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晋中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1）晋07民终7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书堂，男，1954年2月17日生，汉族，山西省晋中市榆次区村民，住本村××号。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佳艳，山西奇政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郝变叶，女，1954年10月3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系上诉人李书堂之妻。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董清虎，男，1969年2月13日生，汉族，山西省晋中市榆次区村民，住本村××户。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艳花，女，汉族，住址同上，系被上诉人董清虎之妻。原审被告：榆次区郭家堡乡郝家沟村民委员会，地址：榆次区郭家堡乡郝家沟村。法定代表人：蔺锦龙，该村委会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闫英慧，山西奇政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郭雯，山西奇政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书堂因与被上诉人董清虎土地承包经营权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晋中市榆次区人民法院（2018）晋07晋0702民初43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李书堂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山西省晋中市榆次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晋0702民初4331号民事判决书，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本案的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被上诉人已将土地流转到上诉人名下，上诉人是案涉土地的合法使用权人。（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与一审被告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是有效的。一审法院以“被告郝家沟村委会与被告李书堂就原本与董清虎形成事实土地承包关系的涉案2.26亩土地在没有法律事由与事实依据之前提下签订土地承包合同行为，属于擅自变更土地承包合同，被告郝家沟村委会关于‘从1999年李书堂签订土地承包经营权合同的既定事实推知双方是办理了土地流转手续’的辩解，也充分说明二被告之间变更土地承包合同没有依据。”认定上诉人与一审被告之间就涉案土地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归于无效，显然错误。1999年的时候，法律不健全，村里的法律意识不强，对于涉案土地流转到上诉人名下的程序也不正规，根据村里规定，村里土地流转的，双方去一审被告会计处说一声，并将相关税费变更到上诉人名下，并没有书面的变更手续。本案中，被上诉人因耕种涉案土地有亏损，将涉案土地转让给了上诉人，上诉人李书堂就是通过上述方式将涉案土地转到其名下，村里其他人也是这样，在变更后，上诉人李书堂开始交农业等税费。在土地流转到上诉人名下后，一审被告才与上诉人签订了《土地承包合同》，当时村里进行了广播，被上诉人也一直在村里，从被上诉人出具的1999年明细账里其欠缴电费及2001年卖房的事实也可以得知其知道签订土地承包合同的事情，其也没有异议。从1999年到2020年已有20多年之久，在这期间法律经过了不断完善，一审法院以完善的法律去规范20多年前的事情，认定在没有书面变更手续的前提下，变更承包合同，该承包合同属无效，显然不符合当时实际情况。另外，被上诉人称上诉人与一审被告私自将其名下的土地进行变更没有证据印证，故一审被告与上诉人签订的合同是合法有效的。（二）被上诉人提供的《郝家沟土地承包登记簿》只是1996年分地的一个底子，不是分地依据，更不能证明1999年土地权属状态。被上诉人提供的《郝家沟土地承包登记簿》是2013年从村会计处复印，该登记簿上并没有一审被告的盖章，登记的列表里也没有村民的确认签字，并不能作为个人承包土地的合法凭证。另外，2014年8月10日，由一审被告出具的证明已经对被上诉人提供《郝家沟土地承包登记簿》作出了解释，该登记簿是本村村民邢栋在分完地后通过整理1996年二轮承包分地的底子做的，没有封皮，只代表1996年全村村民分地的花名底簿，不包括日后承包土地变更户，封皮上的日期也不代表承包日期。故《郝家沟土地承包登记簿》并不能证明1999年土地承包情况，更不能以该登记簿确定土地的权属。（三）本案诉争土地归一审被告集体所有，已确权登记在上诉人名下,一审法院认定一审被告与上诉人侵犯了被上诉人的合法权益显然错误。庭审中，上诉人提交了集农用字第0109073号集体土地农业用地使用证，证明1999年，榆次市人民政府将涉案土地确权登记在上诉人名下，在该确权登记未被政府等有权机关撤销之前，该土地确权登记合法有效。上诉人为涉案土地的合法使用权人，任何人不得侵犯。现一审法院无视有效的土地确权登记，认定一审被告与上诉人侵犯了被上诉人的合法权益显然错误。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涉案土地中的东关道1.4亩与被上诉人没有关系，其无权要求被上诉人归还。《郝家沟土地承包登记簿》中显示涉案土地中的东关道1.4亩地在被上诉人父亲董来福名下，其后，被上诉人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该1.4亩变更到其名下，一审法院以《郝家沟土地承包登记簿》认定诉争1.4亩在该登记簿上有明确记载错误，涉案土地中的东关道1.4亩与被上诉人无关。另外2013年,涉案的东关道1.4亩土地进行流转补偿，由村里统一收回，并由天禾森达农业开发有限公司进行租赁50年,现被上诉人也无权要求上诉人进行返还。三、被上诉人的诉求不属于人民法院民事诉讼受案范围。本案是土地使用权纠纷，前提是确定土地的合法使用权人，在有有效土地登记使用证的情况下，被上诉人请求上诉人进行返还，不应由人民法院以民事案件受理认定，显然违法。四、1999年到2013年期间，涉案土地一直由上诉人经营，被上诉人从未找过上诉人讨要土地，更未找一审被告及榆次郭家堡乡农村经济管理站给被上诉人和上诉人进行过调解。直到2013年涉案土地流转补偿，被上诉人才找到一审被告，讨要涉案土地，被上诉人显然是看到涉案土地带来的利益。14年前其因为耕种土地亏损，将涉案土地转让给上诉人，14年后，因为土地有了补偿向上诉人讨要，其行为违背了诚信。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与一审被告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有效》，上诉人是涉案土地的合法使用权人，被上诉人无权要求被上诉人归还，被上诉人的行为违背程序。另外，被上诉人的诉求不属于人民法院民事诉讼受案范围。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清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董清虎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无误，董清虎没有将2.26亩土地流转到上诉人李书堂名下，只是私下让他代耕代种，涉案的2.26亩土地合法权利人是董清虎。1996年郝家沟村二轮土地承包时，诉争的土地东关道1.4亩，扇车垴0.86亩，分在董清虎名下，由董清虎耕种，该事实在《郝家沟土地承包登记薄》的土地底薄上有明确记载，董清虎从1996年耕种该土地并缴纳各项税费至1998年有郝家沟村委会出具的明细账（三页）为证。此期间董清虎与郝家沟村委会形成了事实上的土地承包关系，1999年村委会广播通知于1996年取得承包土地的各承包人，完善书面承包合同（有村委会出具的证明一份）。当时董清虎在外打工，未听到广播，未接到通知，也未予上诉人李书堂办理土地变更流转手续。虽然上诉人李书堂在1999年就董清虎在1996年承包的2.26亩土地与郝家沟村委会办理了书面土地承包手续，但董清虎并没有和上诉人李书堂办理过任何的土地流转手续，事实上上诉人李书堂、郝家沟村委会均未能提供争议土地进行流转的证据，属于郝家沟村委会，在没有任何法律事由与事实依据之前提下签订的承包合同行为，擅自变更土地承包合同，系无效合同，同时也侵犯了董清虎的合法权益。根据1988年《土地管理法条例》第二章，第十条：依法改变土地的所有权和使用权的必须办理土地权属变更或登记手续更换证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1988年修订）1999年1月实施，第二章，土地的所有权和使用权第十二条：依法改变土地的权属和用途的应当办理变更登记手续以上所诉的法律条款各项的明文规定，并不是上诉人李书堂所说的当时法律不健全，而是有法可依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六条至五十八条之规定，2005年《最高人民法院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六条，第一款，第二款之规定应当确认1996年董清虎与郝家沟村委会，就该村扇车墒0.86亩、东关道1.4亩土地形成了事实上土地承包关系，1999年上诉人李书堂与郝家沟村委会签订的书面土地承包合同系无效合同。二、郝家沟村委会出具（关于李书堂、董清虎承包土地纠纷和村委会调解情况的说明），证明了董清虎在2002年知道权利受到侵害时，向负责办理土地承包事宜的郝家沟村委会主张权利，并不是上诉人李书堂所说的从未找过他。三、《郝家沟土地承包登记薄》是1996年郝家沟村二轮土地承包时分地的底子，同时也说明了该花名册确属当时分地的依据，董清虎的东关道1.4亩，扇车垴0.86亩两块地在该簿都有明确记载，关于董清虎东关道1.4亩土地记载在父亲董来福名下的说明，当时分地东关道1.4亩是旱地是以家庭承包按人头分的，当时的户主是董清虎的父亲董来福名下四人（父亲董来福、母亲郝翠香、子董清虎、董清贵），当时董清虎己成家但未分户，另立户时父亲董来福将东关道1.4亩分给了董清虎耕种（有董清贵证明材料一份，原任村长、书记证明材料一份，关于李书堂，董清虎承包土地纠纷和村委会调解情况的说明一份，郝家沟村委会出具的明细账（三页）为证）。四、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六条之规定，董清虎的诉求属于人民法院民事诉讼受理范围。综上：一审法院事实认定正确，适用法律及程序无误，请维持原判。榆次区郭家堡乡郝家沟村民委员会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答辩人变更土地承包合同是经由董清虎和李书堂的合意而作出的。1996年郝家沟村进行二轮土地承包，村里出现了多起调地换地的情形，根据村里惯常的做法，双方去郝家沟村委的会计处说一声就行，据郝家沟村委会计的回忆，是董清虎和李书堂一起到他那儿变更土地承包人的，即双方合意作出的变更。董清虎提供的全村村民分地的花名底薄，是当时村民委员会为了留底，委托本村村民粗略做的整理。二、土地承包合同、集体土地农业用地使用证、当事人陈述笔录等在案证据可作为二审定案的依据。本案中有土地承包合同、集体土地农业用地使用证、当事人陈述笔录等在案为凭。颁发的集体土地农业用地使用证是经过了登记并具有公示、公信的效力，可作为定案的依据。综上，请法院查明案情，依法维护答辩人的名誉，并考虑村里在此期间有多户也存在调地换地的实际情况，法院应定分止争，依法裁决。董清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李书堂为董清虎代耕代种2.26亩土地，未经其告知同意竟伙同村委会经办人偷偷变更到其名下所有,其行为应停止侵害，要求二被告返还董清虎承包地;2.本案诉讼费由李书堂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董清虎与李书堂均系郝家沟村民，1996年郝家沟村进行二轮土地承包,本案诉争的东关道1.4亩土地分在董清虎之父董来福名下,扇车垴0.86亩土地分在董清虎名下。1996年郝家沟村委会进行二轮土地承包，因董清虎分户，郝家沟村委会将登记在董清虎之父董来福名下的东关道1.4亩土地划到董清虎名下，1996年至1998年，本案诉争土地均由董清虎耕种并交纳相关税费。1999年,郝家沟村委会与李书堂就该扇车坨0.86亩和东关道1.4亩土地签订了土地承包合同,相应土地记载在李书堂的集体土地农业用地使用证上（编号为:集农用字第0109073号)。期间，郝家沟村委会和榆次区郭家堡乡农村经济经营管理站曾给双方多次进行调解，但均未达成一致意见。还查明，2013年4月,郝家沟村委会将该村包括本案所涉东关道1.4亩土地在内的部分土地进行流转,由天禾森达农业开发有限公司租赁50年,原土地承包合同终止并进行一次性补偿。2013年,李书堂曾因东关道1.4亩土地补偿款事宜将被告郝家沟村委会起诉至本院,该院作出(2013)榆民北关初字第484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判令郝家沟村委会支付李书堂土地补偿款84000元。后董清虎向该院提起案外人撤销之诉申请撤销上述判决，该院认为在原审案件审理中，董清虎因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能参加诉讼，客观上有可能损害其合法权益，故作出（2015）榆民一初字第26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撤销(2013)榆民北关初字第484号民事判决书。李书堂不服提起上诉，晋中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晋07民终24号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庭审中，董清虎陈述，其于1998年到外地打工，将诉争的东关道1.4亩土地、扇车坨0.86亩土地交由地邻被告李书堂代耕代种。2002年回村后发现诉争土地已经登记在李书堂名下,2003年，董清虎找当时的村干部，要求把土地承包合同改在董清虎名下，但因李书堂不同意未果，并提供郝家沟村委会当时的地亩账《郝家沟土地承包登记簿》及其他书证，证实了董清虎所诉事实及请求。董清虎认为李书堂将委托代耕的土地变更到其名下是其与当时村会计相勾结的私下行为，要求恢复原状，重新登记在董清虎名下。李书堂不认可董清虎关于其与会计勾结办理土地变更手续的说法，提供张世明出具的董清虎在村里居住、并未曾离开的书面证明以及其他书证，并陈述董清虎提供的《郝家沟土地承包登记簿》，是1996年二轮土地承包时分地的底子，但封皮未盖公章,中间二年时间出现调地换地情况时村里会在双方到场的情况下办理土地流转事宜,因此村委会与李书堂签订承包合同合法有效，董清虎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原、被告各执己见、协商不成为本案事实。上述事实，有(2013)榆民北关初字第484号民事判决书、(2014)榆民北关初字第204号民事判决书、（2015）晋中中法民终字第579号民事判决书、（2015）榆民一初字第266号民事判决书、（2016）晋07民终24号判决、（2017）晋民申471号民事裁定书、（2018）晋07民再2号民事裁定书、仲裁委通知、土地承包合同、集体土地农业用地使用证、《郝家沟土地承包登记簿》及其他相关书证等证据在案为凭，已经当庭质证和该院的审查，可以采信。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1996年郝家沟村进行二轮土地承包时,诉争的土地东关道1.4亩、扇车垴0.86亩分在董清虎名下，由董清虎耕种，该法律事实在《郝家沟土地承包登记薄》的土地底簿上有明确记载，客观上董清虎确实从1996年耕种该土地并缴纳各项税费至1998年，此期间，董清虎与郝家沟村委会形成了事实上的土地承包合同关系。同时，李书堂从1999年耕种该争议地块也是事实,关于李书堂耕种该地块的性质，李书堂陈述该与董清虎一同去村委会进行了变更,董清虎不认可并陈述当时自己要外出打工仅是让其代为耕种，二者说法不一;因此，郝家沟村委会与李书堂就原本与董清虎形成事实土地承包关系的涉案2.26亩土地在没有法律事由与事实依据之前提下签订土地承包合同的行为，属于擅自变更土地承包合同，郝家沟村委会关于“从1999年被告李书堂签订土地承包经营权合同的既定事实推知双方是办理了土地流转手续”的辩解，也充分说明二原审被告之间变更土地承包合同没有依据。因此二原审被告之间就涉案土地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归于无效。二原审被告之行为侵犯了董清虎的合法权益。但因相关行政机关已就二原审被告之间对案涉土地的承包合同为李书堂发放了《集体土地农业用地使用证》，村委会对案涉东关道1.4亩土地因客观原因已与李书堂终止了原承包合同（李书堂已领取相应土地补偿费)，且董清虎就该《集体土地农业用地使用证》正在行政诉讼审理中,故董清虎要求二原审被告停止侵害、将该争议承包地返还的诉讼请求属于客观不能,可在相关行政诉讼后再行解决。郝家沟村委会关于《郝家沟土地承包登记薄》是1996年二轮土地承包时分地的底子，但封皮未盖公章,中间二年时间出现调地换地情况时村里会在双方到场的情况下为其办理土地流转事宜的说法,恰好说明了该土地花名确属当时的分地依据，期间有调换土地的情形也属客观，但二原审被告均未能提供争议土地进行流转的证据,故该院对此辩解不能采纳。因此,关于李书堂所称本案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范围及主体不适格的答辩意见，与事实不符，且于法无据，该院亦不予采纳。一审法院判决：驳回董清虎的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被上诉人提供村委的证明，上诉人的质证意见为对证明的合法性没有异议，但是对于2014年3月18日出具的证明被上诉人误解，根据证明里面的内容可以证明当时这个转让程序就是双方找会计直接把手续办了，并不是没有依据的擅自进行变更，他的意思是不作为中间的证人，并不否认转让的过程就是去会计那说了一下，到现在土地登记在李书堂名下了，而且村里不光出现李书堂一家调换的情况，该村里现在的会计也可以证实当时调换的情况，在有会计和村里的情况下，地是转让到李书堂名下了。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规定:土地所有权和使用权争议,由当事人协商解决;协商不成的,由人民政府处理。本案中,针对董清虎、李书堂双方当事人诉争土地的承包经营权,诉争双方对涉案耕地的承包经营权权属存在争议。按照上述规定,涉案土地的承包经营权权属发生争议后,应由双方先行协商处理,协商不成由人民政府处理。故本案不属于人民法院民事案件受案范围,原审法院驳回董清虎诉讼请求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山西省晋中市榆次区人民法院（2018）晋07晋0702民初4331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董清虎的起诉。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退还董清虎；上诉人李书堂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予以退还。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寇永俊审判员  侯建伟审判员  杨姣瑞二〇二一年三月五日书记员  郝璇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