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2民终62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任洪川，男，1986年11月9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辽阳市太子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国英，北京策慧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东，男，1982年8月9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唐山市曹妃甸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德海，男，1978年7月6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大兴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林怡飞，男，1986年10月14日出生，汉族。上述三被上诉人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贤志，北京市中银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任洪川因与被上诉人刘东、黄德海、林怡飞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5民初177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任洪川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刘东、黄德海、林怡飞共同赔偿任洪川损失128万元。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举证责任分配错误，导致作出了错误的判决。当时公司所有的财务账目均由刘东负责管理，任洪川不参与管理公司账目，因此提供财务账目的责任应当由刘东承担，另外，刘东、黄德海、林怡飞方在一审时提供的北京仁合海德科技有限公司（原名北京东川威雅家具有限公司）在2014年度至2017年度财务资料系其自己做的账目，并非其提供给税务局的账目，不能直接予以采信。二、调取北京仁合海德科技有限公司的财务账目才能查清事实。三、一审法院认定任洪川利益受损而不判决赔偿错误。一审法院已经认定了股东转让协议不成立，任洪川的利益收到了损害，却不对任洪川的损失赔偿请求进行裁判，侵害了任洪川的财产权益。虽然没有财务报表能够认定任洪川的具体损失，但一审法院应当根据案件的实际情况进行酌定判决，支持任洪川的诉求。而一审法院认定了任洪川利益受损却不判决赔偿损失的做法明显错误。四、财务将2014至2017年账目做成亏损时不合理的，无法代表真实情况。通过查询公司开票记录可以看出营利情况，任洪川可以分红及进行利益分配。一审法院没有对损失数额予以认定，侵犯了我方的财产权益，一审法院完全可以根据实际情况酌定赔偿。刘东、黄德海、林怡飞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任洪川的上诉请求和理由。任洪川是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财务负责人。刘东、黄德海、林怡飞不管理账目，要求我方举证没有任何法律依据。公司开票也会计算成本，任洪川的该项理由也不成立。法院进行自由裁量需要有依据，不能随意酌定金额。任洪川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刘东、黄德海、林怡飞共同赔偿任洪川损失128万元；2.判令本案诉讼费用由刘东、黄德海、林怡飞共同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北京东川威雅家具有限公司成立于2013年9月，公司注册地北京通州区西集镇国防路43号a座657号，法定代表人为任洪川。公司注册资本10万元，公司原始股东为任洪川、刘东，二人各认缴出资5万元，工商登记档案资料显示公司实收资本10万元，任洪川、刘东各实际出资5万元，有相应的验资报告。关于北京东川威雅家具有限公司的注册资本及实际出资问题一节，北京东川威雅家具有限公司到位的10万元资本，刘东称因工商登记手续系委托中介机构代办，10万元由中介结构垫付汇款至北京东川威雅家具有限公司验资账户后，再从北京东川威雅家具有限公司验资账户转入基本账户，后返还给中介公司，任洪川未提出异议，认可自己未实际向公司付款5万元注册资本金。2015年9月，北京东川威雅家具有限公司的注册资本增加到100万，股东刘东、任洪川各认缴45万元，各方至本案审理期间未实际缴纳增资款。关于北京东川威雅家具有限公司的股东、资本变更一节，根据工商登记档案资料记载，2018年2月，北京东川威雅家具有限公司的股东由任洪川、刘东变更为刘东、黄德海、林怡飞，注册资本由100万元增加到800万元，其中黄德海认缴了323万元，刘东认缴307万元，林怡飞认缴了160万元，黄德海认缴的323万元注册资本中包含由任洪川受让所得的注册资本金50万元，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由任洪川变更为黄德海，公司的高级管理人员变更为黄德海任执行董事、经理，刘东任监事，公司的名称由北京东川威雅家具有限公司变更为北京仁合海德科技有限公司。关于股权变更事宜的工商档案资料，北京东川威雅家具有限公司工商登记档案资料中有“任洪川”签字的股东会决议、执行董事决定、《转让协议》、承诺书，形成日期均为2018年1月26日，股东会决议内容如下：1.同意增加新股东黄德海、林怡飞。2.同意原股东任洪川退出股东会。3.同意股东任洪川将其持有的出资50万元转让给黄德海。4.同意免去任洪川的执行董事职务。5.同意修改公司章程。该决议中任洪川的签字并非本人所签署。《转让协议》内容如下：1.转让方同意将北京东川威雅家具有限公司中的股权50万元（人民币）转让给受让方；2.受让方同意接收转让方在北京东川威雅家具有限公司中的股权50万元（人民币）3、于2018年01月26日正式转让，自转让之日起，转让方对己转让的出资不再享有出资人的权利和承担出资人的义务，受让方以其出资额在企业内享有出资人的权利和承担出资人的义务。执行董事决定为解聘任洪川的经理职务。《承诺书》内容如下：北京东川威雅家具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101120785492397，同意原股东任洪川将公司所拥有的全部出资50万元占注册资本50％的股权转让给受让人黄德海所有；我方急需变更后的营业执照，因办理税务股权变更时间较长，承诺做完工商变更手续之后，一个月之内办理税务变更手续，由此产生的一切法律后果自行承担。上述股东会决议、执行董事决定、《转让协议》、承诺书中“任洪川”签名均非其本人签署。刘东、黄德海和林怡飞主张系委托中介机构代任洪川签署，但工商变更登记时任洪川知晓并在现场，任洪川不予认可。另，工商登记档案资料中有另一份2018年1月26日的股东会决议内容如下：1.同意公司名称变更为北京仁合海德科技有限公司。2.同意注册资本变更为800万元，变更后的出资情况为：股东黄德海出资328万元，股东林怡飞出资160万元，股东刘东出资312万元。3.同意公司经营范围变更为“技术推广：销售家具、厨房用具、卫生间用具、五金交电、建筑材料、金属材料、木制品。”（以工商局核定为准）。4.同意由黄德海、林怡飞、刘东组成新的股东会。5.同意选举黄德海为执行董事。6.同意修改公司章程。上述决议有刘东、黄德海、林怡飞签字。关于北京东川威雅家具有限公司的经营状况及财务状况一节，一审庭审查明如下：北京东川威雅家具有限公司主要经营项目为家具销售，其不具备生产资质，产品来源于任洪川、刘东经营的家具生产作坊、唐山爱美瑞思家具厂、大厂回族自治县重邦木业有限公司；财务方面刘东、黄德海和林怡飞提交公司2014年至2018年期间的财务账目，显示均为亏损，任洪川称销售过程中客户需要发票即以北京东川威雅家具有限公司名义开具发票，不要求发票就由个人销售收款不入公司账目，所以公司账目显示亏损。关于任洪川对北京东川威雅家具有限公司的投资情况一节，任洪川主张为北京东川威雅家具有限公司以现金采买的方式购买了板材款、机械设备，但具体记不清楚了，关于购买的机械设备，任洪川、刘东二人共计购买设备款金额约为80万元（依据为任洪川提供的证据设备附表），上述设备未计入公司财务账目，设备款均由刘东直接付款，任洪川向刘东现金、转账支付了20万元左右的设备款，设备在生产作坊、唐山爱美瑞思家具厂、大厂回族自治县重邦木业有限公司均用于生产，任洪川个人无法区分哪些设备是由自己购买。一审法院认为：关于本案的案由，任洪川系基于股权转让协议不成立要求刘东、黄德海、林怡飞承担责任，其申请将案由变更为合同纠纷，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根据案件查明的事实，可以认定股权转让协议、股东会决议均非任洪川真实意思表示，且任洪川在本案中表示不予追认，上述转让协议、决议均应不成立。任洪川作为北京东川威雅家具有限公司的股东，依法对公司享有财产权和管理参与权，刘东、黄德海未经任洪川同意转让、受让任洪川享有的50出资份额，后刘东、黄德海、林怡飞又注销公司，确系损害了任洪川的股东权利。但就任洪川的受损利益怎样认定的问题，任洪川希称基于公司变更后的注册资本金800万元，黄德海曾承诺支付其128万元股权转让款但未履行，该主张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任洪川的受损利益，北京东川威雅家具有限公司现已注销，公司注销后，原公司所有的财产依法应由原公司全体股东享有，该财产在扣除原公司所欠债务（开支）后，剩余财产原公司全体股东可按股份比例依法进行分配，因北京东川威雅家具有限公司在2018年2月2日之后股东、注册资本均发生了形式上的变更，只能认定在变更之前的财产任洪川有权进行分配，刘东、黄德海、林怡飞显然对于北京东川威雅家具有限公司的注销具有过错，但刘东等提供的财务资料显示北京东川威雅家具有限公司在2014年度至2017年度之间的经营均为亏损，并无可分配的财产，公司注销时亦无可供分配的财产，任洪川虽不认可上述财务资料，但其无法提供北京东川威雅家具有限公司的财务账目，且其认可公司在经营期间只有销售客户要求开具发票的情况下才计入公司账目导致公司账面亏损，鉴于任洪川在2018年2月份之前均担任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经理，其对于公司经营管理、账目均负有管理责任，北京东川威雅家具有限公司未将实际交易情况记入公司账目的行为违反了税收管理的相关规定，亦导致实际经营账目无法查清，任洪川对于事实无法查明亦负有责任；另一方面，即使考虑任洪川对于北京东川威雅家具有限公司的出资、投资为其直接损失，任洪川对于北京东川威雅家具有限公司的认缴出资没有实际缴纳，工商登记中记载的5万元出资到位后实际抽逃，不能认定为其损失；任洪川主张现金出资购买了板材、设备，首先其没有提交购买设备材料的证据证明，经一审法院询问称记不清楚具体投资情况，应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其次，北京东川威雅家具有限公司并不从事生产，即使确实存在材料、设备系任洪川、刘东购买，但并未用于北京东川威雅家具有限公司亦未计入北京东川威雅家具有限公司账目，鉴于任洪川与刘东的多重合作关系，不能认定材料、设备为北京东川威雅家具有限公司所有。综上，虽然任洪川被冒用签名转让了北京东川威雅家具有限公司的股权，但其受损经济利益无法量化，且任洪川对于受损经济利益无法量化负有举证不利的责任及导致案件事实无法查明的过错责任，其要求刘东、黄德海、林怡飞赔偿其损失128万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四条、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任洪川的全部诉讼请求。二审期间，任洪川申请向北京市通州区税务局调取北京仁合海德科技有限公司自2013年9月16日至2019年9月23日期间所有增值税开票数额、财务报表等全部税务资料，以证实收支及盈利情况。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二审期间，经本院询问，任洪川称其要求刘东、黄德海、林怡飞共同赔偿损失128万元本案中，刘东、黄德海、林怡飞未经任洪川同意，制作转让协议、股东会决议，将任洪川排除在公司股东之外，后又注销公司，确系损害了任洪川基于股东身份对公司享有的权利。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任洪川是否因股东权利受损而遭受到经济损失。根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任洪川于2018年2月股东及法定代表人变更前，一直担任北京东川威雅家具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任洪川基于其法定代表人身份，对于公司享有管理职权，也应当了解公司的经营状况。任洪川于一审庭审中自认，客户需要发票时即以公司名义开具发票，不需要就不计入公司账目。由此可以看出公司账目较为混乱。现任洪川不认可刘东、黄德海、林怡飞提交的资产负债表等证据，认为2014年度至2017年度财务资料系由刘东自行制作，不能直接采信，但未提交充分证据予以证明，故对任洪川的该项主张，本院不予采信。关于法定代表人及股东变更后的情况，综合双方提交的证据，公司在注销时无可供分配财产，任洪川主张公司存在盈利，但未能提供初步证据予以证明。任洪川要求调取2013年9月16日至2019年9月23日的税务资料，缺乏依据，对其申请，本院不予准许。任洪川主张按照各方认缴出资及比例计算损失赔偿数额，但因任洪川对公司未进行实际出资，亦未能证明其未实际出资到位的股权存在市场价值，故依据本案现有证据，难以认定任洪川因股东权利受损，而遭受经济损失。任洪川要求法院酌定刘东、黄德海、林怡飞赔偿损失的请求，缺乏依据。一审法院判决驳回任洪川的全部诉讼请求，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任洪川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320元，由任洪川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饶林生审 判 员 李汉一审 判 员 卫 华二〇二一年三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 祁哲洋书 记 员 沈佳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