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商丘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14民终130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毛中保，男，汉族，1964年9月15日出生，住河南省商丘市。上诉人（原审被告）：田宜亮，男，汉族，1969年11月9日出生，住河南省商丘市。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何纪春，河南扬善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学勤，男，汉族，1954年9月9日出生，住河南省商丘市睢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焦言言，河南永秀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周素华，女，汉族，1967年7月21日出生，住河南省商丘市。委托诉讼代理人：何纪春，河南扬善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毛忠凯，男，汉族，1967年7月21日出生，住河南省商丘市。委托诉讼代理人：何纪春，河南扬善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毛中保、田宜亮因与被上诉人王学勤、原审被告周素华、毛忠凯排除妨碍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商丘市梁园区人民法院（2020）豫1402民初31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毛中保、田宜亮及原审被告周素华、毛忠凯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何纪春与被上诉人王学勤及委托诉讼代理人焦言言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毛中保、田宜亮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王学勤对毛中保、田宜亮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王学勤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是伪造的,涉案《房屋买卖合同》系王学勤与商丘市大华置业有限公司之间相互串通伪造的，不能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更不能将该合同确认为有效合同。2012年6月21日周集乡被列为新型农村社区建设的试点,尚未确定建设单位和建设规划。2014年1月13日涉案建筑刚完成基础框架建设,没有房屋户型图,根本没法确定房屋位置、户型、面积及门牌号。2013年11月25日根本不能将房屋位置、户型、面积及门牌号明确详尽在涉案合同中,在面积都无法确认的情况下,涉案房产的出售价格如何确定?王学勤当庭认可其出借给商丘市大华置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周兴华借款,后商丘市大华置业有限公司开发的项目用了王学勤的入户门,并且商丘市大华置业有限公司向王学勤出具的收据中显示购房款3072000元,方式为转账,王学勤一直不提供其转账凭证,以上可知王学勤根本没有向商丘市大华置业有限公司支付购房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八十六条“当事人对于欺诈、胁迫、恶意串通事实的证明，以及对于口头遗嘱或赠与事实的证明,人民法院确信该待证事实存在的可能性能够排除合理怀疑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之规定,涉案合同明显属于恶意串通后形成的,属于伪造的证据材料,原审法院依据该证据确认该合同有效与法不符。二、毛中保、田宜亮与王学勤之间不存在侵权事实,不构成民法上的“侵权”法律关系。王学勤并未取得涉案房产的产权,其无产权即不是房产的合法权益人,故无权对此房产基于完整的物权而享有对该房产的占有、使用、收益、处分等权益,更无权排除他人对房产的占有、使用权，无论其是从“商丘市大华置业有限公司”购买房产还是存在其他关系，其和“商丘市大华置业有限公司”之间仅是债权关系,其并未依法获得涉案房产的所有权，其和“商丘市大华置业有限公司”之间房产买卖有效,但享有“商丘市大华置业有限公司”不能交付房产和不能办证而产生的“商丘市大华置业有限公司”违约之债,而不是以“合同”取代房产的所有权,因此毛中保、田宜亮并不认可,法律上也不会认可王学勤是涉案房产的权利人,故其无权主张毛中保、田宜亮侵权。三、毛中保、田宜亮取得并实际占有、使用涉案房产有合法依据,对任何人都不构成侵权。（1）2015年12月29日,毛忠凯、周素华作为商丘市大华置业有限公司的股东与商丘市大华置业有限公司达成口头以物抵债协议,约定用案涉的房屋抵偿欠毛中保、田宜亮的借款并交付给了毛中保、田宜亮占有使用,提交的周素华与毛中保、田宜亮的房屋买卖合同及房屋内景照片(明显的家居装修和齐备的家具、家电及燃气厨具能够反映该房屋已经被以居住的方式使用了较长一段时间),能够证实毛中保、田宜亮作为善意第三人一直以生活居住的方式长期占有使用案涉房屋。（2）2017年4月5日政府的回购证明中所记载的剩余房屋不包含涉案房屋,即至2017年4月5日前案涉房屋已经处置。同时,根据交易习惯,统计剩余房屋时商丘市大华置业有限公司应当对楼盘所有房屋状况进行摸底排查,也就是说商丘市大华置业有限公司对于毛中保、田宜亮以居住的方式占有商铺的事实明知，但其并没有提出任何异议,即商丘市大华置业有限公司以默认的方式认可了交付毛中保、田宜亮占有使用的事实。（3）2018年4月10日，商丘市公安局周集派出所对商丘市大华置业有限公司负责人周兴华等人的询问笔录记载,周兴华等人均表达案涉的房屋产权属于商丘市大华置业有限公司，也就是说其承认截至当时都没有将涉案房屋出售,进一步说明其在2017年政府回购前处置案涉房屋时的对象并非王学勤，而只能是毛中保、田宜亮。（4）虽然2017年9月毛忠凯、周素华与商丘市大华置业有限公司发生股权回购纠纷，并转让了商丘市大华置业有限公司股权,但毛忠凯、周素华作为股东处置案涉房产在该股权回购纠纷发生前，且该纠纷并未就案涉房产与毛忠凯、周素华产生争议或进行处理,所以毛忠凯、周素华对于该案涉房产仍具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四、王学勤对涉案房产不享有物权也不享有占有权。关于其不享有物权的证据在刘素玲案件生效判决中也有表述，一审法院径行认定刘素玲对涉案房产具有所有权欠妥,即目前只能认定房屋所有权人为“商丘市大华置业有限公司”且不具备物权登记条件。而关于占有权保护,其前提是当事人对不动产已经实际控制的事实存在,占有权中的占有人非经法定程序不能成为所有人,占有权并非所有权,而本案王学勤并未因合同有效而享有占有权,因房产并未交付，按王学勤自述，其是在2015年12月30日由商丘市大华置业有限公司向其交付了房产。物权法第245条规定:占有的不动产或动产被侵占的,占有人有权请求返还原物,对妨害占有的行为,占有人有权请求排除妨害或者消除危险,因侵占或者妨害造成损害的,占有人有权请求损害赔偿。占有人返还原物的请求权,自侵占发生之日起一年内未行使的,该请求权消灭。根据此条规定,王学勤如果享有对涉案房产的占有权,按其陈述，其权利自2015年12月30日交付房产时即开始享有，其明知房产在交付时即被毛忠凯更换房产门锁并占有房屋，因此2015年12月30日王学勤所述交房不实,即使属实,其主张占有保护权的除斥期间自2015年12月30日起计算一年即2016年12月30日,如从2018年4月“商丘市大华置业有限公司”到公安机关报案称2018年2月份发现毛忠凯更换门锁,那么作为实际产权人王学勤在此时应当对侵权人主张权利,按最迟时间从2018年2月份计算至2019年2月，其至2020年4月提起占有权保护诉讼也已经丧失了请求权的保护。王学勤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王学勤与商丘市大华置业有限公司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系有效合同,原因如下:商丘市大华置业有限公司开发的月亮湾中心社区是商丘市人民政府为落实国务院新型农村社区建设而被作为试点地,涉案住房所在社区属于新型农村社区建设项目,在当时进行建设是符合国家政策的。涉案房产系商铺非住宅,房屋建成后已经进行大量销售也已交付购房者实际使用,剩余房产也已被商丘市城乡一体化示范区管委会回购，这就足以说明涉案房屋对外销售是经政府同意并认可的,并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并且王学勤已于2013年缴纳购房款,商丘市大华置业有限公司也于2015年2月30日向王学勤交付了涉案房屋,双方之间的买卖关系真实有效。所以,王学勤与商丘市大华置业有限公司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系有效合同,王学勤对于涉案房屋是有权占有。毛中保、田宜亮占有涉案房产无任何事实与法律依据,属于无权、恶意占有,对王学勤已构成侵权。毛中保、田宜亮对涉案房屋不享有任何合法的民事权益,毛中保、田宜亮称涉案房产是商丘市大华置业有限公司股东毛忠凯、周素华以物抵债,这完全是虚假的,一审中毛中保、田宜亮未提交任何有效的证据证明其主张的真实性，同类案件也已均已查明上述事实。并且(2017)豫1402民初4542号民事判决书中关于周素华、毛忠凯与商丘市大华置业有限公司请求收购股权、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毛忠凯、周素华明确陈述“商丘市大华置业有限公司多年来从未让二人参与公司实际经营”,既然没有参与公司经营又有什么权利代替公司对外以房抵债呢?这也足以说明其之间的以房抵债关系是虚假的。毛中保、田宜亮无权、恶意占有王学勤房产的行为已严重影响王学勤的权利及正常生活，已构成严重侵权。请法院依法查明案件事实,驳回毛中保、田宜亮的上诉请求。周素华、毛忠凯答辩称，同意毛中保、田宜亮的意见。王学勤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周素华、毛忠凯、毛中保、田宜亮立即将侵占王学勤的房屋腾出；2、赔偿因周素华、毛忠凯、毛中保、田宜亮侵占王学勤的房屋给王学勤造成的经济损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商丘市人民政府为落实国务院新型农村社区建设，于2012年6月21日将周集乡等100个乡镇列为试点地。2012年6月21日，商丘市国土资源局梁园分局出具证明：周集乡月亮湾中心社区由商丘市大华置业有限公司投资建设，占地面积70亩，土地性质为建设用地。2014年4月25日，商丘市环境保护局经济技术开发区分局出具关于周集乡月亮湾中心社区建设项目环境影响评价执行标准意见函，确定了该中心社区的环评标准。后商丘市大华置业有限公司将工程发包进行了建设施工。2013年11月25日，王学勤与商丘市大华置业有限公司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合同约定王学勤购买商丘市大华置业有限公司周集周××乡月亮××中心社区振兴路东侧××＃××、××商铺××、××、××、××号面（总面积931.67平方米，单价3300元每平方米），总价款3074511元。王学勤于2013年11月25日将全部房款向商丘市大华置业有限公司付清，商丘市大华置业有限公司给王学勤出具了房款收据。2015年12月30日，商丘市大华置业有限公司向王学勤交付了该商铺房屋，王学勤对该商铺一直占有使用。2018年2月，毛忠凯以和商丘市大华置业有限公司存在合伙未清算合伙盈利为由，擅自强行将商丘市大华置业有限公司的10套门面房卷闸门门锁换掉（包括已出卖交付给王学勤的商铺），并将王学勤占有的房屋以毛忠凯、周素华之名签订买卖合同以物抵债给毛中保、田宜亮占有使用。另查明：梁园区法院2018年8月22日作出的（2018）豫1402民初7886号生效判决确认王学勤与商丘市大华置业有限公司的房屋买卖合同为有效合同，并认定了王学勤付款和商丘市大华置业有限公司房屋交付王学勤占有使用的事实。毛忠凯、周素华、案外人刘正书（毛忠凯、周素华以房抵债人）针对与本案案情相同的类案，商丘市大华置业有限公司与刘素玲的买卖合同有效的梁园区法院（2018）豫1402民初7895号生效判决，以案外人身份提起再审，经再审一、二审生效判决，确认维持了原审对房屋买卖合同有效的原判决。一审法院认为：王学勤与商丘市大华置业有限公司签订有效房屋买卖合同后，王学勤已交付全部购房款，商丘市大华置业有限公司已将房屋交付王学勤占有使用，王学勤基于房屋买卖合同的债权而有权占有该房屋。占有是对物的管领支配的事实，需结合法律关系和一般社会经验和人与物的结合的空间关系和时间综合判断，就如自己车辆停放路边数月，自己购房后开发商交付房屋，未装修即出国留学数年，自己对车辆和交付后的房屋，均是直接占有、有权占有，依日常生活经验不会出现把停放在路边的车辆和上锁的房屋当成遗失物和无人占有物。占有是一种财产利益，受到物权法和侵权责任法的保护。毛忠凯、周素华在无任何证据证明其对商丘市大华置业有限公司销售并交付与王学勤的房屋享有物权、买卖合同的债权的前提下，以个人私力将交付于王学勤的房屋门锁撬掉，强行换上新锁，并在其后和周素华一起将该房屋以欠毛中保、田宜亮借款为由，将强行占有的房屋又交由毛中保、田宜亮占有抵债，毛忠凯、周素华对该房屋的占有为无权占有、恶意占有；毛中保、田宜亮在未提交和毛忠凯、周素华存在任何借款债务关系证据，且未见到毛忠凯、周素华有任何可以代表商丘市大华置业有限公司对该房屋享有处分房屋的外观权利前提下，从毛忠凯、周素华处接收占有房屋，毛中保、田宜亮对该房屋的占有亦是无权占有、恶意占有，亦应承受前手无权占有人占有的瑕疵。王学勤基于买卖合同的债权而合法占有房屋的权利被毛忠凯、周素华、毛中保、田宜亮分别侵占，因毛忠凯、周素华对房屋的占有已交付毛中保、田宜亮占有，毛忠凯、周素华不是现在的房屋无权占有人，故毛忠凯、周素华不承担返还房屋占有的责任；毛中保、田宜亮作为恶意、无权占有人，其此后对房屋的出租，亦是房屋的间接占有人，应承担返还侵占王学勤房屋占有的责任，毛中保、田宜亮因此所受的损失，可以向毛忠凯、周素华主张权利。毛忠凯、周素华、毛中保、田宜亮辩称不存在侵权关系，王学勤对房屋不享有任何权利的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王学勤主张赔偿强行占用房屋损失的诉请，未提出明确具体的诉请金额，不予支持。周素华等人主张王学勤诉请返还房屋已超过自侵占占有发生一年的除斥期间的辩解，因王学勤是基于买卖合同的债权而有权占有房屋，王学勤是房屋占有的权利人，周素华等人是无权的恶意占有人，《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四十三条针对无权占有人的返还原物的权利人（既包含物权人，又包含债权人）请求权并不受一年除斥期间的限制，且占有的排除妨害请求权亦不受一年除斥期间的限制。另《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四十五条第二款规定的返还原物的请求权，自侵占发生之日一年内未行使的，该请求权消灭的规则，亦应解释为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侵占的事实之日起计算，否则占有人都不知道占有被侵占，何谈行使请求权之说，故对周素华等人辩称意见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四十三条、第二百四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毛中保、田宜亮从其占有原告王学勤的位于周集周××乡月亮××中心社区振兴路东侧××＃××、××商铺××、××、××、××号面（面积931.67平方米）搬出，将该房屋交付原告王学勤，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二、驳回原告王学勤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毛中保、田宜亮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审判决毛中保、田宜亮从涉案房屋中搬出并交付于王学勤是否正确。首先，商丘市梁园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豫1402民初7886号民事判决，认定王学勤与商丘市大华置业有限公司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为有效合同，并已查明商丘市大华置业有限公司于2015年12月30日向王学勤交付了涉案房屋。因商丘市大华置业有限公司系涉案房屋的开发建设主体，其享有涉案房屋的物权和处分权，据此，王学勤基于其与商丘市大华置业有限公司签订的合法有效房屋买卖合同及交付事实，已取得涉案房屋合法使用权。毛中保、田宜亮关于王学勤对涉案房屋不具有合法使用权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其次，周素华、毛忠凯无有效证据证明其对涉案房屋享有合法的物上权利或处分权，周素华、毛忠凯擅自占有涉案房屋，并与毛中保、田宜亮签订以房抵债协议，将涉案房屋交付给毛中保、田宜亮本身不具有合法性，故毛中保、田宜亮并不因其与周素华、毛忠凯之间的交易行为获得涉案房屋合法使用权。第三，《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四十五条规定，占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被侵占的，占有人有权请求返还原物；对妨害占有的行为，占有人有权请求排除妨害或者消除危险。《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六条规定，请求停止侵害、排除妨碍、消除危险的请求权不适用诉讼时效的规定。本案中，毛中保、田宜亮占有使用涉案房屋无合法根据，其占有涉案房屋构成侵权，一审判决毛中保、田宜亮从涉案房屋内搬出，将该房屋交付王学勤并无不妥。据此，毛中保、田宜亮关于占有使用涉案房屋不构成侵权的主张不能成立，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毛中保、田宜亮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毛中保负担50元，上诉人田宜亮负担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郭 玮审判员 周克风审判员 张月梅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王颖书记员过金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