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诸暨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681民初12715号 原告：浙江方正电机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丽水市莲都区水阁工业区石牛路73号。 法定代表人：顾一峰，系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戴靖，浙江九段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蓝子莹,浙江九段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告：全兴精工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诸暨市暨阳街道兆山路16号。 法定代表人：何文华，系公司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余高明，浙江星脉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乐敏，浙江振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浙江方正电机股份有限公司（以下至判决主文前简称方正公司）与被告全兴精工集团有限公司（以下至判决主文前简称全兴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8月3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并于2020年9月8日、2020年11月3日两次依法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戴靖、蓝子莹两次开庭均到庭参加庭审，被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余高明、张米参加第一次庭审；审理中，被告将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米变更为李乐敏，被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余高敏、李乐敏到庭参加第二次庭审。被告和原告分别于2020年12月23日、12月24日向本院申请予以一个月的庭外和解期；后原告和被告又分别于2021年2月1日、2月3日再次申请给予一个月的庭外和解期。现本案已审理终结。 原告方正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向原告支付拖欠货款25398149.86元及逾期付款利息(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上浮50%即7.15%，自2016年4月29日第一笔货款逾期支付之日起计算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的利息。以上利息现合并暂计至2020年7月21日，为11508357.28元)。总计：39537998.2元；2.判令被告承担原告因本案而支出的律师费用50万元。审理中，原告将第一项诉讼请求变更为，判令被告立即向原告支付拖欠货款25094072.26元及逾期付款利息(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上浮50%即7.15%，自2016年4月29日第一笔货款逾期支付之日起计算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的利息。以上利息现合并暂计至2020年7月21日，为10521006.45元)。总计35615078.71元。 事实和理由：被告全兴公司与原告方正公司、杭州德沃仕电动科技有限公司于2016年6月签订《供货协议书》、《付款协议》、《产品质量保证协议》、《售后服务补充协议》，由被告向原告及杭州德沃仕电动科技有限公司采购电机及配件，并约定了价格、付款、质保等相关详细事宜。其中，《付款协议》中约定：被告在原告货款上账90天左右进行结算。采取“3+1式”滚动付款方式，付款时间为每月26日-31日。《产品质量保证协议》中约定：原告需缴纳10%的年度总货款作为质量保证金，被告承诺在5年后每月分批返还。《供货协议书》中约定：律师费及起诉相关费用由败诉方承担。合同履行过程中，原告与杭州德沃仕电动科技有限公司按照订单及时向被告交付电机产品，但被告一直未按约履行付款义务。经原告多次催讨，被告仍拖欠巨额货款。截至起诉之日，被告尚有货款及利息39537998.2元未支付。被告行为己构成严重违约。杭州德沃仕电动科技有限公司原为原告的全资子公司，目前己被原告吸收合并，完成注销，现杭州德沃仕电动科技有限公司全部债权债务由原告继承。综上，原告为维护自身权益诉诸法院，请求法院依法判决，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审理中，原告补充如下事实：原告与被告就未开票部分货物的结算与处理已经达成初步意见。为方便诉讼及争议解决，原告请求撤回诉讼请求1中未开票部分金额2631491元，并根据被告提交的证据所显示的入账时间，重新制作了一份利息计算清单，将截止起诉之日（2020年7月21日）的利息部分金额从11508357.28元调整为10521006.45元。故原告请求撤回诉讼请求1中的未开票部分金额，并将逾期付款利息从11508357.28元调整为10521006.45元，总计金额从39537998.20元变更为35615078.71元。 被告全兴公司在庭审中辩称：1.原告诉请包括本金和利息，在起诉书计算有误，本金和利息以及合计金额都有错误，我方计算的本金是要减掉337864元，本金为25060285.86元，利息部分不认可；2.我方并未拖延支付诉请中的金额，货款约定时间未到，原告未明确付款方式；3.逾期付款诉请没有依据，逾期利息均没有约定，付款条件和时间进行了变更，无需支付逾期支付的利息；4.即便需要支付，原告利息计算的方式，不符合约定，双方约定的方式是承兑方式，平均承兑期限在6个月以上，再加上6个月的承兑周期，原告以账期届满之日来计算是不符合约定的；5.原告计算的利率过高，我方无需承担律师费，供货协议中虽然约定要承担律师费，但是原告的金额虚高，结合本案的情况律师费过高，原告方提供的产品有质量问题，保留对原告索赔的权利。 原告为证明其起诉事实，提供下列证据，并质证如下： 1.《供货协议书》《产品质量保证协议》各两份，以证明原告、杭州德沃仕电动科技有限公司与被告之间系买卖合同关系；原告货款上账90天时被告支付货款；原告需缴纳10%的年度总货款作为质量保证金；律师费及起诉相关费用应由败诉方承担等事实；被告质证称，被告与方正公司的两份供货协议书、质量保证书协议书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与杭州德沃仕电动科技有限公司的供货协议书质量保证协议和本案无关，不予认可。 2.《付款协议》两份、《付款计划》一份，以证明经过原、被告对账确认，截至2019年5月31日，已开票货款部分被告尚欠原告货款8464.54万元。原告货款上账90天时被告支付货款；被告质证称对只盖有被告合同章但没有落款的付款协议真实性没有意见，这份协议里双方第一条已经约定了付款的结算方式3+1的模式，90天付款期限的，账期有120天，不是90天，付款协议第二条第二款，确实有特殊情况，提前与乙方沟通，征得乙方同意，这条可以看出只要双方同意，可以不受第一条的约束，重新制定新的付款。另一付款协议中只加盖了采购部的公章，不能确定真实性。对付款计划真实性没有意见，付款计划里我方资金紧张按照原先的付款计划，得到了原告的认可，对方签字确认的付款计划，2020年1月后没有明确如何支付货款，我方在按照这个计划支付货款，原告有后续的付款计划，双方还要进一步协商，确认最终的付款计划。 3.发票一组，以证明自2019年6月至今，原告每月向被告开具对应金额的增值税专用发票。本金部分两块，一块是开票部分，一块是未开票部分。开票部分是2019年5月30日之前，经被告确认的尚欠货款8464.54万元，以及刚才原告提交的2019年6月1日至今的全部发票。起诉状后的附件有所有发票开票的时间，最后一页开票时间一栏2019年6月26开票，之后的开票的就是刚才提交的证据。2019年6月1日至2019年6月26日总共是15张发票；被告质证称，针对原告提供的清单2019年6月1日之后的15张发票，对于2020年7月16日的337864元还没有入账，原告把这个金额算进去了。 4.微信聊天记录（被告采购人员武好与原告）、方正公司未开票清单一份，以证明被告结算确认的未开票部分货款金额。微信聊天记录有复印件，手机原件也提交聊天记录。被告质证称我方确实有个武好，但是这个微信中的身份我方无法确认，原告方正寄售库存，还在寄售仓库，我方还未收到货，按照严格的付款模式来的，不是按照收到货物来结算的。 5.《律师函》一份、《委托代理合同》、转账凭证及律师费发票各一份，以证明原告曾向被告催讨货款并主张利息的事实；原告因本案所支出的律师费用。律师费在合理范围内。被告质证称律师函的真实性没有意见，对内容不予认可，欠款的金额，利息损失都不符合实际，是单方的描述，吸收合并的事实，收到的时候相应的证据来佐证的。对律师费真实性没有意见，但是律师费过高，我们不予认可。 6、杭州德沃仕电动科技有限公司被原告吸收合并的材料1份（共9页），以证明杭州德沃仕电动科技有限公司于2019年4月30日被原告吸收合并，正式吸收合并和注销的时间为2019年12月27日，自此德沃仕全部债权债务由原告继受的事实。被告质证称对该证据无异议。 7.工商企业注销证明一份，以证明杭州德沃仕电动科技有限公司于2019年12月27日正式吸收合并和注销。被告质证称无异议。 8.浙江方正电机股份有限公司登记基本情况1份，以证明张弛于2020年1月10日变更为原告公司董事的事实。张弛在这个时间前的签字并不能代表公司。被告质证称，对工商变更登记的事实没有异议，对原告基于2020年1月10日变更张弛是董事，来证明2018年8月14日以及2019年6月14日张弛签署付款计划不代表公司，是不能成立的。没有任何规定只能由董事来签字才代表公司。反过来根据原被告双方在2016年1月6日产品质量保证协议最后一页，浙江方正电机股份有限公司授权代表是张弛，从2016年1月6日起对方已经向我方表明了双方合同履行中张弛是原告的授权代表。后面签字的行为是表见代理，符合实际。 被告为证明其辩称的事实，也提供了下列证据并质证如下： 9.《付款协议》一份（复印件），该《付款协议》第二条第一款约定，如果有特殊情况无法支付的，必须提前与乙方协商，征得乙方同意，以证明双方可以重新确定付款时间的事实。原告质证称，没有落款的付款协议被告是确认的，对真实性没有异议的。开票之后90天计算付款，计算利息是按照120天算的，开票是对上个月的，与原告举证时并不冲突；该条款本身没有问题，但是双方从未达成合意，不能达到证明目的，被告已经认可了这份证据，落款是杭州德沃仕电动科技有限公司，所以我们认为被告已经认可了杭州德沃仕电动科技有限公司与本案原告的关系。 10.《备忘录》一份，电子邮件截图一份，证明2018年8月14日签署的《备忘录》，达成新的付款安排，第三条第五条有明确说明，方向性的约定，预留7500万，总货款在这个金额内，被告没有违约。原告质证称，《备忘录》没有合同章，盖的是财务章，合法性真实性认可，关联性有异议。目的是为了财务核对。双方确定的付款方式，因为被告迟迟不付，所以原告做了让步，利息损失是法定权利，对利息的放弃应该进行明示原告并未在备忘录中明示放弃利息损失的权利。我们是按照法定的损失来主张，不是按照合同来主张的。备忘录这不是合同，并不能放弃主张利息损失的权利，证明目的达不到。另外，并不能提供原告与被告达成新的一致意见，邮件中提到的备忘录协议并未签订。对电子邮件的三性有异议。 11.《付款计划》一份（复印件）、《业务联络函》、《产品开发协议》各一份，这三份证据以证明双方对付款安排重新进行了约定，2020年1月15日前总金额控制在5000万内，双方对货款有分期的意思表示，并没有此货款后支付的有关约定。付款计划书禁止原告对外销售的，原告可以释放对外销售，时间节点还没有到，被告无需支付逾期利息。原告质证称，付款计划的内容是被告制作的，能证明被告欠原告货款的事实。控制在5000万以下，这只是个意向，这不是合同，以否认原告主张法定损失的权利，是没有法律依据的。业务联络函，和产品开发协议该份证据和本案没有关系，约定的知识产权，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关联性有异议。 12.工商登记一份，证明张弛是方正机电的董事，签署备忘录均是代表方正机电公司，是方正机电的意思表示。原告质证称，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意见，关联性有异议，张弛是在股权变更时才变成董事的，签署备忘录，付款协议的时候还不是董事，他不能代表公司。 2020年11月17日，被告向法庭提交了一份表格，原告称之为《全兴入账时间表》，以证明双方入账时间的起算点不一样，相对比入账时间和抵扣时间，被告认为抵扣时间更合理。另外认为利息的计算方式应该按照备忘录上的约定来计算。为此，法庭于2020年12月23日组织了双方对上述证据进行了质证，原告并于次日向法庭提交了书面的质证意见，认为对《全兴入账时间表》该份证据的合法性、真实性、关联性不持异议。另根据上述证据中显示的入账时间，重新制作了利息计算清单，将截至起诉之日的利息部分金额从11508357.28元调整为10521006.45元。 上述原、被告提供的证据，经双方分别质证，本院认证如下：对于证据6、7被告质证均无异议，确认为有效证据；对证据1，被告虽对证据1中与原告方正公司的各1份《供货协议》、《产品质量保证协议》没有异议，认为与杭州德沃仕电动科技有限公司的各1份《供货协议》、《质量保证协议》与本案无关而不予认可，本院结合证据6、7认为杭州德沃仕电动科技有限公司已被原告吸收合并，与本案有直接的关系，对证据1中的两份《供货协议》、《产品质量保证协议》确认为有效；对证据2中的《付款协议》两份（原件），其中一份为甲方盖有被告合同专用章，无落款时间，乙方盖有杭州德沃仕电动科技有限公司合同专用章落款时间为2017年10月9日，此份协议，因被告对真实性无异议，故予以确认。另一份《付款协议》为甲方盖有“全兴精工集团有限公司采购部”印章及代表栏处有“任永东”签名，落款时间为2016年1月6日，乙方浙江方正电机股份有限公司处无公章和代表栏处无签名且无落款时间，被告对《付款协议》认为只加盖了采购部公章不能确定真实性，本院结合证据1中与原告方正公司所签订的《产品质量保证协议》，因被告对此《产品质量保证协议》无异议，此《产品质量保证协议》显示：甲方单位（盖章）处盖有“全兴精工集团有限公司采购部”印章和甲方授权代表处有“任永东”的签名及落款时间为2016年1月6日，乙方单位（盖章）处盖有“浙江方正电机股份有限公司”印章和乙方授权代表处有“张弛”的签名，经比对甲方处“全兴精工集团有限公司采购部”盖章和授权代表处“任永东”签名两者无异样，又鉴于证据1中被告对盖有“全兴精工集团有限公司采购部”印章和代表栏处“任永东”签名的《产品质量保证协议》无异议，则本院也确认此落款时间为2016年1月6日的《付款协议》有效；对证据2中的《付款计划》，被告对真实性没有意见，故认定为有效证据。对证据3，被告认为应扣除2020年7月16日的337864元，其他无异议，后在庭审询问时，双方一致确认自2016年1月29日至2020年7月16日，双反交易总金额中开票部分的总金额扣除337864元应为267736503.24元。对证据4，因对武好的身份无法核实，且原告在审理中已经撤回了未开票部分的诉请，故对此证据本院不予确认；对证据5，被告认为《律师函》和律师费真实性没有意见，但认为律师费过高不予认可，本院认为对真实性无异议，确认为有效，至于律师费过高问题，待在下文中分析评判。对证据8和证据12，因为该证据系登记机关所登记的企业档案材料，具有公示效力，确认为有效证据，至于被告认为张弛的签字行为能否代表公司也待在下文中分析评判。对证据9，系复印件，经比对证据2中的其中1份《付款协议》原件，内容及甲方处盖章、无落款时间和乙方处盖章、代表栏处“邱发文”三字、落款时间为2017年10月9日，并无二致，而且原告没有异议，故确认为有效。对证据10中的《备忘录》原告认为合法性、真实性无异议，故确认为有效，至于对原告关联性的异议部分待下文中分析评判。对电子邮件，原告对真实性、合法性、关联系均有异议，被告也没有提供其他可核实的证据，故对此电子邮件不予确认。对证据11中的《付款计划》，该落款时间为2019年6月11日的《付款计划》系被告发给原告的一份《付款计划》，在计划的左下方有手写“同意按照此方式进行回款，我司在2019年持续给予配合，张弛，2019.6.14”字样。此计划，原告并未否认，故确认为有效，至于《业务联络函》、《产品开发协议》各一份，因原告均对真实性没有意见，均予以确认。对被告提供的《全兴入账时间表》，因原告对其合法性、真实性、关联性均不持异议，故也确认为有效证据。 经审理，本院认定下列事实：原告方正公司与被告全兴公司间存在机电及相应配件的买卖合同关系。2016年1月6日，原告方正公司作为乙方（出卖人）与被告全兴公司作为甲方（买受人）签订《产品质量保证协议》一份，其中合同第四条约定：“质量保证金，经甲方和乙方确认，乙方需缴纳10%的年度总货款作为质量保证金，甲方承诺在5年后每月分批返还”，该合同还约定了其他的权利义务，该合同甲方全兴公司，加盖“全兴精工集团有限公司采购部”印章，甲方授权代表任永东签字；乙方方正公司，加盖“浙江方正电机股份有限公司印章”，乙方授权代表张弛签字，落款时间均为2016年1月6日。同日，双方又签订《付款协议》一份，载明：“甲方：全兴精工集团有限公司；乙方：浙江方正电机股份有限公司，甲方为了加强内部付款制度的管理，规范并统一付款程序，同时进一步提高甲乙双方的合作质量和合作效率，经过甲乙双方友好协商特制定本付款协议，以供甲乙双方共遵守：一、对乙方开票的规定：乙方产品经甲方验收合格并入库，乙方需每月1日-25日与甲方财务完成上月销售对账，乙方将对账后的发票于每月28日前寄/送到甲方采购部，甲方在货款上账90天左右进行结算。采取3+1式滚动付款方式，付款时间为每月26日-31日。即1月份的货款，在2月份进行对账，根据对账明细，乙方将发票寄/送甲方进行上账，甲方在5月26日-31日支付2月份上账的货款，次月以此类推滚动式付款。二、对甲方付款的规定：1、为强化质量责任和确保双方权益，乙方须存留甲方一定比例的应付款作为质量保证金，以质量协议上规定为准。因乙方产品质量问题造成甲方经济损失，甲方将保留追究的权利。除人力不可抗力因素以外，甲方不得无故延迟向乙方支付货款。如果确实有特殊情况无法支付的，必须提前与乙方进行解释沟通，并争得乙方同意，否则乙方可采取控制发货对甲方进行制约.如果乙方由于某些特殊情况要求甲方提前付款，必须提前与甲方及时沟通，甲方可视具体情况给予帮助。三、……。四、对付款方式的规定：双方协商以承兑方式进行付款……甲方：全兴精工集团有限公司，加盖全兴精工集团有限公司采供部印章，代表任永东签字，落款2016年1月6日；乙方：浙江方正电机股份有限公司无印章，无代表签字，无落款时间”。 2017年10月9日，被告全兴公司（甲方）与杭州德沃仕电动科技有限公司（乙方）签订《供货协议书》一份（封面落款时间为2018年1月5日），就买卖电机及相应配件在订单管理、供货管理、工程变更、新产品开发、商标授权管理、基数资料管理及保密、告知义务、成本管理、协议终止处置、协议期限等双方的权利义务作了约定，其中争议解决条款中约定律师费及起诉费用由败诉方承担。被告全兴公司在甲方处加盖“全兴精工集团有限公司合同专用章”，无代表签字，无落款时间；杭州德沃仕电动科技有限公司在乙方处加盖“杭州德沃仕电动科技有限公司合同专用章”，代表邱发文（签字），落款时间为2017年10月9日。同日，被告全兴公司（甲方）与杭州德沃仕电动科技有限公司（乙方）签订《产品质量保证协议》（封面落款时间为2018年1月5日）一份，该《产品质量保证协议》和前述的2016年1月6日原告方正公司与被告全兴公司签订《产品质量保证协议》内容除十二附件部分不一致外其他基本一致。被告全兴公司在甲方单位处加盖“全兴精工集团有限公司合同专用章”，无代表签字，无落款时间；杭州德沃仕电动科技有限公司在乙方单位处加盖“杭州德沃仕电动科技有限公司合同专用章”，代表邱发文三字均为打印体，落款时间为2017年10月9日。同日，被告全兴公司（甲方）与杭州德沃仕电动科技有限公司签订《付款协议》一份，该《付款协议》内容和前述的2016年1月6日原告方正公司与被告全兴公司签订《付款协议》的内容基本一致。被告全兴公司在甲方处加盖“全兴精工集团有限公司合同专用章”，无代表签字，无落款时间；杭州德沃仕电动科技有限公司在乙方处加盖“杭州德沃仕电动科技有限公司合同专用章”，代表邱发文三字为打印体，落款时间为2017年10月9日。 2018年5月19日，被告全兴公司（甲方）与原告方正公司（乙方）签订《产品开发协议》一份（封面落款时间为2018年4月20日），合同载明因被告全兴公司委托原告方正公司进行电机和控制器集成项目产品的开发和生产，故双方对开发内容、技术开发标准及相关检测报告提交要求、开发时间节点及供货要求、技术更改、产品验收、知识产品等权利和义务做了约定事项。该合同由被告全兴公司在甲方栏处加盖“全兴精工集团有限公司”印章，委托代理人刘冬签字，签署落款时间为2018年5月19日；原告方正公司在乙方栏处加盖“浙江方正电机股份有限公司”印章，委托代表张弛签字，落款时间为2018年5月11日。 2018年7月5日，被告全兴公司（甲方）与原告方正公司（乙方）签订《供货协议书》一份（封面落款时间为2018年7月5日）、就买卖电机及相应配件在订单管理、供货管理、工程变更、新产品开发、商标授权管理、基数资料管理及保密、告知义务、成本管理、协议终止处置、协议期限等对双方的权利义务做了约定，其中争议解决条款中约定律师费及起诉费用由败诉方承担。被告全兴公司在甲方处加盖“全兴精工集团有限公司合同专用章”，无代表签字，无落款时间；原告方正公司在乙方处加盖“浙江方正电股份有限公司合同专用章”，无代表签字，无落款时间。 2018年8月14日，原告方正公司（供方1）、杭州德沃仕电动科技有限公司（供方2）与被告全兴公司（需方）达成《备忘录》一份，载明：“出于当前国内新能源汽车市场现状错综复杂，为更好的应对当前局面及保证供需方公司利益，经过协商，特约定如下备忘录，以供供需方共同遵守。一、关于供货和付款等业务关系，需方视供方1和供方2为同一供方，供方在需方的账面余额为供方1和供方2的合计金额。二、按照当前账面余额，需方在8月15日前支付供方600万元，在8月30日前支付供方300万元，合计8月份支付900万元。三、从2018年9月起，需方每月10日前安排货款给供方。需方支付供方截至上月底(30日或31日)在需方的上账合计金额超过7500万以外的金额。以后每月以此类推。四、供需方需保证在每月底(30日或31日)前将对账金额开票并上账。五2019年2月后将根据供需双方供货金额大小，重新商议每月付款金额。如双方无异议，将继续按双方约定的预留金额7500万指标进行支付每月货款。六、供方需不折不扣地按照需方的供货需求，保证每月供货型号和数量。”被告全兴公司未在需方栏盖章、签字和签署落款时间；原告方正公司在供方1栏加盖“浙江方正电机股份有限公司财务专用章”，代表张弛签字，落款时间为2018年8月14日；杭州德沃仕电动科技有限公司未在供方2栏处盖章，但有张弛在代表栏处签字，并签署落款时间为2018年8月14日。 2019年6月10日，全兴精工集团有限公司向原告方正公司出具《业务联络函》一份，载明：“在新能源汽车行业的大环境下，为了双方企业更好合作与发展，现允许浙江方正单机股份有限公司的电机类产品（除电机＆控制器继承EHPS-1010R0.5/30-010、EHPS-1010R1/30-010、EHPS-1010R1/32-010、双源一体机EHPS-1618R3/43A-010外）及其他零部件产品对外自由销售。特此函告”。 2019年6月11日，被告全兴公司向原告方正公司出具《付款计划》一份，载明：“感谢贵司对我司的支持，我司截止到2019年5月31日，尚欠贵司8464.54万元(包含未兑付的商票315.2万元；实际金额以双方财务数据为准)。由于我司目前资金较为紧张，特向贵司提出按以下计划付款：1、自2019年6月15日起，在每月结清上月发货金额的基础之上，另行每月多支付超过378万元货款来降低逾期货款总额。2、在2020年1月15日前，将总欠货款控制在5000万元以下。其余总欠货款于2020年1月底前再出具后续付款计划。3、在2019年12月15日前，将此前付给贵司并未兑付的商业承兑完成支付。”此《付款计划》的左下方有手写体为：“同意按照此方法进行回款，我司在2019年持续给予配合，张弛，2019.6.14”。上述双方签订相应协议后，方正公司和杭州德沃仕电动科技有限公司按合同约定向被告全兴公司发货。被告全兴公司将所收到的货物验收后入库，然后方正公司、杭州德沃仕电动科技有限公司将对账后的发票寄送被告，被告进行抵扣入账后按双方协议商定的方式以承兑汇票对原告进行付款具体如下：（详见附件1） 另查明，在2020年11月3日本院进行第二次开庭审理中，原、被告双方均认可拖欠货款金额为25060285.86元。2021年2月26日，原、被告双方在浙江移动微法院上最终达成一致意见并确认：双方交易总金额中开票部分总金额为267736503.20元，扣除已付款，剩余51867722.58元未付，再扣除质量保证金26773650.32元，拖欠货款金额为25094072.26元。 又查明，杭州德沃仕电动科技有限公司原系方正公司的全资子公司,已由原告方正公司于2019年4月30日吸收合并,并于2019年12月27日完成工商注销登记,其全部财产和权利义务均由方正公司无条件承受。张弛在2018年8月14日、2019年6月11日、2019年6月14日的三个时间点，在原告处担任销售总监的职务。2020年1月10日，原告的工商登记变更登记中高级管理人员备案中显示，张弛变更为公司董事。 再查明，原告方正公司为实现本案债权委托浙江九段律师事务所代理本案诉讼并支付代理费500000元。 综上，结合双方的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关于案涉《备忘录》和《付款计划》是否对原告产生法律拘束力问题；二、关于利息的起算时间和利息计算标准问题。 一、关于案涉《备忘录》和《付款计划》是否对原告产生法律拘束力问题。2016年1月6日，原告方正公司（乙方）与被告全兴公司（甲方）所签订的《产品质量保证协议》中乙方即原告方正公司的授权代表为张弛，2018年5月19日原告方正公司（乙方）与被告全兴公司（甲方）签订的《产品开发协议》中张弛也作为乙方方正公司的授权代表签字，上述两份协议在原、被告之间已经履行的情况下，张弛作为原告方正公司的授权代表在上述协议上签字的行为，应当视为原告方正公司的职务行为。另外，根据已查明的事实，2018年8月14日、2019年6月11日和2019年6月14日三个时间点张弛均担任原告方正公司的销售总监职务，况且与被告的买卖货物交易中，张弛一直是代表原告方的。退一步讲，即使张弛没有代理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的规定，张弛的行为，被告也有理由相信其是代表原告的，是原告方正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据此，案涉《备忘录》上张弛在代表栏处以原告方正公司名义及其全资子公司杭州德沃仕电动科技有限公司的名义的签名应视为上述两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张弛的行为后果应由原告方正公司承担。同理，2019年6月11日被告发给原告方正公司的《付款计划》上张弛所签注的“同意按照此方法进行回款，我司在2019年持续给予配合，张弛，2019.6.14”的内容，同样系代表原告方正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其后果也应由原告方正公司承受。据此，《备忘录》和张弛于2019年6月14日所签注意见的《付款计划》对原告方正公司产生法律上的拘束力。原告辩称《备忘录》上加盖的是财务章，目的是为了便于财务及时对账和张弛在《备忘录》及上述《付款计划》上的签字不代表公司的主张，不符合事实，对此本院不予采纳。 二、利息的起算点和利息计算标准问题。从2018年8月14日的《备忘录》上双方约定的“二、按照当前账面余额，需方在8月15日前支付供方600万元，在8月30日前支付供方300万元，合计8月份支付900万元。三、从2018年9月起，需方每月10日前安排货款给供方。需方支付供方截至上月底(30日或31日)在需方的上账合计金额超过7500万以外的金额。以后每月以此类推……五、2019年2月后将根据供需双方供货金额大小，重新商议每月付款金额。如双方无异议，将继续按双方约定的预留金额7500万指标进行支付每月货款”和2019年6月14日张弛签注意见“同意按照此方式回款”的被告发给原告方正公司的《付款计划》中“2、在2020年1月15日前，将总欠货款控制在5000万元以下。其余总欠货款于2020年1月底前再出具后续付款计划”的内容与双方原先于2016年1月6日签订的《付款协议》中约定“一、……乙方将对账后的发票于每月28日前寄/送到甲方采购部，甲方在货款上账90天左右进行结算。采取3+1式滚动付款方式，付款时间为每月26日-31日。即1月份的货款，在2月份进行对账，根据对账明细，乙方将发票寄/送甲方进行上账，甲方在5月26日-31日支付2月份上账的货款，次月以此类推滚动式付款”的内容来看，很明显是对《付款协议》中双方原约定的付款期限作了变更，付款时间变更为从2018年8月15日起至2019年6月14日止按《备忘录》约定的付款期限付款，自2019年6月15日起按2019年6月14日的《付款计划》中约定的付款计划付款。由于2020年1月底双方没有再出具后续付款计划，此后仍然按照2019年6月14日的《付款计划》履行。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一款“买卖合同对付款期限作出的变更，不影响当事人关于逾期付款违约金的约定，但该违约金的起算点应当随之变更”的规定，因此，自2018年8月15日起，被告未按《备忘录》和《付款计划》约定的付款期限付款的，应承担相应的逾期付款违约金即2018年8月15日至2019年6月14日间的逾期付款违约金按《备忘录》约定的付款期限计付和2019年6月15日以后应按照2019年6月14日达成的《付款计划》约定的付款期限计付相应的逾期付款违约金。至于逾期利息付款利息计算标准，由于双方未约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四款“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违约行为发生在2019年8月19日之前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违约行为发生在2019年8月20日之后的，人民法院可以违约行为发生时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标准为基础，加计30—50%计算逾期付款损失”的规定，按此规定分段计算相应的逾期付款损失。 综上所述，本院认为，2019年1月6日原告方正公司与被告全兴公司达成的《产品质量保证协议》和《付款协议》、2017年10月9日被告全兴公司与杭州德沃仕电动科技有限公司签订的《供货协议书》和《产品质量保证协议》及《付款协议》、2018年5月19日原告方正公司与被告全兴公司签订的《产品开发协议》、2018年7月5日原、被告签订的《供货协议书》、2018年8月14日原告方正公司、杭州德沃仕电动科技有限公司于被告全兴公司间的《备忘录》、2019年6月14日被告全兴公司与原告方正公司间的《付款计划》均系双方当事人间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未违背公序良俗，均应认定为有效，且对各方当事人均产生法律上的拘束力，应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杭州德沃仕电动科技有限公司于2019年4月30日被本案原告方正公司吸收合并，其全部的权利义务应由原告方正公司继受；被告全兴公司在收受原告方正公司的货物的同时，应按照双方所约定的付款期限履行支付相应价款的民事责任；原告方正公司要求被告全兴公司支付所欠货款25094072.26元，被告对此也予以认可，对此请求，应予以支持；由于被告全兴公司未按照双方商定的变更后的付款期限支付价款，显属违约，应承担相应的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原告起诉要求被告支付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上浮50%即7.15%自2016年4月29日第一笔货款逾期之日起计算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上述利息现合并暂计至2020年7月21日为10521006.45元，经依法核算为536123.58元(计算过程详见附件2、3)，自2020年7月22日起至款付清日止的逾期付款损失，依法调整为以25094072.26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为基础加计50%计算，故对其合理部分予以支持；不合理部分应予以驳回。另原告请求被告支付因诉讼支出律师50万元，该费用经审查，符合双方约定且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照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2020年12月23日最高人民法院审判委员会通过）第十八条第一款、第四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全兴精工集团有限公司应支付浙江方正电机股份有限公司所欠货款25094072.26，并支付至2020年7月21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损失536123.58元，同时支付自2020年7月22日起至款付清日止以25094072.26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为基础加计50%计算的逾期付款利息损失，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一个月内付清； 二、驳回浙江方正电机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请请求。 如果全兴精工集团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241990元，由浙江方正电机股份有限公司负担85228元，由全兴精工集团有限公司负担156762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张学军 人民陪审员  袁伟强 人民陪审员  钟海平 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九日 法官 助理  金仕杰 书 记 员  俞 婷 2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