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邢台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冀05民终7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北宏埔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邢台分公司，住所地河北省邢台市信都区后炉子大街**。 负责人：马宏坡，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霍瑞廷，女。 委托诉讼代理人：侯立珍，河北鼎研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永宾，男，1970年10月28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邢台市信都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隋瑞岭，河北凯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国军，河北凯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邢台市信都区后炉子社区居民委员会，住所地河北省邢台市信都区炉子村。 法定代表人：姚胜军，该居委会主任。 上诉人河北宏埔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邢台分公司（以下简称宏埔房地产邢台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永宾、原审被告邢台市信都区后炉子社区居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后炉子居委会）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邢台市信都区人民法院（2020）冀0503民初24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宏埔房地产邢台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侯立珍、霍瑞廷，被上诉人刘永宾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隋瑞岭、马国军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后炉子居委会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宏埔房地产邢台分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事实错误。一、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认定协议的存在，并让上诉人依据协议交付房屋。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应交付房屋的依据是对方提交的本案所涉房屋协议复印件，曹乐乐的录音，村委会书记韩建刚的录音，村委会代理人的当庭陈述。上诉人认为，上述证据不足以证明本案的事实。首先，该协议是复印件，非原件，不排除被上诉人伪造的可能性，即便不是伪造，为什么没有原件，原件又为什么会没有，是不是协议已经作废了？一审法院没有查清。其次，两份录音的真实性，需要考证，即便录音是真实的，协议如果是合法合理合情，为什么要隐瞒？录音是不是曹乐乐本人的？曹乐乐是不是公司员工？有没有权利代表公司？韩建刚是什么位置？村委会的代理人是不是了解本案的情况，直接让上诉人把房子给了被上诉人，依据在哪？村委会与被上诉人又是怎样的关系？上述事实不查清的情况下，让上诉人承担给付房屋的义务，明显不合理。二、上诉人已完全履行了交付房屋的义务，不拖欠被上诉人的任何房屋。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依据双方签订的拆迁安置协议，已将安置房屋全部交付。不拖欠被上诉人的房屋。 刘永宾答辩称，一、《后炉子社区产权调换协议》征收字第351-1号（以下简称351-1号协议）原件在被答辩人保管，该协议是真实的。我方一审已提交多份可相互印证的证据，被答辩人拒不向法庭提交该原件，根据民事诉讼法规定应该承担不利后果。答辩人系邢台市信都区后炉子村村民，2013年答辩人的房屋和宅基地被政府征收。2016年4月6日邢台市信都区房屋征收补偿办公室与答辩人签订了（地）调换安置第（351）号《后炉子社区城中村改造房屋征收产权调换安置协议》。2016年4月6日被答辩人经办人曹乐乐填写了编号351-1《产权调换选房（号）单》，同日邢台市信都区后炉子社区居民委员会在351-1《产权调换选房（号）单》加盖了公章，确认了被答辩人应该给答辩人安置诉争房屋的事实。答辩人到被答辩人处选择邢台市信都区后炉子改造规划图中2区1栋1单元2403号96.1平米房屋一套。2016年4月6日答辩人和被答辩人签订了351-1号协议，邢台市信都区后炉子社区居民委员会在351-1号协议加盖了公章予以确认，后来，被答辩人要求答辩人将351-1号协议原件留存在被答辩人处保管，给了答辩人一份复印件。被答辩人员工曹乐乐为此协议经办人，在351-1号协议签订时及后续过程中多次声称351-1号协议不能往外漏，不能让其他人知道，不将原件给答辩人。答辩人在一审中向法院提出了被答辩人向法庭提交351-1号协议原件的申请，一审法院开庭中认定351-1号协议原件真实存在并在被答辩人处保管，法庭责令被答辩人限期提交，否则承担不利后果。但是被答辩人在限期内未提交原件，一审法院据此认定被答辩人承担不利后果，认定答辩人和被答辩人签订的351-1号协议的真实有效正确。二、一审中答辩人提交的与时任邢台市信都区后炉子社区居民委员会书记韩建刚的录音证据是真实的，能够证明351-1号协议真实存在，被答辩人上诉所述没有任何事实依据。该份录音证据具有真实性，一审法庭已经查证属实。在一审开庭过程中，时任邢台市信都区后炉子社区居民委员会主任赵雨生代理邢台市信都区中兴街道和信社区居民委员会出庭，当庭证明了韩建刚当时系邢台市信都区后炉子社区居民委员会书记，并承认录音中声音来源正是韩建刚本人，该录音是真实的。韩建刚在录音说：“他的意思是得上审计一个合同，按照土地置换算，剩余的平方数给你另签一个合同，总证上不显示，给你这两份合同”。“咱这样给你说啊，按照土地置换应该给你换300平方，剩下的100平方另外签一个合同，最终给你碰上总数”。“剩余部分有效，要不给你签这合同干啥”。因此，韩建刚在与答辩人的谈话中已经明确证明了当时签了两个合同，第一个合同就按照土地签《351号产权调换协议》，剩余的部分另签个合同351-1号协议。根据协议所载内容与以上录音相互印证，能够证明351-1号协议真实存在，协议内容真实有效。三、曹乐乐系被答辩人工作人员，也是答辩人和被答辩人签订协议时的经办人，答辩人提交的与曹乐乐的录音证据是真实的。在一审开庭过程中，时任邢台市信都区后炉子社区居民委员会主任赵雨生代理邢台市信都区中兴街道和信社区居民委员会出庭，当庭证明了曹乐乐系被答辩人的工作人员，录音中声音来源为曹乐乐，不仅仅答辩人的房子拆迁事宜是通过曹乐乐办理的，并且后炉子村拆迁房屋的办理事宜大多都是通过曹乐乐办理的，该份录音证据具有真实性，一审法庭已经查证属实。一审中答辩人提交的351号协议和其它证据中有曹乐乐签字，并且都是曹乐乐书写，证明了曹乐乐系被答辩人的工作人员，曹乐乐也是签订协议时的经办人，351-1号协议也是曹乐乐书写的，房屋的办理事宜都是通过曹乐乐办理的，曹乐乐为被答辩人工作人员和签订合同经办人。并且2019年答辩人要求被答辩人交付诉争房产时，与曹乐乐录音中证明：曹乐乐承认“你那个不是单独的协议吗？那个协议不能往外漏，所以这上头都不可能让他们查到的。所以现在我就跟你说吗，那个东西你不能提，一是不能给外人提，二是你现在不能说这个事。你得这边交完房以后，嗯你去拿吧拿吧，你那个房屋到最后啊，那个房子现在不行。那个等，单独那个等我们这把问题都处理的差不多了，因为怕这个事又引起纠纷了。哦，明白，这我也明白，但是就是这个都放后头啊。差不多，也等不到那个时候。”因此，曹乐乐的身份是真实的，系被答辩人的员工，系办理房屋拆迁安置和交付事宜的工作人员，351-1号协议是真实的，原件存放在被答辩人处，被答辩人应该将诉争房屋交给答辩人。结合后期多项曹乐乐的通话录音，证明曹乐乐是351-1号协议执行后续事宜的宏埔公司员工和主要经办者。四、被答辩人未将诉争房屋交付给答辩人，答辩人所述已经完全履行了房屋交付义务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答辩人与被答辩人签订的351-1号协议是真实的，诉争房屋还未交付，被答辩人未完全履行房屋交付义务，被答辩人的行为严重侵犯了答辩人的合法权益，被答辩人应该将诉争房屋交付给答辩人。 后炉子居委会答辩称，严格按合同办事，当初怎么承诺老百姓的就怎么执行，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刘永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确认2016年4月6日原被告签订的《后炉子社区产权调换协议》合法有效并判令被告将邢台市信都区房屋交付原告；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89年5月10日邢台市土地管理局向原告父亲刘兆祥（已去世）发放了邢市国用（1989）字第130503322-20181号国用土地使用证，1991年6月18日邢台市房屋产权监理所向刘兆祥发放了房屋所有权证。2016年4月6日原邢台市桥西区房屋征收补偿办公室与原告刘永宾签订（地）调换安置第（351）号后炉子社区城中村改造房屋征收产权调换安置协议，约定按房产证证载面积194.8㎡调换新楼面积194.8㎡，土地证范围内建筑物面积527.578㎡，按评估价补偿290,163.5元。2016年4月6日，刘永宾与宏埔房地产邢台分公司、后炉子社区居委会签订征收字第351号、第351-1号后炉子社区产权调换协议。其中，第351-1号调换协议约定，根据后炉子社区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及相关法律规定，特做以下补充协议，原告以证载宅基地面积进行产权调换，调换房屋位于建设大街以南，守敬路以西，文体路以东，后炉子街以北地块，所选房屋是后炉子改造规划图中Ⅱ区1栋1单元2403号，总计1套，96.1㎡。同日，后炉子社区居委会向原告开具了351-1号产权调换选房（号）单。另查明，原告向该院提交的对原后炉子社区居委会书记韩建刚录音内容为“一层、二层两个合同，第一个合同按土地置换签，剩余平方数另签一个合同，上审计合同按土地置换算，剩余另签一个合同，审计也审计不出来，最终碰上总数”。对宏埔房地产邢台分公司工作人员曹乐乐录音内容为“2403不是单独一个协议吗，那个协议不能往外漏，不可能让他们查着，别人知道了都过来，一人给他们一套吧；那套现在不行，单独那个（套）等我们把问题处理的差不多了；过了年再说啊”。 一审法院认为，一、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2016年4月6日原告与原邢台市桥西区房屋征收补偿办公室签订（地）调换安置第（351）号后炉子社区城中村改造房屋征收产权调换安置协议。同日，原告与宏埔房地产邢台分公司、后炉子社区居委会签订征收字第351号、第351-1号后炉子社区产权调换协议。其中，第351-1号调换协议明确约定，原告调换房屋位于建设大街以南，守敬路以西，文体路以东，后炉子街以北地块，所选房屋是后炉子改造规划图中Ⅱ区1栋1单元2403号，总计1套，96.1㎡。后炉子社区居委会向原告出具了351-1号产权调换选房（号）单。原告提交的证据足以证实后炉子村拆迁中，宏埔房地产邢台分公司、后炉子社区居委会将后炉子改造规划图中Ⅱ区1栋1单元2403号房屋（96.1㎡）置换给原告的事实，被告应将上述房屋交付原告。二、被告否认第351-1号后炉子社区产权调换协议真实性，但根据房屋征收产权调换安置协议、351-1号产权调换选房（号）单，结合原告提供的韩建刚、曹乐乐录音内容，足以证实宏埔房地产邢台分公司持有第351-1号后炉子社区产权调换协议原件，在该院依法释明后该公司仍未提交原件，对第351-1号后炉子社区产权调换协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原告要求后炉子居委会履行交付义务，但社区居委会为基层群众自治组织，不是交付主体，对此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河北宏埔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邢台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位于邢台市信都区房屋交付原告刘永宾；二、驳回原告刘永宾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0元，减半收取计40元，由被告河北宏埔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邢台分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如下证据：证据一、邢台市桥西区人民政府关于后炉子社区城中村改造Ａ区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决定邢西政决字［2013］第5号，拟证明后炉子拆迁安置是按土地证载面积1：1置换住宅。证据二、1、《邢市国用（1989）字第130503322-20181号国有土地使用证》和《邢市字第008145号房产证》；2、征收字第351号《后炉子社区产权调换协议》和《后炉子社区城中村改造房屋征收产权调换安置协议》；3、后炉子177号财务收支结算单；4、刘永宾的收条，现金支票存根。拟证明上诉人就该处房产已将被上诉人应得的房产及补偿款给了被上诉人，不拖欠其任何房款。第351-1号协议不可能存在。证据三、1、邢市国用（1989）字第130503322-20128号国有土地使用证、邢市国用（1993）字第130503322-20315号国有土地使用证、邢市房权证桥西字第××号房产证和邢市房权证桥西字第××号房产证；2、征收字第303号后炉子社区产权调换协议和后炉子社区城中村改造房屋征收产权调换安置协议；3、2014年5月12日的后炉子122号和129号财务收支结算单；4、刘永宾的收条；5、2019年1月7日的财务收支结算单；6、2019年1月21日被上诉人的收条和中国建设银行汇款单；拟证明被上诉人原有三套房产，分别为177、122、129号，就该三处房产，上诉人已将相应补偿款给了被上诉人，就安置房也达成了一致意见，不拖欠其任何房产，第351-1号协议没有存在的事实基础，故被上诉人手中也没有也不可能有第351--1号协议的原件。被上诉人刘永宾质证意见为：一、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不属于新证据，二审不应采信；二、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三中的6个证据，与本案无关；三、上诉人拒不提交其保证保管的第351-1号协议，应承担不利后果。被上诉人提交了如下证据：四份选房单、合作框架协议书，拟证明诉争房产在拆迁安置过程中村委会出具选房单后，上诉人的工作人员曹乐乐在选房单上签字，然后签订351、351-1号协议书，351-1号协议书真实合法。上诉人发表质证意见为：四份选房单由村委会签发，没有我方加盖印章，不代表我方意见，无法确定真实性；框架协议书与本案无关。本院认为，对上诉人和被上诉人二审期间提交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与本案的关联性在说理部分予以阐述。 一审认定事实清楚，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的争议焦点是351-1号协议是否真实有效。上诉人主张其已补偿或置换了被上诉人原有的三套房产，不拖欠任何房产，351-1号协议并不存在。上诉人否认第351-1号《后炉子社区产权调换协议》真实性，一审没有提交证据，二审提交的证据只是证明已经置换或补偿了双方其他无争议房产，与本案无关，不能证明上诉人的主张。被上诉人主张第351-1号《后炉子社区产权调换协议》真实有效，提交的主要证据主要有：《合作框架协议书》、《后炉子社区城中村改造房屋征收产权调换安置协议书》、《后炉子社区产权调换协议》、《产权调换选房（号）单》、与上诉人员工曹乐乐的通话录音、与时任后炉子村支书韩建刚的通话录音。就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分析，合作框架协议书的签订主体是后炉子社区居委会和宏埔房地产公司，有时任后炉子村支书韩建刚、村主任赵雨生的签字，证实韩建刚、赵雨生的身份和负责实施后炉子旧村改造的事实；《后炉子社区产权调换协议》(征字第351号)和四份《产权调换选房（号）单》上均有上诉人工作人员曹乐乐的签字，证明曹乐乐的身份和代表上诉人负责补偿置换房产的事实；与韩建刚、曹乐乐录音内容，可以证实诉争协议存在及原件在上诉人处保管的事实。就本案而言，虽被上诉人刘永宾并不持有第351-1号协议原件，但其提交的证据相互印证，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足以证实被上诉人主张的事实成立，上诉人应将诉争的房屋交付被上诉人。根据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情况，证实诉争的协议原件在上诉人控制之下，一审中原审法院责令上诉人提交该书证，上诉人无正当理由拒不提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一十二条的规定，原审认定产权调换协议内容真实正确，故对上诉人的主张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河北宏埔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邢台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河北宏埔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邢台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新戈 审判员  秦一臣 审判员  崔丽华 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梁 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