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攀枝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04民终33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攀枝花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攀枝花市**机场路****(金海财智中心)，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400709192708C。 主要负责人：吴旭波，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立民，攀枝花市东区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执业证号：32303071100011。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明发，男，1976年6月8日出生，彝族，户籍所在地：四川米易县，现住四川省米易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侯建昌，四川方全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104201010601330。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俊，女，1978年9月30日出生，彝族，住四川省米易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大权（李俊丈夫），住四川省米易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邱云祥，男，1989年3月29日出生，彝族，户籍所在地：四川省米易县，现住四川省米易县。 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攀枝花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杨明发、李俊、邱云祥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米易县人民法院（2020）川0421民初11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书面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平安保险公司上诉请求:撤销（2020）川0421民初1160号民事判决，改判平安保险公司不承担停运损失及鉴定费的支付责任；一二审诉讼费由杨明发、李俊、邱云祥承担。事实和理由：1.杨明发第一次起诉时，申请法院委托鉴定机构对停运损失进行鉴定，当时推荐的鉴定机构包含四川德赛价格评估有限公司，鉴定机构明确告知若不能提供连续几月的运输合同、结算单、运输费发票、加油费发票等营业收入的证据则无法鉴定，杨明发即撤回第一次起诉。本案中杨明发单方委托鉴定，鉴定机构在高额鉴定费的诱惑下，违反法律、法规规定，不尊重事实，缺乏依据作出的鉴定结论，不具有证明力，不应被采信。2.杨明发没有证据证明案涉车辆实际连续经营，不能证明收入来源长期依靠车辆营运，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规定的合理损失，因此不能认定车辆停运期间的损失。3.杨明发无故要求更换驾驶室，导致维修时间延长，属于自行扩大损失，修理厂人员出庭作证，证言是车辆正常维修实际天数仅为10天左右。4.《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七十六条规定的财产损失是直接损失,由侵权人承担赔偿责任，停运损失是间接损失，平安保险公司不是侵权人。5.平安保险公司明确告知投保人停运损失不属于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的赔偿范围，并在保险合同中进行了约定，投保人否定签订保险合同，但实际缴纳了保费，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三条规定，应视为是对签字和盖章行为进行了追认。 杨明发辩称,1.四川德赛价格评估有限公司入选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鉴定机构库具有鉴定资质，平安保险公司未提交反驳评估报告书的证据，也未要求鉴定人作出说明，评估结论应当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杨明发之前撤回起诉是因证据不充分，杨明发待证据充分后另行起诉符合法律规定。2.鉴定费的金额不应是上诉理由，杨明发提供证据证明实际支付了鉴定费，平安保险公司认为鉴定费过高可向鉴定机构主张违规收费要求返还。3.杨明发购买车的目的就是为经营创收。4.平安保险公司主张的扩大损失与事实不符，更换驾驶室是为了尽快修复车辆，一审判决已扣减相应损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请求维持。 李俊辩称，对平安保险公司认定的损失没有意见，李俊的车辆购买了保险，平安保险公司应当承担责任。 杨明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李俊赔偿其车辆维修损失12806元、停运损失19776元，停运损失评估费8000元，邱云祥对前述损失承担连带责任；平安保险公司在川Ｄ6××××号重型货车投保的交强险和商业险范围内承担相应责任；本案案件受理费由李俊、邱云祥、平安保险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3月2日14时20分，邱云祥（系李俊雇佣的驾驶员）驾驶李俊所有的川Ｄ6××××号重型货车从米易县恒通矿业门口方向往米易白马矿山方向行驶，当车行驶至田家桥-白马＋800米处时，在倒车过程中与杨明发（个体户）驾驶的川Ｗ7××××号重型货车相撞，造成两车受损的交通事故。经米易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邱云祥承担事故主要责任，杨明发承担事故次要责任。经米易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调解，双方达成调解意见为此次交通事故的损害赔偿项目及金额：车辆修理费及施救费由保险公司定损办理，超出交强险赔付限额部分，由邱云祥承担70%，由杨明发承担30%。事故发生后，杨明发所有川Ｗ7××××号重型货车被送到米易县鹏达汽车修理店进行维修，杨明发与平安保险公司对驾驶室是否需要更换未达成一致意见，平安保险公司对案涉车辆定损为工料费35900元，施救费3300元。之后，平安保险公司将工料费、施救费支付给了米易县鹏达汽车修理店。杨明发坚持更换驾驶室，与米易县鹏达汽车修理店就更换驾驶室多出的费用达成协议，更换驾驶室多出的材料费及工时费18295元，杨明发已支付给了米易县鹏达汽车修理厂。若不对驾驶室进行更换，仅对杨明发所有的川Ｗ7××××号重型自卸货车进行修理需要约25天，故案涉车辆合理的停运时间为25天。2020年10月27日，杨明发委托四川德赛价格评估有限公司对其停运损失进行鉴定，鉴定结果为停运损失为763.56元／天，产生评估费8000元。同时查明，2020年1月20日，黄文超将其所有的车牌号为川Ｄ3××××号（变更后为川Ｄ6××××）的重型货车出售给李俊。出售车辆前，黄文超在平安保险公司为车辆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商业第三者责任险条款中关于“保险人已明确说明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内容及法律后果”，非投保人书写，平安保险公司对免责条款未向投保人进行明确的说明。 一审法院认为，因侵权造成他人损害的，应依法承担损害赔偿责任。就双方争议焦点分别予以评述：1、杨明发自己更换驾驶室产生的费用，比平安保险公司定损额多出的部分，应由谁承担。交通事故发生后，杨明发与李俊雇请的驾驶员邱云祥在米易县公安局交警大队经交通警察调解，双方达成车辆修理由保险公司定损办理。平安保险公司认为杨明发所有的川Ｗ7××××号重型货车的驾驶室受损达不到更换要求，要求米易县鹏达汽车修理厂进行修理。而杨明发要求米易县鹏达汽车修理厂更换驾驶室，无论平安保险公司怎么处理都要更换驾驶室，对于平安保险公司不支付的部分，杨明发自己与米易县鹏达汽车修理厂进行结算。由于杨明发与平安保险公司、李俊就驾驶室是修理还是更换未达成一致的情况下，杨明发私自要求米易县鹏达汽车修理厂对驾驶室进行更换，系其对财产损失的扩大，该后果应由杨明发自己承担，故对杨明发要求李俊对更换驾驶室产生的费用18295元，承担70%的赔偿责任即12806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2、停运损失、鉴定费是否应当支持，若支持应由谁承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因道路交通事故造成下列财产损失，当事人请求侵权人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依法从事货物运输、旅客运输等经营性活动的车辆，因无法从事相应经营活动所产生的合理停运损失。”的规定，杨明发所有的川Ｗ7××××号重型自卸货车属于营运车辆，其要求赔偿停运损失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停运的天数应当根据案件情况予以认定。虽然米易县鹏达修理厂出具了证明证实杨明发的车辆修理38天，但其包括了驾驶室的更换，若仅对杨明发所有的川Ｗ7××××号重型自卸货车进行修理需要约25天，一审法院认定车辆停运时间为25天。杨明发提交了四川德赛价格评估有限公司评估报告书证明案涉车辆的停运损失每天为763.56元／天。虽然李俊、平安保险公司对评估报告书提出异议，但未提交证据反驳，也未申请重新鉴定，故一审法院对李俊、平安保险公司的辩称不予采纳，因此杨明发的停运损失为19089元（763.56元／天×25天）。本次交通事故，杨明发所有的川Ｗ7××××号重型自卸货车受损，因该车系营运车辆，车辆进行维修，确实会产生营运损失。杨明发对营运损失进行评估，系为查明其因此次交通事故的具体损失，故评估费应当予以支持。邱云祥系李俊雇请的驾驶员，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的，雇主应当承担责任，故邱云祥在本案中不应承担责任，应当由李俊承担相应的责任。由于黄文超在平安保险公司购买了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在保险期内，黄文超将案涉肇事车辆转卖给了李俊，李俊享有在平安保险公司的相关保险权益。由于平安保险公司未对其商业第三者责任险的免责条款向投保人进行明确的说明，平安保险公司不能免除其赔偿责任，故平安保险公司应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中赔偿杨明发停运损失13362.3元（19089元×70%）、评估费5600元（8000元×70%）。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判决：一、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攀枝花中心支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支付杨明发停运损失13362.3元、鉴定费5600元，合计18962.3元，此款限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给付；二、驳回杨明发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00元，由杨明发承担93元，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攀枝花中心支公司承担107元。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平安保险公司是否应当赔付停运损失及鉴定费。平安保险公司虽不是机动车交通事故的侵权人，但肇事车辆在平安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属于肇事车辆一方责任的，平安保险公司应当在保险限额内承担保险责任，平安保险公司主张其不是侵权人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案涉车辆的使用性质是货运属营运车辆，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规定，营运车辆停运期间造成的损失责任人应当赔偿，平安保险公司以杨明发未提交车辆连续经营的证据不能认定存在合理停运损失的上诉意见，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杨明发为查明案件事实委托四川德赛价格评估有限公司对案涉车辆的停运损失进行评估，平安保险公司不认可评估结论，但未提交反驳证据也未申请重新鉴定，认为评估报告书违反法律、法规规定亦无法律依据，一审判决采信评估报告书并无不当。停运损失参照评估结论计算，平安保险公司应当支付鉴定费。平安保险公司主张案涉车辆正常维修仅需10天左右与查明事实不符，且无相关证据证明，本院不予确认。肇事车辆投保时，平安保险公司虽要求前车主黄文超签署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保险条款，但在其中要求投保人手写，以表明投保人了解投保内容自愿投保的“保险人已明确说明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内容及法律后果”并非黄文超本人书写，对于免责条款平安保险公司不能证明已经向投保人进行了明确的提示和说明义务。投保人支付保险费不能代表知悉免责条款，平安保险公司此抗辩意见亦不成立。故平安保险公司举证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对免责条款尽到明确说明义务，免责条款不生效，依法不能免除其应承担的停运损失的赔偿义务。 综上所述，平安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00元，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攀枝花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金涛 审 判 员 董 敏 审 判 员 蔡林玲 二〇二一年三月三十一日 法官助理 苏祥伟 书 记 员 谷梓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