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2021）吉02行赔终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士英，男，1959年2月1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吉林市昌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兵，北京市盛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学石，北京市盛廷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吉林经济技术开发区土地房屋征收管理局，住所地吉林市吉林经济技术开发区九站街工农路**。法定代表人姜巍，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尤奇，该局征收二科副科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晓强，吉林证律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刘士英因诉被上诉人吉林经济技术开发区土地房屋征收管理局（以下简称经开征收局）行政赔偿一案，不服吉林市昌邑区人民法院（2020）吉0202行赔初8号行政赔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刘士英及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兵、张学石，被上诉人经开征收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尤奇、张晓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判决认定：刘士英是吉林市昌邑区九站街道陈屯村村民，在该村有承包地1.065公顷。2016年4月，经开征收局委托吉林市衡农价格评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衡农估价公司）对刘士英承包地、机动地上的附着物进行价值评估，衡农估价公司作出地上附着物参考价值，认定刘士英承包地上花曲柳树2408棵，单价12元，总价28,896元；李子树147棵，单价265.70元，总价39,057.90元；白桦树3639棵，单价12元，总价43,668元；杏树2067棵，单价21.20元，总价43,820.40元；黄柏树927棵，单价15元，总价13,905元，槐树853棵，单价9元，总价7,677元；机动地上李子树730棵，单价26.40元，总价19,272元。以上合计196,296.30元。该结果在村集体范围内进行了公示。2018年11月27日，经开征收局对刘士英承包地、机动地上的附着物实施了拆除行为。本院于2019年9月12日作出（2019）吉0202行初42号行政判决，确认经开征收局的强制拆除行为违法。2020年7月25日，刘士英向经开征收局提出国家赔偿申请，至2020年10月22日，刘士英提起赔偿诉讼时，经开征收局未就刘士英的国家赔偿申请作出决定。原审法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四条规定，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在行使行政职权时，有违法征收、征用财产或造成财产损害的其他违法行为，侵犯当事人财产权的，受害人有取得赔偿的权利。经开征收局对刘士英承包地上附着物实施强制拆除的行为已经本院生效裁判文书确认违法，故刘士英有权对该违法行为造成的财产损害提请国家赔偿。依据规定，造成财产权损害的，能够恢复原状的恢复原状，能够返还的予以返还，不能恢复原状、不能返还的，按照损害程度给付相应的赔偿金；财产灭失的，给付相应的赔偿金。案涉土地已经被征收，且依据双方当事人陈述，该土地上已经开始建设公路，故已不具备恢复原状的条件，经开征收局应对已灭失的财产予以经济赔偿。因案涉地上附着物已被拆除，在审理过程中无法通过委托评估机构进行价值评估，经开征收局提供的地上附着物参考价值，认定总价值196,296.30元，衡农估价公司是具有专业价格鉴定资质的评估单位，且该评估公司对刘士英的地上附着物进行了现场踏查，核定的树木数量与刘士英主张的树木数量相同，可见评估公司核实了应予评估作价补偿的附着物财产，其价格认定符合客观实际，该评估报告对案涉财产的价值认定具有参考价值。刘士英对其主张的树木冠龄及价值未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四条、第九条、第三十二条、第三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吉林经济技术开发区土地房屋征收管理局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刘士英支付违法清除承包地、机动地上附着物的赔偿金196,296.30元；二、驳回原告刘士英的其他赔偿请求。上诉人刘士英上诉称：一、被上诉人提供的评估单不具有合法性，不能作为确定赔偿数额的依据。（一）被上诉人未提供评估机构资质、评估人员资质，该评估报告没有评估人员亲笔签名，也没有评估机构法定代表人的亲笔签名，不具有合法性。（二）评估报告未就评估方法予以说明，该价格是以何种评估方法作出不得而知。（三）赔偿数额应以赔偿判决作出之日为确定赔偿数额的基点。案涉评估报告评估时点为2016年，评估报告有效期为1年，超出1年的，应重新进行评估。根据最高人民法院（2017）最高法行再101号国家赔偿判决，确定赔偿数额应以赔偿判决作出之日为确定赔偿数额的基点。（四）上诉人对评估载明树木数量无异议，不等于其评估价格具有合法性。上诉人对评估的数量无异议，但评估价格是另外一个问题，树木的价格是本案的一个主要争议点。二、上诉人有权主张恢复原状。被上诉人未就案涉土地被征收提供任何证据，一审判决径自认为“该土地已经开始建设公路，故已不具备恢复原状的条件”，证据不足，认定事实不清。被上诉人将上诉人树木强制清除，现土地依然还在，具备恢复原状的可能性，上诉人有权要求被上诉人恢复原状。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支持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被上诉人经开征收局答辩称：原审认定刘士英承包地数量不准确，其承包地面积应为5750平方米，原审认定其他事实准确，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双方当事人在二审中均未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查明：刘士英是吉林市昌邑区九站街道陈屯村村民，其家庭在该村原有承包地1.065公顷，有部分已经被征用，至2016年12月经开征收局与陈屯村协商整体征收时，刘士英家有承包地5750平方米，其中在院外5000平方米，在宅基地院内750平方米。另在院外有账外地105.57平方米，在宅基地院内有账外地127.29平方米，另使用一块机动地249.7平方米。经开征收局与陈屯村共同委托吉林市信翔房地产评估有限公司、吉林市衡农价格评估有限公司对被征收农户的地上物进行了价值评估，并将评估结果在陈屯村村民委员会进行了张贴公示，刘士英看到评估结果并对评估结果有异议，但未向评估机构书面申请复估。本院查明的其他案件事实与一审相同，不再赘述。本院认为：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二条规定：“国家赔偿以支付赔偿金为主要方式。能够返还财产或者恢复原状的，予以返还财产或者恢复原状。”经开征收局对刘士英的赔偿责任是基于征收集体土地中违法拆除地上附着物行为引起的，现地上附着物及树木已经灭失，土地已经被征用，不存在恢复原状的可能性，故刘士英要求恢复原状的诉讼请求，本院无法支持，本案应采用支付赔偿金的赔偿方式。二、刘士英申请经开征收局赔偿，是基于经开征收局在征收集体土地的过程中实施违法行为引起的赔偿，故应当比照征收补偿的标准确定赔偿数额。从吉林经济技术开发区管理委员会制定的征收陈屯村集体土地的补偿方案内容看，确定的补偿标准对比吉林市其他征用农村集体土地的补偿标准，相对是比较高的，能够保障被征收人的合法利益，故比照征收补偿方案确定赔偿数额，符合公平公正的原则。涉及地上物价值的问题，因附着物已经拆除，不具备重新鉴定的条件，考虑吉林市信翔房地产评估有限公司、吉林市衡农价格评估有限公司是经开征收局与陈屯村共同协商委托的评估机构，其评估结果基本符合客观实际，且刘士英在庭审中自认在看到张贴公示的评估结果后并没有提出书面复估申请，故该评估结果可以作为本案判决赔偿的参考。三、土地补偿问题，虽然刘士英的地上附着物和树木被违法拆除，但刘士英的土地已经被征用，其已经实际丧失了土地承包使用权，故土地补偿问题应当在本案中一并处理，且刘士英在庭审中也明确表示其要求对土地补偿问题一并处理，一并处理土地补偿问题也能减少当事人的诉累，尽快实质性化解行政争议，避免资源浪费。四、关于地上附着物和树木的赔偿责任主体问题。刘士英地上有附着物和树木，附着物被吉林经济技术开发区九站街道办事处拆除，该拆除行为亦被确认违法，由于本案赔偿标准要比照征收补偿的标准确定数额，故对土地、地上建筑物及树木的补偿数额需要比照补偿方案一并计算，不宜拆分开计算。虽然拆除附着建筑物行为是九站街道办事处实施的，但拆除行为是基于征收行为进行的，经开征收局对赔偿问题也负有义务，赔偿款实际上都是由经开征收局支付，故对于承包地、账外地上的附着物和树木的赔偿，可以均由经开征收局一并承担责任。五、关于刘士英在册承包土地及地上附着物、树木的赔偿问题。鉴于经开征收局在违法拆除刘士英地上物之前已经与九站街道陈屯村协议对该村土地整体征收，刘士英使用的土地在征收范围内，且其表示对征收本身是同意的，故对刘士英土地的赔偿标准应当比照征收的补偿标准。按照征收补偿方案，对承包土地的安置补助费为每平方米80元，刘士英在册承包地5750平方米，其应获得的安置补助费应为80元×5750平方米=460,000元。对地上物有选择评估价和选择均价两种方式，本院经计算，选择数额较高、对刘士英更有利的方式，即院外承包地按照均价每平方米200元的标准确定树木的赔偿数额，院内承包地按照评估均价确定地上附着物的赔偿数额。刘士英院外在册承包地5000平方米，该部分土地地上附作物的赔偿数额应为200元×5000平方米=1,000,000元。院内承包地按照评估均价赔偿对刘士英更为有利，按照补偿方案，采用均价补偿的，是以该块土地上附着物及树木的评估总金额除以土地面积（承包地和账外地之和）来确定每平方米均价标准。刘士英院内承包地面积为750平方米，账外地面积127.29平方米，共计877.29平方米，附着物及树木评估价为348,004.2元，评估均价为348,004.2元÷877.29平方米=396.68元，那么刘士英院内承包地赔偿数额为396.68元×750平方米=297,510元。综上，刘士英的承包地地上附着物和树木的赔偿数额共计为1,000,000元+297,510元=1,297,510元。关于土地补偿费，按照补偿方案，该部分费用按每平方米40元的标准支付给集体经济组织，该费用经开征收局已经支付到刘士英所在集体经济组织，其可在该集体经济组织中享有该部分权益，故刘士英要求赔偿土地补偿费的请求，不能支持。六、关于刘士英账外地的赔偿问题。按照补偿方案，账外地的土地补偿费和安置补助费支付给集体经济组织。刘士英院外账外地105.57平方米，院外承包地和账外地地上树木评估总价为177,024.3元，均价为177,024.3元÷5105.57平方米（5000平方米承包地+105.57平方米账外地）=34.67元，那么刘士英院外账外地地上物赔偿数额为34.67元×105.57平方米=3660.11元。刘士英在宅基地院内有账外地127.29平方米，院内地上评估均价为396.68元，那么刘士英院内账外地地上物赔偿数额为396.68元×127.29平方米=50,493.40元。综上，刘士英账外地地上物赔偿数额应为3660.11元+50,493.40元=54,153.51元。七、刘士英另有机动地249.7平方米，按照补偿方案，机动地的土地补偿费和安置补助费支付给集体经济组织，对地上物按照评估价补偿，刘士英机动地上李子树评估价格为19,272元，那么对该机动地地上物的赔偿数额为19,272元。八、按补偿方案规定，被征收农户在开始签订补偿协议之日起规定时间内签订协议的，按承包地的补偿面积每平方米奖励20元。此项补偿是一种奖励政策，鼓励被征收户及时签订补偿协议，以便行政机关征收工作及后续开发建设等工作顺利进行。刘士英至今也未与征收部门签订补偿协议，按此规定本不应获得该项奖励，但本院考虑经开征收局在刘士英未签订补偿协议的情况下，没有及时申请人民政府作出补偿决定，并采取了违法的方式拆除了刘士英的地上附着物及树木，刘士英至今尚未获得补偿款，故本院酌定认为，经开征收局应当支付此项奖励补偿，以弥补刘士英的损失。刘士英有承包地5750平方米，该项费用数额为20元×5750平方米=115,000元。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判决赔偿数额不当，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四条、第九条、第三十二条、第三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吉林市昌邑区人民法院（2020）吉0202行赔初8号行政赔偿判决第二项，即驳回原告刘士英的其他赔偿请求；二、撤销吉林市昌邑区人民法院（2020）吉0202行赔初8号行政赔偿判决第一项，即被告吉林经济技术开发区土地房屋征收管理局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刘士英支付违法清除承包地、机动地上附着物的赔偿金196,296.30元；三、吉林经济技术开发区土地房屋征收管理局赔偿刘士英承包地安置补助费460,000元、承包地地上附着物及树木费1,297,510元、账外地地上附着物及树木费54,153.51元、机动地地上树木费19,272元、承包地奖励费115,000元，合计1,945,935.51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完毕。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静审判员 张海啸审判员 郭娟娟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隋雨桐（此件共计9页，印14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