涉800000元贷款转入了合同约定的梁红凯银行卡账户，履行了放款义务。虽然梁红凯抗辩称查询银行卡交易记录时确实发现收到了网商银行“代付”的800000元，但该笔款项已于当日转给了卡行天下公司的员工姜占海，自己对此同样不知情。卡行天下公司经常帮助自己办理各种金融贷款，贷款的办理和偿还大多由卡行天下公司代为操作。但是，网商银行已经按约将案涉贷款转给了梁红凯，至于梁红凯如何使用案涉贷款系其对自身权益的处分，与本案无关，故对其该抗辩意见，不予采信。综上，一审法院认为，网商银行已依约履行发放贷款义务，梁红凯应依约履行到期还本付息的义务。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一审法院认为，因双方在案涉贷款合同中明确约定了违约金，梁红凯未按期偿还本息构成违约，应当按照合同约定支付违约金。虽然梁红凯抗辩称本案中网商银行主张的违约金过高，但其并未提交有效证据证实该主张。根据查明的事实，案涉贷款到期后，梁红凯除了应当归还网商银行贷款本金外，还需要按每日0.025%的利率向网商银行支付贷款期间的利息，并按照每日0.025%的费率向推荐人卡行天下公司支付贷款期间的咨询费。梁红凯未按期偿还本息的，应按每日0.75%的违约金费率(即年利率27%)向网商银行和卡行天下公司支付违约金。案涉贷款合同中约定的违约金包含三个部分：一是以梁红凯尚欠本金为基数按照违约金费率计算的罚息；二是以梁红凯尚欠利息为基数按照违约金费率计算的复利；三是以梁红凯尚欠咨询费为基数按照违约金费率计算的咨询费违约金。审理中，网商银行已经变更诉讼请求，对咨询费和咨询费违约金不再主张，并将违约金费率调整到年利率24%。网商银行撤回部分诉讼请求，属于当事人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处分自己民事权利和诉讼权利的行为，予以准许。综上，一审法院认为，梁红凯未按期偿还本息的行为构成违约，应当按照合同的约定，以未偿还的本金和利息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支付违约金。关于梁红凯认为其在其他贷款行为中已经支付了高额的“展期费”、“过桥费”，以及网商银行与卡行天下公司之间有存在串通、有故意制作银行流水“过账”的行为，欲将卡行天下公司向梁红凯发放的贷款转变为银行的贷款，使非法贷款“洗白”为合法贷款等抗辩理由，与本案无关，不予评判。关于律师费，网商银行要求梁红凯承担律师费1500元，符合合同约定，费用亦属合理，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梁红凯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浙江网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贷款本金789840元；二、梁红凯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浙江网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贷款利息18400元及违约金312420.04元(暂计算至2020年9月5日，此后违约金以尚欠本金及利息之和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三、梁红凯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浙江网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律师代理费150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7450元(已预缴7747元)，由梁红凯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各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梁红凯支付宝账户于2017年6月22日完成实名认证，且其是通过该实名认证的其本人支付宝账户与网商银行在线签订了案涉《贷款合同》，梁红凯亦认可已收到网商银行转入其账户的80万元款项，因此案涉《贷款合同》的签订系梁红凯真实意思表示，合同约定并无违法之处，合同成立并有效，梁红凯应按《贷款合同》约定履行还本付息的义务。故梁红凯上诉主张与网商银行之间不存在借款合同关系显然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另，根据网商银行变更后的诉请，其对于咨询费及咨询费的违约金不再主张，而网商银行诉请的本金、利息和违约金均系梁红凯违约后应依约向网商银行支付的款项，该项支付义务的双方主体为网商银行和梁红凯，因此卡行天下公司并非本案必须共同进行诉讼的当事人，一审法院未予追加卡行天下公司为本案第三人并无不当，梁红凯关于一审法院程序违法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梁红凯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其上诉请求应予驳回。原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262元，由梁红凯负担（梁红凯已预交）。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员 舒 宁 二〇二一年三月三十日 书记员 骆芳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