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呼伦贝尔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内07民终199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魏眉恩，男，1956年9月2日出生，汉族，住内蒙古自治区新巴尔虎右旗。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桂新，内蒙古乌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清云，男，1941年10月5日出生，汉族，住内蒙古自治区新巴尔虎右旗。委托诉讼代理人：祝淑荣（与徐清云系夫妻关系），住内蒙古自治区新巴尔虎右旗。委托诉讼代理人：包月光（与徐清云系亲属关系），住内蒙古自治区新巴尔虎右旗。原审第三人：新巴尔虎右旗电影管理站，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新巴尔虎右旗。法定代表人：乔红春，站长。上诉人魏眉恩因与被上诉人徐清云、原审第三人新巴尔虎右旗电影管理站（以下简称电影管理站）物权保护纠纷一案，不服内蒙古自治区新巴尔虎右旗人民法院（2020）内0727民初4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魏眉恩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徐清云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程序违法，本案应发回重审。徐清云以魏眉恩基于租赁占有的房屋系其在电影管理站处购买的“门斗砖木结构36m2”而起诉，要求魏眉恩返还，一审法院依职权追加电影管理站参加本案诉讼，电影管理站对于徐清云主张的争议房屋系其与电影管理站签订《协议书》中购买的“门斗砖木结构36m2”不予认可，提出案涉争议房屋是电影管理站独立存在的仓库，与徐清云主张的房屋并非是同一房屋。徐清云与电影管理站就案涉房屋是否是出售的房屋以及徐清云是否为案涉房屋的权利人产生争议，依据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中止审理返还原物请求权纠纷，告知徐清云依法确认其对争议房屋具有所有权系争议房屋权利人才具有返还请求权，一审法院在一个案件中既确认房屋所有权，又审理返还请求权，程序明显违法。二、徐清云以魏眉恩为被告主张返还争议房屋，主体错误。徐清云基于其与电影管理站签订《协议书》认为案涉争议的房屋系双方约定的“门斗砖木结构36m2”，而认为魏眉恩无权占有争议房屋，要求魏眉恩返--但是基于房屋买卖合同交付房屋义务人是电影管理站，并非魏眉恩。魏眉恩占有案涉房屋不属于无权占有，而是与电影管理站基于租赁关系占有案涉房屋，徐清云无权直接向魏眉恩主张返还请求权，徐清云与电影管理站是买卖合同关系，魏眉恩与电影管理站是租赁合同关系，徐清云与魏眉恩没有任何法律关系，并且徐清云是否为争议房屋的权利人存在争议，徐清云直接以魏眉恩为被告行使返还请求权，于法无据，设置主体错误。三、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根据徐清云与电影管理站签订的《协议书》约定出售的是旗影剧院房屋，面积1808.4平方米，大厅砖木结构640平方米，门斗砖木结构36平方米，办公室砖混结构80平方米，仓库砖木结构64平方米，厕所砖木结构28平方米，围墙南到向华北（平房位置），北到“聚鑫楼”南边楼大山墙边。徐清云主张案涉争议的房屋系买卖协议中门斗砖木结构36m2，电影管理站认为案涉房屋是原电影司的仓库，非同一房屋，不在出售范围内，一审法院应当查清门斗和仓库是否为同一房屋，是否属前述合同的买卖标的物。但一审法院没有确认，以“根据交易习惯、日常经验法则，双方的协议当涵盖附属房”，而认定案涉房屋应当在前述合同范围之内，证据不足，认定事实不清。徐清云辩称，一、徐清云未与电影管理站签订协议，电影管理站不是《协议书》中的主体，与本案无关。魏眉恩认为一审法院程序违法，应当发回重审的理由不成立。二、徐清云与电影管理站没有任何法律关系，有《协议书》佐证，根据法律规定，谁占有即向谁主张返还的理由，合情、合理、合法，魏眉恩认为本案主体设置错误的主张不能成立。三、魏眉恩混淆事实将与本案无任何法律关系的电影管理站追加为第三人。原影剧院属国有资产，出售原影剧院是旗人民政府行为，有《文件批办单》和《关于出售原影剧院的报告》《协议书》佐证。由旗文体广电局代为行使处置权与徐清云签订了原影剧院全部出售协议，并没有约定某一部分房屋不出售。综上，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电影管理站述称，一、徐清云所主张的其在电影管理站处购买的“36m2砖木结构门斗”并不是出租给魏眉恩的仓库，非同一房屋，徐清云所主张的《协议书》中约定的“门斗砖木结构36m2”位置挨着影厅和办公楼，是当时演员为更换服装使用的门斗，与影厅连接。已经实际交付给徐清云，并已被徐清云拆除。而徐清云主张的所谓门斗位置在聚鑫楼（金翠楼）的后院，是单独的仓库，不是门斗。二、电影管理站没有将电影公司所有房屋整体出售给徐清云，只是出售《协议书》中约定的“旗影剧院房屋，面积1808.4m2，大厅砖木结构640m2，门斗砖木结构36m2，办公室砖混结构80m2，仓库砖木结构64m2，厕所砖木结构28m2，围墙南到北向华北（平房位置），北到‘聚金楼’南边楼大山墙边”，其余的房屋并没有出售给徐清云，不是整体出售。一审法院应当到现场实际勘查、核实，再进行确认。一审法院没有查明门斗和仓库是否为同一房屋，仅以交易习惯确认的事实错误。徐清云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魏眉恩返还位于新巴尔虎右旗××的房屋；2.判令魏眉恩给付徐清云自2006年8月9日至今的房屋占有补偿费；3.判令魏眉恩修复上述房屋；4.本案诉讼费用由魏眉恩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电影公司的主管机构为新右旗文体广电局，经政府职能配置后电影管理站为事业单位法人，由电影管理站承继原电影公司的职能。新右旗文体广电局于2006年8月9日与徐清云签订《协议书》，约定根据旗文体广电局文件新右文体广电××号文件《关于出售原影剧院的报告》，旗人民政府旗长同意出售原影剧院，以及新右旗建设工程质量监督站文件新右质监字××号《关于新右旗影剧院房屋工程质量的鉴定的报告》的处理意见，经双方协商，签订如下协议：一、甲方（出售方）出售旗影剧院房屋，面积1804.40m2，大厅砖木结构640m2，门斗砖木结构36m2，办公室砖混结构80m2，仓库砖木结构64m2，厕所砖木结构28m2，围墙南到向华北（平房位置），北到“聚鑫楼”南边楼大山墙边，出售价格为30万元；二、乙方（买方）必须在签订协议书即日起向甲方一次性交30万元（叁拾万元），甲方移交房屋及占用土地面积；三、甲方在签订协议书即日起将影剧院的电影设施、舞台设施、配电盘等搬出；四、乙方办理有关土地手续（即使用年限由国家有关部门规定）；五、协议一式二份，甲乙双方各执一份。前述文件及协议书附有关影剧房屋面积图，但徐清云、魏眉恩电影管理站分别出示的影剧院房屋面积图互不一致。本案审理过程中，一审法院对双方争议的案涉房屋进行了现场勘验和确认，案涉房屋现位于××旗东侧，靠近“聚鑫楼”西侧，大约面积36-38平方米，房屋朝南北方向，外观陈旧，部分墙体倾斜裂缝，年久失修。魏眉恩承认上述房屋是电影管理站（原电影公司）的房屋，该房屋现在由魏眉恩占有。徐清云称案涉房屋是原电影公司影剧院的连体部分，具体指前述合同中的“门斗砖木结构36m2”。电影管理站不承认案涉房屋在前述合同约定范围之内，也没有将案涉房屋出卖给徐清云，不是原电影公司影剧院的连体部门，而是原电影公司影剧院的仓库。魏眉恩不承认案涉房屋是前述合同当中的“门斗砖木结构36m2”。另查明，2001年3月18日，原电影公司与魏眉恩签订《合同书》，约定原电影公司将其闲散的土地（12m×60m）转租给魏眉恩，建筑二层楼房，建筑的土地面积为192平方米，每年租金为10000元，转让土地使用年限15年，自2001年11月8日至2016年11月8日为止。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魏眉恩是否有权占有案涉房屋；二、案涉房屋是否在新右旗文体广电局与徐清云签订的《协议书》范围之内。关于争议焦点一，本案中魏眉恩认可案涉房屋是电影管理站（原电影公司）的房屋。魏眉恩依据与电影管理站（原电影公司）之间签订的《合同书》的土地租赁期限届满，且该合同上也没有显示魏眉恩租赁的土地与案涉房屋具有关联性。魏眉恩也未提供其他有效证据证明其有权占有案涉房屋的法律事实，故案涉房屋魏眉恩无权占有。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徐清云主张案涉房屋指前述合同中的“门斗砖木结构36m2”，是原电影公司影剧院的一部分，电影管理站不认可，其抗辩称案涉房屋是电影管理站（原电影公司）独立存在的仓库。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新右文体广电××号文件内容“因原电影剧院年久失修无使用价值，且建设天鹅湖剧场经费所需，拟将该影剧院出售给个体户开发利用，价值为30万元”，新右旗文体广电局出卖的应该是原电影公司影剧院整体房屋，而不是其中的一部分，电影管理站自认案涉房屋是原电影公司的仓库，并且前述合同的买卖标的物中包括着仓库。无论徐清云主张案涉房屋指的是原电影公司的门斗，还是电影管理站抗辩称案涉房屋是原电影公司的仓库，一审法院认为，电影管理站整体出售影剧院，案涉房屋作为原电影公司的仓库，应当是影剧院的附属房，根据交易习惯、日常经验法则，双方的协议应当涵盖附属房，故案涉房屋应当在前述合同范围之内。电影管理站虽然主张案涉房屋没有出卖给徐清云，但双方签订的前述合同并没有对不出卖的房屋作出明确的约定，也没有提供有效证据证明案涉房屋不包括在《协议书》范围之内，电影管理站的意见不成立。综上，返还原物请求权是以物权所具有的支配性和对世性为基础，本案中徐清云基于买卖合同有权占有案涉房屋，并有权排除无权占有的魏眉恩及电影管理站。徐清云要求魏眉恩给付自2006年8月9日起至今的房屋占有补偿费及要求修复的诉讼请求，因徐清云未提供证据证明占有案涉房屋损失及损坏程序，故不予支持。判决：一、魏眉恩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徐清云返还位于新巴尔虎右旗阿拉坦额莫勒镇原电影公司影剧院大厅北侧（现位于××旗东侧，靠近“聚鑫楼”西侧朝南北方向的房屋）的房屋；二、驳回徐清云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魏眉恩提交证据一、营业执照及照片两张，证实电影管理站与徐清云签订的《协议书》中约定的旗影剧院房屋，北到“聚鑫楼”南边大山墙边，即为魏眉恩经营的“聚鑫楼”，与影剧院土地占用使用面积图中标注的“金翠楼”系同一位置，“金翠楼”就是“聚鑫楼”。证据二、照片两张，证实电影管理站与魏眉恩签订的《协议书》中门斗所在位置，是照片中与影剧院大厅后院大墙连接的门斗，而魏眉恩租赁的是独立存在的仓库。证据三、房屋测绘报告书，证实争议房屋位于“聚鑫楼”后院，是独立的仓库，而不是门斗。证据四、证人乔××语言，证实电影管理站出售给徐清云的房屋中36平方米的门斗，以及门斗的位置及交付情况，案涉房屋并非是《协议书》中约定的门斗，案涉房屋是电影管理站租给魏眉恩的仓库。经质证，徐清云认为证据一与本案无关。对证据二的真实性认可，对证明目的不认可。起诉要求的是返还房屋，而协议书和图纸中记载的是门斗。无论争议的房屋是门斗还是仓库，都是原电影院的财产。测绘报告是后补，因此对于证据三的真实性不认可。证人乔宝柱的证言不能证实案涉房屋是不是连接的，证人是电影公司的负责人，不是电影管理站的负责人，而且证人与电影管理站现法人乔红春系父子关系，因此对证言的真实性有异议。证人不能证实案涉房屋没有出售。电影管理站认可上述三组证据的真实性和证明目的。对证人证言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协议书中明确出售的范围，从聚兴楼南边到大山墙边，而案涉房屋是在聚鑫楼的后面。本院经审查后，对证据一至证据三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因证人与本案存在利害关系，故对其证言不予采信。本院为查明事实，2021年1月20日向新巴尔虎右旗文化旅游体育局函询核查案涉《协议书》附图、案涉房屋是否已出售以及案涉房屋坐落土地问题。2021年1月26日，新巴尔虎右旗文化旅游体育局复函称因签订协议书时间较长，无法确定调查函中的三项内容。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徐清云要求返还案涉房屋的主张是否成立。徐清云虽然提交了新巴尔虎右旗人民政府办公室文件批办单、新巴尔虎右旗文化体育广播电视局文件、协议书以及附图，但不足以证实案涉房屋为其购买影剧院的连体部分，结合一审法院现场勘验照片以及新巴尔虎右旗文化旅游体育局的复函，无法认定徐清云购买的影剧院中包括案涉房屋，其为案涉房屋的实际权利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之规定，徐清云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对其要求魏眉恩返还案涉房屋的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魏眉恩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内蒙古自治区新巴尔虎右旗人民法院（2020）内0727民初477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徐清云的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共计600元，由徐清云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栾 雪审判员 傅玺发审判员 蒋忠顺二〇二一年三月九日书记员 刘思淇附：本案所依据的法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无权占有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权利人可以请求返还原物。《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