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1341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全俊，男，1969年8月6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唐一，上海申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玉霞，上海申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朱榴芳，女，1962年6月20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智强，北京大成（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军，北京大成（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全俊因与被上诉人朱榴芳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20）沪0115民初467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全俊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全俊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2018年7月至2019年7月，全俊陆续借款给到朱榴芳，总计金额人民币（以下币种同）83.5万元。到期后，朱榴芳未按时还款，2019年11月27日，朱榴芳出具欠款证明，确认尚欠本金83.5万元。之后朱榴芳仍未按约还款。全俊提供的两份借条、一份欠款说明、银行流水已充分证明实际出借款项。如朱榴芳认为是其他款项，应予以证明。根据朱榴芳整理的银行流水显示，全俊转账给朱榴芳的款项扣除朱榴芳转给全俊的款项后，仍存在差额53.005万元，因双方的借款存在利息，所以本金其实大于53.005万元，应为66.5万元。朱榴芳曾欠上海A有限公司（以下简称A公司）17万元货款，A公司欠全俊17万业务提成，所以直接将上述款项折抵为朱榴芳欠全俊的借款。如果朱榴芳不予认可，全俊会另案向A公司主张。全俊给朱榴芳的是借款，朱榴芳给A公司的是货款，A公司给全俊的是业务提成，三者并无联系。朱榴芳声称全俊是套路贷，但至今无报案材料，甚至还说全俊和上海B有限公司法人江海云是夫妻，但两人都是男性。朱榴芳认为是套路贷，首先说明其认可是借贷行为，只不过认为存在违法犯罪，但对套路贷的主张并无任何证据证明。根据朱榴芳陈述，其认为本金扣除微信还款及两笔循环转账后，剩余借款本金为26.005万元。综上，双方的借贷真实存在，虽然账目较多，但能够清晰计算出存在差额，根据借条、银行流水能证明借贷情况，朱榴芳也承认存在借贷，只不过对借款金额存在争议。一审法院认定双方之间不存在借贷合意缺乏依据。朱榴芳辩称，在案的银行流水可以证明本案不是正常的民间借贷，不具有民间借贷特征，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全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朱榴芳归还全俊借款83.5万元；2.判令朱榴芳支付全俊自2019年11月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以83.5万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一审法院认定，2018年12月10日，朱榴芳向全俊出具《借条》两份，一份载明：今借全俊人民币伍万元正，原还款日为2018.9.12日，现改为2019.6月底前。另一份载明：今借全俊人民币伍拾万元正，原还款日为10月30日，现改为2019.6月底前。2019年11月27日，朱榴芳向全俊出具《朱榴芳欠款》字据一份，载明：1、500,000元，2、100,000元，3、50,000元，4、15,000元，5、170,000元，合计835,000元。另8月，9月，10月末还款99,000元（60万息）。2018年7月至2019年8月期间，全俊名下XXXXXXXXXXXX1845银行账户向朱榴芳名下XXXXXXXXXXXXXXX4973银行账户转款情况如下：2018年7月4日10万元（2笔各5万元）、7月5日10万元（2笔各5万元）、7月6日15万元（3笔各5万元）、7月16日15万元（3笔各5万元）、7月24日10万元（2笔各5万元）、7月26日15万元（3笔各5万元）、7月27日15万元（3笔各5万元）、8月1日10万元（2笔各5万元）、8月3日10万元（2笔各5万元）、8月7日10万元（2笔各5万元）、8月12日5万元、8月30日30万元（6笔各5万元）、9月5日10万元、9月8日10万元、9月9日5万元、9月21日3万元、10月8日50万元（4笔各5万元、1笔30万元）、10月15日15万元（5万、10万元）、10月22日10万元、10月26日34万元、10月29日20万元（2笔各10万元）、11月5日8万元、12月6日38万元（2笔各19万元）、12月12日4.7万元、12月17日10万元、2019年1月4日50万元（2笔各20万元、1笔10万元）、1月14日5万元、1月25日50万元（2笔各25万元）、2月1日1.5万元、3月7日14万元（2笔各5万元、1笔4万元）、3月14日25万元、3月15日25万元（8笔各3万元、1笔1万元）、4月28日47万元、5月13日5万元、6月25日10万元（2笔各5万元）、7月11日10万元、8月10日9.4万元（5万元、4.4万元），以上共计624万余元。上述期间，朱榴芳上述账户向全俊上述账户转款情况如下：2018年7月26日30万元（6笔各5万元）、7月27日0.9万元、8月1日10万元（2笔各5万元）、8月3日21.4万元（4笔各5万元、1笔1.4万元）、8月10日10.1万元（2笔各5万元、1笔0.1万元）、8月30日30万元（6笔各5万元）、9月5日13万元（10万元、3万元）、9月9日5万元、10月8日50万元（20万元、30万元）、10月15日5.3万元（5万、0.3万元）、10月19日10万元、10月26日50万元、11月2日8万元、11月14日10万元、12月6日47万元（2笔各19万元、1笔9万元）、12月7日3万元、12月12日5万元、2019年1月3日3万元、1月4日50万元（2笔各20万元、1笔10万元）、1月14日5万元、1月25日50万元（2笔各25万元）、1月31日3万元、3月14日25万元、3月15日25万元（8笔各3万元、1笔1万元）、4月11日3万元、4月28日55万元（5万元、50万元）、5月18日5万元、6月25日11.5万元（8.5万元、3万元）、7月10日10万元、7月30日3万元、8月10日10万元（2笔各5万元），以上共计567万余元。2018年7月至2020年5月期间朱榴芳通过微信向全俊转款情况如下：2018年7月24日2,600元、8月30日350元、10月9日30,000元、11月15日3,000元、2019年1月12日3,000元、3月15日3,000元、4月11日3,000元、5月14日3,000元、5月29日5,000元、6月14日3,000元、7月11日3,000元、7月26日3,000元、8月26日3,000元、9月17日6,000元、9月28日3,000元、2020年5月18日20,000元，以上共计9万余元。2018年7月4日：朱榴芳向A公司转账10万元（2笔各5万元），A公司向全俊转账10万元。7月5日：朱榴芳向A公司转账10万元。7月16日：朱榴芳向A公司转账15万元（3笔各5万元）。2019年3月7日：朱榴芳向A公司转账17万元（3笔各5万元、1笔2万元），A公司向全俊转账17万元（3笔各5万元、1笔2万元）。一审法院认为，首先，全俊主张诉争借款83.5万元，其中66.5万元为银行转账，根据本案查明事实，2018年7月至2019年8月期间，全俊向朱榴芳银行转账数十笔，累计624万余元，但全俊并无证据证实66.5万元对应的就是其所主张的2018年7月4日等日期的交付款项；另17万元全俊主张系朱榴芳欠A公司采购款，A公司欠全俊业务提成，故直接折抵为借款，对此未提供证据证实三方之间的上述欠款关系且全俊、朱榴芳合意抵作借款，法院对此不予采信。其次，全俊主张的交付借款中，银行流水反映多次按两笔或三笔各5万元连续转款（如2018年7月6日三笔各5万元），同日出借款项却分几笔转款且连续转款，明显有违借款交付之常理。其三，全俊、朱榴芳之间一年间往来账目频繁，金额巨大，且银行流水反映存在相当部分的同日同金额的款项汇入、汇出，甚至同日数笔汇入时，亦循环等额数笔汇出，此举存在朱榴芳所称制造流水之嫌。其四，法院注意到全俊所主张交付借款中2018年7月4日10万元、7月5日10万元、7月16日15万元，朱榴芳分别于当日向A公司汇入同金额款项，其中2018年7月4日A公司向全俊汇入同金额款项，另外，2019年3月7日朱榴芳向A公司汇入17万元（3笔5万元、1笔2万元），A公司则循环等额四笔计17万元汇给全俊，全俊则汇给朱榴芳14万元（2笔5万元、1笔4万元），全俊自述系A公司员工，但却在一年间向朱榴芳汇出600余万元，明显存疑，亦无证据反映款项来源于全俊本人。相反，根据上述三方款项往来，全俊向朱榴芳的汇款来源于A公司存在极高可能性，且循环转账之情形明显不符合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的资金往来特征。最后，从借条、字据行文来看，两份借条均载明“原还款日……现改为2019年6月底前”，显然借条所列金额应有对应的交付款项，而借条出具前双方往来转款频繁，在此情况下却未列明对应转款，则极易引发纷争，明显有违常理，之后2019年11月的字据为全俊主张的诉争借款总额，但在前有借条的情况下，却在结算总额时出具欠款字据，仅简单罗列金额，未写明款项性质、还款期限等，与常理不符，且字据与借条时隔近一年，而双方往来账目频繁，出具借条后的转款中亦有与字据所列相同金额的转款，故字据所列金额中的50万元、5万元是否就是借条所列50万元、5万元难以认定。综合以上分析，虽然朱榴芳出具借条、欠款字据，但全俊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诉争款项为双方合意借款，双方之间的款项往来情形与普通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特征不符，故全俊要求朱榴芳归还借款、支付利息之请求，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审理后，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全俊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2,150元，减半收取计6,075元，由全俊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查明，一审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全俊以其与朱榴芳就系争款项存在借贷关系为由诉请朱榴芳承担相应的责任，全俊就其主张提交了有朱榴芳签名的借条及欠款字据等予以佐证，朱榴芳则认为涉案款项系A公司以货物买卖为名，通过全俊转给朱榴芳的贷款而非全俊个人借款，并就此提供了A公司、全俊与朱榴芳之间的转账流水。对此，本院认为，民间借贷合同属于实践性合同，本案所涉款项数额巨大，且并非一次性给付，全俊与朱榴芳之间存在大量款项往来，其提供的借条及欠款字据均无法明确指向具体的款项，也无法真实反映双方之间款项往来的客观情况，故不能仅以此作为评判双方之间是否形成借贷关系的依据，还应结合借款金额、款项来源、交付细节、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双方之间的交易方式等进一步审查确认。全俊主张系争款项中有17万元系因朱榴芳欠付A公司采购款，而A公司又欠全俊业务提成款，故直接折抵而来，但在案并无证据证实三方之间存在上述欠款关系以及三方已就款项结算达成合意，故对于全俊的上述主张，本院不予采信。系争款项中的其余66.5万元，全俊主张系从2018年7月至2019年7月陆续转账交付，对此本院认为，首先，全俊与朱榴芳之间存在大量经济往来，在案借条与欠款字据中只记载金额，欠缺对应的款项列项，而借条及欠款字据落款日前后的时间内，双方均有相似金额的款项往来，故本院无法仅依全俊之主张确认借条及欠款字据记载金额即对应其所述的具体转账项目；其次，全俊自述与朱榴芳系通过公司业务认识，故双方之间并无紧密的联系或足够的信赖基础，然依全俊之主张，2018年7月初，其连续向朱榴芳转账，如系借款，却未见任何第一时间形成的凭证，之后的借条及欠款字据中也未记载利率等基本的借款要素，且上述款项交付的间隔时间均不长，在旧债未清又借新债，且普遍未就借款具体事项明确进行书面约定的情况下，如此频繁的出借频率显过异常。第三，在案的银行流水反映A公司、全俊、朱榴芳之间确实存在循环往来账目的情况，上述资金流转情况与朱榴芳所述三方之间以虚构采购合同之名，实质由A公司通过全俊放贷的流程可予对应。结合上述分析，本院认为，全俊与朱榴芳之间的经济往来明显有悖于正常的民间借贷，全俊提供的证据无法证实其就涉案款项与朱榴芳形成借贷合意存在合法的民间借贷关系，其要求朱榴芳支付借款本息之上诉主张，本院难以支持。综上所述，全俊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150元，由全俊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丁 慧审判员 马 丽审判员 陈 敏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王文静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