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5民终1117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赵宇，女，1974年6月15日生，汉族，住苏州市吴中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顾海啸，北京市金杜（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滕昊，北京市金杜（苏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韩良云，男，1963年11月7日生，汉族，住南京市玄武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孔涵，江苏天哲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韩穗奇，女，1989年2月22日生，汉族，住南京市玄武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新，男，1981年2月17日生，汉族，住南京市鼓楼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庄秀英，女，1939年1月5日生，汉族，住南京市玄武区。上诉人赵宇因与被上诉人韩良云、韩穗奇、赵新、庄秀英亚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苏州市吴中区人民法院（2020）苏0506民初5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赵宇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其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韩良云、韩穗奇、赵新、庄秀英负担。事实与理由：第一，本案债权债务法律关系经过数次转换，债权人主体和债务人主体均发生了多次变动，数次转换均具备各方真实意愿和真实外观行为，故本案借贷关系真实存在。第二，一审判决借贷关系不存在（不成立）的论证，既不符合事实，也没有法律或者政策基础，认定逻辑不统一，论证不具有说服力，适用法律存在严重错误。第三，一审判决有违诚信原则，有违意思自治原则，剥夺其合法民事权利，于法无据，于理不合。综上，双方均不否认本案的原始债权由来，借贷关系建立确实在最后阶段，但系真实意思表示，理应支持。韩良云二审辩称，第一，关于涉案借款合同的签约背景。苏州汇利华创业投资有限公司（下称汇利华公司）于2011年7月以增资入股方式入股南京天膜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下称天膜公司），当时约定如天膜公司未达成相关业绩承诺，汇利华公司有权要求韩穗奇、赵新（天膜公司原股东）回购股权，后天膜公司未完成业绩承诺，各方当事人签订了《股权回购协议书》及《补充协议》约定由其与韩穗奇、赵新向汇利华公司支付股权回购款，于2018年11月9日先付30万元，于2018年12月31日前支付500万元，如逾期应自2018年11月10日起按年利率16%支付利息损失，由其提供抵押物即位于南京市玄武区房产担保汇利华公司上述股权回购款债权，在上述房屋抵押登记完成送件手续后三日内汇利华公司向江苏省昆山市人民法院撤诉。同日，其向汇利华公司支付30万元。第二，涉案借款合同并非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赵宇系受汇利华公司指示才与其签订借款合同，此前双方并不相识且从未见过面，签订借款合同是为了办理房屋抵押登记以保障汇利华公司股权回购款债权的实现，涉案借款合同是为了履行上述《股权回购协议书》及《补充协议》中约定办理房屋抵押手续才签订，借款合同约定的本金、利息、借款期限等均与《股权回购协议书》及《补充协议》约定的股权回购款、利息损失、付款期限等一致。第三，从资金往来分析，赵宇一审先陈述500万元来自其与丈夫其有资金，后在法院调取流水后，又改称系丈夫向姐姐高琪筹集，系丈夫向高琪的借款，无需借条，亦无需支付利息，该陈述前后矛盾，试图隐瞒款项真实来源；另从赵宇尾号2188的中信银行交易流水可知其与汇利华公司存在多笔交易，赵宇诉请律师费15万元亦已从汇利华公司“报销”；此外，案涉530万元资金流转形成了闭合交易。第四，本案双方未形成借贷意思表示，双方为了达到其他目的而作出的通谋的虚假意思，相应借款合同应认定无效。借款合同无效，抵押合同、担保合同作为借款合同的从合同，亦属无效。同时，从微信聊天记录来看，汇利华公司收到案涉500万元后仍继续要求其支付股权回购款，且其在多次被催后于2019年6月4日分两笔汇款了100万元人民币，并且在附言处注明了付股权回购款，赵宇也认可该笔记账为股权款，若已通过案涉500万元结清股权回购款，不可能继续催收股权回购款，其也不可能再向汇利华公司支付股权回购款，汇利华公司也不会将收到其支付的款项记载为股权回购款。综上，赵宇此次诉讼属于虚假诉讼，请求驳回赵宇的诉讼请求。韩穗奇、赵新、庄秀英二审未作答辩。赵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韩良云归还借款400万元，并支付利息78.2222万元（利息自2018年12月11日起以50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6%计算至2019年6月4日，自2019年6月5日起以40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6%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暂算至2020年1月11日），合计478.2222万元；2.韩良云支付为实现债权而支付律师费15万元；3.判令韩穗奇、赵新对韩良云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判令赵宇有权就抵押物即位于南京市玄武区的房产折价或以拍卖、变卖所得款优先受偿；韩良云、韩穗奇、庄秀英在继承任小玲的该房屋遗产范围内以该抵押房屋承担抵押担保责任；5.判令韩良云、韩穗奇、赵新、庄秀英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8年11月9日，赵宇（贷款人、乙方）、韩良云（借款人、甲方）、任小玲（担保人、丙方）签订一份《借款合同》，约定：本合同项下的甲方向乙方借款530万元，借款期限自2018年11月9日起至2018年12月31日止；甲方向乙方支付利息，年利率为16%；为保证本合同项下借款得到清偿，丙方同意将坐落于南京市玄武区的房屋（建筑面积154.9平方米）及相应土地使用权抵押给乙方，作为甲方归还借款的担保，房地产抵押合同由丙方与乙方签订；甲方到期一次性还本付息，利随本清。合同第十二条双方约定的其他事项约定：（1）甲方指定收款账户为：户名：苏州汇利华创业投资有限公司；账号：325603000018170248507；开户行：交通银行苏州姑苏支行。（2）本合同履行中，如因甲方、丙方违约等行为导致乙方为实现本合同项下债权而支出的合理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财产保全费、申请财产保全由保险公司出具保函而支付的保费、律师代理费、差旅费等，均由甲方、丙方承担。（3）若到期甲方不归还借款本息，则以借款到期之日起按年息16%的标准向乙方支付利息。（4）抵押登记办理完毕，且乙方取得相应的权利证书，才发放借款。上述《借款合同》为打印文本，合同首部当事人信息、借款金额、借款期限、借款利率、抵押房屋信息、合同第十二条等内容手写添加。同日，赵宇（债权人）与赵新、韩穗奇（保证人）签订一份《保证合同》，约定：为了确认债权人与韩良云（下称债务人）、担保人任小玲于2018年11月9日签订的《借款合同》（下称主合同）的履行；被担保的主债权本金数额为530万元，保证担保的范围包括主合同项下借款本金、利息、逾期利息、违约金、税费、诉讼费、执行费用、律师费、公证费、公告费、评估费、拍卖费、误工费、交通费、申请财产保全由保险公司出具保函而支付的保费、不良资产处置费等实现债权的所有费用；本合同保证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本合同项下有多个保证人的，各保证人共同对债权人承担连带责任；保证人的保证期间为主合同约定的债务履行期间届满之日起二年；本合同所担保的债权同时存在物的担保（含债务人或第三方提供）和保证担保的，债权人可以就物的担保实现债权，也可以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债权人已经选择某一担保来实现债权的，也可以同时主张通过其他担保来实现全部或部分债权；等等。同日，赵宇（抵押权人、乙方）与任小玲（抵押人、甲方）签订一份《南京市房地产抵押合同》，约定：主债权合同为《借款合同》，债务人为韩良云，主债权数额为530万元，被担保主债权数额530万元，债务履行期限为自2018年11月9日起至2018年12月31日止；抵押担保范围为主债权及其利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实现抵押权的费用及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财产保全费、律师代理费、申请财产保全由保险公司出具保函而支付的保费、差旅费等。抵押物为坐落于南京市玄武区。此后，双方于2018年11月13日办理了房屋抵押登记手续，不动产登记证明记载：房屋权利人为赵宇，义务人为任小玲，房屋坐落于玄武区朝霞园9幢201室，抵押方式为一般抵押，被担保主债权数额为530万元，债务履行期限为2018年11月9日起至2018年12月31日止，抵押建筑面积为154.9平方米。关于借款合同签约经过，赵宇表示，其系汇利华公司员工，其丈夫高红卫与汇利华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高琪是姐弟关系。借款合同文本由汇利华公司员工谢音祎拿给其签字，合同中手写添加内容由谢音祎填写，其签字当时第十二条内容已添加完成，该合同是双方分别签字的，已记不清其签字当时对方是否已签字，办理房屋抵押登记时由房管局留存的借款合同中亦有第十二条添加内容，到南京签订抵押合同时第一次与韩良云见面，此前有关借款事宜全程由谢音祎出面沟通。韩良云表示，该借款合同文本是其从房管局拿的格式文本，签订该合同是为了履行股权回购协议中载明办理房屋抵押登记手续，合同文本由其签字后一式几份全部邮寄给汇利华公司员工谢音祎，后来谢音祎带着赵宇一起到南京办理房产抵押登记，当时带了由赵宇签字的借款合同过来，其未留存合同原件，办理房屋抵押登记时在房管局当场签订了房地产抵押合同。另查明，赵宇提交本人尾号6150的交通银行个人客户交易清单，该清单未显示交易对手信息，根据该交易清单显示该账户于2018年12月11日先收到汇款入账530万元后转账支出500万元，于2018年12月12日转账支出30万元。根据赵宇提交尾号6150的交通银行交易明细显示该账户2018年12月11日转账支出500万元的收款人为汇利华公司。汇利华公司、美田利华集团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均为高琪；汇利华公司的股东为高琪、美田利华集团有限公司；美田利华集团有限公司为法人独资企业，股东为昆山涵丰企业管理中心（有限合伙），昆山涵丰企业管理中心（有限合伙）的执行事务合伙人为高琪，合伙人为高红卫、高琪两人。2018年9月，汇利华公司作为乙方、赵新作为甲方、韩良云、韩穗奇作为丙方签订一份《股权回购协议书》，载明截至本协议签订之日，赵新系天膜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实际控制人，赵新、韩穗奇与汇利华公司于2011年7月签订一份《增资补充协议》，该协议第四条约定了投资方汇利华公司有权要求控股股东回购股份的情况，汇利华公司于2017年6月30日发出《股权回购通知函》要求甲方回购其持有的天膜公司股权，赵新、韩穗奇与汇利华公司于2017年12月25日签订一份《股权回购协议书》，约定由赵新回购股权，韩穗奇为赵新支付股权回购款提供连带担保责任。现各方达成如下协议：甲方应在2018年9月14日前向乙方支付股权回购款100万元，应在2018年9月30日前向乙方支付股权回购款400万元，应在2018年12月31日之前向乙方支付剩余股权回购款［计算方式为投资价款830万元-500万元+按照2017年12月25日《股权回购协议书》第五条约定之罚息即自2018年2月1日起按年化16%标准实际计算至支付之日止。甲方、乙方、丙方一致同意丙方为甲方提供连带担保责任，甲方应在2018年9月10日前将韩良云名下位于南京市玄武区的住宅的房屋产权证书原件交于乙方保管，并将上述房产抵押给乙方，等等。2018年11月12日，汇利华公司作为乙方、赵新作为甲方、韩良云、韩穗奇作为丙方，签订一份《补充协议》，载明截至目前甲方仅委托丙方分三次向乙方付款共计300万元，乙方有权要求甲方支付剩余所有款项，因为甲方未按约定付款，乙方已经向昆山市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现约定如下：甲方、丙方一致确认截止2018年11月5日尚欠乙方股权回购款本金530万元及按照2017年12月25日《股权回购协议书》第五条约定之罚息（自2018年2月1日起按年化16%标准计算罚息，实际计算至支付之日止），该款甲方、丙方共同承诺于2018年11月9日前支付乙方30万元，剩余款款项于2018年12月31日前支付。乙方收到甲方支付30万元，且抵押登记完成送件手续后三日内向昆山市人民法院撤诉。等等。汇利华公司与赵新、韩穗奇、韩良云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于2018年10月24日诉至江苏省昆山市人民法院，案号为（2018）苏0583民初19937号，后汇利华公司于2018年11月15日申请撤诉。汇利华公司员工谢音祎于2018年11月8日向韩良云发微信称“韩总，我们明天这趟班次到南京”；韩良云回复“收到”；谢音祎于2018年11月9日向韩良云发微信称“韩总，快递地址如下……苏州汇利华创业投资有限公司，收件人谢音祎，30万元汇款后请通知一下”；韩良云回复“收到，周一寄出”。……谢音祎于2019年4月28日向韩良云发微信称“韩总，您好！项目回款进展如何？节前能够支付吗”；于2019年5月13日、20日、22日分别向韩良云发微信称“韩总，最近回款情况如何？有什么进展吗？”、“韩总，这几天回款有消息吗？”、“韩总，有时间请回复下信息”。谢音祎于2019年6月4日向韩良云发微信称“韩总，延长回款的100万打给我们了吗”；韩良云回复2019年6月4日转账的回单详情截屏；谢音祎回复“收到”。谢音祎于2019年9月19日向韩良云发微信称“韩总，目前回款情况有什么进展？”。谢音祎于2019年11月28日向韩良云发送微信文件“付款承诺书”并称“韩总、现发来承诺函文本，请查收，如无问题，请打印签字后及时寄回给我们，谢谢，收件人谢音祎……”。2019年6月4日，韩良云向汇利华公司转账支付100万元（分两笔各转账50万元），该两笔转账均备注“付股权回购款”。赵宇陈述，其尾号6150的交通银行账户于2018年12月11日转账支出500万元即为涉案借款合同项下给付的借款，该款是按合同约定付给汇利华公司，虽房屋抵押登记已于2018年11月13日办完，但因需要时间筹款故才于2018年12月11日给付借款，不记得该款支付前是否收到韩良云的付款指令。虽借款合同约定借款金额530万元，然而汇利华公司已收到股权回购款30万元，当时汇利华公司主张股权回购款已诉至江苏省昆山市人民法院，该案被告收到诉状副本后与汇利华公司协商，希望汇利华公司撤诉，表示当时涉及银行贷款，如果涉诉就无法取得贷款，提出用涉案房屋进行抵押，后经向房管部门咨询了解，用股权回购协议无法办理房屋抵押手续，于是双方就商量着由赵宇提供借款给韩良云，用于韩良云向汇利华公司返还股权回购款本金，并将涉案房屋抵押给赵宇，同时约定汇利华公司申请撤诉的条件是先支付30万元，其向汇利华公司转账支付500万元并未在两者之间发生债权转让关系，给付该500万元属其向韩良云出借款项，然后将相关房地产抵押给其，这样相关债权就成为其个人债权，出借款项系其与丈夫的自有资金，没有从其他人处借款。有关借款催款事宜全部委托谢音祎处理，经谢音祎多次催款后韩良云才于2019年6月4日返还100万元，该款付给汇利华公司，汇利华公司收款后没有支付给其，这笔钱汇利华公司用于其他投资了，汇利华公司与其讲这笔100万元先由公司借用，谢音祎已从汇利华公司离职，谢音祎曾告知其2019年11月28日向韩良云发送付款承诺书后韩良云并未回应。韩良云陈述，根据赵宇提交尾号6150的交通银行客户交易清单可知该账户先收到530万元后再向汇利华公司转账500万元，而530万元与借款合同约定的借款金额一致；根据赵宇提交尾号5692的浦发银行交易流水可知赵宇每月工资收入仅四五千元；根据赵宇提交尾号为2188的中信银行交易流水可知赵宇与汇利华公司、美田利华集团有限公司、高琪之间存在多笔交易且收款信息备注为报销费用，本案中赵宇主张的律师费15万元亦已向汇利华公司报销；基于此有理由相信赵宇与汇利华公司于2018年12月11日相互转账，申请调取赵宇尾号6150的交通银行账户当日收到530万元交易的对手信息。谢音祎与赵宇于2018年11月9日到南京办理涉案房屋抵押登记后，谢音祎仍代表汇利华公司向其催款股权回购款，此后其亦转账支付给汇利华公司100万元且备注“付股权回购款”，目的是办理股权回购协议中约定房屋抵押手续，其收到谢音祎于2019年11月28日微信发送的付款承诺书后并未回应，以上均表明赵宇只是受汇利华公司的委派出面与其签订借款合同，双方之间并无借贷的真实意思。再查明，任小玲已于2019年1月17日亡故，其父亲任仲先于任小玲死亡，庄秀英系任小玲的母亲，韩良云系任小玲的丈夫，韩穗奇系任小玲的女儿。赵宇为本案诉讼聘请律师发生律师费15万元，同时，根据赵宇提交本人尾号为2188的中信银行交易流水显示，该账户于2019年12月31日收到汇利华公司转账15万元，该笔交易备注“费用报销、付律师费”。一审法院调取相关银行账户交易明细，显示赵宇尾号6150的交通银行账户于2018年12月11日转账支出500万元之前先收到高琪转账530万元，而高琪转账支出该530万元之前先收到美田利华集团有限公司转账550万元。赵宇表示，出借款项全部由其丈夫高红卫向姐姐高琪筹集，属于其丈夫高红卫向高琪借款，该笔借款不需要写借条亦不需要支付利息，另外本人尾号6150交通银行账户于次日转账支出30万元的收款人亦是汇利华公司，该款属其丈夫高红卫对汇利华公司的投资款，因当时汇利华公司需要钱，经向汇利华公司了解，汇利华公司收到其转账500万元后相关财务凭证记往来款，即其与汇利华公司之间往来，汇利华公司收到已还100万元后相关财务凭证记股权款，入账显示天膜公司股权款。汇利华公司于2019年12月31日向其转账15万元系付款错误，后其已于2020年1月2日向汇利华公司转账支付15万元退还该款。韩良云表示，美田利华集团有限公司系汇利华公司的股东，高琪是汇利华公司法定代表人，美田利华集团有限公司先转账550万元给高琪，再由高琪转账给赵宇530万元，赵宇收到高琪转账后先后转账500万元、30万元给汇利华公司，相关资金走向形成闭合的交易区间，这种资金空转方式印证了涉案借款并未实际履行，双方之间并无借贷的意思表示。汇利华公司收到其于2019年6月转账支付100万元仍记账为收到股权款，此亦印证涉案借款并未实际发生，否则按赵宇陈述在赵宇实际给付借款500万元后相应股权回购款已结清，那么为何汇利华公司在收到100万元后仍记账为股权款。经一审法院依法释明，赵宇、韩良云、庄秀英签署了诚信诉讼承诺书，保证其陈述及证据真实。以上事实，由赵宇提供的借款合同、保证合同、房地产抵押合同、不动产登记证明、房屋所有权证复印件、交通银行账户交易明细、户籍信息证明、常住人口登记表、聘请律师合同、户表、银行交易流水、向南京市不动产登记中心查询的借款合同及房地产抵押合同，韩良云提供的增资协议复印件、增资协议之补充协议复印件、股权回购协议书复印件、补充协议复印件、汇款凭证打印件、微信聊天截屏打印件，一审法院调取的银行账户交易明细及当事人陈述等予以证实。一审法院认为，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应当遵循公平、诚信原则，不得违反法律，不得违背公序良俗。本案中，赵宇基于其与韩良云签订的借款合同向一审法院提出要求韩良云归还借款本息的诉讼请求，然韩良云否认双方之间存在真实的民间借贷关系，根据双方诉辩主张及各自提供的证据，一审法院认定双方之间存在真实民间借贷关系的证据尚有不足，理由如下:其一，从借款合同签约的背景及各当事人的关系分析，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韩良云、韩穗奇、赵新结欠汇利华公司股权回购款，汇利华公司主张股权回购款诉至法院后，在该案审理期间各方当事人达成了补充协议，约定汇利华公司在收到30万元且相关抵押登记完成送件手续后三日内申请撤诉，后汇利华公司确实在收到30万元且涉案办理房屋抵押登记手续后三日内申请撤诉。赵宇亦表示其系汇利华公司员工，在该案审理期间各方协商和解并以房屋抵押担保汇利华公司债权实现，后经向房管部门咨询了解，以股权回购协议无法办理房屋抵押手续，于是双方商量转为个人借贷并据此办理房屋抵押手续。以上印证了韩良云所述的与赵宇签订借款合同是为了办理涉案房屋抵押登记手续以担保汇利华公司的股权回购款债权的说法。其二，从借款合同协商洽谈经过分析，赵宇明确借款合同由汇利华公司员工谢音祎出面与韩良云协商洽谈，合同文本亦由谢音祎拿给其签字且双方当事人分别签字，签约后去办理房屋抵押登记手续时才首次见到韩良云，韩良云亦表示原先并不认识赵宇，赵宇只是受汇利华公司的指派出面与其签订借款合同以满足办理房屋抵押登记手续之需，双方陈述的签约经过有别于正常的民间借贷交易，印证了韩良云所述的与赵宇签订借款合同系为了办理房屋抵押登记手续以担保汇利华公司的股权回购款债权的说法。其三，从资金流转情况分析，涉案借款合同于2018年11月9日签订，约定抵押登记办理完毕且取得相应权利证书才发放借款，涉案房屋已于2018年11月13日办理抵押登记，然赵宇直至2018年12月11日才向指定的汇利华公司银行账户转账500万元，且该笔转账之前先收到530万元，该款由汇利华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高琪转账支付，经查询该款来源于汇利华公司的股东美田利华集团有限公司，赵宇关于出借款项500万元的来源前后陈述不一，同时就两笔转账差额部分30万元亦由赵宇于次日转账给汇利华公司。另外，赵宇自认借款之后收到还款100万元，然而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该笔所谓的还款亦由韩良云直接转账给汇利华公司，且该笔转账系由汇利华公司员工谢音祎多次催讨后才还款，此后汇利华公司员工谢音祎继续向韩良云主张汇利华公司的股权回购款债权，而赵宇亦陈述汇利华公司收到该100万元后记账为股权款。基于以上分析可知，赵宇与韩良云名义上签订了借款合同，但真实意思表示并非进行借款交易，故赵宇、韩良云之间不存在借贷关系，赵宇基于民间借贷向韩良云主张返还借款本息、支付律师费等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主债权不成立的，依附于该主债权之下的保证、抵押担保物权等从权利亦不应予以支持，赵宇要求韩穗奇、赵新承担连带保证责任，要求以涉案抵押房屋优先受偿等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亦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赵宇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人民币23129元、财产保全费人民币5000元，合计人民币28129元，由赵宇负担。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赵宇向本院提供证据一，支付凭证，证明汇利华公司投入830.86万元，该笔款项即为之后展开的一系列法律关系的财产权基础；证据二，汇利华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证明汇利华公司收到赵宇支付的500万元，并认可《补充协议》中约定的韩良云一方应支付的500万元本金部分得以清偿，汇利华公司后来收到的韩良云以股权回购款名义支付100万元，系代赵宇收取。被上诉人韩良云经质证认为，第一，上述证据并非二审新证据；第二，对支付凭证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印证了本案系因咨询过房屋监管部门得知股权回购协议无法办理抵押手续之后，为了办理涉案房屋的抵押而签订案涉借款合同，双方之间不存在真实的借款意思表示；第三，对情况说明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该证据与其一审提交的汇利华公司员工的微信催款通知相互矛盾，且在2019年6月4日汇款100万元时，尚不存在利息结算问题，若汇利华公司确实收到股权回购款，就不应该再向其催要股权回购款，并在其支付100万元时记载为股权款，此后仍然催要；但赵宇从来没有向其主张过归还借款事宜，印证了汇利华公司及赵宇都明确知晓本案双方当事人之间不存在民间借贷的真实意思表示，仅是为了规避房屋监管部门的规定。本院经审查认为，支付凭证与本案没有直接关联，故本院对上述证据不予采纳；情况说明已加盖汇利华公司公章，韩良云亦认可赵宇系代表汇利华公司签署案涉借款合同，赵宇提供该情况说明具有合理性，故本院对该情况说明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二审查明的其余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中，双方一致确认，在签订案涉借款合同前，韩良云一方与赵宇并不相识，但在协商韩良云一方回购股权款过程中，韩良云一方同意以房屋抵押担保汇利华公司债权实现，但后经了解，以股权回购协议无法办理房屋抵押手续，才由赵宇受汇利华公司指示签订案涉借款合同并办理抵押事宜。故韩良云一方既与汇利华公司之间存在股权回购法律关系，又与本案赵宇之间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该两种法律系相互独立，各方当事人应当根据各自的约定履行义务。本案中，赵宇起诉韩良云一方归还借款本息，赵宇已向法院提供借款合同、房地产抵押合同以及款项指示交付凭证，以证明双方存在借贷合意并已履行款项交付义务。故韩良云理应根据借款合同的约定归还相应本息。现赵宇自认韩良云于2019年6月4日支付给汇利华公司的100万元，在本案中抵扣本金，本院对此予以确认。故韩良云尚应归还赵宇借款本金400万元，并支付相应利息，利息自2018年12月11日起以50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6%计算至2019年6月4日，自2019年6月5日起以40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6%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此外，关于律师费，因案涉借款合同明确约定违约一方承担守约方为实现债权而支持的合理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等，且赵宇亦委托代理人出庭参加诉讼，故赵宇主张要求韩良云支付律师费15万元，合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同时，赵新、韩穗奇为案涉债务共同提供连带责任保证，并签订了保证合同，故赵新、韩穗奇理应根据合同约定对韩良云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另，涉案借款已经办理了抵押权登记，义务人为任小玲，抵押权成立生效，故赵宇有权就抵押物折价或以拍卖、变卖所得价款在韩良云上述债务范围内优先受偿。此外，关于韩良云一方与汇利华公司之间的股权回购纠纷，双方可另行结算，本案不予理涉。综上，赵宇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苏州市吴中区人民法院（2020）苏0506民初546号民事判决；二、韩良云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赵宇借款本金4000000元及相应利息（利息自2018年12月11日起以50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6%计算至2019年6月4日，自2019年6月5日起以40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6%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三、韩良云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赵宇律师费150000元；四、若韩良云未能按期履行上述第二、三项付款义务，赵宇有权南京市玄武区01室的房产折价或以拍卖、变卖所得款优先受偿；五、韩穗奇、赵新对韩良云的上述第二、三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韩穗奇、赵新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韩良云追偿；六、驳回赵宇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人民币23129元、财产保全费人民币5000元，合计人民币28129元，由被告韩良云、韩穗奇、赵新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46258元，由被上诉人韩良云、韩穗奇、赵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庄敬重审 判 员 赵丽丹审 判 员 水天庆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王 媚书 记 员 王健罡法律文书履行提示人民法院依法作出的生效法律文书，具有国家权威性和强制执行力，当事人应当依法自觉履行生效法律文书所确定的义务，否则人民法院将根据对方当事人的申请依法强制执行，被执行人将面临以下执行风险：一、被执行人未按执行通知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人民法院有权对其名下财产采取查封、扣押、冻结、拍卖、变卖等强制执行措施，并有权对被执行人及其住所、经营场所进行搜查。二、被执行人未按生效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未按生效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执行费用由被执行人承担。三、被执行人不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人民法院有权对被执行人或者其法定代理人、有关单位的法定代表人、主要负责人、影响债务履行的直接责任人员采取限制出境措施。四、被执行人拒绝报告、虚假报告财产的，人民法院有权根据情节轻重对被执行人或者其法定代理人、有关单位的主要负责人、直接责任人及实际控制人予以罚款、拘留。五、被执行人以暴力、威胁或者其他方法阻碍执行人员执行公务或者拒不履行人民法院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的，人民法院有权对被执行人或者其主要负责人、直接责任人员予以罚款、拘留，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六、被执行人不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人民法院有权对其采取限制消费措施。被执行人及其法定代表人、主要负责人、影响债务履行的直接责任人员、实际控制人不得有以下高消费及非生活和工作必需的消费行为：（一）乘坐交通工具时，选择飞机、列车软卧、轮船二等座以上舱位；（二）在星级以上宾馆、酒店、夜总会、高尔夫球场等场所进行高消费；（三）购买不动产或者新建、扩建、高档装修房屋；（四）租赁高档写字楼、宾馆、公寓等场所办公；（五）购买非经营必须车辆；（六）旅游、度假；（七）子女就读高收费私立学校；（八）支付高额保费购买保险理财产品；（九）乘坐G字头动车组列车全部座位、其他动车组一等以上座位等其他非生活和工作必须的消费行为。七、被执行人有履行能力而拒不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义务的，或者通过伪造证据、暴力、威胁等方法抗拒执行，以虚假诉讼、虚假仲裁或者隐匿、转移财产等方法规避执行的，人民法院有权将其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通过报纸、广播、电视、网络、法院公告栏、电子显示屏、新闻发布会等方式向社会公布，并向政府相关部门、金融监管机构、金融机构、承担行政职能的事业单位及行业协会等通报，供相关单位依照法律、法规和有关规定，在政府采购、招标投标、行政审批、政府扶持、融资信贷、市场准入、资质认定等方面，对失信被执行人予以信用惩戒；向征信机构通报，由征信机构在其征信系统中记录。国家工作人员、人大代表、政协委员等被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的，人民法院有权将失信情况通报其所在单位和相关部门。国家机关、事业单位、国有企业等被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的，人民法院有权将失信情况通报其上级单位、主管部门或者履行出资人职责的机构。八、被执行人隐藏、转移、故意毁损财产或者无偿转让财产、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或者与他人串通，通过虚假诉讼、虚假仲裁、虚假和解等方式妨害执行，致使判决、裁定无法执行的，以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依法追究刑事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