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梅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14民终51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吴文新，男，汉族，1966年10月16日出生，住所地：广东省蕉岭县蕉×××××××。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琴，广东法敏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小红，女，汉族，1968年2月24日出生，住所地：广东省蕉岭县×××××××××。原审第三人：汤东海，男，汉族，1984年5月2日出生，住所地：广东省蕉岭县×××××××××××。上诉人吴文新因与被上诉人李小红、原审第三人汤东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蕉岭县人民法院（2021）粤1427民初12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吴文新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琴，被上诉人李小红，原审第三人汤东海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吴文新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关于本案，上诉人不服蕉岭县人民法院(2020)粤1427民初631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提出上诉，梅州中院裁定：1、撤销原审判决；2、发回一审法院重审。基于该裁定书，上诉人认为梅州中院对事实审查方面重新确定了方向，并提出了要求。现一审法院在事实认定和审查方面严重偏离方向，在没有查明事实情况下做出了错误的判决。在庭审过程中，针对双方的手机通话录音，上诉人虽然知道被上诉人将涉案店铺转租，已经提出了异议，明确对被上诉人的转租行为表示反对，梅州中院裁定书中也予以确认。故被上诉人李小红违反合同约定将风车屋酒吧转租给第三人已构成违约，应按照合同约定承担违约责任，一审法院对被上诉人李小红的违约行为不予认定系事实认定错误。二、疫情期间商户房租减免政策根据当地政策及出租人意愿确定，国家尚未出台疫情期间租房减免政策。被上诉人在疫情期间一直并未提出减免租金的要求，法院在没有征求上诉人的意见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判决将租金调整比例减免50%，显失公平。被上诉人从2020年2月起未按照合同约定支付租金，被上诉人在疫情期间因经营活动受到限制，客观上造成了一定的损失，上诉人在疫情期间也同样遭受损失，一审法院没有考虑上诉人对该酒吧投入的资金成本和贷款的利息，被上诉人未按时交付租金且违约转租给第三人上诉人请求解除合同于据有理，符合法律规定。三、上诉人在开设经营该酒吧时已经投入大量资金用于装修和购买设备，被上诉人承租时就可以正常经营，并不需要再投入资金。一审法院在没有审查清楚酒吧交付给被上诉人的情况下，认定被上诉人对涉案酒吧进行大量投资，回收成本难，明显倾斜被上诉人。目前，该酒吧因经营问题转租给第三人，属于被上诉人经营不善，在一定程度上给上诉人的酒吧带来比较大的风险，被上诉人无力经营该酒吧，直接和间接的经济损失将无法估量，而且被上诉人李小红于2019年1月，因犯容留他人吸毒罪被蕉岭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7个月。根据《娱乐场所管理条例》第十四条的规定：“娱乐场所及其从业人员不得实施下列行为，不得为进入娱乐场所的人员实施下列行为提供条件：(一)贩卖、提供毒品，或者组织、强迫、教唆、引诱、欺骗、容留他人吸食、注射毒品。”被上诉人作为承租人，因容留他人吸毒犯罪已不具备经营风车屋酒吧的资格，因被上诉人自己经营不善和不良的行为，如果继续承租给被上诉人，不解除合同，势必给上诉人的酒吧造成不利的后果。被上诉人李小红辩称，服从一审判决。原审第三人汤东海述称，其投资了音响、设备等，房门、沙发也是其装修的，其也拿了4.8万元给巫姗姗（李小红的女儿）。在本案中其也是受害者，其服从法院判决。除了其投资的要拿回给其，其他要其出多少钱，其可以出。一审原告吴文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原、被告于2018年6月29日签订的《风车屋酒吧租赁合同》，被告将承租的风车屋酒吧按照现状（包含装修设备及设施）交还给原告；2、判令被告按合同约定向原告支付至2020年6月拖欠的租金67500元，并从2020年7月计算到店铺归还之日止的租金，及延迟支付租金所产生的违约金合计30200元（从2020年2月6日至租金付清之日止的违约金，暂计算至2020年6月合计151天，违约金按每天200元计算）；3、判令被告赔偿风车屋酒吧损失77482元；4、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6月29日，原告作为甲方与被告作为乙方共同签订《风车屋酒吧租赁合同》，合同内容有“一、酒吧基本情况：1.酒吧坐落：风车屋酒吧位于蕉岭县××××××××。2.酒吧使用的房屋为甲方的房产。房屋内各种装修及音响设备设施权属甲方所有。3.酒吧装修情况及权属：基于本KTV酒吧现有的装修及设施已经领取消防证书，由乙方来进行经营，乙方仅限于经营KTV酒吧，不得改变、拆建酒吧的房屋结构。二、酒吧用途及租赁方式：1.租赁用途：经营KTV酒吧。证件年审等，甲方可协助乙方年审，但各种证件年审费用由乙方承担。(甲方附有各种合法重要KTV证件共13份，已全部移交给乙方。应妥善保管，遗失自负。）……三、租赁期限：一层KTV酒吧，二层夜宵、餐饮（如需办证由乙方负责甲方可协助）：自2016年8月1日起至2026年8月1日止，租赁期限为10年，在租赁期限内不得转租转让给其他人员。合同期满后如乙方需要继续租赁，在同等条件下乙方优先租用。四、合法经营保证金及租金：1.合法经营保证金：乙方应先缴纳给甲方人民币壹拾万元整（10,0000元）保证金。……在合同期内前5年月租金为人民币：壹万三仟伍佰元整(13500元）。在合同期内后5年月租金为人民币：壹万陆仟伍佰元整（16500元）。合同期内甲方租金不再增加。2.甲方不得转租给第二方，如甲方有违反应赔偿乙方人民币壹拾万元整（10,0000元）作为经济补偿。3.租金支付方式：采用先支付租金后租用经营的方式。前5年的租金必须每个月5日前支付给甲方，每一个月的租金为人民币：壹万三仟伍佰元整（13500元）。后5年的租金为：壹万陆仟伍佰元整（16500元）。必须每个月5日前支付给甲方，支付方式为现金或转账支付给甲方指定的帐户为准。……八、违约责任；乙方不得推迟应缴纳的租金，每推迟一天缴纳，乙方需每天增加租金200元支付给甲方作为补偿，以此类推计算，租金支付推迟超过10天，甲方有权解除合同并且收回酒吧经营权。……十、合同解除：1.经甲乙双方协商一致，可以解除本合同。2.因人力不可抗拒的导致本合同无法继续履行造成的损失，甲乙双方相互不负任何赔偿责任。本合同自行解除。3.租赁期满或合同解除后，甲方有权收回酒吧，乙方应按照原状（附件清单张）返还房屋及其装修、附属物品、设备设施等。4.乙方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甲方有权收回酒吧，可单方面解除合同。①乙方不按照约定支付租金达10日以上的；②乙方擅自改变KTV酒吧用途，造成甲方损失的；③擅自拆改变动或损坏酒吧结构并且造成房屋损坏，乙方应负本房屋损坏的赔偿责任，具体以房屋鉴定为准。④因不合理使用导致装修、附属物品、音响设备设施损坏并拒不赔偿的；⑤利用房屋从事违法活动或者妨碍他人正常工作、生活的；⑥有其他违法情形的。……”租赁合同签订后，被告向原告支付100000元保证金，原告将涉案酒吧交由被告经营使用。2019年7月，被告通过其女儿巫姗姗将涉案酒吧转租给第三人汤东海经营。2019年10月21日原告在与被告手机通话时表示其已知道被告转租给第三人。在2020年1月23日至2020年5月27日期间，因全国新型冠状病毒肺炎疫情防控需要，涉案酒吧作为娱乐公共场所被要求暂停营业。自2020年5月27日起至2020年9月17日涉案酒吧已由被告上锁未营业，2020年9月17日涉案酒吧由被告营业至今。从2020年2月起被告未支付租金，原告因此于2020年6月15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另查明，被告容留他人吸毒的地点是在蕉岭县蕉×××××××××一×民502房客厅内，并非在涉案酒吧内。一审法院于2020年7月29日作出（2020）粤1427民初63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被告应在判决生效之日起一个月向原告支付从2020年2月起至2020年6月止的租金40500元；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后原告提起上诉，梅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10月15日作出（2020）粤14民终1152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一审法院（2020）粤1427民初631号民事判决，发回一审法院重审。上述事实，有经过庭审质证的证据材料及庭审笔录予以证实，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如下：一、关于原、被告之间签订的《风车屋酒吧租赁合同》是否解除的问题。首先，庭审中，原告表示其是在2020年5月才知悉被告将涉案酒吧转租给第三人，而第三人在原审时也明确表示其在2020年4月后就不再承租涉案酒吧，被告也在2020年9月17日重新经营涉案酒吧至今，并愿意支付所拖欠的和重新经营后的租金。其次，被告容留他人吸毒犯罪发生地并不在涉案酒吧内，租赁合同中关于应合法经营的约定仅能约束被告在涉案酒吧内的经营行为。且原告无其他证据证实被告在经营酒吧过程中有其他违法犯罪行为，该项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再次，被告拖欠租金的期间正处于我国新型冠状病毒肺炎疫情爆发期间，涉案酒吧是因为疫情防控需要，按照政府部门统一部署，暂停营业，从而导致被告资金周转困难，无法在约定的期限内支付租金。因此，原告请求解除《风车屋酒吧租赁合同》的条件未成就，且被告已经对涉案酒吧进行大量投资而短时间内很难收回成本，只有继续经营才更有利于履行合同，而解除双方的合同，明显显失公平，所以一审法院认定原、被告签订的《风车屋酒吧租赁合同》继续履行。二、关于2020年2月至5月涉案酒吧的租金应如何计算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依法妥善审理涉新冠肺炎疫情民事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二）》中关于合同案件的审理的“6.……承租非国有房屋用于经营，疫情或者疫情防控措施导致承租人没有营业收入或者营业收入明显减少，继续按照原租赁合同支付租金对其明显不公平，承租人请求减免租金、延长租期或者延期支付租金的，人民法院可以引导当事人参照有关租金减免的政策进行调解；调解不成的，应当结合案件的实际情况，根据公平原则变更合同。”，结合本案的实际情况，一审法院根据公平原则适当减免被告在2020年2月-5月疫情防控期间的四个月租金，每月租金从13500元调整为6750元，更不宜支付迟延支付租金而产生的违约金，2020年6月份以后的租金继续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三、关于被告是否应向原告赔偿酒吧损失的问题。原告要求被告赔偿涉案酒吧设备损失，该损失只有在将来合同到期后或解除时才可能确定，现涉案酒吧还在租赁期内，被告按照合同约定有权使用涉案酒吧的设施设备，该项损失现无法确定，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八条、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二百一十二条、第二百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原告吴文新与被告李小红签订的《风车屋酒吧租赁合同》继续履行；二、被告李小红应在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向原告吴文新支付2020年2月-5月的租金共计27000元；三、被告李小红应在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向原告吴文新支付2020年6月的租金13500元；四、2020年7月后的租金按照合同约定继续支付；五、驳回原告吴文新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803.64元，由原告吴文新负担2924.64元（原告吴文新已预交1901.82元，原告吴文新应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一审法院缴清1022.82元）；由被告李小红负担879元（应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一审法院缴清）。二审中，吴文新向本院提交了一份2021年2月5日蕉岭县文化广电旅游体育局出具的责令整改通知书。经质证，李小红认可该份责令整改通知书，无异议；汤东海对此无异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吴文新与李小红于2019年10月21日的手机通话显示，吴文新称“是，我建议你，最好你不要这么搞，明白吗？你租给人家……你万八块钱你要租你就租，我现在我也不阻止你”。本院认为，本案为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本案二审处理意见如下：首先，2018年6月29日，双方在平等自愿的基础上签订了《风车屋酒吧租赁合同》，双方均应履行各自的义务。从吴文新与李小红于2019年10月21日的手机通话材料（吴文新对此无异议）可知，吴文新在2019年10月21日就清楚李小红将涉案店铺转租给汤东海，但从该手机通话内容来看，吴文新并未明确提出异议，而吴文新在二审期间确认在2020年6月才提出对转租有异议。其次，涉案店铺的实际情况是，汤东海在2020年4月后就不再承租涉案酒吧，李小红也在2020年9月17日重新经营涉案酒吧至今，李小红一再强调其对涉案店铺投资了大笔款项，并表示愿意租赁下去。李小红容留他人吸毒犯罪发生地并不在涉案酒吧内。最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依法妥善审理涉新冠肺炎疫情民事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二）》第一条第5点规定：“承租房屋用于经营，疫情或者疫情防控措施导致承租人资金周转困难或者营业收入明显减少，出租人以承租人没有按照约定的期限支付租金为由请求解除租赁合同，由承租人承担违约责任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吴文新在本案中主张的涉案店铺租金损失，系发生在我国新型冠状病毒肺炎疫情爆发期间，李小红在此期间暂停营业，从而导致资金周转困难，无法在约定的期限内支付租金。据此，吴文新主张解除《风车屋酒吧租赁合同》，理由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吴文新与告李小红签订的《风车屋酒吧租赁合同》继续履行；结合本案的实际情况和公平原则适当减免李小红在2020年2月-5月疫情防控期间的四个月租金，判决李小红应向吴文新支付相应租金，并无不当。一审判决应予维持。综上，吴文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803.64元（已由上诉人吴文新预交），由上诉人吴文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徐干忠审 判 员 柯 彬审 判 员 孔宁清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黄基烽书 记 员 曾 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