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5民终180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许剑，男，1983年3月4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张家港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仙桃市百事德化工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湖北省仙桃市光湖路8号。法定代表人：朱传姣，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清，江苏瀛优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许永明，男，1957年11月14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张家港市。上诉人许剑因与被上诉人仙桃市百事德化工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百事德公司）及原审第三人许永明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张家港市人民法院(2020）苏0582民初55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8日立案受理，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许剑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20）苏0582民初5561号民事判决书，驳回百事德公司对许剑的诉讼请求，依法判令第三人许永明赔偿张家港市致远金属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致元公司）应付给百事德公司的货款318740元及案件受理、逾期付款利息；2.一、二审的诉讼费用、公告费由第三人许永明承担。百事德公司辩称：根据工商登记信息及民事判决书显示，许剑目前仍是致元公司股东，且为控股股东，系致元公司法定的清算义务人，故即使许永明系致元公司实际控制人，并不据此免除许剑作为公司股东应承担的清算赔偿责任，在本案中许永明不认可系实际控制人，许剑提交的证据也无法证明许永明为致元公司的实际控制人。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百事德公司请求二审法院驳回许剑的上诉请求。百事德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许剑连带清偿百事德公司货款318740元、诉讼费6082元及以318740元为基数自2015年4月13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计算的迟延履行期间的利息；2.本案诉讼费由许剑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7月3日，一审法院受理了百事德公司与致元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经审理，一审法院于2014年12月9日作出（2014）张商初字第0082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致元公司应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给付百事德公司货款318740元、案件受理费6082元。因许永明未能履行上述民事判决书确定的给付义务，百事德公司于2015年4月13日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一审法院于2015年9月21日作出（2015）张执字第00843-1号民事裁定书，以未发现致元公司有可供执行财产为由，裁定终结（2014）张商初字第00825号民事判决书的本次执行程序。另查明，致元公司于2007年3月29日成立，2009年1月15日该公司股东变更为许剑、陈惠英，注册资本为50万元，其中许剑的认缴出资额为30万元。2012年9月11日股东变更为祖后学、王小五。2013年12月23日，一审法院受理了祖后学与许剑股权转让纠纷一案，在该案中查明：办理股东变更登记所依据的《转让协议》上祖后学的签字并非祖后学本人所签，一审法院于2014年3月25日作出（2014）张商初字第000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确认祖后学与许剑之间的《转让协议》不成立。2015年1月21日，一审法院又受理了祖后学与致元公司、许剑股东资格确认纠纷，并于2015年8月19日作出（2015）张商初字第0018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确认祖后学不是致元公司的股东；致元公司、许剑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办理相应的工商变更登记。因致元公司未依法参加2013、2014年度年报公示，2018年10月29日致元公司被吊销营业执照。许剑认为，致元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为许永明，许剑未参加致元公司的经营管理，不应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许剑提供如下证据：1、个人社会保险参保证明，证明2008年6月起金邦公司为许剑缴纳社保。2、致元公司经营时的部分入库单、定价表、用款申请单（上述材料上均有许永明签字）及许永明的部分银行流水（显示许永明个人卡上有货款入账），证明致元公司的应收款直接打到了许永明个人账户，许永明是致元公司的实际经营者和控制人。许剑陈述：银行流水是许剑邀请许永明去沙巴旅游时因需近6个月的银行流水办理签证，故许永明提供给许剑的；入库单等账本材料是2013年许永明与陈惠英离婚交换车辆时，许永明忘记把放在车里的账本拿出来了，故许剑取得了部分账本。3、许永明持股的四家企业的工商登记信息、许永明现在妻子陈海萍持股或参与经营的两家企业的工商登记信息，证明许永明一直从事与致元公司相同或类似的业务。4、申请证人付某,孙某,4到庭。付某,4的证人证言主要为：其是做电工的，自2010年8月起在致元公司工作，2012年起转到金邦公司，但工作地点没变，都在东莱厂区；在致元公司工作期间，公司通讯录上没有许剑，许永明有独立的办公室，生产设备由许永明在管理。孙某,4的证人证言主要为：其自2008年起在致元公司是做包装的活，干了四五年就离职了；其在致元公司工作期间，见过许永明，没见过许剑，许永明是致元公司的老板。5、许剑陈述如下内容：（1）致元公司的业务是做铝氧化，金邦公司是做型材的，致元公司是给金邦公司做配套的。因为同一法定代表人会涉嫌关联交易、税务上通不过，故许永明就让许剑担任致元公司的法定代表人，2009年许永明找许剑签字，许剑就签了，成为了股东，许剑没有实际出资，后来股份转让给祖后学的事都是许永明操办的，其不知情；（2）许剑收到（2015）张商初字第00186号民事判决书后，因为不知道该怎么履行，故没有按判决内容去办理变更登记；（3）许剑对致元公司营业执照被吊销不知情，是拿到本案应诉材料才知道的；（4）致元公司2013年就实际不经营了，当时许永明提出想把致元公司这个包袱甩掉，将致元公司的库存等账面物资转卖给了金邦公司，但金邦公司是根据致元公司出具的资产清单支付相应对价的，没有承继致元公司的债权债务。许剑没有对致元公司进行清算，是因为许永明是其父亲，如果进行清算可能涉及刑事犯罪，而且财务账册、公章等都在许永明手里，实际也无法进行清算。百事德公司的质证意见为：1、对证据一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不能证明许剑不参与致元公司的经营。2、对证据二的真实性不认可，即使是真实的，也可以证明许剑参与了致元公司的经营，不然不会拿到上述材料。3、对证据三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与本案无关联性。4、对付某,4的证人证言真实性不予认可，因其现在仍在金邦公司工作，许剑是金邦公司老板，与其有利害关系。对孙某,4的证人证言真实性无法核实。5、对许剑的陈述，百事德公司认为，致元公司与金邦公司系配套企业、家族企业，许剑不参与致元公司经营管理不符合常理；百事德公司是善意债权人，不清楚许剑与许永明之间的矛盾及公司实际控制人是谁。一审法院对上述证据的认证意见为：证据一仅能证明许剑的社保缴纳情况，证据二不能直接反映出许剑不是致元公司的股东，证据三无法看出与本案的关联性，证据四中的证人证言不能证明许剑对致元公司不具有控制权。对许剑陈述的内容在一审法院认为部分再作分析。一审法院认为：结合（2014）张商初字第0001号民事判决书、（2015）张商初字第00186号民事判决书及目前致元公司的工商登记信息，可以确认许剑是致元公司的股东。根据公司法及司法解释的规定，公司被吊销营业执照是公司解散的原因，公司应当在解散事由出现之日起十五日内成立清算组开始清算，有限责任公司的清算组由股东组成；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未在法定期限内成立清算组开始清算，导致公司主要财产、账册、重要文件等灭失，无法进行清算，债权人主张其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本案中，致元公司于2018年10月29日被吊销营业执照，但许剑作为致元公司的股东未能对致元公司进行清算，致元公司至今未能清偿所负百事德公司的债务，现百事德公司主张许剑赔偿百事德公司致元公司未能清偿的货款318740元、诉讼费6082元及自2015年4月13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计算的加倍部分债务利息，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许剑辩称的第三人许永明是致元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其不是致元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不应对致元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主张，不予支持。理由如下：1、许永明不认可自己是致元公司的实际股东或实际控制人。2、许剑在2013年金邦公司购买致元公司库存等账面物资时已知晓致元公司实际不再经营，而据许剑陈述当时其并不知道致元公司的工商登记信息上的股东已变更为祖后学，故许剑在当时即应当对致元公司及时进行清算。许剑作为占股比例达60%的大股东，其陈述的其不控制财务账册、公章等故实际无法清算的说法不能成立，其可以通过诉讼来实现清算目的；许剑陈述的如提起清算可能导致其父亲许永明被刑事处罚，是基于其与许永明之间特殊的身份关系作出的选择，但并不是其怠于履行清算义务的合法理由。3、许剑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已经为履行清算义务采取了积极措施，也未证明其“怠于履行清算义务”的消极不作为与“公司主要财产、账册、重要文件等灭失，无法进行清算”的结果之间没有因果关系。4、对于善意第三人来说，法院判决及工商登记具有公示公信力，识别清算义务人仅能从在册的股东中选择，即使股东与公司或他人另有约定，也不得对抗善意第三人。综上，许剑属于能够履行清算义务却未履行，应对致元公司未能清偿所负百事德公司的债务承担赔偿责任。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条、第一百八十二条、第一百八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程序中计算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之规定，判决：许剑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致元公司应给付百事德公司的货款318740元、案件受理费6082元及以318740元为基数自2015年4月13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计算的加倍部分债务利息。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172元、公告费300元，合计6472元，由许剑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经审理查明、当事人双方确认无误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首先，根据公司法及司法解释的规定，在致元公司于2018年10月29日被吊销营业执照后，许剑作为致元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和股东未在法律规定的时限内成立清算组进行清算，属怠于履行义务。许剑上诉称致元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为许永明，其仅是挂名的法定代表人和股东，本院认为，根据（2014）张商初字第0001号民事判决书、（2015）张商初第00186号民事判决书及当下致元公司的工商登记信息显示，许剑仍为致元公司股东。其次，致元公司被吊销营业执照后，许剑应采取积极措施妥善保管公司的账册和重要文件以履行清算义务，其上诉主张致元公司大部分账本、公章、财务章、法定代表人章在许永明处，因此无法完成对致元公司的清算的说法依据不足，不予采信。许剑怠于履行清算义务的行为具有主观过错，与公司主要财产、账册、重要文件等灭失及致元公司无法进行清算具有因果关系，致元公司未能清偿百事德公司的债务，对此作为股东的许剑应承担清算赔偿责任。综上,许剑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172元，由许剑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孙鲁江审判员  姚栋财审判员  李晓琼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张嘉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