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2民终458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凡凡，女，1983年3月5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艳明，北京市隆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京诚集团崇东房屋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幸福巷**。法定代表人：韩非，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双领，北京市安园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胡蔚，北京市安园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凡凡因与被上诉人北京京诚集团崇东房屋管理有限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1民初101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凡凡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北京京诚集团崇东房屋管理有限公司（下称京诚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256816元，支付退休年金366020元，并承担本案上诉费用。事实与理由：我并不存在严重违反规章制度的情形，且未对工作造成严重不良影响，京诚公司主张适用的规章制度系其上级公司的规章制度，并未经过民主程序，十分苛刻且不合理；我对规章内容毫不知情，京诚公司据此规章制度与我解除劳动合同属于违法解除，应当向我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赔偿金；京诚公司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行为导致我无法享受退休年金，我获取退休年金是基于企业年金合同产生的合理期待利益，京诚公司应当向我发放。京诚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张凡凡的上诉请求。我公司规章制度符合法律规定，且与张凡凡解除劳动合同过程中履行了相关手续；张凡凡知晓公司规章制度；张凡凡一再强调其患有抑郁症，但公司至仲裁时才知晓。其在疫情期间曾去英国旅游，并未影响其工作生活，其回国后被隔离14天，我公司照例向其发放2020年2月份全勤工资。张凡凡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京诚公司支付退休年金366020元；2.京诚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256816元；3.京诚公司承担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凡凡于2006年12月1日入职北京市东城区（原崇文区）房屋土地经营管理中心龙潭分中心，双方签订《北京市事业单位聘用合同书》，并约定如发生争议，向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聘用合同到期后双方又续签多份《聘用合同》，最后一份《聘用合同》约定，期限至2021年11月30日止，其他内容不变。因东城区转企改制的工作要求，2018年2月5日，张凡凡与北京京宏崇东房屋管理有限公司（下称京宏崇东公司）签订《劳动合同书》，该合同为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2018年10月26日，张凡凡（乙方）与京宏崇东公司（甲方）签订《协议书》，主要内容：按照东城区转企改制的工作要求，北京市东城区房屋土地经营管理二中心于2018年2月5日注册京宏崇东公司。原北京市东城区房屋土地经营管理二中心龙潭分中心（即房管龙潭分中心）与乙方签订的《北京市事业单位聘用合同书》于2018年2月4日终止，改签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并双方协商达成：一、按照工作安排，目前京宏崇东公司还未在东城区社保中心和北京住房公积金管理中心东城管理部开立帐户。所有员工继续使用原有的房管龙潭分中心社保帐户及公积金帐户。待京宏崇东公司开立帐户后，再行转入；二、本补充协议为劳动合同附件，与劳动合同具有同等效力。2018年12月29日，张凡凡（乙方）与京诚公司（甲方）签订《补充协议》，主要内容为：甲方于2018年8月15日由京宏崇东公司更名为京诚公司；甲方提供岗位工作，乙方根据甲方工作需要，担任管理五级岗位工作，其他内容不变；……本补充协议作为劳动合同附件，自本补充协议生效时起即构成《劳动合同》不可分割的组成部分，与劳动合同具有同等的法律效力。另查，京宏崇东公司于2018年8月15日注册成立，同年10月29日企业名称变更为京诚公司，投资人变更为北京京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京诚公司于2020年2月28日向张凡凡送达《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以张凡凡严重违反公司规章制度为由，决定自2020年3月1日起解除双方劳动合同。庭审中，京诚公司称“严重违反公司规章制度”具体是指张凡凡2020年1月份旷工7次，迟到4次。并提供了：1、2020年1月考勤表、请假单及监控视频。证明张凡凡2020年1月2日、6日、7日、10日、14日、20日和22日共计7天迟到超过30分钟，按旷工计算；1月9日、13日、16日、19日共计4天迟到不足30分钟，按迟到计算。2、公司规章制度包括公司考勤管理制度和员工奖罚制度。考勤管理制度第五条载明，工作时间开始30分钟内到岗者为迟到，迟到、早退超过30分钟且未请假的按旷工1天处理；第六条载明，超过30分钟未到岗，且无充分理由补假者视为旷工。员工奖罚制度第十八条载明，一年内迟到、早退累计达到15次以上；一年内旷工累计4日及以上，或连续旷工时间超过3日的……视为严重违反公司规章制度，给予辞退处罚，即时解除劳动合同。3、规章制度知悉声明。显示张凡凡签字确认本人已详细阅读北京京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13份规章制度，其中包括《北京京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考勤管理制度（试行）》和《北京京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员工奖罚制度（试行）》，并承诺充分了解其内容，将在工作中严格遵守规章制度、承担个人违纪造成的一切后果。张凡凡认可上述证据的真实性，认可存在迟到情况，但主张迟到时间较短，不能否认当日剩余的工作时间，且并未对工作造成严重影响，由于患有抑郁症，迟到系患病导致，有诊断证明为证。规章制度的主体非京诚公司而是北京京诚集团，虽签收了上述制度，但并未进行集中学习，不知晓制度的具体规定。张凡凡提交其与办公室主任张帅和工会主席吴学河的对话录音证明上述主张，对话中张凡凡说：“确实迟到是我不对，但是这7天算旷工的话我觉得严重了。”张帅答复：“因为制度要求写的就是30分钟以外算旷工，而且旷工计次按一天计算。因为制度在这搁着……就是咱们一直也没有一个集中的时间学习，本来是想节后就开始这个制度要学习了，因为过了会的东西就要开始学习，让所有职工都要真正的去了解。”京诚公司认可对话录音的真实性。关于企业年金，张凡凡主张正常退休后可以领取退休年金，提供了《企业年金方案（范本）》。京诚公司认可其公司确有企业年金制度，但发放前提为领取人达到法定退休年龄，张凡凡并不符合领取条件。张凡凡向北京市东城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起仲裁申请，要求：1.确认与京诚公司2006年12月1日至2020年3月1日存在劳动关系；2.京诚公司支付退休年金366020元；3.京诚公司支付2019年度绩效奖金50000元；4.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256816元。2020年6月30日仲裁裁决：1.确认张凡凡与京诚公司2018年8月15日至2020年3月1日存在劳动关系；2.驳回张凡凡的其他仲裁请求。张凡凡不服裁决结果，向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双方认可张凡凡与京诚公司自2018年8月15日至2020年3月1日存在劳动关系，法院不持异议。张凡凡认可京诚公司提交的考勤表、监控截图、出勤情况统计表、《北京京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考勤管理制度（试行）》、《北京京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员工奖罚制度（试行）》和规章制度知悉声明等证据的真实性；京诚公司认可张凡凡提交的对话录音和《企业年金方案（范本）》的真实性，法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予以确认。京诚公司由北京京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出资成立，故公司适用本集团公司的规章制度管理公司员工，并无不妥。规章制度自向劳动者公示之日起即具有约束力，张凡凡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签收并承诺“严格遵守规章制度”时便应遵守相关规章制度的规定。京诚公司已经履行了其公司应尽的送达义务，保障了张凡凡的知情权，张凡凡仅以京诚公司未集中安排、系统学习为由主张其不知晓规章制度，理由不足，法院不予采信。考勤管理制度和员工奖罚制度载明：迟到超过30分钟且未请假的按旷工1天处理，一年内旷工累计4日及以上视为严重违反公司规章制度，给予辞退处罚。张凡凡2020年1月有7天迟到超过30分钟，记为旷工，故京诚公司以其“严重违反公司规章制度”为由作出解除决定，有事实和制度依据，并无不妥，张凡凡主张解除违法，要求赔偿金的请求，于法无据，法院不予支持。退休年金是指员工达到法定退休年龄后，可从本人企业年金个人帐户中按月分次或者一次性领取。张凡凡因“严重违反公司规章制度”，京诚公司已于2020年3月1日解除劳动关系，且该解除行为合法有效，故张凡凡主张支付退休年金的请求，于法无据，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于2021年1月判决：一、确认张凡凡与北京京诚集团崇东房屋管理有限公司自2018年8月15日至2020年3月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驳回张凡凡的诉讼请求。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据已查明的事实，京诚公司适用其上级集团公司制定的规章制度管理公司员工，并未违反法律规定，张凡凡对此持否认意见，依据不足。京诚公司按照程序向张凡凡送达并公示了上述规章制度，张凡凡亦签字确认知悉相应的规章制度，现其以未组织集中学习为由上诉主张对制度内容不知情，与事实及逻辑不符，本院不予采信。鉴于此，张凡凡理应遵守公司管理制度，京诚公司考勤管理制度和员工奖罚制度亦明确载明了迟到、旷工及严重违反公司违章制度的情形。在张凡凡频繁迟到超过30分钟的情况下，京诚公司按照制度规定给予张凡凡辞退处罚，并无不当。张凡凡所持其迟到并不严重、未对工作造成严重影响之上诉理由，并非其可以不遵守公司规章制度的合理理由。退一步讲，即便如张凡凡所述，其于2020年1月期间因抑郁症严重而偶有迟到，但并未见其将病情如实告知京诚公司并按照流程履行请假手续的内容；结合其在2020年1月期间曾有因迟到而请假的情况，本院有理由相信张凡凡本可以按照规定的流程处理其迟到行为，避免将迟到的性质演变为旷工或严重违纪的后果。故而，张凡凡所持制度内容苛刻且不合理之上诉意见，不能成立，其据此上诉主张京诚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赔偿金，本院不予支持。关于退休年金一节，京诚公司与张凡凡解除劳动关系时张凡凡尚未达到法定退休年龄，不符合领取退休年金的条件，且京诚公司系合法解除，在此情况下，张凡凡上诉主张京诚公司向其发放退休年金，于法无据。综上所述，张凡凡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张凡凡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胡珊珊审 判 员 时 霈审 判 员 王 磊二〇二一年三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 周 轩书 记 员 唐 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