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5民终113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苏州翰莎露西娜金属制品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市太仓市沙溪镇茜国线666号2栋。法定代表人：宦德林，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佳佳，上海申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银军，男，1970年3月26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滨海县界牌镇淮河村四组119号。委托诉讼代理人：潘学连，江苏英特东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宦杰，男，1986年11月15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长宁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庞雯静，女，1987年3月11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上诉人苏州翰莎露西娜金属制品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翰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徐银军、宦杰、庞雯静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太仓市人民法院（2020）苏0585民初31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翰莎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由徐银军、宦杰、庞雯静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定欠款本金为70万，未扣除上海赛博木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赛博公司）的5万元承兑汇票，且未扣除上诉人于2020年5月13日归还的本金13500元及2020年6月6日归还的本金41500元。2.本案系投资款转为借款，借款总额不能仅凭借款协议书面约定金额认定，应当查清徐银军实际出资总额来确欠款本金。对案外人上海骋屹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骋屹公司）支付给赛博公司5万元承兑汇票系其出资的事实应由徐银军承担举证责任，一审分配举证责任错误。3.翰莎公司归还本金时转账备注为“还款”，归还利息时备注为“借款利息”，故2020年5月13日转账13500元以及2020年6月6日通过微信转账支付的41500元均应为归还本金。上翰莎公司欠款本金应为595000元(计算方式：70万-5万-13500元-41500元)并应以此为基数重新计算欠款利息。4.2020年1月15日支付的2000元、2020年1月21日支付的2000元应作为利息计算。5.借款协议中约定了10万元的补偿金。可见双方已对投资关系的事项全部约定清楚，并无其他欠款，10万元的补偿金本质属于利息，而非投资款的资金占用补偿，应当作为利息计算。按照一审把两笔2000元作为另案处理的逻辑，该10万元经济补偿金应不属于本案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所涉及的事实，也应当另案处理。徐银军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宦杰辩称，认可翰莎公司的上诉意见。庞雯静未作答辩。徐银军向一审起诉请求：1.判令翰莎公司归还2019年7月至11月占用投资款补偿金10万，以及借款本金70万元及利息14025元（暂计算到2020年6月30日，2020年7月1日起的利息按80万元为基数按年息24%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并赔偿徐银军律师费损失39900元；2.判令宦杰、庞雯静对翰莎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3.判令庞雯静对其提供的抵押物（皖Ｇ×××××奥迪小型轿车发动机号码CGW00667）在价值20万元内承担连带责任；4.本案的诉讼费用由翰莎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6月，徐银军与宦杰、刘庆龙签订了公司股份合作协议书，协议约定由徐银军注资215万元成立苏州斯普林家居股份有限公司。协议签订后，徐银军以其个人及配偶名义支付175万元，2019年7月18日，徐银军通过承兑汇票向案外人赛博公司支付50000元。2019年11月14日，徐银军、宦杰、刘庆龙签订解除公司合作协议，协议约定徐银军注入翰莎公司的180万元出资款在协议签订后3个工作日内由翰莎公司支付徐银军50万元，剩余130万元转为翰莎公司的借款，由翰莎公司另行签订借款协议约定具体事宜。借款期间徐银军可参加翰莎公司经营月会及半月会，翰莎公司给予徐银军每月2000元的实际损失补助。协议签订后，翰莎公司支付了50万元。2019年11月14日，徐银军与翰莎公司、庞雯静签订了借款合同，合同约定由翰莎公司向徐银军借款130万元，借款期限自合同签订之日起至2020年6月30日止。合同签订后，翰莎公司于2019年12月30日之前归还借款30万元，于2020年3月31日之前归还借款30万元，于2020年6月30日前归还借款本金70万元及利息，另付10万元作为2019年7月至11月占用投资款期间的经济补偿金。合同另约定，自本合同签订之日起，按实际占用金额计算利息，在合同约定的借款期内月利为1.5%，每月月底前支付利息。翰莎公司逾期还款的利息为逾期部分按照年利率24%计算。在履行合同过程中，如果一方违约，给对方造成的所有损失均由违约方承担，包括但不限于已造成的实际损失、诉讼费用、律师费、保全费、评估费。合同另约定，庞雯静以其自用的奥迪小轿车（牌号为皖Ｇ×××××）的实际价值为上述借款提供担保。合同在履行过程中，翰莎公司于2019年12月31日、3月31日二次支付徐银军30万元。另翰莎公司另以8次小额转账支付徐银军90550元（包括二次翰莎公司支付的2000元）。一审另查明：2019年10月11日，庞雯静将以信用卡汽车专项分期付款的方式购置奥迪小轿车（牌号为皖Ｇ×××××）并进行了抵押。2020年6月1日，徐银军与江苏英特东华律师事务所签订了聘请律师合同，约定代理费为39900元。一审庭审中，关于奥迪小轿车（牌号为皖Ｇ×××××）的实际价值双方确认该车价值(包含抵押权)现为20万元。上述事实有徐银军举证的公司股份合作协议书、解除公司合作协议、借款合同、借款明细、银行转账凭证、徐银军与倪秀梅的结婚证、情况说明、行驶证，翰莎公司举证的银行转账凭证、车辆抵押合同以及双方的庭审陈述等证据证明。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民间借贷受法律的保护。本案中，徐银军认为借款系合作投资解除后，双方将徐银军经结算的投资款转化为翰莎公司的借款。双方已对借款的金额及归还方式作了约定，翰莎公司应按照借款合同的约定归还借款本息。对于借款金额的组成，双方于2019年11月14日进行了确认，翰莎公司结欠徐银军借款130万元，2019年12月、2020年3月翰莎公司分别归还了30万元，剩余70万元未归还。翰莎公司认为徐银军实际出资175万元，徐银军支付给赛博公司的5万元并不是为翰莎公司支付的欠款，2019年10月22日郁奇吉代翰莎公司归还徐银军5万元，另翰莎公司于2020年5月13日支付的13500元为归还徐银军本金。双方在公司合作经营期间，除徐银军夫妇以外，徐银军另以谢献忠、冯开洋、骋屹公司等主体进行了注资，实际注资193万元。骋屹公司支付给赛博公司的承兑汇票5万元也包括其中。在解除合作协议时，双方对债权债务均进行了结算，翰莎公司结欠徐银军借款180万元，翰莎公司无证据证明涉赛博公司的5万元承兑汇票、郁奇吉支付的5万元并不包含在已结算的投资款中，故对翰莎公司的上述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对于翰莎公司所称的13500元是归还借款本金的意见，翰莎公司在转账用途中注明是还款，并没有注明归还本金或利息，按照借款归还的交易习惯，归还借款时先利息后本金，故对翰莎公司的上述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故本案中翰莎公司结欠徐银军借款本金70万元。对于10万投资款补偿金，双方已在借款合同中进行了约定，该投资款补偿金因不属于借款本金，故徐银军主张以80万元为基数计算利息的诉请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有关本案的利息计算，徐银军按照借款合同的约定以年息18%分段计算至2020年6月30日，翰莎公司结欠徐银军14025元，2020年7月1日起按照约定按年利率24%计算并不违反法律的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徐银军主张的律师费，因双方对借款归还进行了约定，翰莎公司又未按期归还构成违约，且徐银军主张的律师费未超过年息24%的规定（2019年11月起至2020年6月30日期间）,结合本案律师的工作实际,一审法院酌定律师费为2万元。对于徐银军主张的保全保险费用，因不属于保全费，且不属于保全必须支付的费用，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翰莎公司主张的二次各支付徐银军2000元，应属于归还借款的意见，因该费用属于双方在解除合作协议时的约定，与本案无关，一审法院不予理涉。对于庞雯静对翰莎公司的担保问题，徐银军主张按照庞雯静抵押物品价值承担连带责任的意见，因徐银军与庞雯静就抵押担保达成的协议后于庞雯静的汽车消费抵押贷款，故徐银军实现抵押权的范围仅在庞雯静所有的皖Ｇ×××××奥迪小轿车被拍卖、变卖后涤除中国工商银行的抵押权后剩余的价值。对于徐银军主张宦杰、庞雯静对翰莎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意见，徐银军认为宦杰、庞雯静与翰莎公司存在财产混同，因本案属于民间借贷纠纷，该诉讼主张与本案属于不同的法律关系，本案不予理涉。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翰莎公司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归还徐银军借款70万元及利息（2020年6月30日前的欠付利息为14025元，2020年7月1日起以70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二、翰莎公司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支付徐银军经济补偿金10万元；三、翰莎公司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支付徐银军律师费20000元；四、徐银军有权就拍卖、变卖庞雯静所有的皖Ｇ×××××奥迪小轿车后在中国工商银行临沂经济开发区支行实现担保物权后的价值享有优先受偿权；五、驳回徐银军的其它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2844元，减半收取6422元，保全费4770元，合计11192元，由翰莎公司承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供新证据。本院查明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合法的民间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民间借贷中的出借人应当对双方当事人存在借贷合意及款项交付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本案中，《解除公司合作协议》中明确将徐银军剩余的130万元投资款转为借款。之后，翰莎公司与徐银军签订了金额130万元的《借款合同》。可见，双方系投资关系转为借贷关系，具有借贷合意。关于借款金额。《解除公司合作协议》已明确徐银军注入翰莎公司投资款180万元。徐银军亦提交了相关转账凭证、以及骋屹公司支付赛博公司5万元的承兑汇票。翰莎公司主张该笔5万元并非投资款，应当提交相应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已向翰莎公司释明限期提交其与赛博公司相关应收应付账目，但翰莎公司未予以提交。二审期间，翰莎公司亦未向本院提交相关证据，故本院认定本案借款金额为130万元，一审法院分配的举证责任并无不当。关于还款。《借款合同》中虽约定了还款计划，但并未约定还款时先还本金还是利息，故还款时应依法抵充已产生的利息,剩余部分抵充本金。翰莎公司主张2020年5月13日还款13500元以及2020年6月6日还款41500元均应视为归还本金，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两笔2000元的款项性质。翰莎公司认为该4000元应作为利息在本案予以扣除。本院认为，《解除公司合作协议》约定在借款期间翰莎公司每月补助徐银军2000元，结合翰莎公司转账4000元时备注为报销款，故本院认定上述款项系《解除公司合作协议》的约定，与本案无关，本院不予理涉。关于10万元补偿金。该笔款项在《借款合同》中已明确作为翰莎公司占用徐银军投资款的补偿金，且经本院核算，并未超过法定利率上限以年率24%计算得出的。徐银军以此主张翰莎公司支付10万元，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翰莎公司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844元，由上诉人苏州翰莎露西娜金属制品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蔚珏审 判 员 孔维璌审 判 员 刘 钰二〇二一年三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张志国书 记 员 王晓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