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2民终30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许建刚，男，1959年9月25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宜兴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陆青，江苏海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洪林，男，1972年12月27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宜兴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曾利，女，1973年8月13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宜兴市。上诉人许建刚因与被上诉人吴洪林、曾利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宜兴市人民法院（2020）苏0282民初84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许建刚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其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及理由：一、欠条所涉47000元并非双方之间全部工程款的结算。1.关于47000元，系2015年发生的工程款，后考虑到时效性，故要求吴洪林于2019年1月25日重新出具欠条。2.关于90022元，原本吴洪林欠系案外人吕洪祥的工程款，吕洪祥系其介绍给吴洪林。吕洪祥因与吴洪林发生矛盾打架之后，被吴洪林拒绝支付工程款，故其代吴洪林向吕洪祥垫付了53000元；加上吴洪林还应支付其的其他款项，合计90022元。其所做的记录都能够予以证明施工的事实，虽然没有其他经过吴洪林签字的材料，但在农村干活，干了就是干了，活就在那里，吴洪林应予支付。3.吴洪林既然认为47000元是总结算，就没必要再同意支付21000元。二、案涉债务系为吴洪林与曾利共同经营的公司施工所发生，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曾利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被上诉人吴洪林辩称：一、47000元的欠条是许建刚与其就历年工程事务的最终结算，其一审已经同意支付。关于21000元涉及的是历年来总工程中的子工程，当时未完工，许建刚提出扣除子工程款15000元，但是施工方不同意，所以将子工程的结算先放一边。后续施工人在2020年上半年完成了施工，所以其同意支付。但是2021年春节前，施工人提出直接与其结算该21000元，所以其认为该21000元不应支付给许建刚。二、工程有关事务始终由其与许建刚实施和结算，无论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其与曾利都会负责任，其也有支付能力。其在镇政府有几百万元的债权，就本案所涉款项于2021年8月31日镇政府债权到期后再支付。被上诉人曾利未作答辩。许建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吴洪林、曾利支付工程欠款47000元与民工工资90022元。事实与理由：吴洪林、曾利系夫妻关系，在宜兴市杨巷镇经营养猪场，其根据吴洪林的要求建造养猪场设施后，未能结清相应的款项。吴洪林一审辩称：承认欠款47000元，对于许建刚主张的民工工资90022元中只有21000元因工程未完工没有结算给付，其余的已经结算在总欠条中，妻子曾利作为被告缺乏事实依据，她没有参与整个事情。曾利一审未作答辩。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吴洪林、曾利于2005年创办宜兴市鸿兴猪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鸿兴猪业公司)，从事生猪养殖与销售，吴洪林占公司80%的股份、曾利占公司20%的股份。2008年2月14日吴洪林与曾利办理结婚登记手续。2012年起许建刚为吴洪林、曾利创办的鸿兴猪业公司进行相关设施的建造工作。2019年1月25日吴洪林向许建刚出具欠条1份，载明：欠许建刚工程余款47000元，欠款人吴洪林(签名)。一审中，许建刚提供“吕洪祥工程表”“六科圩工单”各1份，以证明除欠条上的欠款47000元外，吴洪林还欠农民工工资90022元。许建刚同时解释称：根据其的记工日记，2015年9月11日开始到10月25日帮吴洪林做完猪场上污水池、公猪房等项目，吴洪林仅用搅拌机、桁条折抵部分款项，余欠款47000元出具了欠条并转换成2019年1月25日的欠条，实际欠款时间是2015年；2017年6月经其介绍让吕洪祥帮吴洪林做驳岸、塘边加高、小屋、围墙、门头等项目，做到7、8月份结束，根据“吕洪祥工程表”应计算工程款87831元；介绍过程中其并没有赚取差价，而是按照吴洪林与其约定的价钱对吕洪祥施工的项目进行计价；由于吴洪林未付款，吕洪祥就向其催讨，其垫付了大部分款项；施工中由于吕洪祥与吴洪林发生矛盾，其就于2017年9月至12月期间再次帮吴洪林做了近120000元的工程，并且收到了承兑100000元、现金20000元，考勤、记工日记可以确定以上事实。吴洪林称：许建刚一直是包工不包料为其施工，包括驳岸、猪圈、围墙，也包括吕洪祥做的工程，对许建刚、吴洪林所做的工程内容均无异议；许建刚承接其的劳务工程后再转包给吕洪祥，其与吕洪祥没有任何契约与经济关系，结算也是与许建刚进行；猪场总投资2000多万元加之时间长付款有现金、转账、承兑汇票，现在已经无法查清，但最终应以总结算的欠条为准；欠条之外的工资单非但没有签字也不应该再重复结算，但对于外地人做的驳岸工资21000元当时讲好等待完工后由其另外付的，所以现在认可47000元和因未完工而暂扣的21000元欠款；施工中还因吕洪祥浪费材料而发生矛盾，结算的时候许建刚同意了扣除1500元，现在还需明确21000元的支付对象。许建刚当庭承认，其不允许浪费材料故而在结算时同意扣除了该1500元；21000元应当与其结算，而非与吴洪林提供的证人杨某结算。吴洪林申请证人杨某出庭作证，杨某到庭述称：其与吕洪祥共同承接了许建刚在吴洪林处的工程；是吕洪祥让其去吴洪林处做工，工资由吕洪祥结算，吕洪祥尚欠其3000多元工资；其与吕洪祥共同帮吴洪林做了驳岸、塘、围墙、小房子等8万多元的工程，其从许建刚处拿了4万多元，还差3万多元（包括未付的21000元在内）；其与吕洪祥共同请的外地人施工的21000元款项包含在确定的8万多元工程中，当时没有完工所以这个钱暂扣没有给付，现其已帮吴洪林完工，该款吴洪林应当支付。经质证，双方当事人对证人所作证词无异议，但许建刚认为其已经付给吕洪祥53000元，其中第三次付款就是吕洪祥与证人于2017年底一起领取的，其仅介绍吕洪祥到吴洪林处做工，没有从中赚取差价。吴洪林则坚持认为欠条就是最后结算，对于21000元欠款认可由法院判决。上述事实，有欠条、证人证言以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卷佐证。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所述的工程内容，许建刚只是为吴洪林投资的鸿兴猪业公司进行零星工程的劳务施工，该行为并不违反我国法律规定，故双方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进行结算。本案中曾利虽经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但其丈夫吴洪林否认曾利参与案涉工程，许建刚也未能提供证据证实案涉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况且欠条上也未有曾利署名，故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本案债务应由吴洪林承担。尽管许建刚提供了“吕洪祥工程表”“六科圩工单”、考勤、记工日记，但这些证据均系许建刚单方面所制作，并无吴洪林、曾利的签名确认。其次，证人称吕洪祥承接了许建刚在吴洪林处的工程，并受吕洪祥支配一起到吴洪林处做工，工资也由吕洪祥结算，还与吕洪祥一起到许建刚处领取报酬，结算时许建刚还同意扣除了1500元，这些都说明吕洪祥与许建刚之间存在直接的支配关系或分包关系，况且目前也无证据证明吕洪祥与吴洪林之间存在施工结算关系。第三，尽管许建刚认为2019年1月25日吴洪林出具的47000元欠条系对其之前施工的结算，但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况且欠条上明确注明是余欠款47000元，因此该欠条应视为对全部施工内容的结算，许建刚再要求单独对吕洪祥施工的内容进行结算于法无据。鉴于吴洪林认可在施工过程中尚有21000元的款项因未完成施工而暂未给付，其也同意法院依法处理，故法院确认吴洪林应承担的付款义务为68000元。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八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作出判决：一、吴洪林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给付许建刚欠款68000元；二、驳回许建刚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欠条所涉47000元及吴洪林自认的21000元是否系对许建刚主张的90022元的全部结算；二、吴洪林所负债务是否属于与曾利的夫妻共同债务。本院认为：关于争议焦点一，欠条内容为“欠许建刚工程余款”，该欠条通常应理解为双方的全部工程款的最终结算结果。吴洪林一审自认另应支付21000元，系其对自己权利的处分，许建刚对该21000元的事实免于举证，但并不因此免除许建刚主张的还应支付90022元事实的举证责任。许建刚就该主张，其本人的记录均早于欠条，证明力明显低于欠条；而且关于该款项的性质，许建刚主张的是其代吴洪林垫付案外人吕洪祥的款项，非其与吴洪林之间直接发生的款项。据此，许建刚不能证明吴洪林尚欠其90022元的事实，本院对该主张不予采信。关于争议焦点二，夫妻共同生产经营是指夫妻共同决定生产经营事项或者一方授权另一方决定生产经营事项或者夫妻另一方在生产经营中受益的情形。举债用于夫妻双方共同从事的生产经营事项的，可以作为认定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产经营的考量因素。本案中，鸿兴猪业公司系吴洪林与曾利夫妻共同担任股东，案涉债务系用于公司扩建，当然属于吴洪林与曾利共同从事生产经营过程中发生，许建刚的举证责任已经完成。吴洪林、曾利否认属于共同债务的，应当由其进行举证。吴洪林无证据推翻上述事实，曾利一、二审均未作答辩，视为放弃相关诉讼权利，据此，本院认定案涉债务为吴洪林、曾利的夫妻共同债务。综上，许建刚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部分事实有误，二审予以纠正。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宜兴市人民法院（2020）苏0282民初8410号民事判决；二、吴洪林、曾利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共同给付许建刚欠款68000元；三、驳回许建刚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520元，由许建刚负担766元，吴洪林、曾利负担75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040元，由许建刚负担1532元，吴洪林、曾利负担1508元。上述费用均由许建刚预交，吴洪林、曾利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将其应负担的2262元直接支付许建刚。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林中辉审判员  李 杨审判员  景 鑫二〇二一年三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陆焱琳本案援引法律条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