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延边朝鲜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1）吉24民终14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崔秉春，男，1958年1月4日出生，朝鲜族，延吉市三星工贸有限责任公司股东，住吉林省延吉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云龙，吉林张云龙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延边银宇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吉林省延吉市文化西街599号鑫泉御苑4号楼1008。法定代表人：吴银姬，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崔云，吉林衡丰（延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崔粉女，女，1964年10月15日生，朝鲜族，无职业，住延吉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银姬，女，1986年6月13日生，朝鲜族，延吉市三星工贸有限责任公司股东，住吉林省延吉市。原审第三人：延吉市三星工贸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吉林省延吉市新兴街道参花街1545号。法定代表人：朴昭英，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崔秉春、延边银宇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银宇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崔粉女、吴银姬及原审第三人延吉市三星工贸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三星公司）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延吉市人民法院（2019）吉2401民初73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崔秉春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改判吴银姬、崔粉女和银宇公司连带偿还本金100万元、利息及损失。事实与理由：1.事实认定不清,证据不足，违背法律程序,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依法改判支持崔秉春的诉讼请求。2.银宇公司在一审法院第二次庭审的前一天(2020年5月18日）把注册资金从200万元减为50万元，无时无刻不在作弊，因此银宇公司和崔粉花负连带责任。3.银行贷款是崔美花申请的，担保人是三星公司，实际上是在4个股东全部同意的前提下为银行提供抵押的，延边东方水上昼夜市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水上市场公司）崔美花和银宇公司吴银姬签订的《门市房及餐车装修合同》真假与否，是吴银姬签订、制作的。4.三被上诉人的收款行为是共同的行为，构成共同违约的共同侵权，银宇公司收款是假象,吴银姬和崔粉女收款是真正的目的，现该款已到了二人手中，因此，依法应承担责任返还。5.崔秉春提出的连带返还100万元和利息及赔偿损失法院应当支持。6.股权转让是事实，崔美花受让股权办理贷款转到吴银姬为法人的银宇公司也是事实，根据双方的装修合同和吴银姬提供的银行账户，把钱转到她的银行账户也是事实,崔美花和吴银姬、崔粉女没有债务关系也是事实，吴银姬为了股权转让和崔粉女相互串通，在装修协议书上签名盖章也是事实。两次的股份转让都是崔粉女先提出的也是事实，崔秉春和崔粉女之间没有债务关系也是事实（崔秉春已经提出与崔粉女没有债务关系的证据，崔粉女没有提供证据)。一审法院对股权转让的事实不认定是错误的。根据崔粉女的要求，2019年10月31日银行把贷款直接转入到吴银姬提供的银宇公司的账户中，当天吴银姬和崔粉女来到办公室,打算签事先双方拟好的协议书,当时吴银姬突然收到银行的到账短信,吴银姬和崔粉女马上改口，不签合同，说如果把夜市经营权给她，她才能同意之前的协议。当时崔秉春说:“你拿不到政府的审批,政府肯定不会开办夜市。”拒绝了她俩的要求，双方没有达成协议，决定退款，但是当时是下午4点多，银行已经不能再办理业务，吴银姬答应办理退款。第二天，崔秉春催吴银姬退款,吴银姬说每天只能转30万,崔秉春说可以分4天转回来。但是后来吴银姬跑去了韩国、日本，一直推脱，又说她回去后再说，又说跟崔粉女要钱，跟她没有关系，一直不肯退款。这就是事情的全部缘由。二审听证中，崔秉春明确：损失就是贷款100万的利息及办理100万贷款所产生的费用。银宇公司辩称，一审法院对利息和赔偿损失部分的处理意见是正确的，应当维持。崔秉春没有原告的主体资格，在一审中没有查清借款100万元的主体是谁。其余答辩意见同我方提交的上诉状中的事实及理由。崔粉女二审未提出答辩意见。吴银姬辩称，1.本案不属于股权转让纠纷。崔秉春在一审中要求股权变更登记，审理中变更诉讼请求，要求崔粉女、吴银姬、银宇公司连带返还100万元。一审判决中，法院也没有认定本案基于股权转让而产生纠纷，也不符合股权转让纠纷形式要件和实质要件，因此本案应以其他合同纠纷来审理。2.崔秉春不是本案的适格主体，没有实体意义上的诉权。本案涉及的100万元是根据2019年8月29日水上市场公司与银宇公司签订的门市房装修合同而签订抵押借款合同并从银行贷款的款项。崔秉春在一审和上诉状中也承认，自己只是三星公司的股东之一，在本次抵押借款中只是经办人，不是本次借款合同的当事人。因此本案涉案100万元不属于崔秉春，无权主张要求崔粉女、吴银姬、银宇公司偿还。3.法院应审查本案100万元抵押贷款整个过程来确定此款的最终权利人。一审中，法院认为案涉100万元款项系崔秉春为办理贷款手续，以其女儿经营的水上市场公司的名义与银宇公司签订的不真实的合同，其行为明显不当，基于不真实的合同而收取的款项理应返还。答辩人认为，水上市场公司与银宇公司签订的门市房装修合同是否真实应另案处理，不能再本案中直接认定，有必要审查的话应审查整个抵押贷款经过，利息偿还情况来确定案涉款项的最终权利人。4.本案中崔秉春的行为涉嫌骗取贷款罪和职务侵占罪，移交公安机关处理。三星公司法定代表人朴昭英和崔秉春以及水上市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崔美花相互勾结，没有经过股东会擅自将三星公司名下的房屋抵押给银行，为了骗取贷款，指使其女儿崔美花并制作虚假合同并给水上市场公司提供担保，骗取银行贷款后供个人使用。本案中三星公司抵押担保的房屋系崔秉春的父亲崔国男于1995年成立三星公司的财产，2005年原三星公司变更为延吉东亚饮食娱乐有限公司，2009年该公司注销登记。2010年崔秉春为了霸占上述房产，为了偷税、漏税，又成立了与原三星公司名称同样的新的三星公司。现崔秉春把原三星公司房产全部登记在新三星公司名下，并把全部资产抵押或出于个人或家庭成员成立的关联公司。作为现三星公司的股东之一，为了公司及其他股东的合法权益，本人已向延吉市人民法院起诉三星公司股东知情权诉讼，本案于2020年12月10日作出（2020）吉2401民初6325号民事判决，判决三星公司向吴银姬提供包括本案中担保的房产在内的公司资产抵押担保借款的相关材料进行查阅、复制。该案崔秉春已上诉。综上，答辩人认为，崔秉春的行为严重损害了三星公司及其他股东的合法权益，其行为构成刑事犯罪，股东知情权案件未生效，请求法院中止该案的审理，并移交公安机关处理。三星公司述称，对崔秉春的上诉请求事实及理由没有意见，吴银姬所陈述的内容与事实不符，与一审答辩意见不符。银宇公司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一审判决，驳回崔秉春的诉讼请求。二、原判决遗漏当事人,应追加水上市场公司为本案的第三人。三、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崔秉春承担。事实与理由：1、崔秉春不是合格的诉讼主体。一审中法院认为,涉案100万元款项,系崔秉春为办理贷款手续，以其女儿崔美花经营的水上市场公司的名义与银宇公司签订不真是的合同，且崔秉春要求其女儿崔美花向银宇公司汇款100万元，基于不真实的合同而收取的款项银宇公司应返还给崔秉春，崔秉春有权要求返还100万元。本案涉案100万元是根据2019年8月27日水上市场公司与银宇公司签订的门市房装修合同而签订抵押借款合同从银行贷款的款项,后崔秉春为了占有此款指使崔美花在合同没有实际履行情况下，只有水上市场公司作为合格主体有权收回此款项，法院在没有证据证明此款归崔秉春所有的情况下只根据崔秉春单方证词认定崔秉春有权要求返还100万元明显不当。二、本案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原审判决只根据双方提供的证据和崔秉春一方的陈述,认定涉案100万元是基于不真实的合同而收取的款项,银宇公司理应返还，并支持了崔秉春的诉讼请求。本案中作为合同一方当事人的水上市场公司，一审法院应追加其为本案的第三人，并进行法庭调查后认定其合同的真实性。三、作为三星公司法定代表人朴绍英和股东崔秉春(夫妻关系）没有经过股东会擅自将公司名下的房屋抵押给银行，为了骗取贷款，指使其女儿水上市场公司法定代表人崔美花并制作虚假合同并给水上市场公司提供担保，骗取银行的贷款后供个人使用,涉嫌骗取贷款罪和职务侵占罪,要求移交公安机关处理。崔秉春辩称，1.崔秉春是本案合格的诉讼主体，双方在一审中都承认所签订的装修合同是为了收款而做的虚假行为，水上市场公司与本案无关，基于股权转让才将该100万由崔秉春的女儿崔美花贷款转给崔粉女和吴银姬，因某些客观原因贷款直接转付存在着问题，才由吴银姬制作了这份假合同，所以这份假合同在本案中不发生法律效力，所以不存在错列主体和遗漏主体的问题。这100万就是属于崔秉春的，所以一审判决返还100万是正确的；2.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前部分是正确的，但故意没有认定吴银姬和崔粉女转让股权的这一客观事实。同时没有认定吴银姬制作了假合同并提供了银行账号将转入银宇公司的100万又提出转给他人，并且崔粉女收到了该100万元，二人将该100万元进行了转移这一客观事实；3.三星公司是认可崔秉春与吴银姬（实际是崔粉女）的股权的转让，并且提供了相应的贷款抵押，与本案没有更多的关系，银宇公司故意为了掩盖收到股权转让款这一事实而夸大三星公司和其他公司的经营管理问题，是为了转移法院的注意视线。这些公司的管理与该100万无任何关系。请求法院支持崔秉春的上诉请求，驳回银宇公司的上诉请求。三星公司述称，股权转让是2019年8月崔粉女主动到三星公司办公室提出卖股份的意向，当时她提出的价格是150万元，双方口头协议崔秉春先支付100万元，2020年3月末之前付清剩余的50万元，崔粉女同意转让三星公司的18%的股份，当时法定代表人朴昭英和崔秉春讨论后认为都是亲戚，他们有困难，同意给他们150万元购买吴银姬的股份。2020年8月22日开始办理贷款手续。吴银姬知道该贷款情况下自己提供装修合同并盖章，提供银宇公司的基本账号。因此，第三人认为银宇公司提出的上诉请求与事实不符，吴银姬作为银宇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自己做主同意在贷款合同中签字并盖章，签字盖章是其自愿的，可以证明她本人知道签假合同的事实和股权转让的事实。崔秉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崔粉女、吴银姬立即将持有的三星公司18%的股权变更登记至崔秉春名下。一审审理中，崔秉春申请追加银宇公司为一审被告，并变更诉讼请求，要求崔粉女、吴银姬、银宇公司连带返还100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三星公司于2010年11月12日在延吉市市场和质量监督管理局登记成立，现公司股东为法定代表人朴昭英（持股比例35%），股东有崔秉春（持股比例33%）、吴银姬（持股比例18%）、文赫（持股比例14%）。2016年12月18日，崔秉春作为甲方与金彩今、崔粉顺、崔粉玉、崔粉女作为乙方签订一份协议书，约定：2010年之前东亚公司的1200万债务以乙方履行协议书为前提由甲方负担；甲方让出目前水上市场366平方米的江源道新希望练歌厅，放弃买入主张权，从2018年1月1日开始每月根据股份执行利润分配；乙方承认甲方提交于法院的工商行政管理局行政文件的行政行为有效，承认父亲崔国男的股份没有法律效力，并存在虚伪素材，不存在遗产继承权，承认水上市场公司和父亲崔国男没有任何关系；甲方需经营透明，有关租赁的文件可以向对方公开，总租赁费用除去经营费用（暂定）30%后按比例执行分配。乙方不能参加公司运营，可以书面提交建议，但没有决策权；甲乙就此事件应向表哥崔秉权公开道歉，崔秉权从今以后不得埋怨舅舅崔国男，并对债务不能做出任何主张乙方应将在法院诽谤对方的材料全部回收或销毁，如再伪造或散布时应负侵害人权伪造资料的法定责任；甲方应按照乙方的提议，向表哥支付每月3000元的生活费；甲方应向母亲金彩今支付每月3000元的扶养费，并负担住院治疗费；双方自签字日之起十年内无权对外转让。因生活情况必须转让时可转让于其他股东，内部转让价格不得超过当时实际评价价格的50%；十年后将自有股份对外转让时必须提前一个月向其他股东书面提交转让意向书，其他股东有用销售优先权，其价格不得超过人民币100万；乙方宣言从今日起不再提出父亲及甲方一切有关债务不真实的主张，对于新股东的债务甲方不追究不负责；股份比例如下：崔秉春58%，崔粉顺14%，崔粉玉14%，崔粉女14%；金彩今自签协议之日起对财产权不得进行任何主张，其所有代行权利由儿子崔秉春执行（承认根据本人签字自动抛弃并转让于子女）；北京上诉案件解决时股东可按比例分除费用外的剩余部分；乙方须立即撤销向法院提交的财产纠纷案件，并永远不得执行有关财产权的纠纷及法定起诉。2017年1月8日，崔秉春（甲方）与崔粉女（乙方）签订一份股份转让协议，约定：双方达成协议，崔秉春一家三个练歌厅股份中4%转让给崔粉女，实际崔粉女享受的股份是18%，今后，崔粉女不得向金彩今、崔粉顺、崔有廷等人讨要法院诉讼费。2019年9月17日，“水上市场崔总秘书”（以下简称崔总秘书）与吴银姬通过微信交流，崔总秘书向吴银姬发送一张图片，显示“乙方：延边银宇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或代理人签字：（空白）开户行：（空白）银行账号：（空白）签约日期：2019年8月27日”，吴银姬回复“我公司的开票信息如下，名称：延边银宇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纳税人识别号：XXX；；开户行及账号：XXX银行XXX支行XXX”。2019年10月31日，崔美花按照崔秉春的要求通过崔美花的账户向银宇公司转账100万元。2019年11月1日，三星公司法定代表人朴昭英与银宇公司法定代表人吴银姬通过微信交流，朴昭英称“你们如果下周之内不转100万元给东方公司指定账户的话，东方公司将会起诉你的《延边银宇装饰工程有限公司》非法挪用资金来起诉的，并要求赔偿损失和违约金。同时三星公司也是以担保公司名义一同起诉你们还款，如果你坚决不返还的话我们最终会要求以你的股份份额抵债。按银行的评估价计算560万元计算，你的份额为1008000元，并且这个月开始停止支付你的工资。”吴银姬答复“这个跟我的股份没有关系，我妈和舅舅之间来往些什么我不太清楚，我听我妈说这是舅舅应该给他的，你们想起诉就起诉吧，我现在就等着你们起诉我呢，然后我再举报你们，这些年偷税漏税，我家有一个大密码箱的材料能证明你们夫妻俩这些年干过的丑事，正好您当法人了，对吧，我可以一网打尽，奉陪到底”，“想买我的股份就好好谈，我妈妈跟舅舅的账，别扯到我的股份上”，朴昭英回复“你对法律知道的太少了，现在是你跟东方公司的经济官司，你是负责人，我们只针对你公司，你妈跟这件事一点关系也扯不上”、“按你跟东方公司签的合同”、“XX交通银行给你公司打款就是证据”，吴银姬回复“您去告我吧，千万去告我哦，就这点股份对我来说已经不重要了，也算不上什么大钱，我就等着收拾你们”，朴昭英回复“法官不会采纳跟本案无关的举证”、“你已经是有自己公司的人，你好好想想吧”；朴昭英说“你的意思就是你把这个100万元全部自己挪用的意思吧”，吴银姬回复“对了一百万就让舅舅跟我妈谈，跟我没关系”，朴昭英回复“钱是进了你的公司账户，我们如果该给你妈的话肯定直接给你妈的个人账户，不会转到你的公司账户的”；朴昭英还说道“你的股份不用买的，有判决书就自动把你踢出去了”。2019年11月6日，双方又通过微信交流，崔总秘书“你好在吗，前天XX银行来电话让提供收据，我前天去你们公司了，你们公司的人说你出差了，你看什么时候方便盖章收据格式是银行给的，我已经写好了，你们盖章就行了”，并发送了一份收据图片，吴银姬回复“这个是他跟我妈之间的账务来往，舅舅为了还我妈的账，我只是配合在假的合同上盖了章，钱是我妈收的，跟我没关系，你就说我是不会盖章就行了”，崔总秘书回复“银行要的，别的事我也不太清楚，还有资金使用明细单”，吴银姬回复“你让他弄个假的吧”、“这个钱我没收到，我不想给他盖章，麻烦”，崔总秘书答复“钱入到你公司的账户上了，这笔钱的去向明细还是得由你公司的名义处，要不然银行那边没法交代啦。需要资金使用明细单和收据，都得盖公章”，吴银姬回复“你让舅舅看着整吧，他是做假账高手，因为我妈和他之间的债务来往贷的款，使用明细本身这个账就是做假账，我是不会再配合了”，崔总秘书回复“要是不给银行提供收到100万元的收据，银行会追究你公司的贷后责任”，吴银姬回复“等我回去我会自己搞定，贷款进来了还用写收据吗，进来钱了就是进来了，我也没说没进来”，崔总秘书答复“那等你回来，你带着公章，咱们一起去银行，在银行盖章，盖完直接交给他们就行了，他们要的”、“银行的手续太多了，可以理解”，吴银姬回复“等我回去再说吧”，崔总秘书问“姐，你大概什么时候回来”，吴银姬答复“16号回去，我回去再解决吧，我们这个家族事多，我要是乱签字，有可能会替舅舅还贷款，或者是得给他强制性转让股份，我回去跟舅舅自己解决，你就不用再联系我了，让他自己跟我联系，其他人不好使就行，你再发来短息我会删掉。”另查，水上市场公司与银宇公司之间签订一份落款日期为2019年8月27日的门市房装修合同，约定：工程地质：延吉市水上市场周边，委托方式：包工包料，开工日期：2019年8月20日，竣工日期2019年10月20日；工程内容为门市房抹灰、外墙涂料、防盗门、不锈钢门窗工程，卷帘门19个，彩钢板；工程价款120万元。审理中，吴银姬提出该份合同是水上市场公司想在银行贷款需要银宇公司给崔秉春盖章，签署一份假合同帮助崔秉春贷款所以才提供的。一审法院认为，结合双方举证质证以及庭审调查情况，案涉100万元款项，系崔秉春为办理贷款手续，以其女儿经营的水上市场公司的名义与银宇公司签订不真实的合同，且崔秉春要求其女儿崔美花向银宇公司汇款100万元，也是为了应对银行而实施的行为，上述行为明显不当，基于不真实的合同而收取的款项银宇公司理应返还；结合三星公司法定代表人朴昭英与吴银姬的聊天记录，吴银姬始终主张案涉款项系其舅舅崔秉春欠付其母亲崔粉女债务，故未返还案涉100万元，崔秉春基于无法收回该款，欲以吴银姬在三星公司的股份进行抵债的方式抵顶案涉100万元，该做法有悖于公司法股权转让及收购股份的有关规定，但崔秉春有权要求返还该款项，故对崔秉春要求返还100万元的诉讼请求，该院予以支持；关于承担责任的主体问题，因实际收取案涉款项的是银宇公司，故应由银宇公司承担返还责任；关于利息损失，崔秉春以不真实的合同进行贷款并让其女儿崔美花向银宇公司汇款，崔秉春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认识到相应的法律后果，故崔秉春无权主张利息损失。关于崔粉女、吴银姬、银宇公司提出银宇公司只是代为崔粉女收取案涉款项，案涉款项是三星公司发展过程中欠付崔粉女的债务的主张，该院认为，崔粉女、吴银姬、银宇公司未能提供足够的证据证明崔粉女与三星公司或崔秉春之间存在债权债务，故对上述抗辩主张不予支持；关于崔粉女、吴银姬认为崔秉春未经其他股东同意以三星公司财产抵押贷款应承担法律后果的主张，该院认为，吴银姬作为三星公司股东，如认为崔秉春未经其他公司股东同意以三星公司财产进行抵押贷款，可另行主张权利。综上所述，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该院判决：一、银宇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立即向崔秉春返还100万元；二、驳回崔秉春的其他诉讼请求。如银宇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程序中计算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之规定，以日万分之一点七五的标准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银宇公司负担。二审中，崔秉春提供以下证据。证据一：个人借款合同。证明：向银行申请借款的是崔秉春的女儿崔美花。结合一审所举的转账凭证，可以证明崔美花贷款后转给了银宇公司，证明该笔贷款归属于崔秉春。银宇公司质证称，真实性无异议，借款人是崔美花，所以崔秉春无权主张该100万元的款项。收款人是银宇公司，是银行直接转付给银宇公司的，所以本案的100万元与崔秉春个人没有关系。吴银姬质证称，真实性无异议。因本案涉及的虚假装修合同产生借款100万元理应返还适格的归属人，而不是制作虚假合同并且以吴银姬作为股东的三星公司的房产作为抵押骗取银行贷款的崔美花，也不是崔秉春的个人款项，是他以其为三星公司执行董事的身份滥用职权将三星公司的房屋抵押，所以100万元的归属权属于三星公司。但是三星公司现处于为崔美花个人贷款的款项而偿还这部分本金和利息的情况。吴银姬作为股东2019年11月至今没有收到任何公司应给的分红，已起诉股东知情权，也包括这笔100万元和其他账本知情权的诉讼。三星公司质证称，真实性无异议，证明目的无异议。证据二：三星公司2018年2月12日股东会议决议。证明：由朴昭英全权处理三星公司的债务，不受股东的委托和限制。吴银姬在该股东会议决议中签字，表示同意。银宇公司质证称，真实性无异议。关于第四项内容所说的是清理东亚公司的债务，与本案所涉及的100万元的贷款没有实质性的关系，只是确定了当时清理东亚公司债务全权委托朴昭英。而且三星公司现在的房产是原三星公司即崔秉春父亲成立的原三星公司的房产，所以该股东会议决议与本案无关。吴银姬质证称，真实性无异议。作为三星公司的股东，公司章程第17条明确规定公司向其他企业投资或为他人提供担保由公司股东会决定，公司章程时间是2019年11月4日。三星公司质证称，真实性无异议，股东会议决议证明朴昭英和崔秉春为崔美花贷款做担保合法有效。证据三：银宇公司登记变更情况。证明：在一审诉讼期间，银宇公司经营场所进行了变更，注册资金由200万元变成了50万元，三个股东均抽逃了注册资金合计150万元。说明银宇公司现在只是一个空壳，已经没有了偿还100万元的能力。应当由实际掌控并使用该100万的吴银姬、崔粉女连带偿还。银宇公司质证称，真实性无异议。银宇公司是根据经营实际情况变更经营场所及注册资金，都是经过股东会来决定的，减少注册资金是以公司实际情况确定的，与抽逃资金没有关系，是走的正常法律程序。公司减少注册资金与本案100万元的归属没有关系。吴银姬质证称，真实性无异议。与银宇公司意见一致。三星公司质证称，真实性无异议，吴银姬在一审中说银宇公司每年利润100万元以上，不交税，这种情况抽逃资金就是逃避法院的偿还债务的责任。二审中，吴银姬提供以下证据。证据一：原三星公司的营业执照复印件、延吉市东亚食品娱乐有限公司营业执照复印件、三星公司营业执照复印件（新注册）、公司名称变更审批表。证明：原三星公司和新三星公司的关系，虽然公司名称相同，但是两个不同的两个独立法人，是两个公司；崔秉春无权抵押上述房产；涉及款项100万元归还需要归还给原三星公司，并且应该支付给银行把原三星公司被作为担保抵押的贷款还清而担保，归还本案的100万元。证据二：抵押登记申请表、补证登记申请书、房产证复印件。证明：此房产属于原三星公司，与新三星公司无关。证据三：延吉市法院（2020）吉2401民初6325号民事判决书。证明：本案涉及的100万元款项涉及股东知情权案件当中的一部分，因此中止本审理。崔秉春、三星公司对前述证据质证称，真实无异议，但与本案无关。银宇公司未提出异议。崔粉女对前述证据未提出质证意见。本院对前述证据认证如下：对于崔秉春所举证据1，因各方当事人对其真实性不持异议，且能够证明本案待证事实，予以采信。对于崔秉春所举2、3，各方当事人对其真实性不持异议，但其无法证明本案待证事实，故对真实性予以确认，对其证明内容不予采纳。对于吴银姬所举证据，虽然各方当事人对其真实性无异议，但其均与本案待证事实无关，故不予采信。二审中，本院责令银宇公司提供案涉100万元银行交易明细。对于银宇公司提供的对公活期存款银行交易明细报表，崔秉春、三星公司均不持异议。本院经二审审理，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2019年10月27日，崔美花作为借款人与交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延边分行签订《个人借款合同》，借款金额为230万元，借款起息日为2019年10月31日，到期日为2024年10月31日，利率为以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1年期LPR）加198个基点（一个基点为百分之0.01）。交通银行延边时代广场支行账户交易明细显示，交易日期为2019年10月31日，交易类型为受托支付，付款户名为崔美花，对方户名为银宇公司，金额为100万元。还查明，银宇公司提供的对公活期存款银行交易明细报表显示，截止2019年9月21日银宇公司账户（账号为×××）余额为908.65元，2019年10月31日崔美花向该账户转入100万元，该账户余额为1000908.65元；次日，银宇公司分4笔向该公司股东、吴银姬之夫、案外人白某账户转入100万元，账户余额为908.65元。诉讼过程中，吴银姬、崔秉春均陈述崔粉女事前知晓并认可将案涉100万元转入银宇公司账户。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有三：一是崔秉春的主体资格是否适格、应否追加水上市场公司为本案第三人；二是本案应否中止审理、移送公安机关；三是崔秉春提出的崔粉女、吴银姬、银宇公司连带清偿案涉100万元及其损失的上诉请求是否成立。（一）关于崔秉春是否为适格主体、应否追加水上市场公司为本案第三人的问题。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案涉《装修合同》系为取得银行贷款所签订的虚假合同，崔秉春与崔粉女、吴银姬虽对案涉100万元款项的性质主张不一致，但崔粉女、吴银姬主张案涉100万元系崔秉春清偿崔粉女的债务，表明其认可实际付款义务人为崔秉春。崔秉春与本案有利害关系，具有原告主体资格。水上市场公司并非本案必要诉讼参与人，无需追加其为本案第三人。故银宇公司的上诉请求依法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本案应否中止审理、移送公安机关处理的问题。吴银姬与三星公司之间的股东知情权纠纷与本案无关，本案无需等待该案的处理结果。故吴银姬提出的本案应中止审理的主张依法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银宇公司以崔秉春涉嫌骗取贷款罪和职务侵占罪为由，提出本案应移送公安机关处理，但其主张崔秉春涉嫌骗取贷款罪和职务侵占罪所依据的事实与本案事实并非同一事实，不影响本案继续审理。本院对其该项主张不予采纳。（三）关于崔秉春提出的崔粉女、吴银姬、银宇公司连带返还案涉100万元并赔偿损失的上诉请求。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一方面，崔秉春虽主张其与崔粉女、吴银姬之间存在股权转让关系，案涉款项系股权转让款，但崔粉女、吴银姬对此不予认可，且其所举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无法认定崔秉春与崔粉女、吴银姬之间成立股权转让协议；另一方面，崔粉女、吴银姬虽主张案涉款项系崔秉春向崔粉女清偿债务的款项，但未能提供充分有效证据证明其事实主张。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吴银姬证实案涉款项转入银宇公司账户之前崔粉女知晓并认可该转款事实，崔粉女亦未抗辩事前不知情，可认定银宇公司代收款项系按照崔粉女指示所为。而崔粉女未能举证证明其取得该款项的合法根据，构成不当得利，应予返还。崔秉春主张吴银姬应承担连带返还责任，但其所举证据不足以证明该付款行为系基于其与崔粉女、吴银姬二人之间成立股权转让协议所为，亦未举证证明吴银姬作为权利人指示其向吴银姬支付该款项的事实。故其该项主张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依法不能成立。银宇公司虽主张其代崔粉女收取该款项，但现有证据表明案涉款项转入银宇公司账户后，银宇公司并未足额向崔粉女支付该款项。故银宇公司应在崔粉女不能清偿的范围内承担补充清偿责任。关于崔秉春提出的损失赔偿请求。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崔粉女占有案涉100万元无合法根据，且崔粉女、银宇公司事先知晓该款项的来源，故应当按照案涉银行贷款约定的利率标准即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发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1年期LPR）加198个基点（一个基点为百分之0.01）赔偿其占用该资金期间的利息损失。崔秉春主张的其他损失，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崔秉春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银宇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主要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不当，二审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吉林省延吉市人民法院（2019）吉2401民初7388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崔粉女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给付上诉人崔秉春100万元及其损失[损失数额以100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11月1日起至全部清偿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发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1年期LPR）加198个基点（一个基点为百分之0.01）计算]；三、上诉人延边银宇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对上述第二项债务崔粉女不能清偿部分承担补充清偿责任。四、驳回崔秉春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共计17600元，由崔粉女、延边银宇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共同负担。审判长 太 熹审判员 刘晓娟审判员 池东波二〇二一年三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宋晓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