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1）豫民申143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王央子，男，汉族，1968年2月12日生，住河南省新安县。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刘晓辉，女，汉族，1968年5月25日生，住河南省新安县。 二再审申请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森，河南洛太律师事务所律师。 二再审申请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晋朋朋，河南洛太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李运洪，男，汉族，1971年11月16日生，住河南省新安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任冰丽，河南开物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琦超，河南开物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二审上诉人（一审被告）：洛阳砺坤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新安县洛新工业园区京津路。 法定代表人：邢栋。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森，河南洛太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晋朋朋，河南洛太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再审申请人王央子、刘晓辉因与被申请人李运洪及二审上诉人洛阳砺坤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砺坤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豫03民终49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王央子、刘晓辉申请再审称，一、王央子与李运洪系个人合伙的法律关系，不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王央子和李运洪自2010年来以砺坤公司的名义合伙开发一期香堤雅居、二期香堤龙湾房地产项目。由于双方在一期项目经营中发生矛盾,二期项目购地后未能合伙开发。2015年11月5日王央子与李运洪双方以书面形式约定一期项目提前退本金给李运洪，另外补偿给李运洪300万元。办公室无偿给李运洪，二期土地按每月利率2%计二年利息。二期无偿给李运洪提供一、二楼两套房。一期利润各占50%分配，二期土地款退还后方可开工，开工前把二期土地款及两年利息还完。即日起售房款由李运洪负责支配。即本协议签订后双方实际已经解除合伙关系，并约定了李运洪的资金回收方式。2017年10月7日针对2015年的协议，双方又补充签订协议书进一步明确李运洪应分得的数额。实际上该1700万元是双方针对2015年11月5日的补充约定和进一步明确，因李运洪2015年11月至2017年10月7日控制一期项目售房，已经收回了大量资金，所以在此基础上双方经过结算认为王央子再补偿给李运洪大概1700万元，李运洪即退出二期土地开发。该1700万元包含了2015年协议中涉及的李运洪二期投资款本金、一期未退还的本金、补偿给李运洪的300万元等各项补偿措施,是双方对一期的利润分配及二期土地款退回数额的最终确认，所以该1700万元系合伙账目结算，并非李运洪所称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合伙财产属合伙人的共同共有财产，且须在合伙终止并经清算后才能分割。从2011年开始，王央子向李运洪陆续转款高达3174万元，这些款项均有转账凭证可以证明。而李运洪向王央子转款的情形几乎没有,王央子从未向李运洪出具过任何借条，双方的债权债务均因合伙而形成，不存在民间借贷的法律关系。因此王央子依据合伙协议所提归还借款的诉讼请求，没有法律依据,依法不能成立。二、本案系重复起诉。李运洪已经就本案的诉讼标的于2019年5月28日将王央子、砺坤公司起诉到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在李运洪向中院起诉的民事起诉状中包含了本案起诉的内容。说明该1700万元并非简单的民间借贷，而是属于合伙事务的款项结算，应在合伙开发房地产案件中一并审计。李运洪后诉的诉讼请求包含在前诉的先决问题之中,后诉的诉讼请求也已经蕴含在前诉的诉讼请求之中,属于法律规定的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因此，本案的起诉属于重复诉讼，违反了一事不再理的民事诉讼原则和法律规定，不应当被立案受理，应当驳回其对申请人的起诉。三、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李运洪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向王央子实际交付涉案1700万元。原审判决认定的2009年李运洪交付20万元现金给王央子、2012年10月李运洪按照王央子要求支付150万元、2014年1月28日王央子向李运洪借款100万元、2015年2月12日王央子委托李运洪转账给邵楠40万元均系王央子向李运洪的借款,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针对上述款项，李运洪没有向一、二审法院提交任何借条等证明借贷关系的证据，李运洪向法庭出示的证人证言中证人均未出庭作证，无法核实证人证言的真伪，上述款项均不能认定系王央子向李运洪借款。2015年10月9日李运洪委托晟峰公司向砺坤公司工商银行账户转账的300万元，不能认定是王央子向李运洪借款。从一审中提交的证据显示,砺坤公司在收到该300万元转账后，当日就转给了刘晓辉303万元,该款项系李运洪向王央子支付的车位款项。因此该款项既不是借款,也没有实际用于砺坤公司。关于高红伟与王央子、砺坤公司、李运洪民间借贷638.75万元的款项，该借款对外系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对内实际用于王央子与李运洪合伙开发的香堤雅居项目中,该款项的还款争议也系王央子与李运洪个人合伙中的债权债务纠纷,并非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尤其是从砺坤公司账户中支付的384.685万元还款不能认定为李运洪代偿,原审法院认为上述支出在砺坤公司的会计账簿中均计入李运洪名下为由认定为系李运洪代偿,恰恰是依据的个人合伙过程中的账簿来去类推民间借贷的事实,显然是将个人合伙与民间借贷的法律关系混淆,充分证明了向高红伟的借款系王央子与李运洪个人合伙过程中发生的债权债务，应当在个人合伙关系中去解决。特别是原审法院并未查明1700万元的全部来源,原审判决中经审理查明部分记载的实际涉案款项也只有1300多万元，原审法院就径行作出王央子、刘晓辉共同向李运洪偿还借款1700万元及利息的判决，显然于法无据。三、即使王央子与李运洪之间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也不能认定系王央子与刘晓辉婚姻存续期间的夫妻共同债务。如果涉案债务用于王央子与李运洪合伙的项目上，当然属于合伙纠纷，并非夫妻共同债务;如果涉案债务属于王央子个人借贷,这些借贷金额明显不可能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债权人也未举证加以证明。李运洪起诉王央子合作合资开发房地产纠纷一案,法院将一二期项目收益全部判归合伙人王央子和李运洪个人所有，砺坤公司并未获得任何利益,反而因此对外欠付巨额款项。既然砺坤公司未能获得任何收益,那么即使刘晓辉占有公司股份也不可能因此获得收益。二审法院以刘晓辉占有公司股份为由判决刘晓辉对王央子所负债务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于法无据。因此本案涉案债务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刘晓辉不应承担还款责任。综上，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裁定本案再审，驳回被申请人的诉讼请求;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申请人负担。 李运洪提交意见称，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驳回申请人的再审申请。（一）2017年10月7日协议书约定的1700万元是借款（欠款），是王央子所欠李运洪的其他欠款，与李运洪和王央子合作开发项目没有任何关系，本案也不属于重复起诉。（二）该协议书确认了王央子原欠李运洪1700万元的事实。1、2017年10月7日，在王相和的见证下，李运洪与王央子对双方之间的债权债务进行清算，最后确认王央子、砺坤公司尚欠李运洪借款1700万元。同日，李运洪与王央子签订《协议书》，约定王央子在2017年11月6日前归还原借李运洪款项1700万元。该协议书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其内容能够与李运洪一审向法院提交的转账凭证、高红伟出具的借条、法院出具的缴费凭证、砺坤公司的记账凭证等证据相互印证，且王相和作为见证人见证了双方清算的过程，因此双方形成合法的借贷关系。故王央子应当按照《协议书》确认的1700万元借款（欠款）向李运洪偿还本息。2、2017年10月7日王央子与李运洪签订《协议书》时，王央子还是砺坤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及控制人，因此王央子很清楚1700万元借款（欠款）与合作开发房地产项目没有关系。3、王相合见证了1700万元的计算和该协议的签订过程。二、刘晓辉作为王央子的配偶，该1700万元借款均发生在王央子与刘晓辉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刘晓辉应当对上述欠款本息承担还款责任。王央子与刘晓辉补办结婚登记到办理离婚仅间隔一个月，恶意逃避债务的意图非常明显，且房产、股权均在刘晓辉名下，刘晓辉名下的股权及房产价值约上亿元，显然该1700万元欠款就是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故刘晓辉应当对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1700万欠款本息承担还款责任。三、李运洪的起诉并非重复起诉。李运洪在新安县人民法院起诉的是民间借贷纠纷，而在洛阳市中院起诉的是合作开发房地产纠纷，二者不是同一法律关系，而且本案诉讼标的与合作开发房地产纠纷没有任何关系。申请人故意混淆民间借贷纠纷和合作开发房地产纠纷，目的是为了逃避债务。 本院经审查认为，李运洪与王央子在合作开发房地产项目期间签订案涉协议书一份，虽然该协议书第一条约定“李运洪暂时同意王央子独立开发二期香堤龙湾，前提是王央子在2017年11月6日前归还原借李运洪款项壹仟柒佰万元整。”但因该协议书内容亦与双方的合作事项有关，李运洪仍应就其实际向王央子出借了1700万元款项负有举证责任。李运洪提交的《王央子、砺坤置业所欠李运洪款项明细表》系一审起诉时形成，且没有王央子签字确认。其中针对2012年10月的150万元款项，李运洪既未提供债权凭证亦未提供款项交付凭证，在王央子不予认可的情况下，原审法院应就该笔款项的真实性进一步审查。此外，因李运洪主张的借款均未提供原始债权凭证，案涉明细表中第六项列明的利息数额缺乏事实根据。鉴于李运洪与王央子之间仍存在着其他纠纷，原审法院应对李运洪主张的每一笔款项的真实性以及性质进一步审查，从而有利于当事人纠纷的实体解决。本案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规定的再审情形。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裁定如下： 一、指令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本案； 二、再审期间，中止原判决的执行。 审判长  王永伟 审判员  申希江 审判员  常若琼 二〇二一年三月三十日 书记员  刘 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