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3民终135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原告)：鑫达中投（北京）企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法定代表人：马庆维，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宏赡，北京大成（哈尔滨）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被告)：石涛，男，1984年7月20日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河北省廊坊市广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光，天津诺清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延华，天津诺清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鑫达中投（北京）企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石涛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5民初632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鑫达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2019）京0105民初63246号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者依法改判决无需向石涛支付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4月30日期间基本工资差额11000元；2.无需向石涛支付2017年9月1日至2018年4月30日期间的绩效奖励216000元；3.本案诉讼费由石涛承担。事实和理由：第一，一审法院事实认定不清，石涛入职以来工资标准系每月2.2万元，且已经足额发放，期间石涛并未对金额提出过异议，说明双方已经对月工资标准达成了一致。一审法院对于《公证书》的认定实属错误，《公证书》形成过程违反《公证程序规则》，且仅能证明刘志伟、韩进自己的笔记本里有一个系统，而不能证明鑫达公司有这个系统。《公证书》中存在矛盾之处，存在造假嫌疑。石涛主张其自2018年1月1日起月工资标准5万元的证据主要是公证书，但其提交的《录用通知书》中载明其月固定工资应为3万元，二者完全不一致，证明公证书中的薪酬标准并非是应发工资，而是对于工资标准情况的介绍，具体应当以双方合同约定为准。石涛主张其2018年工资变动，但其未能对此提交任何证据证明。鑫达公司二审提交新证据，证明石涛在与鑫达公司签订劳动合同同时，石涛同时与鑫达控股香港公司、迪拜复合材料公司签有雇佣劳务类协议，石涛所公证的薪酬标准是鑫达公司、鑫达香港及迪拜公司汇总后的总薪酬标准，而石涛未向鑫达香港及迪拜公司提供劳动，鑫达公司仅需向石涛支付2.2万元。该事实在另外程正旭案件一审判决中亦有体现。石涛并不符合发放绩效的条件，且员工应完成任务才能获得绩效奖励，必须在石涛存在绩效的情况下才可以向其发放，但石涛未提交任何其完成绩效的证据。第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十一条规定，双方已经认定石涛每月工资2.2万元，而不是5万元，针对其他餐补、通讯费等并无书面变更的合同，一审法院未适用该条款系法律适用错误。石涛服从一审判决，不同意鑫达公司的上诉意见，请求维持原判。石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支付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4月30日期间未发放工资差额112000万元；2．支付2017年9月1日至2018年4月30日期间绩效工资216000元。鑫达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不支付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4月30日工资32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石涛于2017年8月14日入职鑫达公司，双方签订了期限自2017年8月14日至2020年8月13日的劳动合同，每月下旬转账支付上月整月工资，工资支付至2018年4月30日，石涛最后工作至当日。鑫达公司曾用名为鑫达中投（北京）投资控股有限公司，于2017年12月27日变更为现名称。关于月工资标准、工资构成及发放情况，石涛主张其入职时约定月工资标准为基本工资3万元＋绩效工资20000元，2018年1月1日调整为基本工资5万元＋绩效工资34000元，在职期间鑫达公司仅支付基本工资22000元，未支付过绩效工资。就其主张，石涛提交如下证据：一、《录用通知书》打印件，载明：石涛入职时间为2017年8月14日，职位为吉林销售分公司高级经理，月度固定工资3万元，年度目标奖励根据公司的绩效考核有关条款执行，岗位福利参考公司相关制度规定，落款处显示鑫达公司公章字样。二、北京市求是公证处于2018年9月7日作出的（2018）京求是内民证字第4003号公证书，申请人为案外人韩进，主要公证内容为：“一、使用我处计算机（已连接网络）进入网址“http：//223.223.197.14：8080/seeyon/index.jsp”的网页，对上述网站有关人员的任命、选聘的文件进行了浏览，并对上述文件中的部分附件进行了下载、浏览；二、打开操作人提供的型号为ThinkPAdT460（CMIITID:2015AP5201)的计算机（已连接网络），进入网址“http://223.223.197.14：8080/seeyon/index.jsp”的网页；三、韩进进行了登陆操作并调试计算机系统软件后，对上述网站内有关人员的任命、岗位、薪资、福利等文件进行了浏览，并对上述文件中的部分附件进行了下载、浏览；四、本公证员使用我处DV对上述操作过程进行了全程不间断的录像，公证员助理黄秋波在旁监督了上述操作过程。五、韩进将生成的视频文件导入我处计算机并刻入DVD光盘（一份五张，共九份四十五张）。”光盘内容为：通过点击电脑桌面的网页浏览器，进入“中国鑫达集团”的网页，“关于签批、下发、执行鑫达北京（含鑫达上海销售总公司）、鑫达黑龙江、鑫达四川、鑫达迪拜2017年下半年组织规划体系及鑫达北京（含鑫达上海销售总公司）人员任命表的批复”的附件“2017年鑫达中投（北京）投资控股有限公司岗位任命表”载明石涛试用任命为吉林销售分公司高级经理，薪酬等级X6A;“鑫达中投（北京）投资有限公司2017年高管及员工薪酬等级、固定工资、绩效奖励、薪酬总额标准表”载明X6A（业务类）薪档4：月固定工资5万元、月绩效奖励34000元，岗位包括市场分析高级经理、产品管理高级经理、黑龙江销售分公司高级经理、吉林销售分公司高级经理、辽宁销售分公司高级经理、北京销售分公司高级经理、天津销售分公司高级经理、陕西销售分公司高级经理、河北销售分公司高级经理、山西销售分公司高级经理。三、中国银行交易流水明细清单。鑫达公司不认可证据一《录用通知书》的真实性，称无原件；不认可证据二（2018）京求是内民证字第4003号公证书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称韩进是打开自己的笔记本电脑打开网址，但是和刘志伟的公证书打开的网址完全不同，鑫达公司并无OA系统，公证处没有按照法律规定使用公证处的电脑；认可证据三中国银行交易流水明细清单，称能证明石涛的月工资标准为22000元。鑫达公司主张石涛月工资标准为22000元，未约定过绩效工资，工资已足额支付。就其主张，鑫达公司提交如下证据：一、《离职声明》，载明：任何情况下，在提出离职申请前本人已仔细考虑并了解离职申请生效后的影响。对于在公司工作期间发生的未结清费用，本人会如期按照合同中的要求归还，如本人未按期结清工作期间发生的费用，本人同意公司从本人未结工资中扣除。本人同意薪酬福利发放至实际离职日。本人已认真阅读、充分理解本声明中所属内容，并明确指出按照公司离职流程认真履行离职手续，显示有石涛字样的签字，日期显示为2018年5月1日。二、《员工离职工作交接会签单》，载明：“我与财务部门费用结算清楚，与上述各部门就相关事项交接完毕”，显示有石涛字样的签字，离职日期为2018年5月1日。石涛认可证据一《离职声明》及证据二《员工离职工作交接会签单》的真实性，但不认可证明目的，称可以表明双方还存在薪酬没有结清。另，2019年2月28日石涛以黑龙江鑫达企业集团上海新材料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达集团上海公司）为被申请人向上海市奉贤区劳动人事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该仲裁委员会作出裁决：鑫达集团上海公司支付石涛2018年5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的工资224000元，对石涛的其他请求不予支持。鑫达集团上海公司不服该裁决诉至上海市奉贤区人民法院。上海市奉贤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11月29日作出（2019）沪0120民初1046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鑫达集团上海公司支付石涛2018年5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工资差额224000元（应发）；二、驳回石涛的其余诉讼请求。鑫达集团上海公司、石涛均不服该判决，上诉至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7月30日作出（2020）沪01民终396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维持上海市奉贤区人民法院（2019）沪0120民初10463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一项；二、撤销上海市奉贤区人民法院（2019）沪0120民初10463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二项；三、鑫达集团上海公司支付石涛2018年5月、6月、7月、8月、9月、10月、11月、12月份8个月绩效奖励金额共计人民币272000元及董事长销售专项奖励人民币102000元。本院认为，发生劳动争议，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与争议事项有关的证据属于用人单位掌握管理的，用人单位应当提供；用人单位不提供的，应当承担不利后果。关于月工资标准及发放情况，《离职声明》中石涛同意薪酬发放至实际离职日，同时也表明未结清的费用同意从本人未结工资中扣除，说明至签署离职声明当日，石涛还有未结工资：《员工离职工作交接会签单》显示与财务费用结清，并未明确表示工资已经结清，且同一时间签署的离职声明中显示有未结工资的情况，故上述证据不足以证明鑫达中投公司关于已经足额支付石涛劳动报酬，本院对鑫达公司已足额支付工资的主张不予采信。鑫达公司对（2018）京求是内民证字第4003号公证书的效力提出异议，称使用案外人韩进的电脑登陆系程序违法，但由于公证步骤必须打开公司的内网系统，鑫达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公司的内网系统可以通过外部电脑的互联网直接登陆，因此公证人员在打开公证处电脑后再打开韩进的电脑具有合理性，故本院对（2018）京求是内民证字第4003号公证书公证的内容予以采信。根据公证书中2017年鑫达中投（北京）投资控股有限公司岗位任命表载明内容，石涛职位为吉林销售分公司高级经理，薪酬等级X6A，X6A（业务类）对应薪酬标准为：月固定工资5万元、月绩效奖励34000元。故，本院对石涛主张月工资标准及绩效标准予以采信。鑫达公司按每月22000元的标准支付石涛在职期间工资，存在差额，应当予以补足。鑫达公司应支付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4月30日期间基本工资差额112000元。鑫达公司未支付绩效奖励，应当支付2017年9月1日至2018年4月30日绩效奖励，石涛主张金额不高于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上述规定的仲裁时效，因当事人一方向对方当事人主张权利，或者向有关部门请求权利救济，或者对方当事人同意履行义务而中断。本案中，石涛最后工作至2018年4月30日，鑫达公司称石涛于2018年12月26日申请仲裁，故石涛未超过申请仲裁的时效，对鑫达公司关于石涛的诉请已超过申请仲裁时效的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判决：一、鑫达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石涛二〇一八年一月一日至二〇一八年四月三十日期间基本工资差额十一万二千元；二、鑫达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石涛二〇一七年九月一日至二〇一八年四月三十日期间绩效奖励二十一万六千元；三、驳回鑫达公司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期间，鑫达公司提交3份证据。证据1，雇佣协议，证明该合同约定了石涛应当享有的劳务费，该笔金额包含在石涛主张的五万元中；证据2，服务协议，证明石涛与该公司形成劳务关系，约定的金额亦应当在石涛主张的工资标准中扣除；证据3，程正旭的一审判决，程正旭也是鑫达公司员工，和石涛的情况一致，证明石涛的月工资标准应当为两万两千元。石涛对主张证据1、证据2真实性、关联性均不认可，亦不认可证明目的，主张不属于二审新证据；对证据3真实性认可，不认可关联性。石涛二审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已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因用人单位作出的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减少劳动报酬、计算劳动者工作年限等决定而发生的劳动争议，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结合当事人诉辩意见及本院查明事实，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鑫达公司是否应当支付石涛诉争期间基本工资差额及绩效奖励。鑫达公司上诉主张，石涛薪酬标准系2.2万元每月，鑫达公司已足额支付，石涛提交的《公证书》违反法定出具程序不应当被采信，依据鑫达公司规章制度及相关法律规定，鑫达公司无需支付石涛上述费用。对此本院认为，关于月工资标准，根据双方一审期间提交的《离职声明》、《员工离职工作交接会签单》等证据，显示石涛离职时尚有未结工资。鑫达公司虽对（2018）京求是内民证字第4003号公证书的效力提出异议，称使用韩进的电脑登陆系程序违法，但由于公证步骤必须打开公司的内网系统，鑫达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公司的内网系统可以通过外部电脑的互联网直接登陆，因此公证人员在打开公证处电脑后再打开韩进的电脑具有合理性，故本院对（2018）京求是内民证字第4003号公证书公证内容的真实性予以采信。根据公证书中2017年鑫达中投（北京）投资控股有限公司岗位任命表载明内容，石涛职位为吉林销售分公司高级经理，薪酬等级X6A，X6A（业务类）对应薪酬标准为：月固定工资5万元、月绩效奖励34000元。鑫达公司虽上诉主张公证书显示的薪酬标准与录取通知书载明的3万元每月金额不符，但因录取通知书形成在前，且3万元每月的金额标准亦与鑫达公司主张的2.2万元每月薪资标准不同，故一审法院对石涛主张月工资标准及绩效标准予以采信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鑫达公司主张石涛月工资为22000元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鑫达公司按照月工资22000元的标准支付石涛诉争期间工资，存在差额，应当予以补足。鑫达公司应支付石涛诉争期间基本工资差额及绩效奖励，一审法院核算的金额均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鑫达中投（北京）企业管理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鑫达中投（北京）企业管理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田 璐审 判 员  刘 茵审 判 员  李 淼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郭欣欣书 记 员  崔浩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