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牡丹江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1）黑10行终25号上诉人（一审原告）：王丙珍，女，1972年5月28日出生，住黑龙江省牡丹江市爱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春发，黑龙江张春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牡丹江市公安局爱民分局黄花派出所。住所地：黑龙江省牡丹江市爱民区海林公路。法定代表人：李晓鹏，牡丹江市公安局爱民分局黄花派出所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鸿亮，男，1972年9月26日出生，住黑龙江省牡丹江市西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超，男，1987年6月14日出生，住黑龙江省牡丹江市东安区。被上诉人（一审被告）：牡丹江市公安局。住所地：黑龙江省牡丹江市江南乌苏里路与五林街交叉口。法定代表人：杜吉君，牡丹江市公安局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枫雷，男，1973年11月5日出生，住黑龙江省牡丹江市爱民区。被上诉人（一审第三人）：孙宝民，男，1965年4月21日出生，住黑龙江省牡丹江市爱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曦，黑龙江孟繁旭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静，黑龙江孟繁旭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丙珍因终止案件调查及复议决定一案，不服黑龙江省牡丹江市爱民区人民法院（2020）黑1004行初20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王丙珍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春发、被上诉人牡丹江市公安局爱民分局黄花派出所（以下简称黄花派出所）的法定代表人李晓鹏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鸿亮、黄超、被上诉人牡丹江市公安局（以下简称市公安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枫雷、被上诉人孙宝民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曦、陈静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2020年3月31日王丙珍陪同案外人黄某到某大学纪检委实名举报评定职称中存在的违法违纪问题。2020年3月31日11时42分（走廊监控视频显示的时间），王丙珍与黄某经办公室主任赵某引导，来到孙宝民办公室。孙宝民与纪委副书记马某共同接待了王丙珍与黄某，让黄某先说明今天来所要反映的问题。黄某说其对评定职称的结果不满意，申请复议至今也没有得到答复。因王丙珍对孙宝民的答复不满意，与孙宝民和马某发生了语言争吵。孙宝民认为王丙珍不是评定职称的当事人，黄某反映的问题与王丙珍无关，遂让王丙珍离开办公室，但王丙珍坚持不离开并继续与孙宝民争吵。在此情况下，孙宝民将王丙珍推出办公室（走廊监控视频显示时间是12点05分2秒）。王丙珍称其遭到孙宝民拳打并报警。孙宝民与黄某一直在办公室交谈，在民警到达现场前其二人未离开办公室。与此同时，王丙珍在办公室门前拍照然后将照片转发至某大学教师群1（成员350人）、文学院职工之家群（成员62人）、文献检索群（成员452人）、某小区业主群（成员446人），附言“某大学文学院教师王丙珍2020年3月31日上午11:50-55分之间在某大学楼××室被孙宝民打了，证明人某大学黄某老师。王丙珍特此通告天下”。12点27分26秒（走廊监控视频显示时间）黄花派出所民警到达现场。民警到达现场后先向王丙珍和其他工作人员了解情况，12点35分42秒（走廊监控视频显示时间）民警进入1323室，随后黄某离开办公室来到走廊。12点52分13秒（走廊监控视频显示时间）民警从办公室出来，将王丙珍、黄某带到黄花派出所进行询问。询问结束后，王丙珍与黄某到牡丹江市骨科医院（公安医院）就医，CT检查和验血均无异常。因王丙珍体温略高而被要求到发热门诊再次检验，故王丙珍与黄某又到牡丹江红旗医院发热门诊就诊。二人从红旗医院返回公安医院后被告知因疫情原因入院后不能离开医院，王丙珍与黄某便一同回家取了电脑、书等物品。当天晚上22时许，王丙珍再次返回公安医院并办理住院。根据病案记载，王丙珍左侧胸部以上锁骨以下有一处淤青，诊断为胸壁挫伤。王丙珍于2020年6月11日出院，住院共计72天。经牡丹江市公安局刑事技术支队鉴定，王丙珍的伤情不构成轻微伤。王丙珍认为该鉴定意见错误，申请重新鉴定。经黑龙江省公安厅刑事技术总队第二次鉴定，王丙珍的伤情仍不够成轻微伤。经黄花派出所调查认定，该案没有违法事实，故于2020年7月5日作出终止案件调查的决定。王丙珍认为公安机关两次鉴定意见不正确，王丙珍伤情构成轻微伤，黄花派出所作出终止案件调查决定不正确。王丙珍于2020年8月26日向市公安局申请复议。2020年10月10日，市公安局作出维持原决定的复议决定。王丙珍对终止案件调查的决定和复议决定均不服，诉至法院请求依法撤销牡爱公（黄）行终止决字〔2020〕3号《终止案件调查决定书》和牡公复决字〔2020〕29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原审法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七条规定，县级以上地方各级人民政府公安机关负责本行政区域内的治安管理工作；治安案件的管辖由国务院公安部门规定。《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第十条规定，行政案件由违法行为地的公安机关管辖。据此，黄花派出所作为本辖区的公安机关，具有对辖区内违法行为予以治安管理的职权，其经受案、调查、作出终止调查决定并送达，相关程序合法。关于孙宝民是否存在殴打王丙珍行为的问题。王丙珍主张孙宝民对其实施了殴打行为，但缺乏客观证据进行佐证，故不予支持。黄花派出所根据调查笔录、监控视频等证据，认为没有证据证明孙宝民存在殴打王丙珍的行为，并无不妥。根据《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第二百五十九条第一款规定：“经过调查发现行政案件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经公安机关派出所、县级公安机关办案部门或者出入境边防检查机关以上负责人批准终止调查：（一）没有违法事实的；（二）违法行为已过追究时效的；（三）违法嫌疑人死亡的；（四）其他需要终止调查的情形。”黄花派出所作出终止调查决定于法有据。关于王丙珍申请重新鉴定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原告或者第三人有证据或者有正当理由表明被告据以认定案件事实的鉴定结论可能存在错误的，在举证期限内书面申请重新鉴定的，人民法院应予准许。”治安案件中的危害后果，不是违法行为的构成要件。即使没有造成危害后果，只要具备法定的社会危害性仍可能构成违法行为。但是危害后果是判断违法情节轻重、决定是否处罚以及如何处罚的重要裁量因素。黄花派出所作出的终止调查决定认定孙宝民没有违法行为，其委托鉴定机构作出的二次鉴定均不是据以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王丙珍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原鉴定可能存在错误，故王丙珍的重新鉴定申请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的规定，故不予准许其重新鉴定申请。市公安局受理王丙珍的复议申请后，依照法定程序审查了原行政行为，作出维持原行政行为的复议决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综上所述，黄花派出所作出的终止案件调查决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市公安局作出的复议决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王丙珍要求撤销牡爱公（黄）行终止决字〔2020〕3号《终止案件调查决定书》和牡公复决字〔2020〕29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的诉讼请求证据不充分，请求不合理，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第七十九条的规定，判决驳回王丙珍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王丙珍负担。上诉人王丙珍上诉称，一审法院阻止且未确认、未核实上诉人的证据，导致错误裁判。拒绝申请重新鉴定，有专门知识的人出庭作证，原鉴定人、医生都违法旁听庭审，鉴定人未出庭对质，且办案超期。本案关键在于重新鉴定轻微伤。原鉴定结论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程序违法，鉴定人员无资质。黄花派出所作出的行政行为事实不清，证据还缺少勘验记录，法律依据错误，证据违法，鉴定时机过晚导致鉴定结果不准确。上诉人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和黄花派出所作出的牡爱公（黄）行终止决字〔2020〕3号终止案件调查决定书以及牡丹江市公安局作出的牡公复决字〔2020〕29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并判令黄花派出所重新作出行政行为；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黄花派出所辩称，经过调查，孙宝民不存在违法事实，故于2020年7月5日根据《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第二百五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依法终止案件调查并作出决定。孙宝民虽然在接待王丙珍的过程中与王丙珍有肢体接触，但也仅是将王丙珍推出办公室，并没有客观殴打王丙珍的事实，也没有主观故意，故其作出的终止案件调查决定书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维持一审判决，驳回王丙珍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市公安局辩称，经审查认为，黄花派出所作出的终止案件调查决定书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证据确凿，程序合法，依法对该决定予以维持。市公安局作出的复议程序合法。请求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驳回王丙珍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孙宝民辩称，经一审法院三次庭审，有充分的证据证实本案孙宝民没有殴打或者故意伤害王丙珍的事实，故本案的终止案件调查决定书程序合法，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市公安局作出的复议决定同样符合法律规定。故一审法院作出原审判决并无不当。孙宝民履行职务行为合法合规合理，没有伤害王丙珍的主观故意。一审法院和公安机关认定孙宝民没有违法事实属于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王丙珍提供的录音更加证实了孙宝民没有殴打王丙珍的行为。王丙珍在一审过程中提出再次重新进行鉴定与孙宝民没有任何关系，一审法院没有重新启动鉴定程序审理程序合法。王丙珍在进入孙宝民办公室前是否有伤情况不明。王丙珍的行为属于对人民法院、公安机关和孙宝民的诬告，应按照相关规定对其进行制止和处罚。王丙珍的上诉请求明显不能成立，没有证据支持，应予驳回。在本院庭审中，各方当事人对原审中提交的证据再次进行质证。本院认证意见与原审一致，不再赘述。上诉人王丙珍在二审庭审中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咨询朴京哲法医学专家的法医鉴定意见整理文字版;2.《证明》和诉讼专门知识网截图;3.六个案例;4.北京恒创鉴定所鉴定材料一套;5.律师咨询截图和行政法专家咨询截图;6.账单明细;7.手机录音情况显示截图;8.开庭截图三张;9.哈尔滨开普医学影像诊断公司网络介绍截图。证明：黄花派出所作出的终止决定是错误的。黄花派出所质证称，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大部分都是关于鉴定意见的问题，在一审判决中关于其重新鉴定的问题已经不予准许。鉴定意见与本案没有直接关系，其认定第三人没有殴打行为，故鉴定结果与案件没关系。其提交的案例及律师咨询等没有法律效力。开庭截图与本案无关。市公安局质证称，对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形式要件有异议，不是原件没有证明力。该组证据应当不属于新证据，应在一审提交而非二审提交。对证明问题有异议，该组证据的证明目的是为了重新申请法医鉴定，而本案孙宝民没有殴打上诉人的故意，推出上诉人离开办公室属于职务行为，所以其申请鉴定与本案无关，故该证据与案件无关联。被上诉人孙宝民质证称，该组证据中，证据一的取得时间是2020年7月10日，从文件记载时间看，是在一审开庭审理前形成。不是新证据。证据都是上诉人与案外人形成的，有些是无法提供原件的，故对真实性有异议。对于关联性有异议。该起行政纠纷公安机关作出终止调查的行政行为的理由是根据治安管理处罚法的规定，孙宝民未实施殴打和故意伤害上诉人的行为而作出的行政行为，对于上诉人伤情是否构成轻微伤与公安机关作出终止调查的行政行为没有关联性，故上诉人伤情结果如何于本案不产生任何影响。有部分证据如网络截图及案例等不属于证据。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十二条规定：“本规定第五十条和第五十一条中的‘新的证据’是指以下证据：（一）在一审程序中应当准予延期提供而未获准许的证据；（二）当事人在一审程序中依法申请调取而未获准许或者未取得，人民法院在第二审程序中调取的证据；（三）原告或者第三人提供的在举证期限届满后发现的证据。”上诉人王丙珍在二审庭审中提交的证据均不符合上述规定，不属于新证据，本院不予采信。本院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法院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条规定：“人民法院审理行政案件，对行政行为是否合法进行审查。”本案中，黄花派出所认定王丙珍报警称被打一案具有无违法事实的情形，因而作出中止案件调查的决定，市公安局复议维持黄花派出所的决定，故本案应围绕黄花派出所决定终止案件调查的原因、程序是否合法以及市公安局行政复议决定的合法性进行审查。关于黄花派出所作出的终止案件调查决定以及市公安局作出的复议决定是否合法的问题。第一，关于孙宝民是否对王丙珍实施了殴打行为的问题。本案发生地点在孙宝民的办公室内，当时在场人员共四人，分别是王丙珍、孙宝民、马某以及黄某。根据公安机关询问笔录显示，无论是孙宝民、马某，亦或是与王丙珍同行的黄某，三人均未陈述孙宝民存在殴打王丙珍的行为。特别是与王丙珍同行的黄某，无论是其在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中还是提交给一审法院的书面证言以及一审法院对其所做的询问笔录中，其均未陈述孙宝民存在王丙珍所主张的孙宝民对王丙珍“猛打、掌打、拳打、拎拽”等行为，而王丙珍本人在公安机关对其所做的询问笔录、起诉状、上诉状中等对孙宝民的行为陈述也不一致。根据在场除王丙珍外的另外三人的陈述，均能够证实孙宝民仅是将王丙珍推出其办公室，不存在王丙珍所主张的殴打行为和殴打故意。另外，根据案发时走廊视频监控及公安机关对王丙珍被推出办公室后到场的其他人员的询问笔录显示，王丙珍被孙宝民推出办公室后又多次试图闯入屋内，被众人阻拦，与现场多人有肢体接触，故王丙珍的伤情亦不能认定为系孙宝民所造成。综上，结合王丙珍提交的相关证据及黄花派出所举示的询问笔录、监控视频等证据，均无法证明孙宝民存在殴打王丙珍并致其受伤的事实。第二，关于黄花派出所办理案件是否超期的问题。黄花派出所在办案过程中对王丙珍的伤情做了两次鉴定，在扣除鉴定期间后黄花派出所办理案件并未超期。王丙珍称黄花派出所超期办案的主张无法成立。黄花派出所作出的终止案件调查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市公安局依照法定程序对案件进行复议，作出维持原行政行为的复议决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关于王丙珍申请重新鉴定是否应予准许的问题。黄花派出所作出终止案件调查的决定系因认定孙宝民不存在殴打王丙珍的违法行为，本院二审开庭审理过程中，黄花派出所也陈述对王丙珍伤情进行鉴定是根据王丙珍的要求出于谨慎而进行，最终认定鉴定结果与案件没有直接关系，故王丙珍的鉴定结果不是黄花派出所作出终止案件调查决定的依据，而王丙珍在没有充分证据证明原鉴定结论违法的情况下向法院申请重新鉴定，也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的规定，故王丙珍的重新鉴定申请本院不予准许。关于一审程序是否合法的问题。王丙珍主张本案的关键在于其是否构成轻微伤，其认为一审法院没有准许其鉴定申请以及没有通知其所要求出庭的鉴定人、具有专门知识的人等出庭作证违反法定程序。对此，本院认为，公安机关终止案件调查的原因系认定该案不存在违法事实，而王丙珍是否构成轻微伤不是公安机关作出终止案件调查决定的依据，而本案应围绕公安机关行政行为的合法性进行审查，故王丙珍关于本案的关键是其是否构成轻微伤的主张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准许王丙珍的鉴定申请以及没有通知鉴定人、具有专门知识的人出庭作证并无不当。王丙珍关于一审程序违法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王丙珍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秀玲审判员  赵英宝审判员  李慧宇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李想书记员付子洁附：本判决适用的相关法律依据1.《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2.《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条人民法院审理行政案件，对行政行为是否合法进行审查。3.《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原告或者第三人有证据或者有正当理由表明被告据以认定案件事实的鉴定结论可能有错误，在举证期限内书面申请重新鉴定的，人民法院应予准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