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1民终254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青城投幕燕江苏文旅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江苏省南京市鼓楼区五塘村129号。法定代表人：张鹏飞，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卫忠，江苏苏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植城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在上海市闵行区苏召路1628号2幢136室。法定代表人：郑子丰，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陶先春，北京天驰君泰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律师。上诉人中青城投幕燕江苏文旅发展有限公司（简称中青幕燕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植城投资有限公司（简称植城公司）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南京市秦淮区人民法院（2020）苏0104民初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青幕燕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植城公司的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由植城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一、案涉项目的实际磋商主体应为中青城投控股江苏有限公司（简称中青江苏公司）。一审判决根据植城公司提交的电子邮件中的《二次提报邀请文件》《设计通知单》中均有加盖中青幕燕公司名称印文，认定中青幕燕公司与植城公司就案涉项目处于磋商过程中，系事实认定错误。首先，《二次提报邀请文件》《设计通知单》均是电子邮件，并非双方书面往来凭证。上述电子邮件的发送邮箱为754×××＠ｑｑ.ｃｏｍ（简称8816邮箱），该邮箱持有人为潘月。根据植城公司提交的一审法院（2020）苏0104民初501号（简称501号）民事判决书，潘月系中青江苏公司员工，其无权代表中青幕燕公司向外发布任何代表中青幕燕公司意思表示的行为，植城公司也没有提交任何证据证明潘月取得中青幕燕公司的授权或任何构成表见代理的证据。因此，潘月的上述发送邮件行为只能代表中青江苏公司，其法律后果理应由中青江苏公司承担。其次，虽然《二次提报邀请文件》《设计通知单》中均加盖中青幕燕公司印文，但其原文件形式是电子稿，是以ＰＤＦ格式存在的文件形式，其上公章印文不能直接证明系中青幕燕公司的行为，在中青幕燕公司否认的情况下，植城公司应进一步举证。植城公司提交的《中标通知书》盖有中青江苏公司公章，中青幕燕公司亦认可其真实性。另外，植城公司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其将聊天相对方标注为“中青城投潘月”，这两份证据恰能证明植城公司在进行案涉项目磋商时已经明知磋商的相对方是中青江苏公司。二、案涉项目的合同相对方应为中青江苏公司。虽然案涉《南京永济江流国家级旅游度假区文旅策划方案顾问咨询合同》（简称《顾问咨询合同》）盖有中青幕燕公司的公章，但在合同双方产生纠纷的情况下，特别是中青幕燕公司否认与植城公司存在合同关系时，不能机械认为案涉合同的相对方是中青幕燕公司。首先，中青幕燕公司一审中明确告知法庭，双方当事人虽然签订《顾问咨询合同》，但是没有履行。若植城公司坚持认为履行，履行的相对方亦非中青幕燕公司，而是中青江苏公司。其次，《中标通知书》加盖中青江苏公司公章，案涉项目的所有邮件往来均是中青江苏公司员工潘月操作，植城公司开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抬头均为中青江苏公司，且微信聊天记录、501号民事判决书均指向案涉合同的实际相对方为中青江苏公司。植城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事实和理由：案涉《顾问咨询合同》经中青幕燕公司盖章，且经其董事李建中签字，其在一审庭审中对合同用章予以确认。因此，《顾问咨询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中青幕燕公司的主体适格。根据《顾问咨询合同》第7条“支付方式”第7.1.2条，并结合植城公司一审提交的《二次提报邀请文件》《设计通知单》、往来邮件等证据材料，足以证明案涉项目是经过两次邀标竞赛，最终由植城公司承接完成。此外，经查询，中青幕燕公司和中青江苏公司的企业通信地址、实际控制人、监事和董事均相同，由此可知两公司主体趋于混同，现中青幕燕公司以主体不适格为由企图逃避债务，是法律不允许的。植城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中青幕燕公司支付植城公司第一期顾问费872000元及利息（以872000元为本金，以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为计算标准，自2018年12月20日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2.本案诉讼费由中青幕燕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8月21日，中青幕燕公司被核准设立，法定代表人登记为张鹏飞，注册资本10亿元，股东为南京幕燕建设发展有限公司（认缴出资3亿元）、中青城投控股集团有限公司（认缴出资7亿元）。工商登记资料载明，中青江苏公司于2017年2月21日成立，核准日期为2020年4月17日，法定代表人系张双顿，张鹏飞任总经理，其全资股东为中青城投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中青城投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于2015年12月31日登记成立，注册资本2亿元，法定代表人为张鹏飞。2018年7月，江苏省政府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委员会网站发布信息一则，载明“南京幕燕建设发展有限公司与中青城投控股集团有限公司在北京签署战略合作框架协议，共同开发建设永济江流国家级文化旅游度假项目区……”。2018年8月13日、8月23日、9月18日，案外人中青江苏公司员工潘月先后从8816邮箱向植城公司员工发送电子邮件三封，附件分别为“幕燕项目文旅策划招标”“第二轮招标”“通知单—上海植城”。2018年8月13日发送的“幕燕项目文旅策划招标”的电子邮件附件显示“已过期”，无法打开并查看附件内容。植城公司称该附件即为在庭审中提供过的抬头为中青幕燕公司的《永济江流国家级旅游度假区文旅策划方案邀标文件》一份，载明的主要内容有：1.项目名称为南京市永济江流国家级旅游度假区，建设单位为中青幕燕公司，“本次系征集有效用地范围内文旅策划方案”，并要求“各策划单位根据邀标文件提交一个有效方案，我司仅对各策划单位的一个策划方案进行评奖和补偿”。2.邀标文件的发放时间为2018年8月13日，建设单位联系人王大为，策划单位在2018年8月14日以前以书面形式将邀标文件中的疑问之处发送至ｗａｎ×××＠ｑｑ.ｃｏｍ。3.策划费报价包括策划阶段所有内容，策划报价为一次包干价，如有变更由建设单位按照比例调整。该文件中还载明了投标文件内容、评标方式等事项，但并未加盖任何公司公章。2018年8月23日发送的“第二轮招标”电子邮件附件打开后，可见抬头为中青幕燕公司的《二次提报邀请文件》的PDF格式文件，主要载明：“我司对贵司提交的第一轮方案，……现邀请贵司按照我司8月13日发放的邀请文件及本次邀请文件的要求，对方案进行下一轮深化及完整。一、本次方案深化请将内容、产品及动线详细列明。二、请于9月25日将完成的方案提交我司，并进行现场讲解及答辩……四、第一轮方案策划邀请文件于本次邀请文件具有同等效应；五、本次现场讲解答辩完成之后，根据综合评分，第一名作为中标单位，签订合同……”该PDF格式文件中，在封面及骑缝位置，有中青幕燕公司红色字样印文及围绕编号。2018年9月18日发送的“通知单—上海植城”电子邮件附件打开后，可见PDF格式的《设计通知单》一份，载明：“致植城公司，由于我方安排策划内容技术交底的时间有所延迟，为了保证策划单位有充足的时间完善策划内容，保证策划设计质量，兹提出将邀标文件中最终提交时间由9月25日改为2018年10月12日。”该PDF格式文件落款处，有中青幕燕公司红色字样印文及围绕编号。植城公司为完成邀标内容，于2018年10月12日、2018年10月31日分别向8816邮箱发送名为“南京永济江流国家级旅游区文旅策划方案”“20181030南京永济江流国家级旅游区文旅策划方案”附件。2018年10月31日，植城公司收到《中标通知书》一份，载明：“你公司于2018年10月30日递交的南京永济江流过家家旅游度假区文旅策划方案投标文件已经被我方接收，被确定为中标人，中标价2180000元，请你方在接到本通知书十日内到中青江苏公司与我方签订承包合同”。在“招标人”落款处，加盖中青江苏公司字样印文。2018年12月17日，植城公司作为乙方即受托方，与甲方即委托方签订《顾问咨询合同》一份，主要载明：1.就甲方南京永济江流国家级旅游度假区项目，委托乙方提供本项目整体定位与战略策划、运营方案、功能及商业分析图、招商建议等顾问咨询服务事宜达成本合同。2.乙方提交《南京永济江流国家级旅游度假区项目整体策划方案》，自项目启动之日（以收付款到账之日为准）起90个日历日内完成，若因甲方原因造成工作延误的，则乙方工作时间相应顺延。3.第七条约定了顾问咨询费及支付方式：顾问咨询费：本合同涉及顾问咨询费共计人民币贰佰壹拾捌万元整（小写：￥2180000元整）；项目首期顾问咨询费：自本合同签订后三日内，甲方即支付乙方项目40%首期顾问咨询费人民币捌拾柒万贰仟元整（小写：￥872000元），作为乙方启动项目服务的费用（包含项目团队组建、资料收集等服务）；项目第二期顾问咨询费：乙方根据方案二次竞赛的评定的修改意见，向甲方提交《南京永济江流国家级旅游度假区项目整体策划方案》报告竞赛修改稿，此稿为中期修改稿，经甲方确认后7个工作日内即支付乙方项目30%第二期顾问咨询费计人民币陆拾伍万肆仟元整（小写：￥654000元）；项目第三期顾问咨询费：乙方协助设计公司完成《南京永济江流国家级旅游度假区项目整体策划方案》政府汇报所需要的必要图则后，经甲方确认后7个工作日内即支付乙方项目20%第三期顾问咨询费计人民币肆拾叁万陆仟元整（小写：￥436000元）；项目终期顾问咨询费：乙方就《南京永济江流国家级旅游度假区项目整体策划方案》报告终稿向南京市政府汇报通过后7个工作日内即支付乙方项目剩余10%顾问咨询费计人民币贰拾壹万捌仟元整（小写：￥218000元）。4.双方约定增值税发票开票信息如下：甲方增值税开票信息：单位名称：中青江苏公司；纳税人识别号：91320100ＭＡ1ＮＥＫ7Ｗ77；单位地址：南京市秦淮区；开户银行：中国银行南京梅花山庄支行。双方还约定了工作内容、甲乙方责任、违约责任等事项。本《顾问咨询合同》抬头处载明的甲方即委托方为中青江苏公司，但落款处甲方盖章印文为中青幕燕公司合同专用章。庭审中，中青幕燕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述，关于该印章的真实性，其曾向中青幕燕公司法定代表人张鹏飞核实，其称印章为真实，故中青幕燕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在第一次庭审时即认可了该合同及印章的真实性；第二次庭审中，中青幕燕公司委托代理人称并不认可该印章真实性，并请求一审法院予以鉴定，一审法院当庭以禁止反言为由对其鉴定申请未予准许。2018年11月27日，植城公司员工向120×××＠ｑｑ.ｃｏｍ发送附件为《南京永济江流国家级旅游度假区文旅策划方案》经济测算文件。2018年11月27日，植城公司员工通过微信群将“南京永济江流项目整体市调安排”发给昵称为ＤＡＶＩＤ群成员。植城公司认为，120×××＠ｑｑ.ｃｏｍ邮箱持有者系许桂铭，ＤＡＶＩＤ系王大为，中青幕燕公司否认该两名员工系该公司员工。2018年12月20日，植城公司按照《顾问咨询合同》中约定的发票信息，开具接收服务方为案外人中青江苏公司的增值税专用发票9张，金额合计872000元。中青幕燕公司称其核实过案外人中青江苏公司已经收到该发票。2019年12月25日，植城公司向中青幕燕公司发送律师函，向其主张《顾问咨询合同》约定的首期及二期顾问咨询费1526000元，快递单查询页显示两处地址均有人签收。为查清本案事实，植城公司曾向一审法院申请追加案外人中青江苏公司作为本案第三人参加诉讼。一审法院准许后，通过上门查找、电联等方式，均未获得中青江苏公司及其全资股东中青城投控股集团有限公司有效反馈。因追加中青江苏公司查清本案事实的目的无法达成，故本案最后一次庭审中并未将中青江苏公司列为第三人参加诉讼，当事人对该程序安排均无异议。另查明，1.据南京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19）苏0106民初13803号民事裁定书查明，中青幕燕公司实际办公地址为本市秦淮区苜蓿园大街7号中国黄金大院内；中青江苏公司于工商机关登记的注册地址为本市秦淮区。2.一审法院2020年4月2日作出的501号民事判决书，查明潘月（即案涉8816邮箱持有者）于2018年4月23日在中青江苏公司处入职；该案中青江苏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系中青城投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两名经理。本案争议焦点为：植城公司签订的案涉《顾问咨询合同》，其合同相对方是否为中青幕燕公司。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一审法院查明的邀标、投标直到合同签订的过程，《顾问咨询合同》的合同相对方系中青幕燕公司，理由如下：1.《二次提报邀请文件》《设计通知单》的发送过程及原文件经当庭展示，证据形式完备，中青幕燕公司虽称无法确认该文件真实性，但亦未提供相反证据予以推翻，该《二次提报邀请文件》《设计通知单》盖有中青幕燕公司名称印文，应当认定为中青幕燕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2.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五条的规定，该《二次提报邀请文件》的性质为邀约邀请，无论该文件由谁持有的邮箱发送，《二次提报邀请文件》中中青幕燕公司邀请投标报价、提出相关设计方案的意思表示已经到达植城公司。3.《设计通知单》无论通过谁持有的邮箱发出，但加盖中青幕燕公司名称印文，其中载明的其发送对象为植城公司，双方对象明确。文件内容对于最终策划文件提交时间所做的更改，与《二次提报邀请文件》原定时间（9月25日）印证，也与其后植城公司实际向8816邮箱发送投标策划文件的时间（10月12日）一致，能够证实中青幕燕公司与植城公司就案涉合作项目处于磋商过程中。4.2018年12月17日案涉《顾问咨询合同》签订，该合同内容与前述磋商内容能够对应，中青幕燕公司合同专用章经该公司法定代表人确认为真实，能够证明中青幕燕公司有受该《顾问咨询合同》权利义务约束的真实意思表示，中青幕燕公司系《顾问咨询合同》的合同相对方。5.经投标、评标，中青江苏公司虽然于2018年10月31日向植城公司发送《中标通知书》，但双方并未按照该通知书中载明的10日期限签订书面合同，不能认定中青江苏公司就上述磋商内容与植城公司达成了一致的意思表示。虽然合同履行过程中，植城公司向中青江苏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但该行为系按照《顾问咨询合同》履行。综上，纵观已查明的邀标直到合同签订的过程，能够证实植城公司与中青幕燕公司之间的真实意思表示进行了有效传递，案涉8816邮箱等相关邮箱系中青江苏公司持有还是中青幕燕公司控制，并不影响双方当事人经磋商后最终签订《顾问咨询合同》，故植城公司与中青幕燕公司签订的《顾问咨询合同》合法有效。植城公司自响应邀标以来便投入工作量，中青幕燕公司并未按照合同约定支付首期合同款项872000元，已经构成违约，应当尽快支付此款并承担违约责任，植城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另，关于植城公司主张中青幕燕公司支付利息的起算时点，根据《顾问咨询合同》约定，项目首期顾问咨询费“自本合同签订后三日内”支付，故自2018年2月21日起该笔咨询费开始逾期；关于计息标准，一审法院根据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适用时间进行调整，此前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进行计息。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三条、第十五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一审判决：一、中青幕燕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植城公司支付872000元及利息（该利息以872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12月21日起算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以872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20日起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植城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2520元，保全费5000，合计17520元，由中青幕燕公司负担（中青幕燕公司应负担的案件受理费及公告费已由植城公司向一审法院预交，中青幕燕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将此款一并给付植城公司）。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案涉项目的合同相对方如何认定。本院认为，当事人采用合同书形式订立合同的，自双方当事人签字或者盖章时合同成立。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就案涉项目的合同相对方，植城公司主张为中青幕燕公司，中青幕燕公司主张为中青江苏公司，双方应就各自主张所依据的事实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植城公司提交的《二次提报邀请文件》《设计通知单》PDF文件及《顾问咨询合同》纸质原件均盖有中青幕燕公司公章，中青幕燕公司对于为何由中青江苏分公司员工向植城公司发送前述PDF文件不能作出合理解释，且其关于《顾问咨询合同》未得到履行的辩解，与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中标通知书》虽系中青江苏公司所发，但最终与植城公司签署《顾问咨询合同》的系中青幕燕公司，而非中青江苏公司。即使《顾问咨询合同》的抬头系中青江苏公司，不足以推翻植城公司所主张的事实。至于双方此后开具增值税发票的行为，不足以影响合同相对方的认定。综上，一审认定《顾问咨询合同》的相对方系中青幕燕公司，并判令其向植城公司支付进度款872000元及利息，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中青幕燕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及实体处理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520元，由中青幕燕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毓敏审判员  徐岩岩审判员  陈宏军二〇二一年三月三十日法官助理彭晓莉书记员查菲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