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民终617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肖强，男，1980年11月15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江津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谋燕，四川川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唐友多，男，1946年10月11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锦江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政君，男，1987年2月12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高新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永富，男，系李政君父亲。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强，男，1970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武侯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高路，男，1977年7月13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武侯区。 上诉人肖强因与被上诉人唐友多、李政君、王强、高路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法院（2018）川0107民初66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肖强上诉请求：撤销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法院（2018）川0107民初6681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唐友多、李政君、王强、高路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事实认定错误。1.唐友多、李政君、王强、高路并非权利主体。一审中，唐友多、李政君、王强、高路未提交证据证明其系案涉树木的所有人，也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主张权益的依据。2.一审法院将案涉树木认定为红豆杉没有事实依据。肖强对树木的品种、规格均未认可，唐友多、李政君、王强、高路应负有举证责任，但其在一审中撤回了对案涉树木品种、规格进行鉴定的申请，应视为举证不能。在此基础上，一审法院对案涉树木的价值认定亦是错误的。3.肖强对唐友多、李政君、王强、高路关于租赁场地内移栽79颗树木死亡的主张持否定态度，并非不持异议。并且在肖强搬离场地时，树木并未死亡，搬离之后应由唐友多、李政君、王强、高路管理，肖强对死亡树木的数量、是否属于肖强移栽的树木、死亡时间、原因均持异议。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1.2017年11月7日之后树木的管理责任在唐友多、李政君、王强、高路，肖强不应承担责任，一审判决肖强承担60%的责任错误。第一，一审按照合同无效的法律后果来分配本案的过错责任，但是导致合同无效的原因在于唐友多、李政君、王强、高路，肖强已尽到签订合同的审慎义务。第二、在搬离之前，政府出具接受调查通知书时，肖强已经告知唐友多、李政君、王强、高路，要求其履行《租赁合同》，保证肖强的正常经营。唐友多、李政君、王强、高路作为出租人不可能不知道国土资源局对违法用地的查处行为，且肖强多次与其就此事沟通解决方案。第三，政府执法部门要求肖强搬离，只出不进，肖强客观上无法再控制场地，也无法养护。故过错在于唐友多、李政君、王强、高路，因合同无效引起的损失，由唐友多、李政君、王强、高路自行承担。2.对移栽树木的补充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强制性规定，亦不损害第三人利益，即使租赁合同无效，对树木的处理方案也应按照当事人的意思来处理。根据补充协议约定精神，肖强不保证树木全部成活，即使一株成活，也符合约定，但一审判定肖强承担死亡树木价值的90%，严重显失公平。 唐友多、王强、李政君辩称，在一审判决后，唐友多、李政君、王强、高路与肖强已经达成和解协议，约定由肖强向李政君、唐友多、王强、高路赔偿150000元，现肖强已向唐友多、李政君、王强、高路支付了该150000元，唐友多、李政君、王强愿意撤回起诉。 高路经传票传唤未参加诉讼，也未提交书面答辩状。 唐友多、李政君、王强、高路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肖强赔偿因其修建整理行为造成唐友多、李政君、王强、高路79棵珍贵树木红豆杉成材大树死亡的损失（含购置相同成材大树和重新种植等）约114.8万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2014年9月2日，成都暮云河广告传媒有限公司向成都市武侯区簇桥乡凉水井村委会报告，申请将其租用的31.98亩土地及地上建筑物、树木转让给唐友多。 2014年9月30日，唐友多、李政君、王强与成都市武侯区金花桥街道凉井社区居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凉水井社区居委会）及凉水井社区居委会第四居民小组签订《土地租用协议》，约定将位于金花桥街道凉水井村四组的31.98亩土地交给唐友多、李政君、王强作为企业生产建厂使用，租用期自2005年1月1日起至2044年12月31日止。 上述土地租用事项系由唐友多、李政君、王强、高路共同出资合伙经营管理，四人之间签订了《合伙出资购买协定》。 二、2017年4月23日，唐友多、李政君、王强、高路（甲方）与肖强（乙方）签订《租赁合同》，合同约定，甲方将其拥有使用权的房屋及场地出租给乙方，作为乙方公司仓储、物流运输等使用，出租房地位于成都市武侯区××村××组××路××内，租期自2017年5月1日至2025年4月30日，年租金400000元，租金自2017年9月1日起算，按年支付；乙方在租赁期内因政府政策或征占用地等原因，致使乙方不能继续租用该场地或经营受限等解除合同情形，退场的，租金按实际租用时间结算，甲方应及时无条件退还乙方剩余租金；因乙方原因造成甲方其他财产损失的，乙方负有赔偿责任。 2017年7月1日，唐友多、李政君（甲方）与肖强（乙方）签订《场地租用补充协议》，该协议有以下约定：1、乙方为业务经营需要，对租用合同承租范围内的场地进行设计规划、平整的，甲方应无条件同意；2、乙方对场地进行规划平整，涉及移栽承租场地范围内之树木的，应将需移栽树木按原树木棵树在租用场地内进行位置移换；3、乙方不保证树木移栽后的成活率，如发生树木死亡、干枯等情况的，乙方不承担责任，且甲方不得以任何理由要求乙方承担承租场地范围内树木死亡的责任（只能部分死亡）。 三、合同签订后，肖强将租赁房屋及场地用于经营劲锋物流并支付了相应租金。在上述合同履行期间，肖强在承租范围内对场地进行了修建平整场，移栽了场地内的树木。 根据肖强提供的《景观树木移栽协议书》，其内容载明：程燕林根据肖强要求移栽景观树木，移栽地点由肖强确定，栽植的树木管护由程燕林负责，移栽景观树木共计60株，合同包干总价70000元；程燕林承担移栽后的保养责任，保证移栽树木成活率100%；开工日期2017年6月3日，竣工竣工日期2017年8月3日。2017年8月10日，程燕林向肖强出具收条，确认收到移栽苗木款70000元。 四、2017年10月23日，成都市国土资源局武侯分局对肖强所经营的劲锋物流发出《责令停止违法行为通知书》、《接受调查通知书》、《责令改正违法行为通知书》，依据有关土地管理法律法规之规定，对劲锋物流在凉水井社区四组未经批准搭建偏棚的行为责令改正。为此，劲锋物流于2017年11月7日搬离案涉租赁场所，但未与唐友多、李政君、王强、高路办理租赁场地交接手续。 五、根据肖强向唐友多、李政君、王强、高路发出的《催告函》，该通知制作落款时间为2018年4月20日，一审庭审中唐友多、李政君、王强、高路自认肖强于2018年5月期间向其发出了解除合同通知，并在其后发现移栽的红豆杉树木死亡，之后于2018年6月25日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民事诉讼，请求肖强继续履行《租赁合同》，请求肖强赔偿造成的79棵红豆杉树木死亡的损失。 六、唐友多、李政君、王强、高路提起本案民事诉讼之后，肖强于2018年7月9日向一审法院提起另案民事诉讼，请求解除案涉《租赁合同》，请求唐友多、李政君、王强、高路退还其租金并赔偿场地修建整理损失。2018年10月8日，一审法院对该案作出了（2018）川0107民初7089号民事判决，确认案涉《租赁合同》于2018年7月25日解除，判决唐友多、李政君、王强、高路返还肖强租金324383.57元及利息，另赔偿肖强场地修建整理损失203740.4元。唐友多、李政君、王强、高路不服一审民事判决提出上诉，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0月28日作出（2019）川01民终717号民事裁定，认定案涉《租赁合同》及《场地租用补充协议》违反土地管理法的强制性规定而无效，裁定撤销（2018）川0107民初7089号一审民事判决，将该案发回重审，目前该案尚在审理之中。 七、一审庭审中，对于案涉租赁场地内移栽的79棵树木出现死亡的事实，肖强不持异议，但其主张劲锋物流于2017年11月7日搬离案涉租赁场地之时并未出现移栽树木死亡的情况，且主张在搬离之后的场地不受肖强所控制，因而不能说明系肖强的原因造成了树木死亡，同时认为死亡的树木不完全是红豆杉树木，还有存在其他种类的树木。 八、一审庭审中，唐友多、李政君、王强、高路否认肖强口头告知劲锋物流搬离租赁场地的情况，否认在劲锋物流搬离场地之后实际接管控制了租赁场地，同时，其提供案涉场地的情景照片及现场录像，佐证因移栽而死亡的79棵树木为红豆杉树木。一审庭审中，唐友多、李政君、王强、高路提供了如下关于红豆杉树木市场价格的参考信息：1、崇州市绿海园艺有限公司关于“中17-18公分”红豆杉树木的报价清单，每棵树木单价为14800元；2、宁波苗诚信息科技有限公司在互联网上发布的“18-20公分”红豆杉树大树的报价单，每棵树木单价为12000元至18000元。 九、在本案一审审理过程中，唐友多、李政君、王强、高路申请对树木品种、数量及重置存活所需费用进行司法鉴定，肖强申请对79棵死亡树木是否进行过移栽、移栽时间、死亡原因、死亡时间进行司法鉴定，一审法院为此委托四川楠山林业司法鉴定中心对上述申请事项进行司法鉴定。在司法鉴定过程中，因本案双方当事人就鉴定费用不能达成一致意见，且均不愿意垫付鉴定费用，导致司法鉴定程序不能进行，为此四川楠山林业司法鉴定中心于2019年10月17日函告一审法院，撤销了本案司法鉴定委托事项。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2019）川01民终717号民事裁定，案涉《租赁合同》及《场地租用补充协议》因违反土地管理法的强制性规定而无效。因合同关系无效，对双方当事人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但是，基于无效合同的实际履行过程中，给相对一方当事人所造成的损失，应当按照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本案中，肖强在使用案涉租赁场地经营物流公司的过程中对承租场地范围内的树木进行了移栽，移栽范围内的79棵树木在之后发生死亡的事实客观存在，造成移栽树木死亡的原因、责任，以及在合同关系无效的情况下，树木死亡所带来的损失应由谁承担责任，是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对此一审法院分析评判如下： 一、基于肖强经营行为违反土地管理法的相关规定，其在承租场地内搭建偏棚的行为被有关国土资源管理部门查处并被责令拆除，肖强为此于2017年11月7日搬离了案涉租赁场地，唐友多、李政君、王强、高路作为出租人在数月之后发现移栽树木死亡，进而提起了本案民事诉讼。就79棵移栽树木死亡的原因而言，虽然树木移栽系肖强所为，但并不能说明其实施的移栽行为必然导致树木的死亡。因为，根据有关移栽树木的基本常识，树木进行位置移换移栽具有可行性，是植物栽种过程中常见的生产技术方法，其生产技术的关键指标在于移栽后的树木成活率，树木移栽后对树木的保养质量是决定树木成活率大小的主要因素。因此，本案中首先就应当判断移栽行为人是否尽到了对移栽树木的保养责任。根据肖强提供的《景观树木移栽协议书》等证据材料，肖强将树木移栽及后续的保养事务交给了专业的第三方进行完成，由于移栽树木后期保养需要一个较长的时间过程，从《景观树木移栽协议书》约定的内容来看，移栽完成时间在2017年8月，距离肖强2017年11月搬离案涉租赁场地约3个月，因该期间肖强落实了树木的保养措施，也无相应证据证明树木死亡的情况发生在该期间，因此应视为肖强在该期间履行了对树木移栽后的保养责任。但是，在2017年11月之后的长时间里，肖强不能证明其履行了对树木移栽后的保养责任，也不能证明其搬离之时将保养责任移交给了唐友多、李政君、王强、高路，因此肖强作为移栽行为人不能因为搬离租赁场地的原因而免除其保养责任。 对于唐友多、李政君、王强、高路而言，基于内部部分合伙人对肖强在承租场地内搭建偏棚行为的许可，在肖强被有关国土资源管理部门查处并被责令拆除搭建偏棚之时，唐友多、李政君、王强、高路作为与土地所在地基层组织直接建立合同关系的承租人，完全不知晓有关国土资源管理部门对违法用地行为的查处，其说法本身就不符合情理，难以让人信服。肖强因行政执法被查处于2017年11月搬离租赁场地之后，双方当事人均一致承认未行使对租赁场地的实际管理，致使租赁场地长期处于无人管理的失控状态，由于肖强无证据证明自己已向出租人进行了场地移交，因此肖强对此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同时，基于上述，唐友多、李政君、王强、高路作为最终的租赁场地经营者，自身也存在不积极、不作为的消极行为，在肖强搬离案涉租赁场地之后的长时间里放任了对案涉租赁场地的控制管理，同样也应当承担一定的责任。 由于案涉租赁场地长期处于无人控制管理的状态，导致树木移栽后的保养责任不能进一步落实，造成移栽树木死亡后果的出现就具有必然性。因此，在本案双方当事人均无据说明树木死亡具体原因的情况下，一审法院认定案涉树木死亡的原因在于肖强搬离案涉租赁场地之后，案涉租赁场地长期处于无人控制管理的状态，导致树木移栽后的保养责任无人落实，最终造成了79棵移栽树木死亡的后果。 二、由于本案是基于当事人对无效合同的实际履行而产生的财产损害争议纠纷，依法应当由当事人按照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基于上述，案涉树木死亡的原因在于树木移栽后的保养责任无人落实所致，双方当事人均对此存在一定的过错责任。同时，因本案合同关系违法而无效，双方当事人均应对合同无效的法律后果承担相应的过错责任，且移栽树木死亡的结果发生在无效合同的实际履行过程之中，因此依法应当遵循无效合同法律后果的处理原则解决本案争议。故，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在对移栽树木死亡的后果责任上，一审法院酌定唐友多、李政君、王强、高路承担40%的过错责任比例，肖强承担60%的过错责任比例。 三、在合同关系无效情况下，树木死亡所带来的损失赔偿责任，按照上述责任比例予以分担。关于死亡树木自身价值损失的判断问题，一审法院认为，首先，死亡树木的数量双方确认一致，但因双方当事人的原因，本案已启动的司法鉴定程序无法进行下去，对此双方当事人应当依法承担由此而带来的不利法律后果。本案中，肖强清楚其承租场地是以红豆树木品种为主的园林绿化场地，因此一审法院采信唐友多、李政君、王强、高路关于死亡的移栽树木系红豆杉的主张，同时，根据唐友多、李政君、王强、高路提供关于红豆杉树木市场价格的参考信息，一审法院酌定红豆杉树按照每棵树木单价12000元计，则79棵移栽树木价值为948000元。因肖强移栽树木是在取得唐友多、李政君同意的情况下进行，并允许存在部分树木的死亡，因此一定小比例的死亡率发生符合移栽树木成活率的技术指标要求，具有一定的合理性与科学性，因此一审法院据此酌定在上述价值中扣减10%，最终认定移栽树木死亡的价值损失为853200元。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为，79棵移栽树木死亡所产生的损失赔偿责任，双方当事人按照上述责任比例予以分担，即唐友多、李政君、王强、高路自行承担40%，自负损失341280元，肖强承担60%，承担损失511920元。故，唐友多、李政君、王强、高路诉请肖强赔偿79棵红豆杉成材树木死亡损失的理由成立，一审法院部分支持肖强赔偿损失511920元，超出部分的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六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肖强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唐友多、李政君、王强、高路支付移栽树木死亡赔偿款511920元；二、驳回唐友多、李政君、王强、高路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5132元，由唐友多、李政君、王强、高路负担6052元，由肖强负担9080元。 二审中，唐友多、高路、王强、李政君未提交新证据。肖强提交了《和解协议》1份和收条1张，拟证明其与唐友多、高路、王强、李政君于2020年4月15日达成和解，约定由肖强一次性向唐友多、高路、王强、李政君赔偿150000元，双方不再互相追责。唐友多、王强、李政君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无异议，高路未发表质证意见。 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 另查明：1.2020年4月15日，肖强与（乙方）与作为甲方的唐友多、高路、王强、李政君签订《和解协议》，主要内容为：由肖强一次性向唐友多、高路、王强、李政君赔付树木款（树木及一切损失）150000元，除该款外，双方自愿放弃其他赔偿或补偿请求，双方之间的权利义务终结。当日，高路出具收条1张，载明收到肖强赔偿的树木款150000元。2.二审中，唐友多、王强、李政君认可肖强已履行150000元的付款义务，并申请撤回对肖强的起诉。 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在一审判决后自行和解，双方签订的《和解协议》系双方作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在肖强依约履行了赔偿款支付义务后，应当驳回唐友多、高路、王强、李政君的诉讼请求。高路经传唤后未参加诉讼，应视为对其诉讼权利的放弃，不影响本院根据现有证据作出判决。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因当事人在一审判决后达成和解，本院依据当事人的《和解协议》和履行情况对一审判决结果进行调整，判决如下： 一、撤销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法院（2018）川0107民初6681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唐友多、高路、王强、李政君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15132元，由唐友多、高路、王强、李政君负担6052元，由肖强负担908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919元，由肖强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果 审判员  廖方 审判员  赵韬 二〇二一年三月九日 书记员  罗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