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13民终77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长安责任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泗阳支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泗阳县众兴镇北京路北侧圣地名门8幢101、102、201、202室。负责人：张玉琴，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歆忆，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宿迁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宿迁市洪泽湖东路19号东苑大厦7楼、华益大厦B栋707-709。负责人：朱金和，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伍梦妮，江苏瀛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晓波，男，1975年5月12日出生，住泗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高锦旗，江苏八面锋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长安责任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泗阳支公司（以下简称长安保险泗阳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宿迁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大地保险宿迁公司）、陈晓波保险保险人代位求偿权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泗阳县人民法院（2020）苏1323民初58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并于2021年3月10日组织双方当事人公开进行听证。上诉人长安保险泗阳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歆忆、被上诉人大地保险宿迁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伍梦妮、被上诉人陈晓波委托诉讼代理人高锦旗到庭参加了听证。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长安保险泗阳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大地保险宿迁公司、陈晓波负担。事实与理由：1.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保险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范围内垫付抢救费用，并有权向致害人追偿：（一）驾驶人未取得驾驶资格或者醉酒的；（二）被保险机动车被盗抢期间肇事的；（三）被保险人故意制造道路交通事故的。有前款所列情形之一，发生道路交通事故的，造成受害人的财产损失，保险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案涉事故是因陈晓波醉酒驾驶导致，故长安保险泗阳公司对于陈晓波投保的交强险的免责事由没有告知义务，一审法院判决长安保险泗阳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没有法律依据。2.长安保险泗阳公司在商业险的免责条款中已经采取加粗加黑的方式予以提示，且醉酒驾驶属于违法犯罪行为，陈晓波在取得驾驶证时已经通过学习了解和掌握，陈晓波在案涉事故发生后没有报案索赔，说明陈晓波作为当事人对于免责事由是知晓的。3.一审法院对赔偿数额未区分交强险和商业险，交强险应为2000元，商业险为20880元（扣除20%的免赔率）。大地保险宿迁公司二审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陈晓波二审辩称：陈晓波同意在交强险范围内向大地保险宿迁公司支付2000元，但对于商业险及不计免赔的部分，长安保险泗阳公司未尽到提示说明义务，该部分应由长安保险泗阳公司承担。大地保险宿迁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陈晓波返还大地保险宿迁公司代其垫付的赔偿款28100元（车损27580元、施救费250元），长安保险泗阳公司在保险限额内承担责任；2.本案诉讼费由陈晓波、长安保险泗阳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案外人冯某为苏Ｎ×××××小型轿车在大地保险宿迁公司投保了机动车损失保险。2016年12月26日20时40分，陈晓波驾驶苏Ａ×××××小型普通客车，沿泗阳县众兴镇淮海路从西向东行驶至与繁荣路交叉路口处追尾到冯永安驾驶的苏Ｎ×××××小型轿车,造成两车损坏，无人员受伤。泗阳县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大队对该起事故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陈晓波醉酒后驾驶,负此事故全部责任，冯永安无责任。冯永安为本次事故支付了施救费250元。事故发生后，冯某向大地保险宿迁公司申请赔偿，大地保险宿迁公司确认苏Ｎ×××××小型轿车的损失为27850元(已扣除残值)。该车在淮安雨田广吉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进行了维修，冯某支付维修费用27850元。2017年1月22日，冯某向大地保险宿迁公司出具一份机动车辆索赔权转让书，主要内容为：你公司承保的车辆苏Ｎ×××××，于2016年12月26日发生事故。立书人已收到你公司赔款金额贰万捌仟壹佰元整。立书人同意将已取得赔款部分地向责任对方追偿的权利转让给你公司，并授权你公司以立书人名义或你公司名义向责任对方陈晓波追偿。2017年1月24日，大地保险宿迁公司向冯某支付保险理赔款28100元。2019年12月30日，大地保险宿迁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一审法院经审查，决定委派泗阳县人民调解委员会驻法院调解工作室先行调解。后经调解未果。陈晓波为苏Ａ×××××小型普通客车在长安保险泗阳公司投保了交强险、保险金额为50000元的第三者责任保险，不含不计免赔，案涉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责任免除部分约定：驾驶人有下列情形之一者，保险人不负责赔偿：……2、饮酒、吸食或注射毒品、服用国家管制的精神药品或者麻醉药品；……。免赔率与免赔额部分约定：被保险机动车一方负次要事故责任的，实行5%的事故责任免赔率……；负全部事故责任或单方肇事事故的，实行20%的事故责任免赔率。一审法院归纳本案争议焦点为：1.大地保险宿迁公司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2.长安保险泗阳公司是否能够免除保险责任。一审法院认为：关于争议焦点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本案中，案外人冯某于2017年1月22日将案涉事故追偿的权利转让给大地保险宿迁公司，大地保险宿迁公司于2019年12月30日向一审法院提起与陈晓波、长安保险泗阳公司之间的本案纠纷诉讼，一审法院经审查进行先行调解，诉讼时效于此时已经中断，故大地保险宿迁公司对于本案诉讼未超过诉讼时效。关于争议焦点2，案涉车辆投保的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本案中，陈晓波醉酒后驾驶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属于免除保险人保险责任的情形。但是，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现长安保险泗阳公司不能提供证据证明在陈晓波投保时，该公司已经对保险条款特别是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向其做了明确说明。虽然醉酒驾驶属于众所周知的违法行为，可以适当减轻保险人的明确说明义务，但并不能免除保险公司的提示义务，案涉保险条款中对上述责任免除条款以不同于条款其他内容的字体单独列表予以提示，但由于陈晓波否认收到保险条款，长安保险泗阳公司也不能证明向其交付了保险条款，故陈晓波不能清楚知晓保险条款中关于以上责任免除情形的约定，所以该责任免除条款对其不产生效力。对长安保险泗阳公司关于应当免除其保险责任的抗辩主张，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条规定：因第三者对保险标的的损害而造成保险事故的，保险人自向被保险人赔偿保险金之日起，在赔偿金额范围内代位行使被保险人对第三者请求赔偿的权利。本案中，陈晓波驾驶苏Ａ×××××车辆与冯永安驾驶的苏Ｎ×××××车辆相撞，造成两车损坏。由于该起事故经泗阳县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大队认定，陈晓波全部责任，双方均是驾驶机动车辆，因此对苏Ｎ×××××车辆在事故中的损失28100元，陈晓波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因为冯某对于其在事故中造成的财产损失，依据与大地保险宿迁公司之间的保险合同申请赔偿，大地保险宿迁公司已经向冯某予以赔偿，冯某同意将已取得赔偿款部分向责任对方追偿的权利转让给大地保险宿迁公司，所以大地保险宿迁公司有权在赔偿金额范围内代位行使被保险人冯某对陈晓波请求赔偿的权利。陈晓波驾驶的苏Ａ×××××车辆在长安保险泗阳公司投保了交强险、第三者责任保险，虽然合同约定被保险机动车一方负全部事故责任的，实行20%的事故责任免赔率，但是该条款属于减轻保险人责任的免责条款，亦对陈晓波不产生效力。因案涉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大地保险宿迁公司主张的赔偿数额在保险限额内，故长安保险泗阳公司应赔偿大地保险宿迁公司28100元，陈晓波不再承担赔偿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百九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长安保险泗阳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大地保险公司宿迁公司2810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04元，减半收取计252元，由长安保泗阳公司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且对一审法院认定的案件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陈晓波向大地保险宿迁公司支付2000元。经双方当事人确认，本院归纳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长安保险泗阳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如应当承担，数额如何确定。本院认为：长安保险泗阳公司应赔偿大地保险宿迁公司26100元，理由如下：首先，长安保险泗阳公司主张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二条规定，其在交强险范围内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二审中，陈晓波自愿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2000元，并已向大地保险宿迁公司支付，故本院对长安保险泗阳公司是否应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不再论述。其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做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成为合同内容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依据上述法律规定，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时，保险人应尽到提示义务。本案中，长安保险公司主张其在保险条款中对免责事由已经采用加粗加黑的方式予以特别提示，但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向陈晓波交付了保险条款，并尽到提示义务，故该免责事由对陈晓波不发生效力，长安保险应当在商业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最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一款规定，保险人提供的格式合同文本中的责任免除条款、免赔额、免赔率、比例赔付或者给付等免除或者减轻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可以认定为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长安保险泗阳公司主张依据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的约定，被保险机动车一方负全部事故责任的，实行20%的事故责任免赔率，本院认为，该条款属于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同上述分析，该条款对陈晓波亦不发生效力，长安保险泗阳公司主张商业险的赔偿范围内扣除20%的事故免赔率，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因陈晓波在交强险范围内已经履行赔偿义务，故长安保险泗阳公司应赔偿大地保险泗阳公司26100元。综上所述，上诉人大地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因陈晓波二审同意承担部分责任，导致一审判决结果应予相应变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判决如下：变更江苏省泗阳县人民法院（2020）苏1323民初5884号民事判决为：长安责任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泗阳支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宿迁中心支公司261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04元，减半收取25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04元，均由长安责任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泗阳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魏良军审 判 员 刘路路审 判 员 李 静二〇二一年三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 殷 悦书 记 员 赵乙睿附录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