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民终910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金华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浙江省金华市婺城区宾虹东路358号嘉福商务大厦2号楼1楼115-119号、3楼、9楼924-937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702749819683M。 负责人：蔡勤，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万剑飞，浙江六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金奇，浙江六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浙江杭钢融资租赁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拱墅区半山街道178号17幢213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1000639697245。 法定代表人：朱惜玮，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苏平，北京天达共和（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艳，北京天达共和（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金华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浙江杭钢融资租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杭钢融资公司）保证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拱墅区人民法院（2019）浙0105民初51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9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经本院院长审判，本案延长了相应审限。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平安保险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2019）浙0105民初5181号民事判决，裁定驳回杭钢融资公司的起诉或中止诉讼，或改判驳回杭钢融资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杭钢融资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程序错误。（一）本案应追加浙江众海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众海公司）作为第三人参与诉讼，原审遗漏诉讼当事人，程序错误。本案案由为保证保险合同纠纷，众海公司系案涉保险合同的投保人，为保险合同的主体。同时，案涉保险合同的保险标的系众海公司按约履行《融资租赁合同》项下支付租金等款项的义务，而《融资租赁合同》由杭钢融资公司与众海公司签订，众海公司同时也是《融资租赁合同》的主体。因此，众海公司在本案中属于必须参加诉讼的当事人，本案应追加其参与诉讼。（二）本案属于重复起诉，应裁定驳回起诉，原审法院作出实体判决程序错误。杭钢融资公司曾就本案争议事实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该案驳回了杭钢融资公司的起诉，相应生效民事裁定明确：杭钢融资公司系依据其与平安保险公司及众海公司共同签订的《业务合作协议》《融资租赁合同》等证据提起诉讼，而据前述《业务合作协议》第一条业务模式项下第1、4、5款等条款约定，案涉业务合作模式中《电脑设备租赁协议》、《融资租赁合同》、保证保险、国内特定合同贸易信用保险等相互衔接、关系紧密，而众海公司己被金华市公安局金东分局以涉嫌合同诈骗罪立案侦查，且经该局初查发现，众海公司向平安保险公司投保时提供的《电脑设备租赁协议》大部分系伪造，故该案具有经济犯罪嫌疑，而裁定驳回起诉。同时认为，如经相关职能部门认定，不能确定该案属犯罪性质的，当事人仍可依法另行通过民事诉讼途径解决民事权益争议。与前案相比，本案与前案的当事人、诉讼标的、诉讼请求均相同，而杭钢融资公司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前案生效裁定作出后有经相关职能部门认定不能确定属犯罪性质的证据，即前案生效裁定驳回起诉所依据的事实没有发生变化，则原审法院就本案作出判决实质否定了生效民事裁定的结果。本案符合民事诉讼法规定的重复起诉要件，应当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之规定，裁定驳回起诉。（三）本案属于刑民交叉案件，两案涉及同一事实，应当先刑后民，本案应裁定驳回起诉。原审判决查明，金华市公安局金东分局已就众海公司涉嫌合同诈骗立案侦查并多次向法院发出建议民事案件暂缓审理的函件。从建议函的内容看，公安机关已对包括签订《电脑设备租赁协议》《融资租赁合同》《业务合作协议》等在内的众海公司所涉犯罪事实开展侦查。本案中杭钢融资公司起诉依据的是平安保险公司、杭钢融资公司、众海公司三方签署的《业务合作协议》，该协议订立的基础和前提是《电脑设备租赁协议》《融资租赁合同》，而该些合同的相关事实均已纳入刑事侦查的范围，即与本案民事纠纷审查的系同一事实，故应当先刑后民，裁定驳回起诉。众海公司系列案件分布于浙江金华、上海、安徽等地，截止目前，金华和安徽地区的案件因先刑后民而被裁定驳回起诉，上海地区的案件则以中止审理的方式处理。（四）退一步说，本案因相关事实涉嫌刑事犯罪，应裁定中止审理。杭钢融资公司起诉依据的是三方签署的《业务合作协议》，众海公司系签约主体之一。据《业务合作协议》的前言，该协议订立的基础和前提是“基于乙方（众海公司）与各网吧签订的《电脑设备租赁协议》、乙方（众海公司）和丙方（杭钢融资公司）自本协议签订之日起所签订的《融资租赁合同》及其相关协议等，乙方在上述协议的基础上通过丙方融资租赁（直租）购入电脑设备，再转租给网吧，网吧每月定期向乙方支付设备租金，乙方也每月定期向丙方偿付融资租赁项下租金及其他应付债务”。案涉保险单均约定“依据《业务合作协议》、《电脑设备租赁协议》及《融资租赁合同》约定事项承保”。金华市公安局金东分局对众海公司涉嫌合同诈骗立案侦查后向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出具的建议函中表明，该局已对众海公司以网吧设备租赁项目为标的、与18家融资方和5家保险公司签订融资租赁合同和商业合同履约责任保险合同过程中涉嫌犯罪的事实开展侦查，并建议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暂缓审理。由此看出，公安机关对众海公司所涉犯罪事实开展侦查时掌握和获取的书证、物证、证人证言等证据材料、侦查结论将直接影响对本案合同性质及效力的认定，故本案审理需以刑事案件的处理结果为依据，因此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条第一款第五项的规定裁定中止审理。 二、案涉《业务合作协议》及相关保险合同应认定不成立或无效，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作为《业务合作协议》订立基础和前提的《电脑设备租赁协议》虚假，涉嫌刑事犯罪，《融资租赁合同》、商业合同履约责任保险合同等也被列入刑事侦查范围。各方主体签订《业务合作协议》、《电脑设备租赁协议》、《融资租赁合同》、保险合同等均属于犯罪的手段，保险单签发所依据的上述合同均已经涉嫌刑事犯罪，故《业务合作协议》及相关保险合同应当认定不成立或无效。 三、本案案由为保证保险合同纠纷，应当查明杭钢融资公司对案涉保险标的是否享有保险利益，原审判决未予审查，适用法律错误。根据保险法的规定，保险利益是指投保人对保险标的具有法律上承认的利益，财产保险的被保险人在保险事故发生时，对保险标的应当具有保险利益，即具有法律上的经济利害关系。《业务合作协议》约定：“为保障丙方（杭钢融资公司）债权的实现，乙方（众海公司）须为租赁设备的安全及租金的按期偿还等提供保障”。故平安保险公司承保的保险标的为《融资租赁合同》项下的租金支付义务。平安保险公司共计签发了96份保险单，每份保险单均列明了租赁物品的名称、地址、赔偿限额等，即平安保险公司所承保的是保险单中所列明的分布于不同地址的电脑设备的租金支付义务。则平安保险公司承担保险责任的前提是杭钢融资公司和众海公司之间存在合法的融资租赁关系，且杭钢融资公司已经履行了融资租赁合同的义务，包括租赁物已经正常交付给保险单记载的具体网吧，并具有基于融资租赁关系收取租金等款项的法律依据。原审判决认定众海公司虚构租赁物构成欺诈，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融资租赁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款“对名为融资租赁合同，但实际不构成融资租赁法律关系的，人民法院应按照其实际构成的法律关系处理”之规定，应当认定杭钢融资公司与众海公司间不存在真实的融资租赁关系，是“走单不走货”的名为融资租赁、实为借贷的合同关系。因此，保险合同约定的租赁物并不存在，杭钢融资公司对案涉保险标的不享有保险利益，平安保险公司也不应承担保险责任。综上，原审程序错误，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导致结果错误。故提起上诉，望判如所请。 杭钢融资公司答辩如下：一、原审法院审判程序合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条规定:“人民法院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发现与本案有牵连，但与本案不是同一法律关系的经济犯罪嫌疑线索、材料，应将犯罪嫌疑线索、材料移送有关公安机关或检察机关查处，经济纠纷案件继续审理。”第十二条规定：“人民法院已立案审理的经济纠纷案件，公安机关或检察机关认为有经济犯罪嫌疑，并说明理由附有关材料函告受理该案的人民法院的，有关人民法院应当认真审查。经过审查，认为确有经济犯罪嫌疑的，应当将案件移送公安机关或检察机关，并书面通知当事人，退还案件受理费；如认为确属经济纠纷案件的，应当依法继续审理，并将结果函告有关公安机关或检察机关。”民刑交叉案件系因刑事案件和民事案件所涉法律事实之间具有一定的牵连关系而形成，但究竟是作为刑事案件处理还是民事和刑事分别审理，取决于民事纠纷和刑事案件是否属于同一法律关系，尤其要考察二者审理的对象是否为同一事实。金华市公安局金东分局立案侦查的犯罪嫌疑人为众海公司及吴伟宏、张永荣等人，杭钢融资公司及平安保险公司不是刑事案件的犯罪嫌疑人，民事和刑事案件所涉当事人并不相同，刑事案件无法解决平安保险公司是否应承担相关民事责任的问题。从内容来看，本案民事纠纷解决的是案涉《融资租赁合同》《业务合作协议》和保单的性质、效力及责任承担问题，刑事案件解决的是犯罪嫌疑人吴伟宏、张永荣、众海公司等是否构成犯罪及定罪量刑的问题。在吴伟宏等人以众海公司名义订立《电脑设备租赁协议》的行为涉嫌刑事犯罪、杭钢融资公司依据保险法请求平安保险公司承担保险责任的情况下，相关主体涉嫌犯罪时其所涉民事行为对合同关系产生的后果，应当在民事案件受理后以民商事法律规范进行评价。九民会议纪要第128条第一款第（4）项规定，侵权行为人涉嫌刑事犯罪或者刑事裁判认定其构成犯罪，被保险人、受益人或者其他赔偿权利人请求保险人支付保险金的，民商事案件与刑事案件应当分别审理。本案杭钢融资公司与平安保险公司之间的民事纠纷与吴伟宏、张永荣、众海公司等涉嫌犯罪的行为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二者诉讼目的、事实基础及法律依据均不相同，应分别处理。 二、本案不属于重复起诉，原审法院作出实体判决程序正确。九民会议纪要第128条第2款规定：“审判实践中出现的问题是，在上述情形下，有的人民法院仍然以民商事案件涉嫌刑事犯罪为由不予受理，已经受理的，裁定驳回起诉。对此，应予纠正。”另外，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刑事侦查期限至多不超过9个月。但金华市公安局金东分局就众海公司涉嫌合同诈骗一案自2017年9月立案侦查至今已有38个月，远远超过法定期限。且侦查至今，该局仍未有充分证据证明本案有经济犯罪嫌疑，说明刑事案件的侦查并不影响民事案件的审理。公安机关向各家法院发送《建议函》的行为，也存在干预经济纠纷审理之嫌。 三、案涉《业务合作协议》《融资租赁合同》及相关保险合同有效，融资租赁关系成立。（一）案涉合同不存在无效事由，且杭钢融资公司、平安保险公司未行使撤销权或解除权，故案涉合同对各方均有约束力。1.对于民刑交叉中合同的效力问题，最高人民法院（2014）民申字第1544号民事判决认为：“（2014）泰中刑二终字第0068号刑事判决认定陆某构成骗取贷款罪，其本身并不包括对借款合同效力的评价。案涉借款合同是否有效，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规定进行判断，并不因为陆某构成骗取贷款罪而必然导致其与润元公司签订的借款合同无效。”故刑事案件的侦查并不影响民事合同的效力，本案相关合同并不因众海公司涉嫌犯罪而无效。2.本案合同各方当事人均系平等的市场主体，通过自由平等协商的方式建立合同关系，约定权利义务，且不存在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无效情形。就《融资租赁合同》而言，即使众海公司存在虚构租赁物的欺诈行为，但作为合同相对方的杭钢融资公司并未行使撤销权，该合同继续有效。就案涉《合作协议》、保单而言，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六条规定，对于投保人的告知义务限于保险人询问的范围和内容。在各保险公司就相关情况未对众海公司进行询问的情况下，众海公司并无告知义务，本案没有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六条第二款规定的余地。况且，即便众海公司存在故意未履行如实告知义务的行为，但各保险公司均未依据保险法第十六条的规定在知道有合同解除事由之日起三十日内行使合同解除权，故案涉《业务合作协议》、保单对各保险公司仍然具有法律约束力。（二）租赁物已按合同约定完成交付，融资租赁关系成立。1.根据《融资租赁合同》约定，融资租赁物的交付系由出卖人与承租人直接完成，承租人受领租赁物后向杭钢融资公司出具《设备收讫确认单》即视为租赁物交付完成，杭钢融资公司并不负有参与交付和验收的义务。这一约定不仅符合融资租赁业务的基本特征，也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三十九条的规定，合法、有效。杭钢融资公司作为出租人，已向出卖人支付了租赁物价款，案涉《融资租赁合同》项下的租赁物交付义务也已完成，杭钢融资公司与众海公司的融资租赁关系成立。2.在本案之前，各保险公司已与众海公司就本类业务合作多年，对业务的具体情况十分清楚。而且各保险公司不仅承保了商业合同履约保证保险，还就《融资租赁合同》项下的租赁物承保了财产综合险、火灾公众责任险这两个直接以财产标的物作为保险标的的险种。如果保险公司当时未曾见过租赁物或认为租赁物不存在，其不可能承保该两项保险。若租赁物不存在，保险公司自身才是非善意的一方。 四、杭钢融资公司具有保险利益，在保险事故发生且并无免责事由时，各保险公司应当承担保险理赔责任。1.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的相关精神，保险系对未来一段时间内可能发生的损失进行的投保。本案中，《业务合作协议》约定的保险事故是指众海公司连续两期未履行《融资租赁合同》项下的租金支付义务。事实上，众海公司已按约支付了保证金、首期租金及部分租金，具有履行合同的意愿。而众海公司未能如期支付后续租金，系因其法定代表人吴伟宏涉嫌虚开增值税发票被岱山警方采取刑事强制措施，随后才出现该公司偿还租金困难，债务爆发。换言之，若合同顺利履行，即便众海公司存在欺诈行为，也不代表保险事故一定发生，本案保险事故的发生具有或然性，并未违背保险法精神。2.案涉保险事故不存在免责事由。根据案涉《业务合作协议》，保险公司明确表示除该《业务合作协议》中的免责条款适用于合同投保人和被保险人外，其余格式条款中的免责条款均不适用于投保人和被保险人。该协议第三条“责任免除”部分明确了免责范围为：“因战争、类似战争的行为、敌对行为、军事行为、武装冲突、恐怖活动原因造成的损失、费用和责任，甲方（平安保险公司）不负责保险赔付。”因此，公安机关的侦查活动对本案保险合同纠纷审理无任何影响，即便众海公司涉嫌刑事犯罪，仍不构成免责事由，平安保险公司无法以此为由拒绝理赔。 五、浙江省内三级法院已对本类保证保险合同纠纷案件形成了统一的裁判思路，均认为无需先刑后民，并对民事案件进行了实体判决，判决结果均是保险公司向融资租赁公司承担保险理赔责任。本案原审法院的实体处理与同级、上级法院的处理结果一致，是统一法律适用、维护裁判统一性和稳定性的体现。除本案外，浙江省内还有以下一系列同类保证保险合同纠纷案件：1.就天津传化融资租赁有限公司与中国太平洋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之间的保证保险合同纠纷，杭州市滨江区人民法院作出（2017）浙0108民初2799号民事判决，判决中国太平洋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承担保险理赔责任，二审、再审均维持，该案已于2018年底执行完毕。2.就浙江海亮融资租赁有限公司与中国太平洋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之间的保证保险合同纠纷，杭州市滨江区人民法院作出（2017）浙0108民初2311号民事判决，判决中国太平洋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承担保险理赔责任，二审、再审均维持，该案已于2018年底执行完毕。3.就荣年融资租赁（中国）股份有限公司与长安责任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保证保险合同纠纷，海宁市人民法院作出（2019）浙0481民初214号民事判决，判决长安责任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承担保险理赔责任，二审维持，长安责任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提起再审后撤诉。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杭钢融资公司向原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1.平安保险公司支付保险理赔款57915897.3元，其中未付租金56916815.22元、名义货价796745元、违约金202337.08元；2.平安保险公司赔偿损失7137341.68元（以年利率6%计算，暂计至2019年4月30日，最终以实际履行时间为准）；3.诉讼费由平安保险公司负担。 原审法院查明：2015年7月23日，甲方平安保险公司、乙方众海公司、丙方杭钢融资公司签订《业务合作协议》，约定：基于乙方与各网吧签订的《电脑设备租赁协议》、乙方和丙方自本协议签订之日起所签订的《融资租赁合同》（租赁本金不超过10000万元）及其相关协议，乙方在上述协议的基础上通过丙方融资租赁（直租）购入电脑设备，再转租网吧，网吧每月定期向乙方支付设备租金，乙方也每月定期向丙方偿付融资租赁项下租金及其他应付债务。为保障乙方融资租赁租金能按期足额支付给丙方，乙方应按《融资租赁合同》约定的租金总额向甲方投保国内特定合同贸易信用保险，并在每份保险单中明确丙方为第一受益人，同时将保单原件交予丙方。第二条国内特定合同贸易信用保险中甲方的保险责任：……（二）乙方的保险事故：1.当发生保险事故时（即乙方逾期支付《融资租赁合同》项下租金或其他应付款项达15日），甲方应在收到丙方的赔付申请等相关资料后15日内将乙方逾期未付租金及其他应付款项及时、足额打入丙方账户内。2.在租赁期内，如乙方未按《融资租赁合同》约定向丙方按期足额支付租金及其他应付款项累计达两期以上，甲方应在收到丙方的赔付申请等相关资料后15日内一次性向丙方支付《融资租赁合同》的全部剩余款项（包括全部未付租金、违约金、罚息、名义货价及其他应付款项）。……第七条：1.乙方应当履行如实告知义务，如实回答甲方就保险标的或对乙方的有关情况提出的询问。甲方平安保险公司、乙方众海公司、丙方杭州融资公司签订《业务合作协议补充协议》，约定：鉴于甲乙丙三方于2015年7月23日签署《业务合作协议》，经甲、乙、丙三方友好协商，现对原协议修改如下：第三条责任免除因战争、类似战争的行为、敌对行为、军事行为、武装冲突、恐怖活动原因造成的损失、费用和责任，甲方不负责保险赔付。 2015年7月29日出租人杭钢融资公司与承租人众海公司签订合同编号杭钢租赁（15）直字第151001-4号《融资租赁合同》，约定：本次融资租赁采用直租方式，即出租人根据承租人的要求及承租人对出卖人和租赁物的完全自主选定，向出卖人购买设备，出租给承租人使用；承租人按本合同条款向出租人租用租赁物并向出租人支付租金。租赁物为电脑、路由器、服务器、交换机组。租赁物合同价为54854600元。《实际租金支付表》（调整）载明：租赁本金为54854600元，手续费987382.8元，首付租金5485460元，留购金额274273元。租赁利率为年利率10%。起租日为2015年7月31日，共24期，至2017年8月20日止。首付租金5485460元，第1期租金2469358.47元，第9期租金2325347.04元，其他22期每期2278135.33元，租金总额60399142.73元。如承租人未能按本合同约定向出租人支付租金及所有其他应付款项，则自逾期之日起，承租人应当就逾期金额按每日万分之五的比例向出租人支付违约金。同日，甲方供应商浙江海川计算机网络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川公司）、乙方买受人杭钢融资公司、丙方承租人众海公司签订合同编号杭钢租赁（15）买字第151001-4号《租赁物买卖合同》，约定：根据丙方对甲方租赁物的选定，乙方为购入编号为杭钢租赁（15）直字第151001-4号《融资租赁合同》项下的租赁物。2015年7月31日杭钢融资公司向海川公司支付54854600元，众海公司出具设备收讫确认单，确认收到上述租赁物。 2015年10月14日出租人杭钢融资公司与承租人众海公司签订合同编号杭钢租赁（15）直字第151001-6号《融资租赁合同》，约定：本次融资租赁采用直租方式，即出租人根据承租人的要求及承租人对出卖人和租赁物的完全自主选定，向出卖人购买设备，出租给承租人使用，承租人按本合同条款向出租人租用租赁物并向出租人支付租金。租赁物为电脑、路由器、服务器、交换机组。租赁物合同价为54483700元。《实际租金支付表》载明：租赁本金为54483700元，手续费980706.6元，首付租金5448370元，留购金额272418.5元。租赁利率为年利率9.6%。起租日为2015年10月14日。共24期，至2017年10月25日止。首付租金5448370元，第1期租金2384450.39元，以后23期每期2253689.51元，租金总额59536918.34元。如承租人未能按本合同约定向出租人支付租金及所有其他应付款项，则自逾期之日起，承租人应当就逾期金额按每日万分之五的比例向出租人支付违约金。同日，甲方供应商海川公司、乙方买受人杭钢融资公司、丙方承租人众海公司签订合同编号杭钢租赁（15）买字第151001-6号《租赁物买卖合同》，约定：根据丙方对甲方租赁物的选定，乙方为购入编号为杭钢租赁（15）直字第151001-6号《融资租赁合同》项下的租赁物。2015年10月14日杭钢融资公司向海川公司支付54483700元，众海公司出具设备收讫确认单，确认收到上述租赁物。 2015年11月18日，出租人杭钢融资公司与承租人众海公司签订合同编号杭钢租赁（15）直字第151001-7号《融资租赁合同》，约定：本次融资租赁采用直租方式，即出租人根据承租人的要求及承租人对出卖人和租赁物的完全自主选定，向出卖人购买设备，出租给承租人使用承租人按本合同条款向出租人租用租赁物并向出租人支付租金。租赁物为电脑、路由器、服务器、交换机组。租赁物合同价为50010700元。《实际租金支付表》载明：租赁本金为50010700元，手续费900192.6元，首付租金5001070元，留购金额250053.5元。租赁利率为年利率9.6%。起租日为2015年11月18日，共24期，至2017年11月25日止。首付租金5001070元，第一期租金2140681.64元，以后23期每期2068666.23元，租金总额54721074.88元。如承租人未能按本合同约定向出租人支付租金及所有其他应付款项，则自逾期之日起，承租人应当就逾期金额按每日万分之五的比例向出租人支付违约金。同日，甲方供应商海川公司、乙方买受人杭钢融资公司、丙方承租人众海公司签订合同编号杭钢租赁（15）买字第151001-7号《租赁物买卖合同》，约定：根据丙方对甲方租赁物的选定，乙方为购入编号为杭钢租赁（15）直字第151001-7号《融资租赁合同》项下的租赁物。2015年11月18日杭钢融资公司向海川公司支付50010700元，众海公司出具设备收讫确认单，确认收到上述租赁物。 众海公司针对上述三份《融资租赁合同》共向平安保险公司投保《国内特定合同贸易信用保险》93份。 众海公司未按期支付杭钢租赁（15）直字第151001-4号《融资租赁合同》项下第18期租金2278135.33元。2017年3月8日杭钢融资公司就杭钢租赁（15）直字第151001-4号《融资租赁合同》项下租金余额及相应的逾期违约金向平安保险公司发出《赔偿申请书》。众海公司未按期支付杭钢租赁（15）直字第151001-6号《融资租赁合同》项下第16期租金2253689.51元。众海公司未支付杭钢租赁（15）直字第151001-7号《融资租赁合同》项下第15期租金2068666.23元。2017年3月13日杭钢融资公司就杭钢租赁（15）直字第151001-6号《融资租赁合同》、杭钢租赁（15）直字第151001-7号《融资租赁合同》项下租金余额及相应的逾期违约金向平安保险公司发出《赔偿申请书》。因平安保险公司未支付保险金，杭钢融资公司遂诉至法院。 另查明，经平安保险公司等五家保险公司所在的金华支公司举报，金华市公安局金东分局于2017年9月13日对众海公司涉嫌合同诈骗一案立案侦查。杭州市滨江区人民法院在审理相关联案件时,于2017年11月16日向金华市公安局金东分局发函，请求明确下列合同存在涉嫌犯罪事实：1.浙江海亮融资租赁有限公司和众海公司之间的《融资租赁合同》；2.众海公司与下游网吧之间签订的《电脑设备租赁协议》。2017年11月21日，金华市公安局金东分局向杭州市滨江区人民法院如下回函：众海公司与下游网吧之间签订的《电脑设备租赁协议》部分为伪造，存在涉嫌犯罪事实。该局尚未就浙江海亮融资租赁有限公司和众海公司之间签订的《融资租赁合同》开展侦查。杭钢融资公司曾就本案争议事实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该院于2017年10月18日立案受理。该院经审理,于2018年4月28日作出（2017）浙0105民初10533号之一民事裁定书，驳回杭钢融资公司的起诉。杭钢融资公司不服该裁定，上诉于本院，本院经审查，作出（2018）浙01民终4208号民事裁定书，驳回杭钢融资公司的上诉，维持了原裁定。后杭钢融资公司向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提起再审，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予以受理。再审期间，2018年11月28日，金华市公安局金东分局向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发建议函，表示已对该案中的“众海公司”以网吧设备租赁项目为标的，与18家融资方和5家保险公司签订《融资租赁合同》《商业合同履约责任保险合同》过程中涉嫌犯罪的事实开展侦查。后杭钢融资公司撤回再审申请。本案一审审理期间，金华市公安局金东分局向原审法院发建议函，由于案件牵涉面广、涉案金额特别巨大、取证难度很大，建议暂缓本案一审的审理及执行。 原审法院认为：根据双方的争议焦点，分别评判如下：一、杭钢融资公司和众海公司签订的《融资租赁合同》是否有效。该合同业经双方法定代表人签字并加盖公司印章，杭钢融资公司和众海公司以融资租赁合同的形式约定了双方的权利和义务，该合同不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无效情形。第二，根据《融资租赁合同》第六条“租赁物的购买”、第七条“租赁物的交付使用与设置场所”及《租赁物买卖合同》的约定，租赁物即电脑设备的交付由承租人众海公司直接和出卖人完成，出租人杭钢融资公司对租赁物不负有验收义务。第三，尚无证据表明杭钢融资公司和众海公司之间签订《融资租赁合同》系通谋虚伪行为，即使众海公司虚构租赁物构成欺诈，但受害方杭钢融资公司并未行使撤销权，该合同继续有效。据此，原审法院认定杭钢融资公司和众海公司签订的《融资租赁合同》合法有效。 二、本案审理是否需要先刑后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关于办理非法集资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规定了判断民刑程序选择的标准、原则，当在刑民交叉涉及同一事实时，应当先刑后民。但是，本案民刑交叉的并非同一事实。公安机关就众海公司涉嫌合同诈骗一案虽予以立案，但在前案原审法院驳回杭钢融资公司起诉之后至今，仍未有充分证据证明本案有经济犯罪嫌疑、杭钢融资公司参与犯罪。故本案应按相应民事案件处理，并根据相关当事人的约定依法认定相应的民事责任承担。 三、众海公司的行为是否已经触发保险事故，平安保险公司是否应当承担保险理赔责任。第一，平安保险公司、杭钢融资公司和众海公司订立的《业务合作协议》第二条第2项第1款约定，当发生保险事故时（即乙方众海公司逾期支付《融资租赁合同》项下租金或其他应付款项达15日），甲方应在收到丙方的赔付申请等相关资料后15日内将乙方逾期未付租金及其他应付款项及时、足额打入丙方账户内。第2款约定：在租赁期内，如乙方未按《融资租赁合同》约定向丙方按期足额支付租金及其他应付款项累计达两期以上，甲方应在收到丙方的赔付申请等相关资料后15日内一次性向丙方支付《融资租赁合同》的全部剩余款项（包括全部未付租金、违约金、罚息、名义货价及其他应付款项）。现众海公司未按约定拖欠租金，合同约定的保险事故已经发生。杭钢融资公司依据上述合同、协议有权向平安保险公司提出索赔。第二，本案不存在平安保险公司的免责事由。《融资租赁合同》《租赁物买卖合同》中约定租赁物由出卖人直接交付给承租人，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三十九条规定。承租人实际受领使用租赁物，在承租人确认收到租赁物的情况下，作为出租人的杭钢融资公司有理由相信其已经完成了租赁物的提供交付义务,其并无义务就租赁物的真实交付与否再次进行审查。杭钢融资公司对于众海公司涉嫌伪造转租协议、未向网吧真实交付电脑设备并无过错，其相对于众海公司作为出租人已经完成租赁物的交付义务，其相对于平安保险公司作为被保险人应依法享受相应的保险利益。根据《业务合作协议补充协议》约定，众海公司即使存在伪造转租协议、未向网吧真实交付电脑设备等事实，即众海公司涉嫌犯罪的行为也并非《业务合作协议》中约定的免责事由。投保人众海公司就融资租赁合同项下租金和名义货价支付义务为保险标的，以杭钢融资公司为被保险人投保，后因众海公司未按约定支付租金触发保险事故，被保险人杭钢融资公司在保险事故发生时，对保险标的具有法律上承认的利益即保险利益。据此，平安保险公司应向被保险人杭钢融资公司支付保险金。根据《业务合作协议》约定，众海公司逾期支付租金达15日以上、逾期支付租金累计两期以上，相应保险事故已经发生，平安保险公司应按上述合同约定承担相应保险责任。平安保险公司的赔付金额=租金总额-首付租金-众海公司已按期支付的租金+违约金+罚息+名义货价。杭钢租赁（15）直字第151001-4号《融资租赁合同》项下未付租金15946947.27元、名义货价274273元；杭钢租赁（15）直字第151001-7号《融资租赁合同》项下未付租金20686662.26元、名义货价250053.5元；上述融资租赁合同项下未付租金合计56916815.22，名义货价796745元。根据融资租赁手续费、利息等实际情况，杭钢融资公司要求众海公司支付保险理赔期间按照每日万分之五标准支付违约金过高，原审法院酌情调整为每日万分之三，总计121402.24元。平安保险公司应当赔付杭钢融资公司保险理赔款为57834962.46元。由于平安保险公司未按照约定予以理赔，根据合同约定平安保险公司应赔偿杭钢融资公司迟延理赔损失，由于合同中未约定具体迟延理赔损失计算标准，原审法院酌定确定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和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迟延理赔损失。杭钢融资公司主张计算的起始时间符合合同约定，从该日起以欠付的理赔款为基数，实际计算至理赔款付清之日止。对于杭钢融资公司主张的律师费，缺乏合同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平安保险公司要求追加众海公司为第三人的主张，因本案系杭钢融资公司作为被保险人或第一受益人向保险人主张保险理赔款，平安保险公司的主张，缺乏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百三十七条、第二百四十八条、第二百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三条、第十四条、第二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并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原审法院于2020年6月30日作出判决如下：一、平安保险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给杭钢融资公司保险理赔款57834962.46元；二、平安保险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杭钢融资公司迟延理赔损失[以保险理赔款16262226.7元为基数，自2017年4月7日起至保险理赔款实际付清之日止的损失，2019年8月19日之前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基准利率计付,2019年8月20日之后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付；以保险理赔款41572735.76元为基数，自2017年4月13日始至保险理赔款实际付清之日止的损失，2019年8月19日之前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基准利率计付，2019年8月20日之后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付]；三、驳回杭钢融资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原审案件受理费371066元，由平安保险公司负担。 二审中，平安保险公司向本院提交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和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民事裁定书各一份，拟证明该些性质相同的案件分别被法院裁定驳回起诉或中止诉讼。经质证，杭钢融资公司认为：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所审理案件案由为融资租赁合同纠纷，众海公司是该案当事人，该案与本案案由、当事人均不同，对本案不具备参考价值，故对该证据的关联性和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的案件中众海公司是当事人，该案系诉请要求长安保险公司对众海公司的贷款承担保险责任，本案依据的是融资租赁合同，不是贷款合同关系，两案法律关系不一样，对该证据的关联性和证明目的均有异议；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所审理案件的第一被告是众海公司，案由是其他合同纠纷，该案对本案不具备参考价值，与本案缺乏关联性。本院经审查认为，该三份民事裁定书系参考案例，而非民事诉讼证据，故均不予确认其证据效力。 根据有效证据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二审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与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一、本案系保证保险合同纠纷，重点在于审查案涉杭钢融资公司和众海公司之间的《融资租赁合同》及众海公司和平安保险公司之间的《国内特定合同贸易信用保险》的效力问题。公安机关侦查发现众海公司与下游网吧订立的《电脑设备租赁协议》部分系伪造，涉嫌犯罪，但该涉嫌犯罪事实与案涉《融资租赁合同》和《国内特定合同贸易信用保险》虽有牵连但不属于“同一事实”，依据目前在案证据无法证明后两份合同本身涉嫌刑事犯罪，故后两份合同的效力应当按照合同法和保险法的规定进行独立评价。众海公司涉嫌刑事犯罪的事实不影响本案民事纠纷的审理，平安保险公司认为本案应该“先刑后民”而裁定中止诉讼或驳回起诉，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基于此，对平安保险公司提出的调取公安机关侦查众海公司涉嫌犯罪案件相关材料的申请，本院不予准许。众海公司并非必须参加本案诉讼的当事人，平安保险公司主张本案遗漏当事人的意见不能成立。杭钢融资公司提起的前案诉讼并未进行实体处理，本案不属于重复诉讼。 二、杭钢融资公司和众海公司之间的《融资租赁合同》有效。该合同经双方法定代表人签章并加盖公司印章，合同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效力性规定，也不存在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无效情形。在案无证据证明杭钢融资公司和众海公司签订《融资租赁合同》系通谋虚伪的行为，即使众海公司虚构租赁物构成欺诈，但作为合同相对方的杭钢融资公司并未行使撤销权，该合同继续有效。根据《融资租赁合同》有关租赁物如何交付的约定，以及《租赁物买卖合同》的相关约定，租赁物即电脑设备等的交付由众海公司直接和出卖人完成，且众海公司也确认收到相应租赁物，杭钢融资公司对租赁物不再负有验收义务。据此，本院认定杭钢融资公司和众海公司之间的《融资租赁合同》合法有效。 三、平安保险公司和众海公司订立的《国内特定合同贸易信用保险》合法有效，平安保险公司应承担保险理赔责任。该《国内特定合同贸易信用保险》系按照保险法的规定订立的保险合同，保险标的为《融资租赁合同》项下众海公司的债务履行义务，保险金额涵盖《融资租赁合同》项下众海公司的全部债务。该合同在保险人作出承保的意思表示时即成立并生效。现合同约定的保险事故已经发生，杭钢融资公司作为被保险人，对案涉保险标的具有保险利益，其已向平安保险公司提出理赔请求并提交相应的理赔资料，本案也不存在合同约定的免责事由，平安保险公司理应按照合同约定支付相应的保险金。原审判决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平安保险公司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71066元，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金华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石清荣 审判员  李洁瑜 审判员  谢银芝 二〇二一年三月五日 书记员  韩景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