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2民终112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省华昌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仪陇县新政镇望云路。法定代表人：曹建国，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宋玉保，山东君在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史志华，男，1979年3月8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宿州市萧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双娟，北京冠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陆小群，北京冠领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郑尚辉，男，1971年5月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上诉人四川省华昌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昌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史志华、原审被告郑尚辉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5民初120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华昌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华昌公司不承担货款给付责任或发回重审；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史志华负担。事实与理由：一、华昌公司与史志华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华昌公司不应向史志华支付货款。华昌公司是一般纳税人，承揽的工程均需要史志华出具正式发票，工业成品还需要开具专用发票。本案中史志华提供的货品均是需要开具专票的范围，在华昌公司收取史志华提交的货品过程中，均认可是一般纳税企业提供的货品，并非是个人。《产品报价表》和出货单等文件从来没有显示与华昌公司订立合同的是个人。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史志华不具有原告资格。正是由于提供货物的对方迟迟不出具发票，导致华昌公司无法进行结算。对方公司应首先完善税法征收，这是其应当履行的法定义务，但一审法院置华昌公司的合理诉求于不顾，明显偏袒史志华。二、原审判决数额不准确。1.史志华提交的证据“收条及送货明细单”中印刷体总价金额是477352.7元，而上面520002.7元明显是史志华自己手工填写，后来凑数写成的。该数额不能成立。2.史志华提交的证据“产品报价表”是双方均认可的结算依据材料，一审法院应据此审查双方结算材料的真实性。史志华其后提交的出款所记载的材料金额有很多已经远远超出开始的报价金额。相差约169613.7元，可见史志华要求的货物金额并不准确。3.史志华在一审中主张的应由华昌公司承担的罚款扣款项目均是史志华公司送货过程中因为司机不熟悉道路和违规驾驶导致的扣款，根据生活事实和工程管理的实际应由送货人承担。史志华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华昌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一、史志华与华昌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史志华向华昌公司提供了货物，华昌公司已向史志华个人账户支付了大部分供货款，所以史志华在一审中具备原告主体资格。二、一审法院已查清案件事实，判定数额正确。1.史志华一审提交的证据“送货明细单”系华昌公司会计出具，其上记载了史志华所提供的建材名称、规格、数量，说明华昌公司已收到相应建材，因双方核对出库单后，华昌公司收取史志华的出库单，后双方确定完价格，由史志华手工填写，总数520002.7元是由477352.7元和42650元之和计算得出，并非凑数。2.史志华提交的证据“产品报价表”因无华昌公司印章，仅有史志华个人签名、手印及彭刚的签名，华昌公司在一审中明确表示不认可。现华昌公司在上诉状中又称其认可，前后言词不一。该报价表是2012年出具，出库单是2015年后向其他工地提供建材，不同工地所用建材不同。即使相同，也因市场运行价格调配浮动。出库单上的价格系双方核定后确定的，如果没有核定，华昌公司不会接收，或在接收后合理期间内提出异议，而非在用完建材三五年后产生诉讼时才提出。3.对于罚款、扣款均系华昌公司单方做账行为，且没有史志华签字，对此均不认可。郑尚辉未出庭陈述意见。史志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华昌公司、郑尚辉支付货款301520.7元及逾期付款损失（自2020年7月1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止，以301520.7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4.35%计算）；2.本案诉讼费用由华昌公司、郑尚辉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起，史志华向华昌公司供应建筑材料。2013年1月7日，华昌公司员工吴晓丹出具收据（No.0912565），该收据载明，史志华交来涞水和唐山送货明细单据共计49页，截止2013年1月7日以前所有单据一律作废，以此单为准（含运费所有单据），陆拾伍万零贰佰柒拾元，650270。2017年9月2日，华昌公司员工吴晓丹出具收条，该收条载明，今收到史志华出库单据涞水项目的共133页，易县项目的共52页，易县少1张单子；该收条附有《2013年涞水工地史志华送货明细》两张，记载了日期、材料明细、规格、数量、单位、单价及金额，具体日期为2013年3月31日至2013年10月16日，并载有“史志华2013年所有单据已收，4.29一张单据对方丢失。此单据明细只作为史志华与郑总核对单价”，表格打印合计金额为477352.7元，手写涂料款42650元，总计520002.7元。史志华提交出库单53张，科目记载为永辉兴华，对方科目处载有四川华昌易县、四川华昌易县工地等字样，经手人为史志华，保管员处有饶勇、王永碧签字样，均记载未付款，金额共计288520元。史志华还提交出库单97张，科目记载为永辉兴华，对方科目处载有四川华昌，经手人为史志华，有饶勇、李雪松、李军签字样，均记载未付款，金额共计476957元。史志华还提交出库单37张，科目记载为永辉兴华，对方科目处载有四川华昌，经手人为史志华，有饶勇、李雪松、林文碧、张小平、徐元太等签字样，均记载未付款，金额共计325325元。史志华还提交供货合计单一份，载明“史志华：已结算650270收据2013年1月7日以前单据已结算。2013年3月份到2013年10月份供货总计520002.7元。2015年5月份到2015年10月份，易县供货合计290275元。2015年6月份到2015年11月，涞水二期供货477027.5元。2016年到2017年涞水2期供货325725元。总供货合计2263300元。供用方：史志华，使用方：彭刚，查出已付及其他最终已结算为准”。2019年5月4日，郑尚辉出具欠款条一份，载明“欠史志华供货款2019年5月10日支付10万元，2019年底（旧历）支付余款50%，其余货款于2020年6月30日付清”。华昌公司为证明其已经支付款项情况提交《2012年-2019年史志华支付明细表》及相对应凭证，该明细表共记载支付款项63笔。史志华质证称，对于该明细表中的第4、6、7、20、23、29、30、33、37、39、53、54、57项不予认可，其余项目认可。其中第4项为2013年5月23日的一张借款单，该借款单借款单位载明史志华，借款金额为4000元，借款人处签字为马双建、谢永。第6项时间为2013年6月13日，金额50元，备注为史志华送货找车带路至项目。第7项时间为2013年6月19日，金额40元，备注为史志华送货找车带路至项目。第20项时间为2015年6月18日，金额250元，备注为去保定送保温砂浆往返车费。第23项时间为2015年7月7日，金额3480元，备注为保温砂浆复试试验费。第29项时间为2015年8月13日，金额1500元，备注为运送石膏超载，罚款。第30项时间为2015年10月26日，金额600元，备注为运送被警察扣留，罚款。第33项时间为2015年11月13日，金额1050元，备注为拉石膏材料车滑庄家地赔偿及人工倒运费。第37项时间为2016年4月5日，金额1000元，备注为送石膏车被扣罚款。第39项时间为2016年5月6日，金额1000元，备注为材料运输超载罚款。第53项时间为2017年7月23日，金额96元，备注为材料（立邦瓷砖粘接剂）扣款。第54项时间为2017年7月31日，金额300元，备注为维修西苑华庭12-3-1203集成吊顶材料及工费。第57项时间为2017年9月15日，金额6000元，备注为12-3-1203墙砖维修款。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双方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二：一是史志华是否有权要求华昌公司给付未付货款；二是未付货款的数额认定问题。关于争议焦点一，本案中，虽然《产品报价表》抬头显示为北京红豫鲁科技有限公司及《出库单》科目显示为永辉兴华，但上述单据显示经手人均为史志华，在华昌公司未举证证明其与上述两主体之间就案涉争议建筑材料的买卖存在合同关系，且华昌公司提交的支付明细显示货款全部向史志华个人支付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对华昌公司主体资格问题提出的反驳不予采纳，一审法院认定本案中向华昌公司销售建筑材料的主体为史志华，史志华有权要求华昌公司给付未付货款。关于争议焦点二，为证明其供货情况，史志华提交了收条、送货明细、出库单以及供货合计单、欠款单等证据材料证明；华昌公司虽然对送货明细以及出库单提出异议，但并未提供其收货的相关材料对此证据予以否定，同时部分出库单上亦有华昌公司认可的工作人员签字；据此，一审法院认为史志华提交的证据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根据上述证据材料记载的金额情况以及史志华就供货款金额的诉讼主张，一审法院认定史志华向华昌公司共计供货金额为2261074.7元。关于华昌公司已经支付的金额认定问题，华昌公司提交的支付明细表中存在的项目，因争议的借款单未有史志华签字，一审法院对此不予采信；其他争议的项目并非货款，系在供货过程中发生的相关费用，且华昌公司已经向其他主体支付，在华昌公司未举证证明其与史志华明确约定该争议费用由史志华负担的情况下，对于华昌公司关于将该部分费用作为已支付货款予以扣除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根据上述认定及双方意见，一审法院认定华昌公司已支付货款金额为1959554元，未付货款数额为301520.7元。综上，一审法院对于史志华要求华昌公司支付货款301520.7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因郑尚辉系履行职务行为，对于史志华要求郑尚辉承担给付责任的主张不予采纳。华昌公司未按期支付相关费用，构成违约，应当支付利息，具体利息计算方式一审法院酌情予以确定。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一、四川省华昌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给付史志华货款301520.7元及利息（以301520.7为基数，自2020年7月1日开始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史志华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期间，华昌公司提交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北京永辉兴华科技有限公司、北京红豫鲁科技有限公司工商信息，证明两公司真实存在，华昌公司不可能与个人发生买卖合同关系。史志华对上述证据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史志华提交华昌公司出具的抽样检查重量报告，证明史志华所送货物达到合格标准，不存在不合理的差距。华昌公司对该份证据的内容及关联性不予认可。经查，史志华提交出库单96张，科目记载为永辉兴华，对方科目处载有四川华昌，经手人为史志华，有饶勇、李雪松、李军签字样，均记载未付款，金额共计476957元。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因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之规定，应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华昌公司主张其与史志华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但根据华昌公司提交的证据，在华昌公司和史志华过往交易中，华昌公司均向史志华个人付款，且并未就主体问题提出异议，故对于华昌公司的该项主张，本院不予采信。关于欠付金额，华昌公司主张应按照报价金额为准，出库单仅能证明数量而不代表金额，但因出库单均经华昌公司工作人员签字确认，且华昌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对出库单上的金额提出过异议，故一审法院以出库单上载明的金额为依据计算欠付款项，并无不当。关于华昌公司上诉所称收条及送货明细单中42650元为手写，不应作为欠付款项一节，因该份明细单所载金额与彭刚签字的供货合计单金额能够相互印证，能够达到民事证据的高度盖然性标准，故一审法院对该项金额予以认定于法有据。综上所述，华昌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其上诉主张，其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823元，由四川省华昌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汉一审 判 员 李 琴审 判 员 卫 华二〇二一年三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祁哲洋书 记 员 沈佳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