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莆田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闽03民终53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建省莆田市城厢区供销社综合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莆田市城厢区南门路135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3027051662038。 法定代表人：林金舜，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建山、王展辉，福建典冠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俞学锋，男，1977年8月4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莆田市城厢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程永鹏、陈晨朱，福建学和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上诉人福建省莆田市城厢区供销社综合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城厢区供销社开发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俞学锋劳动争议一案，不服福建省莆田市城厢区人民法院（2020）闽0302民初57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城厢区供销社开发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城厢区人民法院（2020）闽0302民初5713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者改判驳回城厢区供销社开发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俞学锋与城厢区供销社开发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属于认定事实错误。1.俞学锋称其于1998年7月17日持莆田市城厢区劳动局介绍信到城厢区供销社开发公司办理了停薪留职手续，离开单位一直自谋出路。但从城厢区供销社开发公司的营业执照可以看出，城厢区供销社开发公司成立于1998年8月4日，1998年7月17日城厢区供销社开发公司尚未成立，俞学锋不可能办理停薪留职手续。2.中共莆田市城厢区办公室《关于选调区流动人口协管员和出城登记协勤人员的通知》第三点第三项报名要求：采取组织推荐和个人自荐方式报名，组织推荐应征得本人同意。报名人员应填写《报名登记表》，经原单位盖章同意后报区人事局。结合俞学锋提供的《报名登记表》为空白的事实，可以认定俞学锋的报名方式为个人自荐而不是组织推荐，如果是组织推荐的话，《报名登记表》上肯定会有单位的盖章。3.俞学锋提供的《2006年8月份在职人员工资花名册》不能证明双方存在劳动关系并办理了停薪留职手续。俞学锋虽然持有莆田市城厢区劳动局的介绍信，但并未到城厢区供销社开发公司处办理交接手续和停薪留职手续。后俞学锋以个人自荐方式参加出城登记站协管人员工作，该工资花名册发放单位只是根据俞学锋的陈述进行填写，而不是根据单位盖章同意的《报名登记表》进行填写，所以《2006年8月份在职人员工资花名册》不能证明双方存在劳动关系。4.莆田市城厢区劳动和社会保障局《关于俞学锋同志的工资核定标准》不能证明双方存在劳动关系。首先城厢区供销社开发公司人员工资由企业处定，不需要报财政局备案；其次《关于俞学锋同志的工资核定标准》只是依据莆田市城厢区劳动局介绍信进行的程序性核定，而不是依据俞学锋的申请进行核定；再次从内容上看，“该同志1998年7月分配到区供销社工作”也不能证明双方存在劳动关系。5.城厢区供销社开发公司（包括停薪留职人员）的档案全部存放在莆田市城厢区供销合作社联合社（以下简称城厢区供销社），而俞学锋的档案并没有存放在城厢区供销社。 俞学锋辩称：城厢区供销社开发公司在一审庭审时对俞学锋提交的所有证据的真实性都没有异议，俞学锋提交的上述证据均能够充分证实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因当时城厢区供销社开发公司在筹备阶段，故未以成立后的名义从事活动，俞学锋是受劳动局介绍及陈捷局长和关永福主任的批示前往城厢区供销社开发公司处办理停薪留职手续。城厢区供销社开发公司什么时候注册营业执照并不属于俞学锋应当审查的范围，也无法因为城厢区供销社开发公司成立在后而否认两者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的事实。2.城厢区供销社开发公司以俞学锋在一审提交的报名登记表来推定俞学锋报名方式为自荐是错误的，该报名登记表系莆城委办【2004】27号《关于选调区流动人口协管员和出城登记站协勤人员的通知》的附件，是模板，并不是俞学锋个人所填写的报名表。3.俞学锋提交的《2006年8月份的在职人员工资花名册》可以证明俞学锋以城厢区供销社员工被遣派为出城登记人员，进一步证明双方存在劳动关系。4.城厢区供销社自己出具的档案证明不具有证明力，并不能以此证明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双方存在劳动关系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一审认定的事实和判决符合客观事实，应予维持，请求驳回城厢区供销社开发公司的上诉请求。 俞学锋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决确认俞学锋与城厢区供销社开发公司存在事实劳动关系。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1998年，莆田市城厢区劳动局开具《福建省莆田市合同制工人行政介绍信》【（98）城劳行介字No.013830】，介绍劳动合同制工人俞学锋到城厢区供销社报到，工种为技工，省供销技校毕业。俞学锋持上述介绍信报到，陈捷于1998年7月14日在介绍信背面签注“请关主任予以报到，并办理停薪留职手续”。1998年7月17日，时任城厢区供销社主任的关永福在上述介绍信背面签注“请综合开发有限公司先接收户口，并办理停薪留职手续，社保医保自理”。2004年7月20日，中共城厢区委办公室、城厢区人民政府办公室向各镇（街道）党委（党工委），人民政府（办事处），区机关各单位发出《关于选调区流动人口协管员和出城登记站协勤人员的通知》（莆城委办[2004]27号），经区委常委研究决定，选调一批干部职工到基层流动人口协管站和霞林、龙桥2个出城登记站协助工作。选派范围为区、镇、街道机关全额拨款事业单位或自收自支事业单位干部职工。报名要求采取组织推荐和个人自荐方式报名，组织推荐的应征得本人同意。报名人员应填写《报名登记表》，原单位盖章同意后报区人事局。选调人员名单由区人事局提供，区委政法委挑选。2004年8月23日，莆田市城厢区劳动和社会保障局向区财政局出具《关于俞学锋同志的工资核定标准》，内容为：“俞学锋同志，男，1977年8月出生，1996年9月省供销技校市场营销专业毕业。该同志1998年7月分配到区供销社工作，系劳动合同制工人。根据莆劳社[2003]301号《关于公布莆田市劳动力市场部分工种（岗位）2003年度工资指导价位的通知》精神，该同志可以享受年薪9600元，月平均工资800元”。2006年8月份出城登记站协管人员工资花名册载明，供销社俞学锋，工资800元。该花名册复印件由中共莆田市城厢区政法委员会盖章。城厢区供销社开发公司成立于1998年8月4日，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经营范围为日用百货、针纺织品、干鲜果品、五金交电、水泥销售；其上级主管部门为城厢区供销社。俞学锋向莆田市城厢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裁决：俞学锋自1998年7月18日起与城厢区供销社开发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并终止停薪留职，回到原单位上班。莆田市城厢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20年9月21日作出闽莆城劳仲案[2020]138号裁决书，裁决：驳回俞学锋的仲裁请求。俞学锋不服上述裁决，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首先，俞学锋于1998年7月持莆田市城厢区劳动局出具的《福建省莆田市合同制工人行政介绍信》到城厢区供销社报到，当时的主任关永福签注“请综合开发有限公司先接收户口，并办理停薪留职手续，社保医保自理”，而城厢区供销社开发公司确为城厢区供销社的下属单位。第二，《关于选调区流动人口协管员和出城登记站协勤人员的通知》（莆城委办[2004]27号）要求从区、镇、街道机关全额拨款事业单位或自收自支事业单位干部职工中选派出城登记协勤人员，且报名要求采取组织推荐和个人自荐方式，《报名登记表》需经原单位盖章同意后报区人事局。从俞学锋提供的2006年8月份出城登记站协管人员工资花名册可知，俞学锋确有被招收为出城登记协勤人员，且原单位载明为区供销社。根据上述文件，俞学锋需要原单位推荐或原单位盖章同意方可被招收为出城登记协勤人员。第三，莆田市城厢区劳动和社会保障局于2004年8月23日出具的《关于俞学锋同志的工资核定标准》中明确载明了俞学锋1998年7月分配到区供销社工作，系劳动合同制工人，与前述介绍信能够互相印证。综合以上事实，足以认定俞学锋与城厢区供销社下属的城厢区供销社开发公司存在劳动关系，故一审法院对俞学锋的主张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确认俞学锋与城厢区供销社开发公司存在劳动关系。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计5元，由城厢区供销社开发公司负担。 二审中，俞学锋未提交新的证据，城厢区供销社开发公司提供城厢区供销社证明一份，欲证明俞学锋的人事档案未存放在城厢区供销社。俞学锋质证认为，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这份证明不是新的证据，而且是城厢区供销社自己做的，严格来说不属于证据，属于第三人的陈述，该证明并没有其它证据佐证，且城厢区供销社与城厢区供销社开发公司之间存在利害关系，并不能以供销社证明作为本案定案依据。 本院审查认为，城厢区供销社开发公司提供了证明的原件，本院对证明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城厢区供销社是城厢区供销社开发公司上级部门，与本案存在利害关系，其开具的《证明》证明力小，且没有其它整机佐证，不能作为认定事实的证据。 城厢区供销社开发公司对原审查明城厢区劳动局于1998年7月介绍俞学锋到城厢区供销社报到有异议，认为有介绍信，但俞学锋并没有到供销社报到，对查明的其它事实没有异议。俞学锋对原审查明的事实没有异议。对当事人均无异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城厢区供销社开发公司提出的异议，涉及本案争议焦点，将在判决理由中一并予以分析认定。 本院认为，俞学锋与城厢区供销社开发公司对双方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发生争议，本案为劳动争议，一审将案由定为人事争议不妥，本院予以纠正。俞学锋为劳动合同制工人，其经莆田市城厢区劳动局开具《合同制工人行政介绍信》到城厢区供销社报到，城厢区供销社主任关永福在行政介绍信的背面批示“请综合开发有限公司先接收户口，并办理停薪留职手续，社保医保自理”。鉴于城厢区××区供销社的下属单位，城厢区供销社对城厢区供销社开发公司有用人决定权，关永福的批示可以认为俞学锋已按行政介绍信的要求向城厢区供销社报到，并被安排到城厢区供销社的下属单位城厢区供销社开发公司，俞学锋与城厢区供销社开发公司已经成立劳动关系。从其后俞学锋被选调为出城登记站协管员和城厢区劳动和社会保障局开具的俞学锋工资核定标准也可以看出，俞学锋在人事上仍受城厢区供销社的管理，故城厢区供销社开发公司主张俞学锋与其不存在劳动关系依据不足。俞学锋报到后据其陈述已经办理了停薪留职手续，至今没有为城厢区供销社开发公司提供劳动，双方“长期两不找”，劳动关系未经法定程序解除或终止，可以认定双方劳动关系处于中止履行状态，中止履行期间用人单位和劳动者不存在劳动法上的权利义务关系，不用补缴中止期间的社保，也不计算为本单位工作年限。双方均可依法通知对方解除劳动关系。 综上所述，福建省莆田市城厢区供销社综合开发有限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福建省莆田市城厢区供销社综合开发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吴远征 审判员  陈 凡 审判员  吴伟凡 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九日 书记员  廖彦骅 附：本案相关法律法规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