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桐乡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483刑初183号 公诉机关桐乡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钟永平，男，1983年11月7日出生，汉族，浙江省桐乡市人，初中文化，无业，户籍地浙江省桐乡市。2017年2月25日因本案被桐乡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3月10日被变更强制措施为取保候审，同年12月15日桐乡市公安局撤销案件。2019年7月11日因本案被桐乡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7月24日被依法逮捕。现押于桐乡市看守所。 辩护人强国良、吴玲燕，浙江同新律师事务所律师。 桐乡市人民检察院以桐检一部刑诉[2020]542号起诉书、桐检一部刑追诉[2020]1号追加起诉决定书指控被告人钟永平犯诈骗罪，于2020年3月24日、2020年9月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桐乡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方旭阳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钟永平及其辩护人强国良到庭参加诉讼。2020年4月20日经本院裁定中止审理，同年9月14日恢复审理。经桐乡市人民检察院建议，延期审理一次。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桐乡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钟永平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采用虚构事实、隐瞒真相、转嫁债务等手段，诈骗他人151.5万元，数额特别巨大，应当以诈骗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公诉机关为证实其指控，向本院提交了被害人陈述、证人证言、抓获经过等证据，诉请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之规定，对被告人钟永平予以惩处，建议判处被告人钟永平十年以上有期徒刑，并处罚金。 被告人钟永平对被指控的犯罪事实当庭作了供述，辩称：1、沈某事实：（1）2013年之前其在桐乡务工，没有逃匿，2013年之后在有了人脉及资金的情况下开始创业，其向沈某借的120万元其实是帮助夏某所借，借款的中间人、介绍人、出借人等均是夏某联系、安排，借款也是夏某使用；（2）其没有采用殴打、欺骗等手段要求姚某向沈某借款，事后听说姚某向沈某借款；（3）其没有向闻某借款，2013年11月6日夏某转给其的100万元是夏某归还的其个人欠款，当时转账也是夏某操作。2、张某事实，张某向他人借款15万元用于张某某做生意，其是该笔借款担保人，但借款实际到账13.5万元，因其要帮助张某某走流水，所以13.5万元转给自己，后被其所用，不构成诈骗罪。3、张某某事实，其没有向张某某借款20万元，指控的张某与张某某事实其实是同一笔借款，当时在桐乡市城南派出所出具了二张借条，有误的借条没有收回，且指控的事实与其向张某某出具的借条载明的内容也不相符。4、其有检举、揭发他人犯罪的立功表现。 辩护人提出如下辩护意见：1、沈某事实：（1）被告人钟永平没有逃匿，也没有事先预谋后以生产经营需要为由向沈某借款；（2）沈某与姚某之间的借款是民事纠纷，法院也已作出民事判决，并非刑事案件，且被告人钟永平没有采用殴打、利诱等手段要求姚某向沈某借款；（3）闻某将100万元借款转至夏某银行账户，无法排除夏某向闻某借款后用来归还被告人钟永平借款，并最终由夏某手下姚某顶债的可能性；（4）证人夏某、姚某、钮某、闻某、费某、顾某、朱某等人证言存在前后矛盾、不符合常理的情况，且部分证人未出庭作证。2、张某、张某某事实：（1）该二起事实已经公安机关处理，当时没有刑事立案，可以证实只是民事纠纷，而非刑事案件，且相关被害人也一直未要求公安机关进行刑事立案；（2）从在案证据来看，转账只有14万元；（3）张某某事实中只有张某某的陈述系孤证，且指控事实与借条载明的内容不能相互印证；（4）即使构罪也已过追溯时效。 经审理查明： 2013年之前，被告人钟永平拖欠他人数十万债务而逃匿，上述债务由其父母帮忙归还。2013年初被告人钟永平通过向他人借款开办了米池羊毛衫加工厂。2013年9月，被告人钟永平在无经济偿还能力的情况下，以企业生产经营需要及给被害人沈某企业股份为诱饵，向被害人沈某借款120万元，借款后被告人钟永平将上述借款用于归还个人债务等。 2013年11月，被告人钟永平经过预谋，明知自己无力偿还被害人沈某借款，为逃脱债务，以姚某经营需要为由向沈某提出其归还沈某120万元借款后，由沈某将上述借款出借给姚某，同时向姚某提出由姚某出面向被害人沈某借款。在姚某不同意的情况下，被告人钟永平采用殴打的方式逼迫姚某，但未得逞。后被告人钟永平又编造理由，称若姚某同意出面向被害人沈某借款则承诺给姚某资金用于经营并帮忙偿还利息等，姚某遂同意被告人钟永平的上述要求。 2013年11月6日下午，被告人钟永平联系沈某、姚某在桐乡市××路××南茶艺商谈还款、借款事宜。后被告人钟永平通过夏某联系闻某（实际出借人为费某）临时借款100万元（约定用于资金调头，当日偿还），并持沈某、姚某的银行卡完成转账，即先将100万元归还给被害人沈某，又立即将上述款项转入姚某银行账户，再通过姚某银行账户返还给费某。同时，被告人钟永平又欺骗被害人沈某将剩余20万元以现金形式由其直接支付姚某，沈某信以为真，将被告人钟永平120万元借条撕毁。2013年12月初被告人钟永平失联并逃匿。 以上事实，有如下证据予以证实： 1、被害人沈某陈述，证实其曾与被告人钟永平系男女朋友关系，2013年再次相遇后被告人钟永平以生意需要为由向其借款，并允诺给其米池羊毛衫厂20%的股份，姚某为借款担保人，当时因为其没有资金，被告人钟永平提议以其房产向顾某抵押借款120万元，并将120万元交付给被告人钟永平，但其没看到被告人钟永平将款项用于生产经营，遂向被告人钟永平讨要借款；2013年11月被告人钟永平提出要归还120万元借款，但同时又提议将该120万元由其出借给姚某用于购买机器设备，其口头答应上述要求；2013年11月6日其与被告人钟永平及姚某至桐乡市新六中对面江南茶艺商量还款、借款事宜，当时商量好120万元中的100万元通过银行转账、20万元通过现金方式归还，且20万元由被告人钟永平直接给姚某，当场其将银行卡给了被告人钟永平，姚某的银行卡可能就在被告人钟永平处，后被告人钟永平出去操作转账，其不知道出借给姚某的借款会被立即转走；2013年12月左右被告人钟永平工厂倒闭，人也走掉的事实。 2、证人姚某证言，证实其通过夏某认识被告人钟永平，2013年6月其与朱某帮助被告人钟永平担保借款40万元，2013年8、9月又帮助被告人钟永平担保向沈某借款120万元，当时是被告人钟永平主动提出向沈某借款；2013年11月被告人钟永平向其提出沈某的120万元借款即将到期，由被告人钟永平归还沈某借款后，再由其出面从沈某处将120万元借出，用于资金调头（由被告人钟永平临时从外面借款120万元，先归还沈某，然后沈某出借给其，最后再从其银行账户转出去），且被告人钟永平已与沈某沟通好，但因其没有好处故未同意，为此被告人钟永平在南方嘉木茶馆还打了其，当晚被告人钟永平又向其提出，向沈某借款120万元后会给其60万元，且利息由被告人钟永平归还，而且马上就能拿到被告人钟永平身上的20万元现金，其因购买机器设备需要资金就同意出面借款；2013年11月6日其与被告人钟永平及沈某在江南茶艺商量借款事宜，其向沈某以购买机器设备为由借款120万元，三人商量好由被告人钟永平以转账方式归还沈某100万元，然后沈某转给其，20万元由被告人钟永平以现金方式直接支付给其，后沈某将自己的银行卡给了被告人钟永平，其银行卡就在被告人钟永平处，由被告人钟永平操作转账，被害人沈某不知道转给其的100万元会被立即转出，且当时被告人钟永平没有能力归还沈某的120万元借款；其没有拿到被告人钟永平承诺的好处，2013年底被告人钟永平工厂倒闭，人也联系不到；2013年被告人钟永平欠了很多债，工厂也没什么单子，听说被告人钟永平赌博比较厉害的事实。 3、证人夏某证言，证实其与被告人钟永平系表兄弟关系，2013年之前被告人钟永平欠款几十万跑路，家人归还债务后，才敢回来；2013年被告人钟永平开工厂的资金是其出面帮助被告人钟永平担保向王旭所借，钟永平用借款购买别克君威汽车（做在自己名下）、租厂房、招工等；听被告人钟永平讲沈某以房产抵押出借120万元给被告人钟永平，姚某是借款担保人，120万元中的40万元归还了典当公司的徐某2、30万元以本票形式给了其（用来归还王旭借款），其余借款应该都是赌博用掉；2013年11月在一个茶馆中被告人钟永平要求姚某出面帮助借款调头，意思是被告人钟永平归还沈某借款后，姚某再从沈某处借出，而且被告人钟永平表示沈某已经同意出借给姚某，当时姚某不同意，被告人钟永平还打了姚某，后听姚某说被告人钟永平允诺给姚某好处，姚某同意出面向沈某借款；2013年11月6日其与被告人钟永平到闻某处借款，闻某叫来费某，费某是出借人，因为闻某不放心被告人钟永平，让其作为借款人，其同意并将自己的银行卡给了被告人钟永平，被告人钟永平与闻某手下陆某出去操作转账，不久借款就回流至费某银行账户；被告人钟永平开厂期间没什么单子，厂里就4、5个工人，后被告人钟永平人也联系不到，工厂12月左右关闭的事实。 4、证人钮某证言，证实2013年下半年的一天，其与夏某、姚某在南方嘉木茶馆喝茶聊天，后被告人钟永平赶来；其间，被告人钟永平及姚某二人讲到钱的事情，口气很凶，被告人钟永平对姚某进行了殴打，后其提议大家离开的事实。 5、证人闻某证言，证实2013年11月的一天下午，夏某电话联系其并提出被告人钟永平因调头需要借款120万元，时间为1-3个小时，因夏某担保其就同意出借，并联系了费某，借款时其与被告人钟永平及费某、夏某都在办公室，借条上的借款人是被告人钟永平，担保人是夏某，借款先由费某转给夏某，再由夏某转给被告人钟永平，借款可能是由陆某一块去操作的，大概2个小时左右费某打来电话表示借款已收回的事实。 6、证人费某证言，证实2013年11月6日下午，闻某打其电话提出有人需要100万元资金调头，其到了闻某办公室后知道是夏某与他表兄弟借款，并表示马上归还，当时夏某表兄弟是借款人，夏某是担保人，转账是陆某、夏某他们三个人操作，不久其就收回了100万元借款的事实。 7、证人陆某证言，证实闻某是其师傅，费某在其师傅办公室借款给别人100万元，转账是其去操作的，但因时间久远具体事情已不记得；被告人钟永平及夏某都是在借款的时候认识的，被告人钟永平信用很不好的事实。 8、证人顾某证言，证实其通过中介认识被告人钟永平及沈某，沈某表示因生意需要借款并以二套房产抵押借款120万元的事实。 9、证人钟某证言，证实被告人钟永平系其儿子，2012年左右被告人钟永平欠款跑路，其帮助钟永平归还30余万元，2013年初欠款基本还清，被告人钟永平就回来了，并到桐乡开了羊毛衫厂，2013年12月左右被告人钟永平又因欠款跑路；2013年被告人钟永平开厂是亏损的，装修款、厂房租金、加工费等都没有付，2013年9月至11月据其所知被告人钟永平是没有钱的，听说被告人钟永平在桐乡打牌的事实。 10、证人金某证言，证实2013年之前其与老公帮助被告人钟永平归还了几十万元债务，2013年初被告人钟永平身上没有钱，把家里的电饭煲、煤气罐都拿走，并向其要了1000元到桐乡租房，过了二、三个月被告人钟永平到家里拿了户口本说是办厂使用，其间，被告人钟永平购买汽车以及设备的资金不知从何而来，2013年12月被告人钟永平欠了很多债并跑路的事实； 11、证人朱某证言，证实2013年初其与被告人钟永平在桐乡开羊毛衫厂，当时二人都没有资金，后因装修款过多其就退出，羊毛衫厂自2013年4月底至2013年12月被告人钟永平跑路关停，总体亏损，而被告人钟永平每天都会去赌博；2013年6月被告人钟永平找到其与姚某表示要向典当行借款40万元，其与姚某是担保人；2013年10月左右其在钟永平厂里讨债的时候碰到沈某，知道被告人钟永平向沈某借款120万元的事情，同时被告人钟永平向其表示准备先归还沈某120万元借款，然后再由姚某向沈某借出120万元，最后资金又回到被告人钟永平处，但是被告人钟永平的债务会了掉的事实。 12、证人徐某1证言，证实2012年左右被告人钟永平向其借款一、二万元，后来被告人钟永平失联，听说已经跑路，最后欠款由被告人钟永平父亲归还的事实。 13、证人徐某2证言，证实其系桐乡市金辰典当行出纳，被告人钟永平于2013年6月4日向典当行借款40万元，担保人是姚某，2013年9月3日归还借款的事实。 14、证人庄某证言，证实2013年7月左右其为被告人钟永平加工羊毛衫，2013年11月15日其将单子完成并交付给被告人钟永平，但未收到加工费，2014年1月发现被告人钟永平电话不通，工厂也是人去楼空的事实。 15、调取证据通知书、接受证据清单、典当借款合同、当票、典当保证合同，证实被告人钟永平向金辰典当行借款40万元，姚某、朱某为担保人的事实。 16、调取证据通知书、调取证据清单、抵押借款协议、公证书、收条、银行转账凭证，证实沈某于2013年9月以二套房产抵押向顾某借款120万元的事实。 17、查询存款通知书、银行交易明细，证实2013年9月被害人沈某向被告人钟永平转账120万元，被告人钟永平将其中的40万元转入徐某2账户，29万余元向夏某开具了银行本票，11万余元转入沈亚娟账户，其余款项取现的事实。 18、调取证据通知书、调取证据清单、银行交易明细，证实2013年11月6日涉案100万元资金先由费某银行账户转至夏某银行账户，后由夏某银行账户转被告人钟永平银行账户，被告人钟永平银行账户转沈某银行账户，沈某银行账户转姚某银行账户，最后由姚某银行账户转回费某银行账户的事实。 19、民事起诉状、庭审笔录、民事判决书、申请执行书、执行裁定书等材料，证实陈一飞起诉被告人钟永平及朱某欠装修款20万余元，庄某起诉钟永平拖欠羊毛衫加工费27400元，沈某起诉姚某归还120万元借款的事实。 20、购销合同，证实被告人钟永平开办羊毛衫厂与客户签订毛衫购销合同的事实。 21、借条，证实2013年6月17日姚某向被告人钟永平出具15万元借条的事实。 关于辩解、辩护所提，本院综合分析评判如下： 1、沈某事实。（1）根据被害人沈某、证人姚某、夏某、闻某、费某、朱某、顾某、钮某、徐某2、钟某、金某等人证言、银行交易明细等在案证据，足以证实2013年之前被告人钟永平欠款后逃匿，其父母帮助归还欠款，后在无经济能力的情况下开办了羊毛衫厂，其间，被告人钟永平虚构生产经营需要为由向被害人沈某借款120万元，但借款实际用于归还个人债务等，后被告人钟永平临时向费某借款100万元用于归还沈某债务，但同时又采用利诱等手段，要求姚某出面向沈某借出其归还沈某的借款，并向被害人沈某谎称20万元以现金方式直接交付姚某，最终100万元回流至费某处，沈某将120万元借条撕毁，被告人钟永平再次失联。被告人钟永平及其辩护人关于被告人钟永平不知晓姚某向被害人沈某借款、100万元系夏某归还借款等意见，均与事实不符，不予采纳。（2）被告人钟永平在无经济偿还能力的情况下，采用虚构事实、隐瞒真相的手段，向被害人沈某借款120万元，后将债务转嫁并潜逃，足以认定被告人钟永平主观上具有非法占有的目的，符合诈骗罪的构成要件，构成诈骗罪。被告人钟永平及辩护人就此所提意见，不予采纳。（3）相关证人虽未出庭作证，但证人证言均经庭审质证，证言间相互印证，并有银行交易明细等客观证据证实，可以作为定案证据，辩护人就此所提意见，不予采纳。 2、其余辩解及辩护意见。（1）指控被告人钟永平诈骗被害人张某、张某某事实，证据尚不充分，不予认定。被告人钟永平及其辩护人就此所提意见，予以采纳。（2）被告人钟永平检举、揭发他人犯罪情况，尚未查证属实，不予认定被告人钟永平具有立功情节，相应辩解不予采纳。 综上，本案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人钟永平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采用虚构事实、隐瞒真相等手段，骗取他人120万元，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构成诈骗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据此，本院为维护社会秩序，保护公民财产权利不受侵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钟永平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六个月，剥夺政治权利一年，并处罚金三十五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扣除先行羁押的十四日，即自2019年7月11日起至2029年12月27日止；罚金限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二、责令被告人钟永平退赔被害人相应损失。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李纪昌 人民 陪 审员 董炳元 人民 陪 审员 吴建国 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九日 （代）书记员 陆静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