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达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川17民终3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孙建琴，女，现住陕西省定西市临洮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岳戎，甘肃锦荣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海清，甘肃锦荣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重庆卓凡汽车销售有限公司达州分公司。法定代表人：刘良伟，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明荣，四川弘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孙建琴因与被上诉人重庆卓凡汽车销售有限公司达州分公司（以下简称重庆卓凡达州分公司）融资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达州市通川区人民法院（2019）川1702民初46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孙建琴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查明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2、依法支持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赔偿毁损抵押车辆损失的诉讼请求；3、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提交了4月25日拍摄的车辆被撞后在兰州市安宁某修理厂现状视频、肇事人天津恒通嘉合公司职工张继阳公证证言、证人马金秀出庭证言、天津恒通嘉合公司另一客户张斌公证证言、上诉人与天津恒通嘉合公司领导协商撞车事故视频等证据，足以证明案涉车辆在2019年4月20日发生交通事故，天津恒通嘉合公司职工张继阳驾驶案涉车辆系天津恒通嘉合公司安排的职务行为。被上诉人作为天津恒通嘉合公司的权利义务受让者，应当对天津恒通嘉合公司过错承担赔偿责任。重庆卓凡达州分公司辩称，1、上诉人的反诉请求是基于侵权法律关系，与被上诉人诉请求的法律关系是两种不同的法律关系；2、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张继阳不是公司职工，如果即使是他开的车，他的行为也与公司无关，交通事故是抵押登记完成过后才发生，是他们私人之间发生的事情，与公司无关；3、上诉人没有举证证明张继阳开车造成交通事故，及张继阳系公司员工的事实，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重庆卓凡达州分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解除天津恒通嘉合融资租赁有限公司与孙建琴签订的《天津恒通嘉合融资租赁有限公司汽车租赁合同》中的租赁合同关系；2、判决孙建琴支付重庆卓凡达州分公司剩余36期租金448666.92元；3、判决孙建琴支付重庆卓凡达州分公司应付未付租金的次日起至租金付清之日的违约金（以欠付租金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4、判决孙建琴支付律师费人民币5000元；5、判决重庆卓凡达州分公司在孙建琴未付清上述租金前对大众车（车牌号码：甘A12F**，车架号：WVGAP97P7GD037455）拥有所有权；6、本案诉讼费由孙建琴承担。孙建琴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确认孙建琴与天津恒通嘉合融资租赁有限公司签订的《天津恒通嘉合融资租赁有限公司汽车租赁合同》和《天津恒通嘉合融资租赁有限公司汽车抵押合同》无效；2、重庆卓凡达州分公司向孙建琴支付案涉车辆维修费196000元和车损折价损失128640元，合计324640元；3、重庆卓凡达州分公司向孙建琴返还甘A12F**号车的车辆登记证和钥匙；4、诉讼费由重庆卓凡达州分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甘A12F**号大众汽车原系孙建琴所有，于2016年8月17日取得车辆登记。2019年4月18日，孙建琴（承租人）与天津恒通嘉合融资租赁有限公司（出租人）签订《天津恒通嘉合融资租赁有限公司汽车租赁合同》，合同编号为1904-1462932，合同通用条款主要约定有：1.租金以甲方购买租赁汽车的全部成本和甲方合理利润为计算基础，租赁汽车的全部成本包括但不限于租赁汽车的价款、税费、装潢费、GPS费用、购买汽车手续费、融资利息（融资利息从甲方支付或甲方实际负担之日起计算）、银行费用和管理费用；2.甲方根据乙方的要求向乙方购买车辆，并租给乙方使用，乙方向甲方承租并使用该租赁车辆；3.甲方在支付乙方租赁车辆购车款后，即取得租赁车辆的所有权；4.本合同融资租赁属于售后回租模式，车辆在回租前后出租人均不占有、使用租赁车辆，故甲乙双方间不发生车辆的现实交付，出租人按本合同约定支付租赁车辆购车款之时，即甲方向乙方交付租赁车辆之时；5.自甲方向乙方交付车辆之时起，租赁汽车的风险责任转移至乙方；6.第一期租金支付日为出租人支付购车款日的次月同日（但支付购车款日为29日、30日或31日的，以次月的28日为第一期租金支付日），此后每期租金支付日同第一期租金支付日；7.租赁期内乙方出现如下情形之一的，甲方有权提前解除合同，控制车辆，乙方应同时即刻付清租金余额及其他合同规定之应付款项；若乙方自收回车辆之日起7天内无法一次性支付所有费用赎回车辆，则甲方有权自行处理租赁车辆，乙方无权对租赁车辆提出任何权利主张：（1）乙方连续二期未向甲方支付租金或累计三期未按时向甲方支付租金；（2）陷入债务纠纷或依法破产，以及任何可能影响乙方本合同项下支付能力的；（3）未按《汽车抵押合同》约定的期限办理车辆抵押登记手续的；（4）未履行本合同其他任何义务或同甲方签订的其他合同项下任何义务的；8.甲方有权向乙方追索因执行或保护本合同项下甲方权利而产生的合理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用、律师费用、差旅费用、甲方委托第三方机构催收所发生全部成本等。特别条款的主要约定有：1.孙建琴以融资租赁的方式向天津恒通嘉合公司租赁宝马汽车一辆（车牌号码：甘A12F**；车架号：WVGAP97P7GD037455；经销商为重庆卓凡汽车销售有限公司甘肃分公司），车辆购车款总额387000元，融资总额330756.45元（融资总额330756.45元指的是向孙建琴转款的剩余购车款309600元加上GPS费用、责信保等相关费用），融资首付款77400元；2.车辆融资项目为车款387000元；3.本合同租赁期限为36个月，起租日自出租人按本合同约定交付租赁车辆之日起计算，每期还款租金12462.97元；4.承租人在此确认，同意将本合同第三条涉及的甲方支付的购车款中的77400元直接转为融资租赁的首付款，剩余购车款309600元由甲方直接支付到承租人如下账户：户名重庆卓凡汽车销售有限公司；5.双方确认本合同所留地址为各自住所地址，并视为法院邮寄法律文书及甲方邮寄催收函、律师函等文件的法定送达地址。同日，双方还签订了《天津恒通嘉合融资租赁有限公司汽车抵押合同》，合同编号为DY-1904-1462932,约定孙建琴将前述车辆抵押给天津恒通嘉合公司作为前述融资租赁合同的担保，抵押担保的范围为租金、补偿金、违约金、赔偿金、实现债权等费用。2019年4月19日，双方为涉诉车辆办理了抵押登记，抵押权人为天津恒通嘉合公司。2019年4月23日天津恒通嘉合公司向孙建琴指定的账户支付了购车款总计309600元。合同签订后孙建琴未支付租金。截止目前孙建琴尚欠到期未支付及未到期租金共计448666.92元（12462.97元/期×36期）。2019年8月27日，以天津恒通嘉合公司为甲方，重庆卓凡达州分公司为乙方签订《债权转让协议》，约定甲方将其对编号1904-1462932的《天津恒通嘉合融资租赁有限公司汽车租赁合同》及DY-1904-1462932《天津恒通嘉合融资租赁有限公司汽车抵押合同》项下的所有债权及车辆抵押权、所有权转让给乙方。2019年10月11日，天津恒通嘉合公司向孙建琴邮寄了《债权转让通知书》，将前述债权转让的事宜通知了孙建琴并告知其向重庆卓凡达州分公司履行义务。该邮件于2019年10月16日被签收。为主张本案债权，重庆卓凡达州分公司与四川弘旺律师事务所签订了《委托代理合同》，约定重庆卓凡达州分公司委托该所指派的律师为重庆卓凡达州分公司与孙建琴等人的融资租赁合同纠纷担任代理人，代理费为每件5000元。重庆卓凡达州分公司已向该所支付了律师代理费。一审同时查明，甘A12F**号车在安宁博援汽车维修服务站进行过车辆维修，开支维修费196000元。安宁博援汽车维修服务站于2019年8月28日向孙建琴出具了销售清单，并于次日向孙建琴出具了196000元的维修费发票。一审法院认为，天津恒通嘉合公司与孙建琴于2019年4月18日签订的《天津恒通嘉合融资租赁有限公司汽车租赁合同》、《天津恒通嘉合融资租赁有限公司汽车抵押合同》及重庆卓凡达州分公司与天津恒通嘉合公司于2019年8月27日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均是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各方均应按约定履行义务、行使权利。孙建琴诉请确认《天津恒通嘉合融资租赁有限公司汽车租赁合同》、《天津恒通嘉合融资租赁有限公司汽车抵押合同》无效，于法无据，不予支持。因天津恒通嘉合公司已将其合同项下的全部债权及车辆所有权转让给了重庆卓凡达州分公司并履行了通知义务，该转让对孙建琴发生效力，重庆卓凡达州分公司依法取得对孙建琴的所有债权以及车辆所有权且孙建琴应向重庆卓凡达州分公司承担义务。天津恒通嘉合公司已依约支付了购车款和提供租赁物，孙建琴未按合同约定支付租金，其拖欠租金的行为符合《汽车融资租赁合同》约定的提前收回全部租金的情形，故重庆卓凡达州分公司起诉请求解除天津恒通嘉合公司与孙建琴签订的融资租赁合同，并要求孙建琴支付全部未付租金448666.92元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依法予以支持。关于重庆卓凡达州分公司主张孙建琴支付违约金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融资租赁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承租人逾期履行支付租金义务或者迟延履行其他付款义务,出租人按照租赁合同的约定,要求承租人支付逾期利息、相应违约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重庆卓凡达州分公司主张违约金符合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孙建琴应按已到期租金部分从各自到期的次日起分别计算违约金，未到期租金部分应自本案立案次日起计算违约金（2019年11月6日）。重庆卓凡达州分公司主张自逾期之日起按照逾期应付金额按年利率24%计算的标准支付违约金，其标准明显过高，酌定2019年8月19日以前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从2019年8月20日以后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到全部付清时止进行计算。融资租赁合同中明确约定孙建琴违约应承担包括律师费在内的追索债权的费用，故孙建琴应支付重庆卓凡达州分公司支出的律师费5000元。关于重庆卓凡达州分公司请求案涉车辆所有权及是否归还车辆登记证和钥匙问题。《天津恒通融资租赁有限公司汽车融资租赁合同》约定：“本合同的租赁车辆系承租人转让给出租人，再由承租人租回占有使用，因此租赁车辆不发生现实的占有转移，出租人向承租人交付租赁物的方式为占有改定，自出租人支付租赁物转让价款之日，视为占有改定完成，出租人取得租赁车辆之所有权。”重庆卓凡达州分公司支付了案涉车辆价款，虽未变更登记，对车辆进行过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三条：“动产物权的设立和转让，自交付时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及第二十七条：“动产物权转让时，双方又约定由出让人继续占有该动产的，物权自该约定生效时发生效力。”案涉车辆不发生现实的占有转移，出租人按照合同约定支付租赁车辆购车款之时，即为交付租赁车辆之时。因此重庆卓凡达州分公司已实际取得案涉车辆所有权。根据合同约定：“承租人结清所有应付款项后，租赁车辆以结清后现状归承租人所有，承租人自行承担费用在出租人配合下办理租赁车辆解除抵押登记。”因此重庆卓凡达州分公司在孙建琴未付清全部租金的情形下请求享有该车辆所有权的诉请理由成立，予以支持。既然重庆卓凡达州分公司在孙建琴未付清全部租金的情形下享有该车辆所有权，而现孙建琴尚未付清全部租金，故孙建琴请求返还车辆登记证和钥匙于法无据，不予支持。关于孙建琴请求重庆卓凡达州分公司赔偿孙建琴修车费和车损折价损失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一条之规定，孙建琴对重庆卓凡达州分公司存在侵权行为、产生了损害事实、孙建琴受损与重庆卓凡达州分公司具有因果关系、孙建琴受损的具体损失等侵权构成的责任要件和事实负有举证责任。但孙建琴在诉讼中未能举证交通事故认定书、保险报案记录等能够证明交通事故发生的相关证据，其所举证据均不足以证实案涉车辆发生了交通事故，且即使张继阳驾驶案涉车辆发生了交通事故，孙建琴亦未能证明张继阳系天津恒通嘉合公司的职工，其驾驶案涉车辆系受天津恒通嘉合公司安排的职务行为。故孙建琴请求重庆卓凡达州分公司赔偿修车费和车损折价损失，于法无据，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七十九条、第八十条、第八十一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三十七条、第二百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三条、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融资租赁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孙建琴与天津恒通嘉合融资租赁有限公司于2019年4月18日签订的《天津恒通嘉合融资租赁有限公司汽车租赁合同》；二、孙建琴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重庆卓凡汽车销售有限公司达州分公司租金448666.92元及违约金（违约金计算如下：2019年5月23日至2019年8月19日期间，以每月租金12462.97元为基数按照实际下欠时间，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至2019年11月5日期间，以每月租金12462.97元为基数按照实际下欠时间，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自2019年11月6日起，以448666.92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三、孙建琴在未完全履行本判决第二项所确定的支付义务前，重庆卓凡汽车销售有限公司达州分公司对登记在孙建琴名下的甘A12F**号大众车（车辆识别被代号：WVGAP97P7GD037455）拥有所有权；四、孙建琴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重庆卓凡汽车销售有限公司达州分公司律师费5000元；五、驳回重庆卓凡汽车销售有限公司达州分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六、驳回孙建琴的反诉请求。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8105元，减半收取4052.5元，反诉案件受理费3084.5元，合计7137元，由孙建琴负担。二审中,孙建琴向本院提交张继阳情况说明一份、魏巍证明材料一份、现场照片四张，拟证明张继阳系天津恒通嘉合公司员工及案涉车辆发生交通事故的事实。重庆卓凡达州分公司质证称，真实性由人民法院认定，但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且与本案无关联性，照片不能证明是否是因为交通事故所形成。本院对以上证据审查认为，其已在一审中提交，并不属于二审新发现的证据，本院依法不予采信。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认定的案件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重庆卓凡达州分公司是否应赔偿孙建琴抵押车辆维修损失。当事人对自己主张的事实有义务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举证不能将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孙建琴主张张继阳在履行天津恒通嘉合公司的职务行为中发生交通事故，重庆卓凡达州分公司作为天津恒通嘉合公司的权利义务承受人应承担车辆毁损的赔偿责任。对此，本院认为，案涉车辆办理抵押登记后，由孙建琴实际使用并控制该车辆，孙建琴在诉讼中未举证交通事故认定书、保险报案记录等相关证据证实何时、何人、因何种原因发生交通事故的事实，即便张继阳驾驶案涉车辆发生了交通事故，从孙建琴所举证据来看，不能证明张继阳系天津恒通嘉合公司职工，亦不能认定张继阳驾驶案涉车辆行为系受天津恒通嘉合公司指派的职务行为，应承担不利后果。故，孙建琴主张张继阳在履行天津恒通嘉合公司的职务行为中发生交通事故的依据不足，一审据此驳回其要求重庆卓凡达州分公司赔偿毁损车辆损失的反诉请求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孙建琴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105元，由上诉人孙建琴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牟春艳审判员  古 霞审判员  钟 伟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古钰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