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铜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黔06民终11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贵品建设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27015566399501，住所地贵州省黔南布衣族苗族自治州都匀市匀东镇经济开发区洛邦社区贵品广场商业楼二楼。法定代表人：杨帆，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万鹤，贵州正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敏娥，贵州正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嘉伦，男，苗族，1972年3月5日出生，住云南省昆明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太君，男，汉族，1969年11月2日出生，住重庆市武隆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林翔，贵州锦江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素琼，贵州锦江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贵州贵品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贵品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嘉伦、赵太君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玉屏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20）黔0622民初7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贵品公司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玉屏县人民法院（2020）黔0622民初723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二、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原判决认定事实严重错误，导致判决错误。1、原判决“本院认为．．．．..作为贵品公司与贵州华泰橡胶科技有限公司签订的《建筑施工合同》及补充协议项下的原告与被告贵品公司所签订的《建筑施工劳务分包协议》，原告也应享有（2017）黔0622民初127号及（2018）黔0622民终875号民事判决书中贵品公司的同等权利，即不能以工程未经业主验收合格为由扣留原告的质量保证金”认定事实错误，依据《建设工程质量保证金管理暂行办法》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质量保证金是发包方与承包方在建设工程承包合同中约定，从应付的工程价款中预留，用以保证承包人在缺陷责任期内对建设工程出现的缺陷进行维修的资金，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建筑工程劳务分包协议》“3、付款方式．．．．..留3%的质保金一年后无质量问题一次性付清”，涉案工程未竣工验收，工程质量应由被上诉人负责，质量保证金254131.29元（总造价3%）应在工程竣工验收后合格后予以支付。（2017）黔0622民初127号民事判决仅是解除上诉人与贵州华泰橡胶科技有限公司签订的《建筑工程施工合同》及补充协议，同时也认定涉案工程未竣工验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五十五条“建筑工程实行总承包的，工程质量由工程总承包单位负责，总承包单位将建筑工程分包给其他单位的，应当对分包工程的质量与分包单位承担连带责任。分包单位应当接受总承包单位的质量管理。”及《建设工程质量管理条例》第二十七条的规定，涉案工程未竣工验收，上诉人仍对涉案工程质量负责及保修责任，被上诉人承担连带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八条第二项的规定，保证金的返还期限为竣工验收之日起满二年，在此期间不应退还，而原审也已查明，案涉工程未经竣工验收交付使用，涉案保证金未到达退还条件。2.原判决判决支付从2017年11月15日起按2020年9月2日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付清款项之日止认定事实严重错误，2018年被上诉人起诉上诉人支付工程款及保证金，玉屏县人民法院（2018）黔0622民初66号民事判决驳回被上诉人对退还保证金的诉讼请求，原判决判决上诉人支付从2017年11月15日起的利息，事实严重错误。二、原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原判决基于认定事实错误，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八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的规定作出判决，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陈嘉伦、赵太君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支付原告质量保证金254131.29元，并以前述金额为基数从2017年11月15日起至付清款项之日止按年利率6%支付原告利息；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贵州华泰橡胶科技有限公司与贵品公司签订建筑施工合同后，贵品公司出具授权委托书，授权钱春霖以公司名义洽谈、签署与贵州华泰橡胶科技有限公司的炼胶间项目，2015年4月1日，陈嘉伦、赵太君与贵品公司对贵州玉屏县工业园区的安泰科技橡胶公司炼胶车间项目签订了《建筑工程劳务分包协议》。双方为此产生相关诉讼并确认以下事实：陈嘉伦、赵太君诉贵品公司、钱春霖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2018）黔0622民初66号民事判决书、（2018）黔06民终1289号民事裁定书及生效证明认定,贵品公司欠二原告质量保证金254,131.29元的事实；贵品公司诉贵州华泰橡胶科技有限公司建筑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2017）黔06民初127号及（2018）黔06民终875号民事判决书已作出生效判决：一、解除贵品公司与贵州华泰橡胶科技有限公司签订的《建筑施工合同》及补充协议；二、贵州华泰橡胶科技有限公司支付贵品公司工程款10,841,568元，并从2017年11月15日起至履行完毕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利息。一审法院认为，贵品公司与贵州华泰橡胶科技有限公司签订的《建筑施工合同》及补充协议，已被人民法院的生效裁判所解除，贵州华泰橡胶科技有限公司欠付贵品公司的工程款（含质保金）已作出判决，判决中没有涉及扣留质保金的内容。作为贵品公司与贵州华泰橡胶科技有限公司签订的《建筑施工合同》及补充协议项下的原告与被告贵品公司所签的《建筑工程劳务分包协议》，原告也应享有（2017）黔06民初127号及（2018）黔06民终875号民事判决书中贵品公司同等的权利，即不能以工程未经业主验收合格为由扣留原告的质量保证金。故原告要求被告支付质量保证金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被告应支付二原告质量保证金254,131.29元，并从2017年11月15日起，按原告本次起诉之日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被告以原告所做工程未经贵州华泰橡胶科技有限公司验收合格，贵州华泰橡胶科技有限公司的工程款尚未履行完毕，支付原告质保金的条件未成就的辩解意见与人民法院生效裁判内容相背，不能成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八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的规定，判决如下：被告贵州贵品建设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支付原告陈嘉伦、赵太君质量保证金254,131.29元及利息（利息以254,131.295元为基数，从2017年11月15日起按2020年9月2日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付清款项之日止）。案件受理费5,760元，由被告贵州贵品建设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本案双方当事人没有提交证据。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贵品公司与案外人贵州华泰橡胶科技有限公司签订《建筑施工合同》后，将其承建的炼胶车间工程分包给被上诉人陈嘉伦、赵太君施工，双方签订的《建筑施工劳务分包协议》约定：“留3%的质保金一年后无质量问题一次性付清。”即工程质量保证金的返还时间为质保金在竣工验收一年后无质量问题一次性付清。虽然发包方贵州华泰橡胶科技有限公司出具证明称炼胶车间项目所有工程均未进行竣工验收，但被上诉人陈嘉伦、赵太君已完成施工并与上诉人贵品公司于2016年5月6日进行工程款结算。贵品公司与贵州华泰橡胶科技有限公司于2015年8月8日签署《合同补充协议》，约定：“三、因前期甲方资金紧缺和基础变更等因素经双方共同协商确定竣工时间在2016年3月30日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八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承包人请求发包人返还工程质量保证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当事人约定的工程质量保证金返还期限届满。（二）当事人未约定工程质量保证金返还期限的，自建设工程通过竣工验收之日起满二年。（三）因发包人原因建设工程未按约定期限进行竣工验收的，自承包人提交工程竣工验收报告九十日后起当事人约定的工程质量保证金返还期限届满；当事人未约定工程质量保证金返还期限的，自承包人提交工程竣工验收报告九十日后起满二年。发包人返还工程质量保证金后，不影响承包人根据合同约定或者法律规定履行工程保修义务。”本案中，上诉人贵品公司与发包方贵州华泰橡胶科技有限公司已通过法院判决解除了双方签订的《建筑施工合同》及补充协议，并由发包方贵州华泰橡胶科技有限公司向贵品公司支付所欠工程款。在（2017）黔0622民初127号及（2018）黔0622民终875号民事判决书中所确定的工程款并未扣除工程质量保证金，根据双方约定及上述规定，本案案涉工程竣工验收时间约定期限为2016年3月30日，因发包方贵州华泰橡胶科技有限公司的原因至今未竣工验收，故本案质量保证金返还期限已经届满。在本案中，上诉人贵品公司也未提交证据证明案涉建设工程存在质量问题。贵品公司应当返还被上诉人陈嘉伦、赵太君被扣留的质量保证金。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贵品公司、陈嘉伦、赵太君基于合同向各自的相对方主张权利，一审判决中陈嘉伦、赵太君“也应享有（2017）黔06民初127号及（2018）黔06民终875号民事判决书中贵品公司同等的权利”确属表述不当，予以纠正。关于逾期返还工程质量保证金是否应当计算利息的问题。工程质量保证金是发包人从应付工程款中预留的资金，属于承包人工程款的一部分，用于保证在缺陷责任期内对工程缺陷进行维修。因此，工程质量保证金本质上属于工程款，对于逾期返还工程质量保证金的，应当承担逾期付款利息。根据合同约定，质保金在竣工验收一年后无质量问题一次性付清。即双方约定质量保证金返还时间为竣工验收后一年，从约定竣工验收时间2016年3月30日的90日后一年内应返还工程质量保证金。即贵品公司应在2017年7月1日应返还工程质量保证金。贵品公司未按约定期限返还，应承担违约责任。2018年1月24日被上诉人陈嘉伦、赵太君起诉上诉人贵品公司支付工程款及保证金，玉屏县人民法院作出（2018）黔0622民初66号民事判决认定“现因炼胶车间未进行竣工验收，故工程质量应由原告负责，质量保证金254,131.29元（总造价3%）应在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予以支付”，对被上诉人主张的工程款中的质量保证金254,131.29元的部分诉讼请求未予支持，被上诉人陈嘉伦、赵太君对该判决未上诉，视为对自己权利的处分。故本案应从被上诉人陈嘉伦、赵太君本案起诉之日起计算利息。一审判决从2017年11月15日起计算利息，显然与（2018）黔0622民初66号民事判决存在矛盾。因双方没有约定逾期付款利息计付标准，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标准已经取消，一审按照全国银行业间同行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作为计付利息标准正确。综上所述，上诉人贵品公司主张质量保证金不符合退还的法定条件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对该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原判决从2017年11月15日起按2020年9月2日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付清款项之日止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玉屏县人民法院（2020）黔0622民初723号民事判决；二、贵州贵品建设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陈嘉伦、赵太君质量保证金254,131.29元及利息（利息以254,131.295元为基数，从2020年9月2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付清款项之日止）。一审案件受理费5,76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112元，由贵州贵品建设有限公司负担10,224元，陈嘉伦、赵太君负担64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金勇审判员  张 全审判员  芦化莉二〇二一年三月五日法官助理翁寿炳书记员李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