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闽01民终1542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北京微商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酒仙桥东路9号院1号楼102（电子城科技园集中办公区048号）。 法定代表人：孙建伟，执行董事。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福州市鼓楼区律信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三坊七巷塔巷28号。 法定代表人：刘光清，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文飞，福建瀛榕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丽丽，福建瀛榕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北京微商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微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福州市鼓楼区律信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鼓楼律信公司”）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20）闽0102民初10243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微商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鼓楼律信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并判令鼓楼律信公司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 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微商公司取得了案涉文章的转载授权，在微商公司运营的公众号“微商（微信号：×××68）”中，转载了“维小维生素（微信号：×××ｉ6）”中发表的案涉原创文章，但微信公众号并未提示该文章的转载未经授权，故可以推定微商公司的转载行为获得了原创作者的授权。鼓楼律信公司系通过司法程序谋取不正当利益。请求支持微商公司的上诉请求。 鼓楼律信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微商公司的上诉请求以及事实理由不能成立。微商公司不能提交其转载案涉文章已经获得授权的证据，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根据腾讯原创作品转载规则，如果微商公司的转载行为经过原创作者的授权，其公众号的后台会出现已经获得授权的通知，但微商公司并未提交此种证据。并且，微信公众号的原创声明保护仅是一种技术措施，本身不对转载行为的合法性进行担保。从微商公司转载的案涉文章中可以看出，微商公司并非进行了全文转载，其不仅将文章标题修改，同时也将开头和中间部分予以删减，以此绕开了监管机制。经鼓楼律信公司与案涉文章的原创者核对，确认微商公司并未获得转载许可。请求驳回上诉。 鼓楼律信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微商公司删除侵权文章，停止侵权行为；2.判令微商公司赔偿因其侵权行为给鼓楼律信公司造成的经济损失和鼓楼律信公司因维权产生的合理费用合计人民币10000元；3.判令微商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7月19日，北京文章无忧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无忧公司）向福建中证司法鉴定中心电子数据存证云平台申请网页存证，福建中证司法鉴定中心出具了《电子数据确认函》。根据存证函显示，微信公众号“维小维生素”于2018年2月14日发表一篇名为《与其感叹“一年又过去”,不如用好这10条赚钱心得！》的文章，作者署名为“维小维”，微信公众号“维小维生素”的账号主体为芜湖巨量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该篇文章属于文字作品，字数为3636字。 2018年7月17日，韦炜出具一份《作者版权声明书》，载明：“本人韦炜，身份证号：440102197808××××，笔名：维小维，自2017年10月25日起供职于芜湖巨量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职位为运营负责人，现承诺本人在职期间发表于媒体微信公众平台：维小维生素（ＩＤ：Ｗｅｉｘｉａｏｗｅｉ6）上的作品的著作权均归盐城市若客文化传播有限公司所有，本人仅享有署名权。”同日，芜湖巨量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出具一份《版权声明书》，将其合法拥有原创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及相关权利全部转让给无忧公司，并授权无忧公司以自己的名义对转让前后互联网中侵犯该些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侵权行为追究法律责任（包括但不限于提起投诉、发律师函、提起诉讼、协商赔偿等方式），且有权获得由此产生的赔偿或补偿。芜湖巨量网络科技有限公司授权原创作品中包括《与其感叹“一年又过去”,不如用好这10条赚钱心得！》等15篇文章。 2018年8月25日，无忧公司与鼓楼律信公司签订一份《信息网络传播权转让协议》，约定：无忧公司将《与其感叹“一年又过去”,不如用好这10条赚钱心得！》等2篇作品的全部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及该权利的相关权利转让给鼓楼律信公司，鼓楼律信公司可依法行使这些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并对该作品转让前后的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侵权行为提起投诉、控告、诉讼等，以追究侵权人的法律责任，且有权获得由此产生的赔偿或补偿；转让地域范围为全球范围等。 2018年7月19日，无忧公司向福建中证司法鉴定中心电子数据存证云平台申请网页存证，福建中证司法鉴定中心出具了《电子数据确认函》。2018年7月30日，无忧公司出具《说明》一份，载明：原告律信公司在诉讼维权过程中使用的由厦门市美亚柏科信息股份有限公司利用其存证云技术进行存证的文件，系其公司委托厦门市美亚柏科信息股份有限公司利用其存证云技术作出，并已支付存证费用。根据存证函显示，微信公众号“微商”于2018年3月31日发表一篇名为《你可能不知道的8条赚钱心得》的文章，微信公众号“微商”的账号主体为北京微商信息技术有限公司即本案被告。将该篇文章与原告主张权利的文章进行对比，除文章标题不同、文章部分片段有所删减以外，文章内容大致相同。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一条第四款规定：“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在作品或者制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著作权、与著作权有关权益的权利人，但有相反证据的除外。”本案中，鼓楼律信公司提交的证据可以认定芜湖巨量网络科技有限公司是涉案作品《与其感叹“一年又过去”,不如用好这10条赚钱心得！》的作者，其对涉案作品享有著作权。鼓楼律信公司经授权取得了涉案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并有权以自己名义提起诉讼。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规定：“网络用户、网络服务提供者未经许可，通过信息网络提供权利人享有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除法律、行政法规另有规定外，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构成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行为。通过上传到网络服务器、设置共享文件或者利用文件分享软件等方式，将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置于信息网络中，使公众能够在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以下载、浏览或者其他方式获得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实施了前款规定的提供行为。”本案中，微商公司未经芜湖巨量网络科技有限公司或其授权单位即鼓楼律信公司的同意，在其公众号转发了芜湖巨量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享有著作权的涉案作品，其行为侵犯了鼓楼律信公司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之规定：“有下列侵权行为的，应当根据情况，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一）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复制、发行、表演、放映、广播、汇编、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作品的……”故鼓楼律信公司要求被告微商公司删除涉案侵权文章，予以支持。 关于赔偿数额，《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规定：“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无法确定的，人民法院根据当事人的请求或者依职权适用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确定赔偿数额。人民法院在确定赔偿数额时，应当考虑作品类型、合理使用费、侵权行为性质、后果等情节综合确定。”因鼓楼律信公司未就其实际损失及微商公司的违法所得提供直接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综合考虑如下因素确定赔偿数额：涉案作品属于普通的文字作品，篇幅不大，作者和作品的知名度不高；根据鼓楼律信公司提交的信息网络传播权转让协议、律师代理合同及公证费发票可知，其为维权的确产生了相关的合理开支，且委托律师进行与本案有关的诉讼活动产生一定的代理费亦符合常理，但鼓楼律信公司起诉属于批量性维权，故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的类型、市场价值、作者和作品的知名度、侵权行为的性质、情节等因素，酌定微商公司赔偿经济损失及合理开支共计3700元。微商公司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该院依法缺席判决。 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八条第一款、第十条第一款第十二项、第十一条第四款、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北京微商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立即删除并停止在其运营的微信公众号“微商”（微信号：×××68）上使用《你可能不知道的8条赚钱心得》的文字作品；二、北京微商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福州市鼓楼区律信信息科技有限公司赔偿经济损失及为制止侵权的合理开支共计3700元；三、驳回福州市鼓楼区律信信息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若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0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25元，由被告微商信息技术有限公司负担。 当事人一审提交的证据已随案移送至本院。 经本院二审审理查明，一审法院审查认定证据正确，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鼓楼律信公司一审提交的证据可以推定韦炜系案涉文章的作者，鼓楼律信公司经过多重转让，受让取得案涉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有权提起本案诉讼。微商公司上诉认为其转载行为已经获得了著作权人的授权，但并未提交其已经获得转载授权的证据。微信平台上对于原创文章的转载审核机制，是通过中立的技术手段实现的，该技术手段本身并不确认转载行为是否经过权利人的授权，因此，根据微信系统对转载行为的反馈不能反推证明微商公司已经取得了权利人对其信息网络传播行为的许可。微商公司未经著作权人许可，擅自对他人的作品实施信息网络传播行为，侵害了鼓楼律信公司对案涉作品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其上诉主张不能成立。 综上，一审法院审判程序合法，认定基本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的负担按照一审判决执行；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北京微商信息技术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潘 筝 审 判 员  徐 方 审 判 员  曾 凤 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五日 法官助理  陈 阳 书 记 员  林文鸣 附： 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