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民终1828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成都鹅香阁餐饮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四川）自由贸易试验区成都高新区世纪城路198号附3770号。 法定代表人：宋大洋，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艳丽，四川泰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云学强，男，1988年8月3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高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霞，四川尺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嘉嘉，女，1980年4月2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小云，四川炜烨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培锐，四川炜烨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宋大洋，男，1978年10月2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射洪县。 上诉人成都鹅香阁餐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鹅香阁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云学强、陈嘉嘉，原审被告宋大洋买卖合同、股东出资纠纷一案，不服四川自由贸易试验区人民法院（2020）川0193民初65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鹅香阁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并依法改判；2、本案诉讼费用由云学强、陈嘉嘉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2019年6月10日前的菜款应由陈嘉嘉支付，陈嘉嘉应向鹅香阁公司支付未结清菜款27612元；2、云学强额送货单真伪无法辨认，不能作为鹅香阁公司与云学强菜款结算依据。 被上诉人云学强答辩称，1、一审法院判决鹅香阁公司向云学强支付欠付货款63138元及其利息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2、无论陈嘉嘉是否承担作为个体工商户经营期间未结清食材货款支付责任，都不能免除鹅香阁公司支付欠付货款的责任；3、云学强的送货单真实有效，通过包括鹅香阁公司实际经营者宋大洋在内的多方证据印证形成了完整的证据链，足以作为所欠货款的依据。 被上诉人陈嘉嘉答辩称，1、鹅香阁公司对案涉债务有承继责任且其中的27612元已支付完毕，现陈嘉嘉与云学强之间已经无任何债权债务关系，不应在本案中重复承担其他付款责任；2、27612元货款产生时陈嘉嘉已退出经营，实际经营者已变更为宋大洋，宋大洋作为实际经营者其享有收益理应承担责任；3、若鹅香阁公司认为其升级为公司前与陈嘉嘉之间的清算、审计和投资方面的事宜还存在争议，应作为其他法律关系另行起诉；4、一审时宋大洋及鹅香阁公司拒不到庭有违诉讼程序，且宋大洋一直拖欠货款以致最后否定货款，其存在严重不诚信的行为。 原审被告宋大洋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陈述意见。 云学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鹅香阁公司、陈嘉嘉、宋大洋支付云学强货款63168元，并按银行同期借款利率从2019年8月8日起计算逾期欠款利息至实际支付日止；2.判令本案受理费等诉讼费由鹅香阁公司、陈嘉嘉、宋大洋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鹅香阁公司情况。个体工商户高新区鹅香阁餐饮店自2018年2月6日登记设立，陈嘉嘉为经营者，经营场所为成都高新区世纪城路198号附3770号。2019年6月10日，因经营需要，该个体工商户申请转型升级为鹅香阁公司，由宋大洋、陈嘉嘉为该公司投资人。该公司经成都高新区市场监督管理局于2019年6月12日核准登记。该公司章程载明，该公司注册资本100万元，由宋大洋出资80万元、陈嘉嘉出资20万元，出资期限均为2047年6月9日。一审庭审中，陈嘉嘉述称，自己删除云学强微信之前已经告知了自己已经退出了鹅香阁餐厅的经营，把经营权转让给宋大洋了。陈嘉嘉对上述公司登记材料中陈嘉嘉的签名真实性有异议，并书面申请鉴定。一审法院予以准许，并委托四川科博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陈嘉嘉因未按规定缴纳鉴定费，该鉴定机构予以退案处理。二、云学强向高新区鹅香阁餐饮店、鹅香阁公司送货情况。云学强述称，从2019年4月20日起至2019年8月7日给“鹅香阁餐厅”后厨送货，并提交送货单14份。签收人员为“杨超、宋记海、伍林、赵顺林”，部分送货单无人签字。云学强述称，上述人员为“鹅香阁餐厅”后厨人员，菜品送过去后不忙时就会在送货单上签字，如果忙的话就不会签字。自己一直向“鹅香阁餐厅”后厨送货，并不清楚该餐厅是个体工商户还是公司。三、对账情况。（1）云学强与陈嘉嘉对账情况。云学强于2019年4月26日添加陈嘉嘉通过微信聊天进行食材货款对账。2019年5月18日，云学强称：“老板娘4月25号到5月15号共计40150元”，陈嘉嘉通过银行转账于2019年5月25日转账10000元、5月28日转账10000元，6月3日转账20150元。云学强于2019年6月10日称：“老板娘这是5月16号到6月10号的共计47612元”。陈嘉嘉于6月12日给云学强转账20000元，之后未支付货款，要求云学强“找店长”。（2）云学强与宋大洋对账情况。2019年6月28日，云学强添加宋大洋的微信，并向宋大洋发送对账单，并称“合计68416”“老板娘给我转了两万”。7月2日，云学强称“六月共计61814元”，宋大洋回复“今天有点困难，下午来刷的卡，还没到”，云学强回复“明天一定要给我转了”宋大洋回复“是的”。7月7日，宋大洋通过银行转账10000元，并解释“帮我安排一下”“昨天突发事件”，7月10日承诺“这周能解决”，7月16日“晓得给你安排”。鹅香阁公司工作人员（微信昵称为“无”）于2019年7月19日向云学强转账8000元，宋大洋于2019年7月20日通过微信向云学强转账10000元。7月22日，云学强称“宋总，你这边先把上月的菜款帮我结了吧，还有33,814”。之后云学强多次催要货款，宋大洋未置可否。2019年10月20日，云学强发账单，并称“6月20号前48400加13398加25273加4889共计91960，你总共支付20000加8000，合计28000，今天退干杂792，还欠我63168”。宋大洋回复：“我要依据，也就是签字的底单。”云学强随后发送送货单照片给宋大洋。宋大洋10月24日回复“单子没问题，主要是确认，我没法核对，不能有效审核。我还在和他们沟通。”（3）通过工作人员、微信群聊对账情况。2019年6月28日，宋大洋、云学强加入鹅香阁公司工作人员设置的“鹅香阁食材联系群”微信群组，联系食材采购，鹅香阁公司工作人员定期发送食材需求，云学强在群内定期发送送货账单表格。云学强又与鹅香阁公司的其他工作人员微信聊天进行了对账，鹅香阁公司工作人员未提出异议。 一审法院认定以上事实，有本案当事人庭审陈述、企业工商登记档案、银行转账记录、微信转账记录、云学强与陈嘉嘉、宋大洋及鹅香阁工作人员的微信聊天记录以及群聊记录为证。 一审法院认为，云学强与高新区鹅香阁餐饮店、鹅香阁公司通过事实上的送货、付款关系，形成了买卖合同，合法有效。鹅香阁公司是通过个体工商户高新区鹅香阁餐饮店升级设立，具有主体上的承继关系，应当对该个体工商户注销前的债务承担责任。 根据现有证据，陈嘉嘉在经营高新区鹅香阁餐饮店期间，尚有27612元食材货款未结清（47612元－20000元），鹅香阁公司通过其法定代表人和工作人员转账，共计已支付28000元，已付清陈嘉嘉在经营高新区鹅香阁餐饮店期间的债务。在鹅香阁公司经营的2019年7月-8月期间，鹅香阁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宋大洋多次与云学强联系食材供应事宜，云学强持续为其供货，宋大洋通过云学强报送账单以及微信群聊了解送货情况和对账价款金额，并未对云学强报送的对账明细明确提出异议，并在云学强的催促下支付了部分货款。足以证明双方已经形成了持续性的供货、报价、对账、付款的交易习惯。宋大洋明知双方已经形成固定交易习惯，且其在“鹅香阁食材联系群”内，理当知晓食材需求、供货和对账等相应情况，也一直未提出异议，并支付了部分货款。其于2019年10月20日后突然要求云学强提交送货单重新进行核对，既不符合交易习惯，也不符合诚信原则。鹅香阁公司、宋大洋经依法传唤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消极对待债务纠纷，应当承担相应不利后果。综上，2019年10月20日云学强在微信中向宋大洋发账单，并称鹅香阁公司尚欠其货款63168元的事实，具有较大盖然性，应予采信。关于利息，因双方无书面合同明确约定付款期限，但在长期交易中形成了供货、报价、对账、付款的习惯，故应当以云学强向宋大洋主张总欠款数额的2019年10月20日为履行期限。逾期利息应从2019年10月21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止。 关于宋大洋、陈嘉嘉的责任。陈嘉嘉当庭否认其为鹅香阁公司股东，并主张工商登记档案中的陈嘉嘉签名不是自己所签，并申请司法鉴定。但一审法院委托鉴定机构鉴定后，陈嘉嘉拒不缴纳鉴定费，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仍应认定鹅香阁公司股东为宋大洋、陈嘉嘉两人为投资人的有限责任公司。《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二款规定：“公司债权人请求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已经承担上述责任，其他债权人提出相同请求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云学强现无法证明鹅香阁公司不能清偿其债务，且本案鹅香阁公司注册资本为认缴，两股东的认缴时间尚未届满，而云学强并未举证证明两股东存在出资加速到期的情形。因此，宋大洋、陈嘉嘉在本案中不承担责任。若鹅香阁公司经强制执行后仍不能清偿债务的，云学强可另行主张权利。 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六十一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成都鹅香阁餐饮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云学强支付欠付食材货款63168元，并从2019年10月21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二、驳回云学强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计取718元，由被告成都鹅香阁餐饮有限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无新证据提交。 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云学强于2019年6月10日之前的供菜款应由谁承担；2.案涉供货单是否可以作为结算依据。现评判如下： 关于云学强于2019年6月10日之前的供菜款应由谁承担的问题。上诉人鹅香阁公司主张2019年6月10日前的菜款应由陈嘉嘉支付。本院认为，根据现有证据已查明的事实，个体工商户高新区鹅香阁餐饮店自2018年2月6日登记设立，陈嘉嘉为经营者，经营场所为成都高新区世纪城路198号附3770号。2019年6月10日，该个体工商户申请转型升级为鹅香阁公司，由宋大洋、陈嘉嘉为该公司投资人。鹅香阁公司是通过被上诉人陈嘉嘉经营的个体工商户高新区成都鹅香阁餐饮店转型而成，具有主体上的承接关系，应对其个体工商户注销前的债务承担。故一审法院判决鹅香阁公司承担云学强于2019年6月10日之前的供菜款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案涉供货单是否可以作为结算依据的问题。上诉人主张云学强的供货单真伪无法辨认，不能作为鹅香阁公司与云学强菜款结算依据。本院认为，运学强提供的供货单上有鹅香阁公司工作人员签字，且在云学强整个供货过程中与陈嘉嘉、鹅香阁公司法定代表人宋大洋及工作人员对供货金额和欠款金额通过微信不断进行核实和对账。故案涉供货单真实有效，可以作为案涉货款的结算依据。上诉人的该上诉理由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鹅香阁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436元，由成都鹅香阁餐饮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判决书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判长  王晓川 审判员  唐欣欣 审判员  仇 静 二〇二一年三月三日 书记员  尹贻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