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1民终815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黄雪，女，1988年1月8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江宁区，现住江苏省南京市江宁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云南源森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昆明市高新区滇缅大道2411号滇景名筑小区3栋4009室。法定代表人：梁振坤，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屹崚，男。上诉人黄雪因与被上诉人云南源森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源森公司）网络购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江宁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苏0191民初3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雪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黄雪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的上诉费用由源森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1.源森公司未提供真实、合法与涉案产品有关联的进口报关单以及卫生检疫合格证明。源森公司提供的报关单系复印件且经过涂改，该证据无论形式还是实质都不符合证据要求，因此涉案产品属于走私食品。源森公司未尽到《食品安全法》第五十三条规定的查验义务，产品来源不合法。2.涉案产品即使属于初级农产品，其出口到我国也要合法，必须经过我国海关批准，并有报关单与卫生检疫合格证明。根据黄雪提交的相关证据，涉案产品即秘鲁玛卡未获得我国准入进口，不属于合法进口的食品。3.涉案产品外包装未标注不适宜人群和食用限量，影响了食品安全，对消费者的经济造成了损失，也对消费者的身心健康造成了潜在的危害。4.一审法院要求黄雪将货品退回给源森公司，而未要求源森公司退还货款给黄雪，黄雪仍未收到该笔货款。一审法院在判决书中载明黄雪与源森公司退款退货达成一致，并已履行完毕，明显与事实不符。综上，源森公司销售的秘鲁玛卡来源不合法，产品本身违反《食品安全法》的相关规定，依法应予严惩。同时，报关单信息涉及到相关公司的商业秘密，普通民众无法通过信息公开知悉该报关单真伪，请求二审法院依职权向海关核实该报关单的真实性。源森公司辩称，1.黄雪上诉超过上诉期。一审判决于2020年4月20日作出，黄雪自己提供或确认的送达地址不准确，导致法律文书未能送达，根据法律规定文书退回日视为送达之日。但是黄雪却在2020年6月27日提交上诉状，明显超过了上诉期。2.关于退款退货，一审时已交接货物，双方口头约定一审判决结果出来后一并支付。源森公司没有黄雪收款信息，无法支付退货款项。3.黄雪在南京多个法院有多起网络购物十倍索赔的案件，为了实现牟利的目的，多年来滥用诉讼权与上诉权，不断发起诉讼与上诉，恶意纠缠企业不断增加应诉成本，违背了法律立法的目的与初衷，破坏了营商环境。4.源森公司在一审中已经提供涉案产品的报关单证明产品的合法性，而黄雪并未提供实质性证据，仅猜测判定源森公司提供的产品为走私。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黄雪一审诉讼请求：请求源森公司退还购物款3375元并按照购物款十倍赔偿33750元，共计37125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7月30日，黄雪在源森公司开设在阿里巴巴的网店上购买“秘鲁黑玛卡干果”25袋，单价135元/袋，共消费3375元。该案涉秘鲁玛卡干果由昆明市官渡区贵元堂中药材经营部（以下简称贵元堂）进口，进口时报关单证上载明“玛卡，晒干，整个，未加工”等字样。源森公司向其批发后在阿里巴巴电商平台销售，在其销售网页上商品信息一栏标明“注意事项：本品不适宜婴幼儿、哺乳期孕妇使用”。2019年8月15日，黄雪将案涉玛卡干果25袋全部退回给源森公司，并要求退款，同时以案涉玛卡干果系走私货物，且包装、标签不符合食品安全相关法规为由主张十倍赔偿。一审审理中，黄雪与源森公司达成一致意见，由源森公司收回案涉商品并退还黄雪购物款3375元，但双方当事人对于十倍赔偿金存在争议。一审法院认为：消费者的合法权益应受法律保护，经营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经营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或者损失三倍的赔偿金。本案中，因双方当事人就退款退货达成一致意见，并已经履行完毕，故黄雪要求退还原货款的诉请已经消灭，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黄雪要求3375元十倍赔偿的诉请，一审法院认为：1.源森公司在销售案涉玛卡干果时，已查验其进口报关单证，尽到审慎的注意义务，不符合“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十倍赔偿前提；2.源森公司出售的玛卡干果虽然未在外包装上标注不适宜人群和食用限量，但在其销售网页上已标注相关信息，且黄雪并无证据证明此事实已“影响食品安全”或“对消费者造成误导”，此情形仍属于“食品标签、说明书存在不影响食品安全且不会对消费者造成误会的瑕疵”，不符合十倍赔偿的构成要件；3.卫生部2011年发布《关于批准玛咖粉作为新资源食品的公告》将玛咖粉批准为新资源食品，同时规定玛咖粉的标签、说明书中应标注不适宜人群和食用限量，而案涉玛卡干果并非玛咖粉，未经加工，更非预包装食品，故不适用《新资源食品管理办法》以及《预包装食品标签通则》对食品标签、说明书的强制性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驳回黄雪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64元，由黄雪负担。二审中，黄雪提交了以下证据：1.中国海关总署网站截图3份3张，证明众多案外人向北京海关、南京海关、郑州海关等主管部门咨询玛卡干果能否进入中国市场，郑州海关、北京海关明确回复根据《符合评估审查要求及有传统贸易的国家或地区输华食品目录》，秘鲁黑玛卡未获得准入；2.《符合评估审查要求及有传统贸易的国家或地区输华食品目录》截图，证明秘鲁黑玛卡未获得批准进入中国市场；3.海关信息公开申请答复书1份，证明海关总署无批准秘鲁黑玛卡进口相关信息；4.HS编码查询网站截图1页、海关总署网站关于商品编码1212999990的查询截图2页、广州海关关于玛卡商品编码的咨询1份，证明HS编码查询网站系非政府及其部门网站，源森公司提供的证据不具备法律效力，源森公司提供的涉案产品的商品编码1212999990经在海关总署官网查证不存在，广州海关没有玛卡商品编码，证明涉案产品未获得中国准入，源森公司系虚假陈述。另外，黄雪称其曾向产品提供者昆明市官渡区贵元堂中药材经营部辖区昆明市国际商贸城派出所报案，要求追究该商家销售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罪的刑事责任，接警人员告知之前已经有人就同样的案情报案，该所工作人员前往官渡区贵元堂中药材经营部调查核实，贵元堂中药材经营部否认其向源森公司销售过秘鲁进口玛卡品。对此，源森公司质证称，证据1不能证明海关明确说不允许进口；证据2输华食品目录输入错误，故无法查询到涉案产品；证据3不能达到黄雪的证明目的，与本案没有关联性；证据4不能达到黄雪的证明目的。对于黄雪称其向昆明市国际商贸城派出所报案的事，无从查证，不予认可。源森公司提交了如下证据：1.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打印件，证明黄雪、案外人李初明同为南京季布法律咨询有限公司合伙人；2.黄雪涉案类似案例打印件，证明黄雪常年多次大批量购买商品，提起赔偿诉讼，其行为明显的不属于生活需要，是以索赔为目的的故意购买；3.案外人李初明类似案件打印，李初明与黄雪具有共性的相关案例，证明黄雪、李初明具有团伙性质的，明知恶意购买、恶意索赔、滥用上诉权的行为；4.李初明起诉书的复印件，证明李初明、黄雪以同样的证据同样的理由来起诉源森公司，也可以再次印证他们是团伙性质的，明知而故意购买来发起恶意诉讼。对此，黄雪质证称，其系北京德崇智捷知识产权代理有限公司南京分公司的正式员工，多年来从事专利代理，国家知识产权局专利网站上每年所代理的代理量非常的大，并非南京季布法律咨询有限公司的合伙人，网络购物合同纠纷实属正常，证据3、证据4与本案无关。源森公司二审称，黄雪如及时提供账号，其立即返还货款3375元。经审查，一审法院认定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上述事实，有海关进口货物报关单、原产地证明、公关单资料、贵元堂与源森公司签订的商品销售明细单、网站购买记录、退货收条、网站宣传信息截图、案涉玛卡外包装及实物照片、海关总署网站截图、输华食品目录、海关信息公开申请答复书、HS编码查询网站截图、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打印件、裁判文书打印件、当事人陈述等予以证实。经双方当事人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黄雪请求十倍赔偿是否应予以支持。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规定，消费者因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受到损害的，可以向经营者要求赔偿损失，也可以向生产者要求赔偿损失。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经营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生产者或者经营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或者损失三倍的赔偿金；增加赔偿的金额不足一千元的，为一千元。但是，食品的标签、说明书存在不影响食品安全且不会对消费者造成误导的瑕疵的除外。据此，经营者承担十倍价款赔偿的要件为，经营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本案中，源森公司为证明其销售的秘鲁玛卡系合法进口的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提交了进货清单及进口货物报关单。黄雪认为源森公司提供的进口货物报关单系复印件，对其真实性存疑。二审中，本院根据黄雪的申请，依职权向云浮海关调查上述进口货物报关单的真伪。经调查，上述进口报关单真实有效，所涉商品“未加工食用玛卡”系依法从秘鲁进口。因此，源森公司在采购涉案产品时尽到了法定进货查验义务，源森公司不存在“经营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的情形。由于涉案玛卡系从秘鲁进口的未加工食品，一审法院认定该产品不适用《新资源食品管理办法》以及《预包装食品标签通则》对食品标签、说明书的强制性规定，具有法律依据。黄雪上诉主张涉案产品系走私食品，标签及说明书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但未能提供有效证据予以证明。另，源森公司与黄雪已就收回案涉商品并退还货款3375元达成一致意见，一审法院未予处理并无不当。因此，黄雪的上诉请求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黄雪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64元，由上诉人黄雪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洪 霞审判员 朱 莺审判员 王世耀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张可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