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湘潭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湘03民终23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戴根云，男，1960年3月26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湘潭市岳塘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叶宇林，湖南惟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力球，女，1964年1月15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湘潭市岳塘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叶宇林，湖南惟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戴勉，男，1982年11月17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湘潭市岳塘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叶宇林，湖南惟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力明，男，1965年10月22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湘潭市岳塘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国政，岳塘区五里堆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委托诉讼代理人：严运梅，女，1964年1月17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湘潭市岳塘区，系王力明之妻。原审第三人：郭志强，男，1949年12月4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湘潭市岳塘区。上诉人戴根云、黄力球、戴勉因与被上诉人王力明，原审第三人郭志强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湘潭市岳塘区人民法院（2020）湘0304民初29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戴根云、黄力球、戴勉上诉请求：1.撤销湖南省湘潭市岳塘区人民法院（2020）湘0304民初2981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并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于2015年3月29日向被上诉人借款20万元，2015年10月25日借款10万元，约定月利率2.6%，用于左某湘核勘院佳园工程建设项目，由于左某资金链断裂，对上诉人的一千三四百万债权只承认八百万元，包括被上诉人在内的上诉人所有的债权人，敦促上诉人认可八百万债权，且债权人一致同意免除上诉人债务利息，明确表态只要求归还本金。在此情况下，上诉人戴根云、黄力球接受了八百万债权，并在左某归还款项后，归还了上诉人的债权人包括被上诉人的债权本金。因此一审判决认为“被告黄力球于2018年4月19日归还原告30万元，未约定是归还本金还是利息”的认定是错误的，与客观事实不符，违反诚信原则；二、一审判决依据2018年2月14日戴根云、戴勉出具的承诺书，认定戴勉承担连带责任是错误的。2018年4月19日归还被上诉人30万元，远远超出当时欠付被上诉人款项的60%，由于达成免息的约定，戴勉无需承担任何责任；三、2015年6月16日的10万元并非借款，而是王力明与上诉人合伙承包三大桥江景名城工程的出资款，属于另一法律关系，一审判决混为一谈，应予纠正；四、本案对利息的免除应适用《合同法》第77条规定，对于2015年6月16日的10万元，应适用《民法通则》规定。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王力明辩称，一、上诉人戴根云、黄力球借款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被上诉人没有与上诉人达成过免息协议。2018年上诉人归还的30万元，应当按照先息后本的原则优先清偿利息；二、上诉人戴勉构成并存的债的加入而非担保。三、2015年6月16日的10万元是借款，借条内容清楚，并非上诉人所称的合伙关系。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第三人郭志强述称，湘核勘院佳园项目中戴根云和黄力球是债权人，郭志强也是债权人。2016年10月30日召开债权人会议，利息从2015年5月1日之后就不计算了，郭志强本人放弃了。王力明曾与郭志强一起起诉过黄力球、戴根云，戴勉说已还158万，王力明拿了借条说其中30万要还给他，后来那个案子判决书表明是还128万，证明案涉30万元本金已经还了。被上诉人王力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戴根云、黄力球连带偿还王力明借款50万元及支付利息（以40万元为基数，月息按2%为标准，从2020年7月30日起至清偿之日止）；2.戴勉对第1项诉讼请求承担60%清偿责任；3.由戴根云、黄力球、戴勉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力明与戴根云、黄力球、戴勉及第三人郭志强系同村村民，戴根云、黄力球经郭志强做中间人多次向王力明借款，其中2015年3月29日戴根云、黄力球出具20万元借条，约定月利率2.6%，该借款由王力明妻子严运梅于2015年3月29日将20万元转账给郭志强，郭志强于同日将18万元转账支付给了黄力球，另外20000元黄力球认可系抵偿了其所欠郭志强的债务；2015年6月16日戴根云、黄力球出具10万元借条，未约定利息，该借款由王力明妻子严运梅于2015年6月12日将10万元转账支付给了黄力球；2015年10月25日戴根云、黄力球出具20万元借条，约定月利率2.6%，该笔借款王力明以其妻子严运梅于2014年2月20日转账给第三人郭志强的20万元作为履行款项，郭志强于2015年10月25日将10万元转账支付上述款项支付给了黄力球，另外10万元没有实际支付。此后，黄力球于2018年4月19日通过银行转账归还王力明款项30万元整，另外在庭审过程中双方确认对2015年6月16日戴根云、黄力球借款10万元，戴根云方已经归还65000元。2018年2月14日，戴根云、戴勉向王力明出具承诺书一份，载明“戴根云、戴勉承诺在湘核勘院佳园工地开工2018年3月30日前优偿还王力明欠款中的百分之六十”。后因双方对借款账目无法确认一致。遂成诉讼。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本案王力明持戴根云、黄力球出具50万元借条向其主张借款债权，根据庭审调查查明案涉50万元借款不是现金支付，均为银行转账支付。其中仅有2015年6月12日借款10万元是王力明妻子严运梅直接转账支付给了黄力球，2015年3月29日借款20万元及2015年10月25日借款20万元王力明方均通过本案第三人郭志强代为履行支付。庭审中本案戴根云方对第三人郭志强已转账支付其中30万元借款无异议，对其中10万元借款认为没有实际支付，对此王力明不能提供该争议的10万元借款的支付依据，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故一审法院对王力明向戴根云、黄力球主张的借款本金50万元中，对借款本金40万元部分予以支持。该40万元借款中有10万元（2015年6月12日借款10万元）没有约定利息，应视为不支付利息；另外30万元借款约定的月利率2.6%明显超过了法律对民间借贷利率保护的上限，因该借贷行为发生在2019年8月20日之前，应依法参照原告起诉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年利率3.85%x4=15.4%），一审法院对王力明主张的未超过受保护利率上限的部分利息请求予以支持，超过部分不予支持。黄力球于于2018年4月19日归还王力明30万元，未约定是归还本金还是归还利息，那么应根据先息后本的原则，按借款成立的先后时间及年利率15.4%的标准计算至2018年4月19日，2015年3月29日借款20万元及2015年10月25日借款10万元的利息分别为95651元、38842元，合计134493元，冲减应付利息134493元后，则截至2018年4月19日，黄力球已归还借款本金165507元，尚欠借款本金134493元。另外2015年6月16日戴根云、黄力球借款10万元，戴根云方已经归还65000元，尚欠借款本金35000元。戴勉2018年2月14日向王力明出具的承诺书载明“戴根云、戴勉承诺在湘核勘院佳园工地开工2018年3月30日前优偿还王力明欠款中的百分之六十”，从承诺内容及性质看，不构成债的担保，应为债的加入。王力明要求戴勉承担本案借款债务百分之六十的连带清偿责任符合双方的约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戴根云、黄力球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王力明偿还借款人民币169493元及相应的利息（利息以借款本金134493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5.4%为标准，从2018年4月20日起计算至借款全部清偿时止）；二、戴勉对本判决第一项义务承担60%的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王力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减半收取4400元，由戴根云、黄力球承担1845元，王力明承担2555元。二审诉讼过程中，上诉人戴根云、黄力球、戴勉向本院申请证人黄某、罗某、李某、莫某出庭作证，本院予以准许。证人黄某陈述，其与戴根云系郎舅关系，借给戴根云60万元，2015年戴根云说工地搞不下去了，黄某便同意借款只需还本金，不需要利息了。黄某与其他债权人没有什么关系，不清楚他们的状况，听说其他债权人也不要利息了。证人罗某陈述，戴根云、黄力球2013年向其借款25万元，利息计付到2015年就没有了，戴根云、黄力球跟罗某说工程项目停了，所有借款利息都停止计付了，说不是针对罗某一个人，之后就说只还本金了。罗某也问了其中几个债权人，他们说他们的利息也停了，罗某就也没有了异议。但其不认识王力明，也没有问过他。证人李某陈述，2014年元月，戴根云向其借了5万元，每个月1000元利息。到了2014年年底，戴根云跟李某说工地资金链断了，利息付不出了，因为都是邻居，李某想没有利息就算了，把本金还了可以了。后来李某去打听了一下，确实是停息了。但李某不认识王力明，也没有问过他。证人莫某陈述，其借款50万给湖南中亿工程有限公司的左某，工地停工就停止计付利息了。当时公司2016年通知债权人开了会，意思就是公司只还本金不给利息了。其在工地见过王力明几回，应该也去开了这个会，但对于免息王力明是不是知情，是不是同意，莫某不清楚。上诉人戴根云、黄力球、戴勉认为上述证人的证言能够证明借款从2015年元月停止计付利息是客观存在的事实。被上诉人王力明质证认为，证人黄某、罗某、李某只能证实他们三人放弃了利息，证人莫某也只能证明他在与左某的借贷关系中放弃了利息，均不能证明被上诉人同意放弃利息。原审第三人郭志强质证认为，对于以上证人证言均无异议。其中左某只与戴根云、黄力球产生关系，与王力明没有关系。左某停止付息是事实，但是郭志强当时没有参加会议，王力明应该还是去了，但肯定没有签字，因为他借钱出去与左某没有关系。本院认证认为，证人黄某、罗某、李某的证言仅证实当时戴根云、黄力球向其提出了停止给付借款利息以及他们对此予以同意的事实，但无法证明被上诉人王力明也作出了同意停止计付借款利息的意思表示。证人莫某的证言仅证实戴根云、黄力球的债务人停止向戴根云、黄力球给付利息的事实，不能证明被上诉人同意戴根云、黄力球亦停止向其给付利息。上述证人证言不能达到上诉人的举证目的。被上诉人王力明、原审第三人郭志强未向本院提交证据。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发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中，双方建立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的事实发生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实施之前，故应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上诉人戴根云、黄力球于2015年3月29日、10月25日向王力明出具的借条中，明确约定利息支付标准，王力明由此具有获得借款利息的权利。诉讼中，上诉人主张双方已经达成免除利息的约定，根据以上司法解释的规定，应提交充分证据证实。但上诉人申请出庭作证的证人均只能证明自己同意免除利息，不能证明王力明亦明确表示同意免除利息，不能达到上诉人的举证目的。因此，在王力明否认曾与上诉人达成免除利息约定的情况下，人民法院不能对该事实予以确认。上诉人关于已与王力明达成利息免除约定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2018年2月14日，上诉人戴根云、戴勉向王力明出具《承诺书》，共同承诺在“2018年3月30日前偿还王力明欠款中的百分之六十”。戴勉所作的承诺符合并存的债务加入，但在该书面承诺书中，戴勉作为债务加入人，并未对2018年2月14日之后新产生的债务作出偿还承诺，其承诺偿还的金额仅为截止2018年2月14日戴根云所欠王力明债务本息的百分之六十，故对于2018年2月14后新增加的债务其无需承担民事责任。根据一审判决核算的数据，截止2018年4月19日，戴根云、黄力球尚欠王力明借款本金335000元（其中35000不计息），利息134493元，合计469493元，该数额的60%为281695.8元。由于截止2018年2月14日，戴根云、黄力球所欠王力明的债务本息数额要少于2018年4月19日的数额，故在戴根云、黄力球于2018年4月19日偿还王力明300000元后，戴根云与戴勉已经履行了上述承诺内容，戴勉在本案中不应再承担民事责任。上诉人关于戴勉在本案中不需承担连带责任的主张，具有事实依据，本院予以采纳。此外，2015年6月16日，上诉人戴根云、黄力球向王力明出具借款，载明向其借款100000元，该借条对于双方之间法律关系性质具有证明效力，上诉人认为该借款实际是王力明与戴根云、黄力球合伙承包三大桥江景名城工程的出资款的上诉理由，没有充分证据证实，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一审判决审理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有误，在戴勉已履行承诺义务的情况下，仍判令其对剩余债务的百分之六十承担责任属处理不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20〕17号）第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湖南省湘潭市岳塘区人民法院（2020）湘0304民初298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湖南省湘潭市岳塘区人民法院（2020）湘0304民初298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三、驳回王力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按一审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4306元，由戴根云、黄力球负担3000元，由王力明负担130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罗 亮审判员 蔡 涛审判员 章业尧二〇二一年三月三十日法官助理杨晟书记员何杏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第二百零六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第二百一十条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第二百一十一条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对支付利息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视为不支付利息。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约定支付利息的，借款的利率不得违反国家有关限制借款利率的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20〕17号）第十四条原告以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为依据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依据基础法律关系提出抗辩或者反诉，并提供证据证明债权纠纷非民间借贷行为引起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查明的案件事实，按照基础法律关系审理。当事人通过调解、和解或者清算达成的债权债务协议，不适用前款规定。第二十五条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合同约定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是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合同成立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的除外。前款所称“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是指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自2019年8月20日起每月发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第二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可以在本院进行，也可以到案件发生地或者原审人民法院所在地进行。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民法典施行后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民法典的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持续至民法典施行后,该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民法典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