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沪01民终84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章葵花，女，1951年3月3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抚州市宜黄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郑辉芳，上海市尚法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雅萍，女，1960年11月4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徐汇区。原审第三人：叶培荣，男，1966年10月9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徐汇区。原审第三人：叶馨儿，女，1999年7月14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徐汇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叶培荣（叶馨儿父亲），年籍、住址同上。上诉人章葵花因与被上诉人李雅萍、原审第三人叶培荣、原审第三人叶馨儿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2020）沪0104民初185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于2021年1月1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章葵花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支持其原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李雅萍在交通事故发生后即与其配偶叶培荣协议XX，并将财产无偿转让给了叶培荣和女儿叶馨儿，导致李雅萍无财产可供赔偿，其行为损害了章葵花的利益，应予撤销。原审法院仅撤销首饰部分的协议，而以未交付为由未判令叶馨儿返还，对章葵花不公平。李雅萍关于首饰的处置，在一审、二审中的陈述不一，章葵花有理由相信李雅萍是逃避责任。涉案车辆和车牌是夫妻共同财产，故关于车辆和车牌归叶培荣的条款应当予以撤销。为本案诉讼发生的律师费按照法律规定也应当由李雅萍承担。关于财产的数额问题，车辆大概值十几万，至于首饰的价格，是因为李雅萍在一审中称抵押了二十万元，章葵花是根据李雅萍的陈述做的估算。李雅萍辩称，其长期不上班，家庭收入是靠叶培荣的工资，首饰在协议签订之前就不存在了，但协议上关于首饰的内容是叶培荣要求写的，原审中李雅萍是提到过首饰抵押给了朋友，此说法不属实，是李雅萍怕叶培荣殴打才不敢如实说。李雅萍与叶培荣XX与章葵花无关，章葵花要求李雅萍赔偿十几万元没有法律依据，当初在交警队明确的是轻微伤，李雅萍已支付了一千余元的医疗费。李雅萍不同意章葵花的上诉请求，要求维持原判。叶培荣述称，李雅萍不赚钱，首饰和车都是叶培荣赚钱购买，之前首饰一直在李雅萍处，现在庭审中才知道已被李雅萍花完。叶培荣不同意章葵花的上诉请求，要求维持原判。叶馨儿述称，其要求维持原判。章葵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撤销李雅萍与叶培荣于2018年12月25日签订的XX协议中将车牌号为沪BXXX**的别克SUV车辆连同车牌均归叶培荣所有的协议；2.判令撤销李雅萍与叶培荣于2018年12月25日签订的XX协议中将黄金手镯三只、黄金手链三条、白金手链一条、1.53克拉D色钻戒一枚归叶馨儿所有的协议；3.判令叶培荣返还李雅萍车牌（沪BXXX**）及别克SUV车辆一辆；4.判令叶馨儿返还李雅萍黄金手镯三只、黄金手链三条、白金手链一条、1.53克拉D色钻戒一枚；5.律师费3,000元(人民币,下同)由李雅萍、叶培荣、叶馨儿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1月22日，李雅萍骑电动车与章葵花相撞，造成章葵花受伤，李雅萍负事故主要责任。该起案件经原审法院（2019）沪0104民初15292号、本院（2019）沪01民终13278号案件审理后判决确定李雅萍需向章葵花支付赔偿款114,347.68元、律师费3,000元。李雅萍未履行判决确定的赔偿义务，章葵花向本院申请执行，因李雅萍名下无可供执行的财产，章葵花亦不能提供其他可供执行的财产线索，故原审法院于2020年3月25日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李雅萍与叶培荣于1998年登记结婚，婚后生育一女叶馨儿。2020年4月20日，章葵花经调取李雅萍与叶培荣的XX登记档案发现，李雅萍与叶培荣已于2018年12月25日XX，二人签订的《自愿XX协议书》约定：“双方婚后生育一女叶馨儿，19周岁，现在读大学，由男方承担女儿生活等费用；在2018年叶培荣出资购买沪牌一块（沪BXXX**）及别克SUV车辆一辆，购买该车贷款计人民币壹拾肆万叁仟肆佰元整，归男方所有，剩余贷款由男方承担；黄金手镯叁只、黄金手链叁条、白金手链壹条、1.53克拉D色钻戒壹枚，都留给女儿叶馨儿；双方无共同债权及债务，若有，债务在谁的名下由谁来承担，与另一方无关。”章葵花聘请律师代理本案诉讼，支付律师费3,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法律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但撤销权的行使范围以债权人的债权为限。因此，债权人的撤销权之诉应满足几个条件：债权人对债务人必须存在有效的债权；债务人与第三人之间的无偿转让的行为；债务人的行为必须有害于债权；债权人撤销权的行使范围需以债权为限；债权人应在法定期间内行使撤销权。章葵花与李雅萍的交通事故发生于2018年11月22日，事发后在交警部门调解事故赔偿事宜时，章葵花已向李雅萍提出了明确的赔偿要求，双方虽因对赔偿金额意见不一致，最终调解未成，但章葵花对李雅萍的债权已成立，且债权成立时间先于李雅萍与叶培荣XX时间。章葵花于2020年4月20日调取出李雅萍与叶培荣的《自愿XX协议书》时方才知晓二人的XX财产分割方案，次月即向法院提起本案诉讼，其行使撤销权的时间符合法律规定。李雅萍在XX协议中将财产无偿转让给了叶培荣及女儿叶馨儿，放弃了其应享有的份额，未就其应承担的赔偿责任预留任何财产，客观上而言，其对夫妻共同财产的处分行为损害了债权人章葵花的利益，现章葵花要求撤销，符合法律规定。但是章葵花要求撤销的财产金额（其自估相关财产价值为44万元），已超出了其债权数额，不符合法律规定，故撤销的财产范围由法院根据案涉财产的情况予以确定。李雅萍与叶培荣之间的XX财产分割，是综合了解除婚姻关系、家庭贡献、子女生活安排等多重因素的处置结果。相较于此，李雅萍、叶培荣将财产（黄金手镯3只、黄金手链3条、白金手链1条、1.53克拉D色钻戒1枚）赠与叶馨儿却是使叶馨儿纯获利益的行为，该行为直接损害了章葵花的利益，故对该部分财产转让行为优先予以撤销。撤销后，赠与行为自始无效，相关财产的性质即恢复原状。鉴于李雅萍、叶培荣、叶馨儿均确认上述财产尚未交付叶馨儿，而章葵花亦无证据证明叶馨儿占有上述财产，故章葵花要求叶馨儿返还上述财产的主张，缺乏事实依据，不予支持。基于上述分析，对章葵花提出的撤销别克车辆及所附车牌的转让行为并返还相关财产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章葵花提出的律师费主张，亦缺乏充分依据，不予支持。关于叶培荣提出的李雅萍交通事故所负债务不是夫妻共同债务的辩解意见，应认为，本案涉诉债务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与李雅萍无偿转让其财产份额的行为是否损害债权人的利益并非同一范畴，亦不属本案审查范围，故对该辩解意见不予采纳。原审法院审理后，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五条的规定，于2020年11月4日作出判决：一、撤销李雅萍、叶培荣将黄金手镯3只、黄金手链3条、白金手链1条、1.53克拉D色钻戒1枚赠与叶馨儿的行为；二、驳回章葵花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945元，减半收取计3,972.50元，由章葵花负担2,472.50元，李雅萍负担1,500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李雅萍与叶培荣在XX协议中关于财产部分的处分是否侵害了债权人章葵花的权利。李雅萍发生交通事故是在2018年11月22日，其需要对章葵花的受伤后果承担法律责任是属明知，李雅萍与叶培荣在交通事故发生后的一个月左右即协议XX，且李雅萍没有分配到任何财产，本院有理由相信李雅萍是为逃避债务而无偿转让财产，其行为损害了债权人章葵花的权利，章葵花以债权人撤销权提起本案诉讼符合法律规定。二审中，李雅萍自认XX协议前所有首饰均已被其处理完毕，故按照李雅萍的说法，XX协议中关于黄金手镯叁只、黄金手链叁条、白金手链壹条和1.53克拉D色钻戒壹枚都留给女儿叶馨儿的内容真实性存疑。关于车辆问题，叶培荣称是其工资收入购买，故涉案车辆和车牌属于李雅萍和叶培荣的夫妻共同财产，李雅萍在XX协议中却放弃取得车辆方面的任何财产份额。综上所述，同时结合XX协议的所有内容，章葵花要求撤销涉案《自愿XX协议书》的诉讼主张应予支持，但是撤销权仅涉及财产回归原位，而不能直接要求返还，故章葵花关于返还财产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债权人章葵花为本案提起诉讼支出的律师费3,000元系其行使撤销权的必要费用，应由债务人承担。原审法院就本案处理欠当，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章葵花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以及1999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2020）沪0104民初1851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2020）沪0104民初1851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撤销李雅萍和叶培荣之间关于沪牌一块（沪BXXX**）及别克SUV车辆一辆归男方所有的约定；四、李雅萍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章葵花律师费3,000元；五、驳回章葵花的其余诉讼请求。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7,94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4,945元，均由李雅萍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侯卫清审判员  寻增荣审判员  潘春霞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王 琼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撤销权的行使范围以债权人的债权为限。债权人行使撤销权的必要费用，由债务人负担。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五条债权人依照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的规定提起撤销权诉讼，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放弃债权或转让财产的行为，人民法院应当就债权人主张的部分进行审理，依法撤销的，该行为自始无效。两个或者两个以上债权人以同一债务人为被告，就同一标的提起撤销权诉讼的，人民法院可以合并审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