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甘01民终23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甘肃兰太环境科技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东岗西路249号332室。法定代表人：谢晓蓉，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航，北京市齐致（兰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长福，男，1966年2月9日出生，汉族，住甘肃省兰州市红古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生辉，甘肃东方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晓阳，甘肃东方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甘肃兰太环境科技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兰太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长福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兰州市红古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2020）甘0111民初869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兰太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航，被上诉人刘长福及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生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兰太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不存在劳动关系；2.本案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有误。首先，“刘长福搭乘工友苏书忠的三轮农月车前往泵房维修水泵”，但是苏书忠并不是上诉人公司的员工，与上诉人没有任何关系，因此，苏书忠不可能是被上诉人的工友。其次，祁建文虽然系上诉人的职工，但是其也是金孚种植农民专业合作社的高管，与金孚种植农民专业合作社的法定代表人祁成鑫系父子关系。被上诉人是祁建文为自己公司招聘的，被上诉人是从事种植花草的员工，这与金孚种植农民专业合作社的经营范围也相对应。因此，被上诉人并不是上诉人的员工，而是金孚种植农民专业合作社的员工。最后，关于支付工资的问题，金孚种植农民专业合作社所在办公场所无电脑等设备，上诉人是受金孚种植农民专业合作社的委托而向被上诉人支付工资，所以出现间断性支付工资，亦出现其他公司向被上诉人支付工资的情况。二、一审判决认定法律关系严重错误。上诉人是依据《公司法》成立的公司法人，而永登金孚种植农民专业合作社是依据《农民专业合作法》成立的，而非公司法人。从法律关系上，上诉人与永登金孚种植农民专业合作社不可能存在母子关系。根据上诉人与永登金孚种植农民专业合作社签订的《合作证明》可知，双方实际系经营合作关系。因此，上诉人不应当承担金孚种植农民专业合作社应承担的法律责任。综上所述，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自始至终不存在劳动关系。刘长福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刘长福履行兰太公司安排的工作时身体受伤，且提供了兰太公司考勤表，足以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兰太公司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原告与被告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3月19日，被告刘长福由原告公司员工祁建文招聘至兰州市红古区下海石村宗家台草坪种植基地工作，2018年7月、8月、12月，兰州大恒苗木种植农民专业合作社通过银行转账向刘长福发放工资；2018年12月，原告甘肃兰太环境治理科技有限责任公司通过银行转账向刘长福发放工资；2019年5月，永登金孚种植农民专业合作社通过银行转账向刘长福发放工资，被告刘长福与上述单位均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2019年1月24日原告甘肃兰太环境治理科技有限责任公司与兰州金孚农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永登金孚种植农民专业合作社三方签订《合作证明》，约定“一、金孚合作社、金孚公司两公司的固定资产、土地租用费、农资农具及水利灌溉设施均由兰太公司投资；二、金孚合作社、金孚公司是兰太公司的子公司；三、金孚合作社、金孚公司的灌溉设施、农资、农具、草坪、苗木及经营所得均归兰太公司所有；四、在兰太公司的领导下遵纪守法、合法经营，不从事经营范围以外的经营活动；规范财务管理，确保企业及法人的信誉记录保持良好的状态；五、以上两公司的一切经营活动须听从兰太公司的安排”。兰州金孚农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祁成鑫，永登金孚种植农民专业合作社的负责人亦为祁成鑫，祁建文系祁成鑫的父亲，其同时也是原告甘肃兰太环境治理科技有限责任公司任命的宗家台草坪种植负责人，负责给包括被告刘长福在内的工作人员安排工作和考勤，考勤表中明确单位为原告甘肃兰太环境治理科技有限责任公司。2019年4月6日，祁建文安排刘长福到泵房维修水泵，刘长福搭乘工友苏书忠的三轮农用车前往泵房，途中因农用车翻车导致被告受伤。被告刘长福向兰州市红古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申请，请求依法裁决：1．确认申请人刘长福与被申请人甘肃兰太环境治理科技有限责任公司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2．被申请人给予申请人工伤鉴定和劳动能力鉴定；3．被申请人根据有关规定给予申请人伤残、误工、护理等补助共计160,000元。兰州市红古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19年10月21日作出红劳人仲委字（2019）64号裁决书，裁决申请人刘长福与被申请人甘肃兰太环境治理科技有限责任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后原告甘肃兰太环境治理科技有限责任公司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即与劳动者建立劳动关系。本案争议的焦点一是被告是由谁招聘至工作地点及被告平时的工作由谁管理，二是被告工资由谁发放。关于争议焦点一，本案中，原被告双方虽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被告刘长福由原告甘肃兰太环境治理科技有限责任公司宗家台草坪种植基地负责人祁建文招聘至工作地点，按照祁建文的安排从事相关工作。关于争议焦点二，原告甘肃兰太环境治理科技有限责任公司对被告刘长福进行考勤管理并支付劳动报酬。虽然永登金孚种植农民专业合作社于2019年5月向被告刘长福发放了工资，但根据《合作证明》的约定，永登金孚种植农民专业合作社的资产和经营所得均归原告甘肃兰太环境治理科技有限责任公司所有，该合作社一切经营活动须听从原告甘肃兰太环境治理科技有限责任公司的安排，被告刘长福的工资实际是由原告甘肃兰太环境治理科技有限责任公司支付。被告刘长福提供的“员工考勤表”所记载的考勤单位为“甘肃兰太环境治理科技有限责任公司”，负责人为“祁建文、李鑫”，祁建文和李鑫均为原告公司员工，该证据证实被告刘长福实际提供了劳动，原告甘肃兰太环境治理科技有限责任公司也已实际用工，双方已经形成事实上的劳动关系，故应认定原、被告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七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确认原告甘肃兰太环境治理科技有限责任公司与被告刘长福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原告甘肃兰太环境治理科技有限责任公司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除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外，本院认定如下事实：兰太公司系经营园林绿化工程的公司法人，刘长福系兰州市红古区上海石村农民。自2018年3月起，刘长福分别受雇于兰太公司、永登金孚种植农民专业合作社、兰州大恒苗木种植农民专业合作社，从事草坪种植、林木养护等。在兰太公司期间，公司以考勤表上记载的时间作为刘长福工资结算凭证，并按小时向刘长福计算工资，每月月底结清。2019年4月6日，刘长福受兰太公司员工祁建文指派去修理水泵的路上，因乘坐的工友苏书忠三轮农用车翻车，致使身体受伤。另查明，刘长福2018年7月、8月、12月工资由兰州大恒苗木种植农民专业合作社（已注销）发放；刘长福2019年3月、4月、5月工资由永登金孚种植农民专业合作社发放；刘长福2018年10月、11月、12月在兰太公司考勤，兰太公司于2018年12月24日向其发放了工资6275元。本院认为，根据诉、辩双方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兰太公司与刘长福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劳动关系是指劳动者在劳动过程中与用人单位之间形成的一种相对稳定的社会关系。劳动关系的认定，应根据劳动者是否实际接收用人单位管理、监督。雇佣关系是指受雇人与雇佣人约定，由受雇人提供劳务，雇佣人支付报酬的社会关系。本案中，刘长福是兰州市红古区上海石村农民，其被聘在兰太公司从事草坪种植、林木养护等，公司向其发放的工资是以小时统计计算的，工资完全取决于其自身干活的时长来作为结算的凭证，即工资体现即时结清的关系。刘长福与兰太公司之间没有人身依附性，也不享受兰太公司的劳动福利待遇，更没有受兰太公司内部规定的约束。本案实际上是刘长福在被雇佣提供劳务期间，因身体遭受损害而产生的纠纷。一审法院以劳动争议纠纷对本案进行判处，并认定刘长福与兰太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显属不当。综上所述，兰太公司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兰州市红古区人民法院（2020）甘0111民初869号民事判决；二、甘肃兰太环境治理科技有限责任公司与刘长福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刘长福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瑞莲审 判 员 金文丽审 判 员 王 晖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杨小艳书 记 员 汪冰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