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3民终292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庞某，女，1987年12月16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顺义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某某，女，1983年12月19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武清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瑜琨，北京金钲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曲某某，男，1987年5月27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动力区。上诉人庞某因与被上诉人刘某某、原审被告曲某某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3民初129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庞某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由曲某某偿还刘某某借款本金591000元及利息，驳回刘某某对庞某的起诉；2．本案诉讼费用由曲某某及刘某某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审判决认定“涉诉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是错误的。首先，涉案三张借条上均只有曲某某一人的签字，且整个借款过程均是刘某某与曲某某进行具体沟通和实际操作，庞某当时并不知情，事后也并没有任何追认的意思表示。庞某与刘某某的微信聊天记录也能证明刘某某明知庞某对涉诉债务并不知情。其次，涉诉债务并没有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庞某与曲某某虽然结婚了，但关系一直不好，长期处于分居状态，经济各自独立。近六十万元的借款明显超出家庭日常生活所需。相关证据显示，庞某代曲某某收到的第一笔30万元的借款，当天就转账还给了曲某某个人债务的债权人王某，庞某并没有实际使用。而曲某某作为职业放贷人，其与大量第三人发生的资金往来和借贷关系，均是曲某某的个人债务，与庞某无关。刘某某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庞某的上诉请求，请求维持原判。曲某某未提出上诉。刘某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曲某某、庞某共同偿还借款本金591000元及利息（部分以30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3月26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月利率2%标准计算；部分以14．55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3月1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月利率2%标准计算；部分以14．55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3月12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月利率2%标准计算）；2．判令曲某某、庞某共同承担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9月26日的借条载明：“今曲某某向刘某某借款人民币300000元（叁拾万元整），并定于2017年10月25日前一次性还清。借款人：曲某某，2017年9月26日。”2017年9月26日的收条载明：“今曲某某收到刘某某转账人民币300000元整（叁拾万元整）。收款人：曲某某，2017年9月26日。”2017年10月11日的借条载明：“今曲某某向刘某某借款人民币拾伍万元整（150000元），并定于2017年11月10日前一次性还清。借款人：曲某某，2017年10月11日。”2017年10月11日的收条载明：“今本人曲某某收到刘某某转账人民币拾伍万元整（150000元）。收款人：曲某某，2017年10月11日。”2017年10月12日的借条载明：“今曲某某向刘某某借款人民币拾伍万元整（150000元），并定于2017年11月11日前一次性还清。借款人：曲某某，2017年10月12日。”2017年10月12日的收条载明：“今本人曲某某收到刘某某转账人民币拾伍万元整（150000元）。曲某某，2017年10月12日。”2017年9月26日，刘某某向庞某转账30万元。同日，庞某将30万元转账至王某；2017年10月11日，刘某某向曲某某转账14．55万元；2017年10月12日，刘某某向曲某某转账15万元。刘某某与庞某发生如下微信聊天内容：2017年7月18日，刘：“你那生意最近怎么样呀？那个哎，要是钱放你那儿你收不收呀，你们是怎么一个操作流程呀？”庞：“你自己的钱？”刘：“恩。哈哈，最近有吗?”庞：“有，你有多少闲钱能放，不能把你所有钱放一张单子里跟着给你放。”刘：“我得10号有，20，后面陆续还会有。有一部分也在朋友那放着呢。有一个人拿了100多。告诉大家，我的第二职业就是放贷，哈哈。”2017年9月26日，刘：“财务跟我要卡号，顺便给你也发了。”庞：“好的，晚上给你弄，我去ATM给你存。”2017年10月11日，庞：“我给你发快递，他写完了，发顺丰了啊。”后发送了借条照片给刘某某。2017年10月12日，庞某给刘某某发送借条照片，并说：“我得给你记着点，你的联系我哈。”2017年11月23日，庞：“没在一起，刚打电话对了一遍，你看看对吗，9月25日放款30万，点位2．5，利息7500。10月11号，15万，3个点，4500；10月16号，15万，3个点，4500。你看这三笔对吗？”刘：“对。”2017年11月24日，庞：“你收到了吗，他转的两个4500,9000是吧。”2018年5月14日，刘：“在吗庞某？我真的是没办法了才跟你说的，我这边太急着用钱了，你回来钱先给我吧，一拖再拖，我这扛不住了，跟你老公说也是一直推，当初说好了一两个月了，我也是东拼西凑才凑起来的，但是这都好久了，本金回不来就算了，利息也给不了，两个月了，我不能跟你们比，我本来手里就没有钱，你老公一直不让我找你，但是我跟他说又没有用，当初借钱也是因为有你我才借的，所以理解下，你们也不差这点小钱，先把我的倒出来吧，我不想天天被人催着要钱了，抱歉。他跟我说你不知道情况，我也不知道你是不是真的不知道，我也不想你俩因为我的这点小事吵架，但是我没办法才跟你说的，您看看能帮我下不？”2018年5月21日，刘：“我借给的是他，不是和他合伙放贷呀，我这边都是给别人付利息的，什么情况你们都不跟我说，”庞：“我现在给他打着电话呢，他说他跟你说了，就是说那30的那笔说法院查封了，然后现在是30的先停，然后之后弄完了都给你，然后剩下那两个先全都给你，要不你现在给他打个电话？现在我这边已经，我现在正给他打个电话呢。”刘某某与曲某某发生如下短信聊天内容：2017年10月11日，曲：“×××曲某某工商银行麦子店支行。”刘：“收到。”曲：“好的，估计多久？”刘：“正在弄。”2017年10月12日，曲：“××在吗？估计几点可以转账。××麻烦你一下，问一下到了吗？客户到我这了，有点着急！”刘：“好的。”自2019年5月6日开始刘某某一直通过短信向曲某某催要借款。2019年11月20日，刘：“你这钱还没回来呢？”曲：“没有呢。”刘：“啥时候有，没有你就没事了？”曲：“什么叫没有我就没事了，有了就告诉你了。”刘：“要一直没有呢？”曲：“你问这种问题我都无法回答你。”刘：“啥时候见面给个说法。”曲：“有时间再说吧。”刘某某提交曲某某的还款记录，其中2017年10月25日支付7500元；2017年11月24日支付9000元；2018年2月8日支付29500元；2018年2月9日支付13500元；2018年3月5日支付7000元。针对上述还款，刘某某称均偿还的是涉诉三笔借款的利息，并认可涉诉三笔借款自借款之日起至2018年2月份的利息已经全部付清。庞某提交微信转账记录，证明有自己的收入来源；提交（2019）京0105民初××号民事判决书，庞某曾起诉与曲某某离婚，上述判决驳回了庞某的离婚诉求；提交多份判决书与裁定书，证明曲某某对外有大量的个人负债；提交承诺书载明：“今曲某某特此承诺在与庞某婚姻期间一切债务与庞某无关。特此承诺。承诺人：曲某某。2015年9月27日。”一审庭审中刘某某称，我与庞某是国际温泉酒店的同事。2017年庞某找到我说他们想做一些事情，资金周转，具体让我与曲某某谈。第一笔30万元的借款是曲某某、庞某共同找我，基于曲某某、庞某是夫妻关系，所以打条的时候就没有要求曲某某、庞某共同打条。微信聊天记录中庞某对借款事实及利息的情况是知道的，涉诉款项发生在曲某某、庞某婚姻存续期间。曲某某跟我说，借款不是白借的，跟我说两个月后就还。第一笔30万元曲某某跟我口头应的是月利率2．5%，第二笔借的时候曲某某跟我说月利率5%，我说我不要，我也不指着这个挣钱。但利息都是口头说的，曲某某说借条上是不能写的。但是会按照月利率5%给我的。第二笔借款15万元的时候，曲某某跟我说给我转账14．55万元就可以了，4500元的利息相当于先付了。对于庞某提交的承诺书真实性不认可。认可涉诉借款曲某某对外出借的用途为赚取利息。一审庭审中庞某称，曲某某有专门的放贷公司，但是我们一直没有在一起。我们是2015年结婚，2019年起诉的离婚，后续就没怎么见面了。我认识曲某某的时候他就是放贷的，具体他到底做什么我也不清楚。据我了解曲某某应该是做介绍从中抽成，现在有案子在法院。现在曲某某已经上了黑名单，都是当被告。涉诉第一笔30万元，曲某某当时说他的身份证丢了，刘某某也是知道的，所以就让我收的钱。当天曲某某让我把30万元转账给王某，因为曲某某欠付王某90万元，这笔钱用于偿还了曲某某的个人债务，对于他们二人的债务我也是不知情的。对于涉诉借条和收条的真实性认可，无法提交曲某某还款的证据。对于微信聊天记录真实性认可，但是因为曲某某没有微信，所以存在他使用我的微信的情况。因此刘某某提交的微信记录中涉及借款的一些对话都不是我本人说的，都是曲某某用我的手机微信与刘某某沟通的。记账的事情是曲某某用我的语气及名义说的。一审庭审中刘某某明确，2017年10月25日支付的7500元对应的是30万元借款的第一个月的利息；2017年11月24日支付的9000元对应的是后两笔15万元的借款的利息，分别支付4500元；2017年10月11日和2017年10月12日的借条，实际出借本金均是14．55万元；2018年2月8日支付的29500元对应的是30万元借款三个月的利息22500元，剩余的7000元支付的是后两笔15万元的借款利息，均分。刘某某认可涉诉两笔15万元借款的12月份的利息已付清，不再向曲某某、庞某主张；2018年2月9日支付的1．35万元，对应的是30万元借款的2018年2月份的利息7500元，故2月份利息已付清。剩余的6000元刘某某认可曲某某、庞某已经将后两笔15万元借款的2018年1月份的利息付清，不足部分不再向曲某某、庞某主张；2018年3月5日支付的7000元，对应的是后两笔15万元借款的2018年2月份的利息。故涉诉的三笔借款曲某某、庞某已经将自借款之日起至2018年2月份的利息全部付清。双方均认可，曲某某的手机号码为139XXXXXXXX。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我国民事诉讼法的规定，当事人有答辩并对对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进行质证的权利。本案曲某某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出庭应诉，视为其放弃了答辩和质证的权利。本案争议焦点为涉诉借款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针对庞某辩称涉诉债务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的答辩意见，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夫妻双方共同签字或者夫妻一方事后追认等共同意思表示所负的债务，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第三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本案中，涉诉三笔借款发生在曲某某、庞某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虽然三张借条上只有曲某某的签字，借款用途为对外出借赚取利息。但依据双方提交的微信记录可以确认庞某对涉诉借款知情并参与。依据借款发生的过程，刘某某有理由相信涉诉款项系借给庞某与曲某某二人用于对外出借赚取利息，故能够认定涉诉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产经营以及系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虽然其辩称存在曲某某借用其手机以其语气与刘某某对话的情形，但是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故一审法院对该辩解意见不予采信。庞某提交的承诺书系其与曲某某的内部约定，无法对第三人产生法律效力。结合以上情形，一审法院依法认定涉诉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故刘某某与曲某某、庞某之间借贷关系成立且欠款事实存在，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对于借款金额，根据借条和转账记录，可以认定涉诉三笔借款本金共计为591000元。虽然借条上没有约定利息，但是从刘某某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中可以认定，对于第一笔30万元的借款，约定的月利率为2．5%；第二笔和第三笔14．55万元的借款，约定的月利率为3%。根据法律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依据曲某某的还款时间和还款金额进行分段核算，可以确认其已经按照上述利息标准支付涉诉三笔借款自借款之日起至2018年2月的利息。曲某某、庞某逾期还款，理应支付利息。刘某某主张的利息标准符合事实与法律规定，一审法院照准。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曲某某、庞某共同偿还刘某某借款本金591000元及利息（部分以30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3月26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月利率2%标准计算；部分以14．55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3月1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月利率2%标准计算；部分以14．55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3月12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月利率2%标准计算），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执行。如果曲某某、庞某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当事人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涉案债务是否为曲某某、庞某的夫妻共同债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庞某上诉主张其对涉案借款并不知情，但就本案在案证据，庞某在与刘某某的微信聊天记录中向刘某某发送涉案借条照片，并就借款金额、到账时间及利息标准等与刘某某进行核实，此后庞某亦曾就核对还款金额以及涉案三笔借款如何偿还等问题与刘某某进行沟通，就双方之间的沟通记录，可以看出庞某对涉案三笔借款不仅知悉，而且具体参与到款项收取、偿还的全部过程，其所称对涉案借款并不知情的上诉意见明显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关于庞某就涉案借款用途提出的上诉意见，根据本案查明事实，涉诉三笔借款发生在曲某某、庞某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如前所述，庞某对涉诉借款知情并参与，刘某某有理由相信庞某、曲某某具有将涉案借款用于对外出借赚取利息的共同意思表示，一审法院据此认定涉诉债务系庞某、曲某某的夫妻共同债务，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确认；庞某所称涉案借款与其个人无关的上诉意见，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关于借款本金和利息，一审法院根据在案证据及刘某某自认的还款情况对曲某某、庞某应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作出的认定处理，依据充分，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庞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710元，由庞某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郑吉喆审 判 员 尚晓茜审 判 员 胡新华二〇二一年三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 汤和云书 记 员 马梦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