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岳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湘06民终78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孙建国，男，汉族，1961年5月16日出生，岳阳市天宫旅游服务中心经理，住岳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志林，岳阳楼区岳阳楼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岳阳市文化旅游广电局，住所地岳阳市求索东路**。法定代表人:费荣新，该局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健，湖南金州（岳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孙建国因与被上诉人岳阳市文化旅游广电局（以下简称“文旅广电局”）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岳阳县人民法院（2020）湘0621民初21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通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不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孙建国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孙建国在一审提出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孙建国已与原旅游局所属的岳阳市天宫旅游服务中心（以下简称“天宫中心”）解除劳动关系的事实不符。2006年孙建国作为原旅游局任命的岳阳市旅游集团副总经理和天宫中心法人代表，按旅游局领导指示负责天宫中心的改制。当时，由于天宫中心37名员工都不同意买断，旅游局领导要孙建国带头，孙建国只是名义上的买断，实际上也把领取的经济补偿金又退给了旅游局，且作为改制负责人被留用旅游局负责改制遗留问题和其他局属企业债务问题，孙建国从未与天宫中心解除劳动关系。二、孙建国被留用是客观事实，有刘腊干等几任局领导作证，尤其是原旅游局将孙建国的职工医保金缴纳到了2014年，足以说明孙建国系留用人员，一审认定“孙建国与原旅游局不是劳动关系，而是劳务关系”不实。三、岳阳市劳动争议仲裁委接受孙建国的仲裁申请后，并未作出仲裁裁决，而是以被申请人主体资格不符，作出的不予受理通知书，然一审判决采信该裁决书不当。四、一审判决打“同情牌”，并要文旅广电局协助而不是负责缴纳社保“三金”，驳回孙建国的诉求不妥。综上，请求支持孙建国的上诉请求。文旅广电局辩称：一、文旅广电局与孙建国之间没有劳动关系，不负有向孙建国支付工资、补缴社保、“三金”的义务。1、孙建国本身系天宫中心企业员工，2006年9月30日，因天宫中心改制，孙建国与天宫中心解除劳动关系，并一次性领取了经济补偿金45745.72元，据此孙建国与天宫中心的劳动关系已经解除。2、孙建国与原岳阳市旅游局之间不存在任何事实劳动关系。2006年，天宫中心的改制并未立即完成，后续改制的遗留问题，孙建国是以天宫中心负责人的身份参与处理，并非根据原旅游局的安排进行，且孙建国也未到局机关上诉，旅游局也从未向孙建国发放过任何劳动报酬。3、2018年实施机构改革成立文旅广电局后，依孙建国的诉求，多次查阅其人事档案，核实了孙建国既不是局机关的行政在编人员，也不属于劳务派遣或外聘人员，孙建国也一直未到局机关上班、工作，局机关也从未向其支付过任何劳动报酬，双方之间不存在任何劳动关系。二、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根据孙建国自身诉称的事实，其自2014年起也从未领取过任何劳动报酬，且自始至终也未到局机关工作，假设双方曾存在事实劳动关系，那么事实劳动关系应在2014年终止，孙建国应在2015年提出仲裁申请，而本案孙建国提出仲裁申请的时间为2020年9月14日，已明显超出诉讼时效。综上，孙建国上诉所称事实与真实情况不符，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孙建国向一审起诉请求：1、判决文旅广电局补发孙建国自2006年至2020年共14年应发未发的工资累计16万元；2、判决文旅广电局为孙建国全额补缴2006年至2020年共14年的基本养老保险金、医疗保险金和住房公积金，或者赔偿未向孙建国缴纳的“三金”损失共计30万元；3、由文旅广电局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1996年12月28日，原岳阳市天天旅游总公司以70万元的价款受让原属岳阳楼区洞庭路办事处的岳阳楼旅游品贸易服务中心后，成立了岳阳市天宫旅游服务中心，孙建国被原岳阳市南区洞庭路街道办事处任命为岳阳楼旅游品贸易中心经理，成立岳阳市天宫旅游服务中心后于1996年12月30日被岳阳市天天旅游总公司任命为经理（法人代表），该中心包括孙建国共37名员工，该中心隶属于原岳阳市旅游局，为集体所有制法人企业。孙建国于1999年还兼任同样隶属于原岳阳市旅游局的原岳阳旅游集团副总经理。2019年1月前岳阳市成立有岳阳市旅游局，2019年1月原岳阳市旅游外事侨务委员会拆分后的旅游部分（其中包括岳阳市旅游局）与原岳阳市广电新闻出版局合并为被告岳阳市文化旅游广电局，原岳阳市旅游局和现被告均为行政机关，原岳阳市旅游局和现被告局机关在编的工作人员为国家公务员。2006年4月26日，原岳阳市旅游局根据岳阳市天宫旅游服务中心的负债、资产情况和岳阳市委、市人民政府建设沿洞庭湖风光带岳阳楼核心景区的指示，书面报告岳阳市人民政府，请示对岳阳市天宫旅游服务中心进行清算改制。该报告的内容有：1、请政府对天宫旅游服务中心37名职工的安排按政策给予一次性补偿安置，以解决职工的后顾之忧；2、请政府对天宫旅游服务中心所欠个人债务实行全额清偿，对所欠单位债务实行协商补偿，对所欠银行贷款利息实行一次性完全豁免；3、请政府对天宫旅游服务中心的经营场所及住房、商品房由政府按有关政策收购，以现金方式一次性补贴给职工个人和企业。之后，由原岳阳市旅游局牵头成立了岳阳市天宫旅游服务中心清产核资改制工作领导小组，对岳阳市天宫旅游服务中心进行了清算改制。2006年9月30日，孙建国同该中心的其他职工一样，在牵头单位即主管单位原岳阳市旅游局和该中心出具的“职工申请自愿解除劳动关系审批表”上写明的“我自愿接受企业改制清算办法，一次性领取经济补偿金45705.72元，不再保留天宫服务中心职工身份，解除劳动关系，今后凡涉及原劳动关系方面的一切问题，概由本人负责。”的本人申请栏上签了名，孙建国也同该中心其他职工一样签名领取了该中心清产核资改制工作领导小组发放的一次性经济补偿金和特困补助。2007年1月26日，孙建国还与原岳阳市旅游局签订了一份关于将原岳阳市旅游局所有的位于岳阳市城陵矶的候车室及候船室无偿交由孙建国管理和经营，其所产生的效益和利润用作孙建国的管理及维修费用的《合同》。现在该中心在工商登记部门登记的经营状态为，营业执照被吊销，未注销，但该中心的清算改制工作已经完成。至2019年前，但凡有岳阳市天宫旅游服务中心的员工上访，原岳阳市旅游局和现被告均一般会通知孙建国去参与处理，文旅广电局于2019年6月24日向岳阳市人社局出具的“关于申请移交原天宫服务中心人员档案的函”后，文旅广电局还委托孙建国去岳阳市人社局办理岳阳市天宫旅游服务中心人员档案移交工作，但文旅广电局一直未向孙建国发放过分文工资、没有为孙建国缴纳过一次“三金”、没有与孙建国签订过任何劳动合同。孙建国认为，自2006年年始至2020年按每年应发1万元的工资计算，文旅广电局应补发孙建国应发而未发的工资16万元，自2006年始至2020年文旅广电局应为孙建国全额补缴养老保险金、医疗保险金和住房公积金或赔偿未缴纳的“三金”损失30万元。孙建国为此诉求，多次找原岳阳市旅游局和文旅广电局，原岳阳市旅游局和文旅广电局考虑到孙建国的实际困难也均向岳阳市人社局出具报告和出面办理了孙建国养老保险问题，由于政策和孙建国不愿缴纳个人应缴纳部分等原因未办理妥当，孙建国曾向原岳阳市旅游局原任相关领导反映情况后，其相关领导也分别签署了代表个人的意见，但孙建国的诉求一直未得到解决，孙建国遂于2020年9月4日向岳阳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了仲裁请求，其仲裁请求跟本案孙建国的诉讼请求一样。2020年9月21日，岳阳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对孙建国提出的仲裁请求作出了岳市劳人仲不字【2020】26号不予受理通知书，该委不予受理的理由为被申请人（被告）主体不适格，孙建国不服此裁决，于2020年诉诸法院，请求判如所请。一审法院认为，原岳阳市旅游局和现文旅广电局均为行政机关，其编制内的工作人员均为国家公务员，孙建国自1999年始为原岳阳市旅游局下属法人企业的负责人，为企业职工，并非原岳阳市旅游局和现文旅广电局编制内国家公务员。企业职工的工资收入和“三金”的缴纳，“三金”除个人承担部分外和工资收入由本企业支付，而原岳阳市旅游局和现文旅广电局局机关在编公务员的工资收入和“三金”的缴纳，“三金”除个人承担部分外和工资收入由岳阳市财政局拨款支付，原岳阳市旅游局和现文旅广电局因此均没有支付孙建国工资和为其缴纳“三金”的义务。孙建国原履职的单位均是独立核算的法人企业，岳阳市天宫旅游服务中心进行清算改制后，孙建国与原岳阳市天宫旅游服务中心的其他职工一样经签订解除与岳阳市天宫旅游服务中心的劳动合同，其实际也解除了其企业职工的身份。虽然孙建国后来在处理岳阳市天宫旅游服务中心的善后问题上，原岳阳市旅游局和现文旅广电局均要其出面做了工作，但是否有劳动关系，法律有明确的规定，其中包括劳动者要遵守用工单位的劳动规章制度，受到用工单位的纪律等多方面的约束，完成的工作是用工单位的工作职责组成部分等等，因此这不能说明孙建国与文旅广电局形成了事实劳动关系。双方之间是否形成有劳务关系，文旅广电局是否应该支付孙建国报酬、应该支付孙建国多少报酬，不属劳动争议，是另一法律关系，对此孙建国可另案主张权利，原岳阳市旅游局的相关权利和义务由现文旅广电局承继。综上，孙建国起诉文旅广电局，一方面文旅广电局主体不适格，另一方面文旅广电局并没有与孙建国形成事实劳动合同关系。原岳阳市旅游局相关领导和原岳阳市旅游局和现文旅广电局对孙建国的有关做法，孙建国只能心存感激，不能理解为是“应该”，否则心中的这个结永远无法解开。一审非常理解孙建国的苦衷，但作为执法机关必须以事实为依据以法律为准绳，公正维护各方当事人的合法权益，岳阳市仲裁委对孙建国作出的仲裁裁决予以采信，因此，对孙建国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文旅广电局的辩称理由成立，予以采纳。但是，如果孙建国自愿自费去岳阳市人社局缴纳养老保险费，文旅广电局应积极配合并尽量做好工作，以减少孙建国的后顾之忧。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孙建国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征收5元，由孙建国负担。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孙建国主张文旅广电局应向其补发2006年至2020年的工资16万元、补缴该期间的社保费或赔偿损失30万元，首先应就其与文旅广电局或原岳阳市旅游局在该14年期间一直存在劳动关系的事实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根据查明的本案事实，孙建国原系天宫中心的法定代表人，系该企业的员工，并非原岳阳市旅游局的在编工作人员，天宫中心改制后，孙建国自愿与天宫中心签订了解除劳动关系书，不再保留天宫中心职工身份，并一次性领取了经济补偿金45745.22元，可认定孙建国已与天宫中心的劳动关系已经解除。虽然根据孙建国的陈述和其提供的证据，孙建国在天宫中心改制后，确实有配合原岳阳市旅游局处理天宫中心遗留问题的事实，但原岳阳市旅游局、文旅广电局均未与孙建国签订劳动合同，也未将孙建国作为在编工作人员向其发放过任何工资报酬，依据现有证据和查明的事实，不足以认定孙建国与原岳阳市旅游局、文旅广电局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或事实劳动关系，故对孙建国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孙建国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予以免收。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胡铁霞审判员  余立根审判员  许 进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荣晴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