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莆田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闽03民终38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思梦，女，1993年11月29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沧州市盐山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小倩，福建重宇合众（莆田）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仙游县铭华古典家俱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莆田市仙游县泉山村艺泉路1195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322683074139N。 法定代表人：朱志悦，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伟清，福建众益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上诉人王思梦因与被上诉人仙游县铭华古典家俱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铭华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福建省仙游县人民法院（2020）闽0322民初70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思梦上诉请求：撤销仙游县人民法院（2020）闽0322民初7074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铭华公司的诉讼请求，确认铭华公司与王思梦之间存在劳动关系，铭华公司应立即支付给王思梦工资31000元。事实和理由：1.原审认定铭华公司与王思梦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属于认定事实严重错误。2019年5月4日，俞新民以铭华公司的名义招用王思梦到铭华公司上班，工作内容是电脑雕刻制图，月工资是1万元，工作地点在铭华公司内，宿舍是铭华公司内部的宿舍楼，王思梦的直接上级是俞新民和厂长苏茂龙。王思梦与俞新民的微信聊天记录能够证明俞新民是以铭华公司的名义进行招聘的，俞新民的微信朋友圈也是以铭华公司的工作人员甚至负责人的身份进行宣传的。王思梦与厂长苏茂龙的微信聊天记录能够证实2019年5月4日王思梦入职铭华公司后，铭华公司的厂长苏茂龙不断安排茶盘、床、书柜、沙发、书桌椅等各项雕刻制图工作给王思梦，王思梦勤勤恳恳地工作最终却连与铭华公司的劳动关系都不被原审法院认可。仙游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仙劳仲案[2020]282号裁决书也能证实上述内容的真实性，但原审法院无视事实，作出了错误的事实认定，从而导致判决错误。2.铭华公司的经营范围是木质家具制造、家具零售等，铭华公司的总经理李庆福在莆田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闽03民特53号案件的法庭询问笔录中明确确认铭华公司的生产厂长就是苏茂龙，结合厂长苏茂龙2019年间指示王思梦进行各项木质家具雕刻制图工作的事实，也完全能证实王思梦与铭华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3.原审判决认定“不管是王思梦的陈述，还是在案证据看，并未发现王思梦与铭华公司之间存在法律关系的证据或迹象。综上，铭华公司主张其与王思梦不存在劳动关系的盖然性更高，本院予以采信”是完全错误的。王思梦在原审庭审中向审判长申请当庭出示王思梦手机中与铭华公司厂长苏茂龙的微信聊天记录等电子证据，但因手机被锁在法院安检处，审判长称不必去安检取手机，法院会自行调取原仲裁过程中的微信聊天记录等证据。但原审法院却错以王思梦举证不能为由判决王思梦与铭华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显属错误。4.铭华公司拖欠王思梦劳动报酬31000元的事实有铭华公司的俞新民出具的《欠条》为据，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应判决铭华公司支付给王思梦工资31000元。 铭华公司辩称：1.铭华公司与王思梦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王思梦不是铭华公司招聘的也没有为铭华公司提供劳动，双方之间不存在劳动法意义上的人格和经济的关联性。因此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2.王思梦是受俞新民招聘的，并为俞新民提供劳动，故他们双方才是成立劳动关系，而且俞新民还向王思梦出具了工资结欠条，确认是俞新民所结欠的工资，与铭华公司无关。3.铭华公司与俞新民之间也不存在劳动关系，双方也不是代表关系，实际上是铭华公司将一部分厂房出租给俞新民，俞新民在厂房中自己办公并招聘人员。故其不是铭华公司的员工，更不代表铭华公司的行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判决无误，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铭华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铭华公司与王思梦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2.判令铭华公司无须支付给王思梦工资31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9年5月4日，王思梦由俞新民招聘，从事电脑雕刻制图工作，双方未签订劳动合同。工作地点在铭华公司的厂房内。2020年1月16日，王思梦离职。2020年6月6日，俞新民出具欠条一份给王思梦收执，内容为：俞新民欠王思梦10月、11月、12月工资32600元；10月份之前的工资已结清。因俞新民未支付尚欠工资，王思梦遂于2020年7月30日向仙游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铭华公司、俞新民支付给王思梦2019年10月、11月、12月工资32600元。2020年9月16日，仙游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仙劳仲案[2020]282号裁决书，裁决：铭华公司支付给王思梦工资31000元。铭华公司不服裁决，遂于2020年11月2日诉至一审法院请求处理。 一审法院认为，发生劳动争议，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本案中，王思梦请求铭华公司支付尚欠工资，应由王思梦提供证据证明其与铭华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但从在案证据看，未能体现其与铭华公司存在劳动关系，故应该由王思梦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因此，对于铭华公司主张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予以支持。由于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铭华公司没有向王思梦支付工资的义务，故王思梦请求支付工资，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铭华公司的诉讼请求有理，予以支持。据此，依照《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确认铭华公司与王思梦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二、铭华公司无须支付给王思梦工资31000元。案件受理费10元，由王思梦负担。 二审中，铭华公司未提交新的证据，王思梦提供以下证据：证据一、俞新民微信主页及朋友圈截图，欲证明俞新民的微信朋友圈是以铭华公司的工作人员甚至负责人的身份进行宣传的；证据二、王思梦与俞新民微信聊天记录，欲证明俞新民是以铭华公司的名义招用王思梦到铭华公司上班；证据三、苏茂龙的名片和微信主页及朋友圈截图，欲证明苏茂龙系铭华公司的厂长；证据四、王思梦与苏茂龙微信聊天记录，欲证明王思梦于2019年5月4日入职铭华公司，入职后王思梦听从厂长苏茂龙的指示和管理进行工作；证据五、铭华公司照片，欲证明王思梦所就职的铭华公司的办公楼五楼情形，照片中的人是王思梦的同事；证据六、本院（2020）闽03民特53号询问笔录，欲证明铭华公司的总经理李庆福在该法庭询问笔录中明确确认铭华公司的生产厂长就是苏茂龙；证据七、《欠条》，欲证明铭华公司的俞新民出具《欠条》，证实铭华公司拖欠王思梦工资31000元的事实。 铭华公司质证认为，王思梦提供的这些证据均不属于新证据，对这些证据不予认可。附条件质证：对证据一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俞新民的朋友圈并没有以铭华公司的员工或者负责人进行宣传，而且铭华公司也没有授权俞新民以铭华公司的名义进行宣传，俞新民的行为也不构成表见代理。最后一张截图，是在2020年4月23日发的朋友圈，与王思梦就职的时间已经相隔一年多，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对证据二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聊天记录中俞新民仅仅是给王思梦发送了一个铭华公司的地址，并没有以铭华公司的名义招用王思梦。且在一审发问阶段，王思梦也自认当时俞新民是以个人的名义来招用王思梦的；证据三没有原件，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证据四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在聊天记录中并不能体现王思梦有听从苏茂龙的指示和管理，双方仅仅是普通的业务交流，而且在王思梦工作的近两年时间，双方仅有寥寥的几句聊天记录，不像是公司领导与员工之间频繁交流的管理模式；证据五照片没有原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照片仅仅能证明铭华公司的地址现场，不能证明王思梦受雇于铭华公司；对证据六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关联性有异议，苏茂龙具体的职务情况应当以公司职务登记表为准；证据七的真实性由法庭依法审查，对关联性有异议，从内容来看，俞新民出具的欠条反而证明是俞新民个人结欠工资，无法证明铭华公司拖欠工资的情况。 本院审查认为，证据一、二系案外人的微信信息及王思梦与案外人的微信聊天记录，真实性无法确认，即使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可以认定，也不能证明俞新民是铭华公司的员工及代表铭华公司招收王思梦。案外人苏茂龙对证据三、四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可以证明苏茂龙确系铭华公司的生产厂长，但因王思梦有做铭华公司的业务，且其工作场所也在铭华公司内，其与苏茂龙进行业务上的交流亦属正常，该证据不能证明王思梦受苏茂龙指挥和管理。证据五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不能证明王思梦受雇于铭华公司。铭华公司对证据六的真实性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证据七在一审时已作为证据提交，不是新的证据。 二审中，王思梦申请证人齐某1出庭作证。齐某1作证称，其与王思梦同时应聘到铭华公司上班，当时是俞新民代表铭华公司招聘，住在铭华公司的宿舍，工资由俞新民发放。铭华公司的各个等级的工作人员都有跟王思梦对接工作，但是其没有同铭华公司的工作人员对接工作。工作上有需要物资也是去别的厂房去拿。其问过俞新民应聘的是工厂还是加工点，俞新民说是工厂。 王思梦质证认为，齐某2的证言是比较客观真实，且其也陈述了工作的时候不单在自己所在厂房，也有去别的厂房拿物资，也在铭华公司楼上楼下有业务交流对接。且齐某2明确陈述是具体问过俞新民到底是个人招还是工厂、公司招，俞新民是说公司招聘，故齐某2和王思梦才去的。讨工资的时候不仅找了俞新民，还找了公司的朱总、李总来讨要工资。 铭华公司质证认为，齐某2与王思梦是一起起诉铭华公司的，故他们之间存在利害关系，其所作的证言不够客观。其部分证言可以反证其当时是俞新民直接招聘的，同时工资也是由俞新民发放的，其也陈述除了俞新民之外基本没有接触公司其他负责人。该证言也证实了王思梦与俞新民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与铭华公司无关。 本院审查认为，证人齐某2与王思梦一起应聘，且亦曾向仲裁机关申请仲裁要求铭华公司偿还拖欠的工资，故与本案存在利害关系，对其证言应综合分析认定。结合其它证据和各方陈述，证人证言可以证明王思梦是由俞新民直接招聘，工作地点在铭华公司，平时工作与铭华公司有对接，工资由俞新民发放。 王思梦对原审查明其由俞新民招聘有异议，认为俞新民是以铭华公司的名义招用其到铭华公司上班；对原审查明的其它事实没有异议。铭华公司对原审查明的事实没有异议。对当事人均无异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王思梦主张其与铭华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应提供证据证明。根据现有的证据，可以证明王思梦的工作地点在铭华公司内，其与铭华公司的生产厂长存在业务交流，王思梦有为铭华公司做电脑雕刻的相关业务，但仅凭此并不足以证明其与铭华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从王思梦确认的事实看，其工作由俞新民安排，工资由俞新民发放，被拖欠工资时也由俞新民向其出具欠条，而其所做的电脑雕刻不仅有做铭华公司的，也有做外面其它工厂的业务。以上可以确定的事实均指向王思梦更可能与俞新民存在劳动关系或其它法律上的关系。王思梦主张俞新民是铭华公司的负责人或俞新民代表铭华公司招收其为员工均未提交确实有效的证据予以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一审法院认定其与铭华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铭华公司无须向其支付结欠的工资并无不当，本院亦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王思梦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王思梦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吴远征 审判员  陈 凡 审判员  吴伟凡 二〇二一年三月五日 书记员  廖彦骅 附：本案相关法律法规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