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14刑初439号公诉机关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检察院。被告人刘晨曦，女，20岁（2000年5月29日出生），公民身份号码×××，出生地河北省，汉族，高中文化，案发前系北京正铭伦商贸有限公司员工，住河北省唐山市丰润区。因涉嫌犯职务侵占罪于2019年10月25日被羁押，同年12月3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北京市昌平区看守所。辩护人闫旭，河北山庄律师事务所律师。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检察院以京昌检一部刑诉[2020]14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刘晨曦犯职务侵占罪，于2020年6月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同年6月2日因无法抗拒的原因中止审理，同年9月12日恢复审理。2020年12月7日，经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批准延长审理期限三个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杨文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刘晨曦及其辩护人闫旭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9年4月至9月间，被告人刘晨曦利用担任北京正铭伦商贸有限公司财务的职务便利，先后多次通过作假账的方式，私自将该公司资金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140余万元转入其个人账户进行消费，或直接用于打赏网络平台主播。2019年10月25日，被告人刘晨曦主动前往公安机关投案。被告人刘晨曦在审查起诉期间签署认罪认罚具结书。庭审中刘晨曦对指控的基本事实没有异议，但辩解称其一直想还钱，其行为属于挪用资金，不构成职务侵占罪,不认可认罪认罚具结书的内容。辩护人闫旭的辩护意见为：（一）指控被告人刘晨曦构成职务侵占罪的证据不足，本案没有证据证明刘晨曦侵占的是公司的财产。理由是：1.被告人所占款项为孔某个人银行卡内存款，孔某银行卡的转账记录显示转账相对人均为个人，除孔某、王某的笔录外，无其他证据证明是公司钱款；2.银行转账流水系侦查机关从被害单位工作人员手中调取，并非是直接到银行取证，且调取的复印件未经侦查机关核实，不应作为定案的依据，现有证据不能排除孔某银行卡内资金系其个人资金的合理怀疑。刘晨曦若侵占孔某银行账户内的个人钱款，则构成侵占罪，属于告诉才处理的案件，本案应终止审理。（二）本案认定金额应为126万元。公诉机关庭审中明确指控被告人刘晨曦犯罪金额为146万余元，其中有10多万元存在刘晨曦银行卡内，该银行卡已被被害单位挂失补办，卡内存款处于被害单位控制状态之下，应从指控金额中予以扣除。（三）被告人刘晨曦有检举揭发情况，可能构成重大立功。根据证人王某及孔某的证言，被害单位一直用孔某的个人银行卡走账，仅2019年7月至9月间的收入进项金额就高达6100余万元，该单位近十年来的经营涉嫌偷逃税款。刘晨曦检举揭发该单位涉嫌偷逃巨额税款，应在判决前责成有关机关查清。（四）本案公诉机关提交的《认罪认罚具结书》系辩护人不在场、未征求辩护人意见的情况下签署，不符合程序规定，具结的量刑建议不应作为量刑依据。（五）若判决被告人刘晨曦有罪，因刘晨曦主动投案并如实供述，属于自首，愿意接受处罚，且是初犯，主观恶性不深，建议对其减轻处罚。经审理查明：被告人刘晨曦为北京正铭伦商贸有限公司财务，于2019年1月1日与公司签订劳动合同。2019年4月至9月间，刘晨曦利用其负责打款、开发票、记账的职务便利，先后多次通过转账方式，私自将该公司资金146万余元占为己有，用于个人消费、打赏网络平台主播等。2019年10月25日，被告人刘晨曦主动前往公安机关投案。上述事实，有经庭审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1.被告人刘晨曦的供述证实：其是北京正铭伦商贸有限公司职员，2019年7月至9月共计挪用公司一百多万元用于消费和刷快手。其是公司财务，负责向外汇款、做账、开发票、用公司银行账户的K宝查询公司走账的货款，知道公司银行卡的K宝密码。从2019年7月开始，因为没有钱给快手主播刷礼物，就用公司账户给自己转账，有转到自己名下银行卡中的，也有转到他人银行卡再打回自己银行卡、或直接转出用于消费、打赏的，共计一百四五十万元。直接从公司账户转给快手主播“张文赫”3000元；转给“赵磊”20万元，购买了价值2万元的快币，“赵磊”将剩余18万元转入其农业银行账户；转给同学江某2万多元，由江某转给其农业银行账户；其余一百多万元均直接转入其农业银行账户。具体次数与金额记不清了，以公司说的为准。公司发现后，其与父母一直配合查账、与公司协商赔偿，后返回唐山老家，听说公司报警后，其主动到派出所投案。2.证人王某的证言证明：其是北京正铭伦商贸有限公司经理，负责公司日常事务和经营，公司股东赵某是其母亲，法定代表人徐某是其嫂子。孔某是公司会计，是老员工，公司信任她，为方便公司使用资金，公司资金平时存放在孔某个人名下账户。刘晨曦是公司出纳，平时主要负责公司资金进出的流转，知道孔某、徐某网银的账号和密码。2019年9月其与孔某对账时，发现刘晨曦于2019年7月至9月，利用岗位便利，用电脑操作网络银行，将公司资金多次转入刘晨曦个人账户。刘晨曦在2019年7月至9月间转出26笔钱，一笔3000元转入叫张某1的账户、一笔20万元转入叫邓某的账户，其余均转入刘晨曦个人账户，共造成公司损失144万余元。刘晨曦名下尾号为0675的中国农业银行卡内还有15万元左右，公司已经向银行挂失，该账户已无法操作。3.证人徐某的证言证明：其是北京正铭伦商贸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王某是公司经理，股东赵某是王某的母亲。刘晨曦和孔某是公司出纳员，保管公司账户的U盾，知道公司账户的银行卡账号、密码、网银信息。2019年9月，其听王某说刘晨曦偷偷把公司的钱拿走花了，大概140多万元，好像是刘晨曦刷快手用了。4.证人孔某的证言证明：其与刘晨曦是北京正铭伦商贸有限公司财务，其主要负责出纳、与银行对接，刘晨曦主要负责公司的财务打款记账。公司的主要经营范围是销售钢材，实际负责人是王某。其有农业银行、建设银行、工商银行、农商银行四张银行卡借给公司用，卡里的钱都是公司用来开展个人往来业务使用的，卡平时由刘晨曦保管，公司正常转钱的话需要王某同意之后由刘晨曦进行操作。公司清账时，刘晨曦自己做了一个假的一百多万元的大额支出，公司发现这笔钱有疑问，查账发现刘晨曦之前在公司记账系统中做了假账，还制作了假的网银余额图片，有给平安银行王艳转账的两笔20万元和一笔3000元的账、以及一笔显示支付157万元陆运费的财务记账，均系伪造，实际是公司的钱被刘晨曦转入她自己的账户。查出来后刘晨曦也配合公司查账，10月份之后刘晨曦就没来公司上过班。刘晨曦家属通过张某2向公司转账50万元，是赔偿款，但目前双方还未达成谅解。5.证人刘某的证言证明：其是被告人刘晨曦的父亲，目前没有向北京正铭伦商贸有限公司赔偿。之前通过张某2代为保管的50万元是准备北京正铭伦商贸有限公司撤销案件、把刘晨曦放出来之后的赔偿款，张某2转账给北京正铭伦商贸有限公司没有经过其同意，其不认可，要找北京正铭伦商贸有限公司把这50万元要回来。6.接受证据清单、营业执照、员工劳动合同、账户交易明细回单、四险月缴费信息查询单证明：北京正铭伦商贸有限公司的基本信息，于2019年1月1日正式与刘晨曦签订劳动合同，2019年1月至8月正常给刘晨曦发放工资、缴纳社保的情况。7.调取证据通知书、调取证据清单、接受证据清单、农业银行交易明细、北京农商银行交易明细、工商银行交易凭证、建设银行交易明细证明：（1）孔某名下尾号为3779的农业银行卡转入江某名下尾号为7623的建设银行卡的金额：2019年4月7日转账4730元；2019年4月25日转账3920元；2019年6月2日转账4403元；2019年6月16日转账4790元；2019年7月3日转账4693元。以上共计22536元，江某收到上述转账后均转入个人名下支付宝。（2）孔某名下尾号为3779的农业银行卡转入刘晨曦名下尾号为0675的农业银行卡的金额：2019年7月11日转账4190元；2019年7月16日转账10000元；2019年7月20日转账20000元；2019年7月21日转账20000元；2019年7月21日转账5000元；2019年7月22日转账20570元；2019年7月24日转账5000元；2019年7月25日转账50000元；2019年7月27日转账60000元；2019年7月30日转账60000元；2019年8月1日转账80000元；2019年8月3日转账50000元；2019年8月6日转账80000元；2019年8月11日转账80000元；2019年8月12日转账80000元；2019年8月17日转账120000元。以上共计744760元。（3）孔某名下尾号为0671的北京农商银行卡于2019年8月27日转入刘晨曦名下尾号为0675的农业银行卡中30000元。（4）孔某名下尾号为0921的工商银行转入刘晨曦名下尾号为0675的农业银行卡的金额：2019年8月23日转账50000元；2019年8月23日转账50000元；2019年8月27日转账50000元；2019年8月27日转账10000元；2019年8月30日转账50000元；2019年8月30日转账50000元；2019年9月3日转账50000元；2019年9月3日转账50000元；2019年9月4日转账50000元；2019年9月4日转账50000元。以上共计460000元。（5）徐某名下尾号为3888的工商银行卡于2019年9月8日转入张某1名下尾号为2808的账户中3000元。（6）孔某名下尾号为6861的建设银行卡于2019年9月13日转入邓某名下尾号为1901的账户中200000元。8.接受证据清单、工商银行系统截图、建设银行系统截图、农业银行系统截图、北京农商银行系统截图证明：孔某在上述银行账户余额变动短信提醒的开通情况。9.北京市公安局昌平分局回龙观派出所出具的工作说明证明：民警通过快手公司查询到“文赫”、“辛洋”两个主播的注册信息的情况；民警电话联系江某，向其核实刘晨曦多次让其用银行卡接受孔某的汇款后再转回刘晨曦，刘晨曦称这些钱都是公司给刘晨曦的工资的情况；民警电话联系邓某，向其核实刘晨曦通过淘宝向其购买快币充值服务，有一次刘晨曦向其汇款20万元，其充值了价值2万元的快币，将剩余的18万元退还给刘晨曦的情况；与相关银行核实，工商银行、建设银行、农业银行均称无法查询人为取消短信提醒的操作记录。10.财务系统截图、银行转账记录证明：北京正铭伦商贸有限公司财务系统内一笔支付157万元陆运费的财务记账信息系伪造。11.人口户籍信息、电话记录单、网上比对工作记录证明：被告人刘晨曦的自然身份信息。12.接报案经过、到案经过证明：王某向回龙观派出所报警其公司出纳刘晨曦涉嫌职务侵占，以及刘晨曦于2019年10月25日到唐山市公安局路南分局梁家屯派出所主动投案的情况。对上述证据证实的内容，予以确认。被告人的辩护人提交根据孔某银行卡归纳整理的明细，拟证实北京正铭伦商贸有限公司存在偷逃税款的行为，被告人的检举揭发行为构成重大立功。针对该证据及被告人刘晨曦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本院作如下评判：（一）被告人刘晨曦是否具有侵占公司钱款的行为及主观故意在案有证人王某、孔某的证言均能证明孔某长期将自己名下的农业银行、建设银行、工商银行、北京农商银行四张银行卡借给公司使用，卡内存款均为公司款项，刘晨曦利用其平时负责向外汇款、做账、开发票的职务便利，将公司钱款转入自己账户或用于个人消费，刘晨曦本人对此也供认不讳。且刘晨曦作为公司财务人员，在占有公司钱款后，在公司内部记账系统中制作虚假财务记账、伪造网银余额图片，以应付公司日常查账，结合其职务侵占的数额、个人收入水平及还款能力，足以认定其具有非法占有公司钱款的主观故意。（二）对本案犯罪数额的认定根据农业银行交易明细、北京农商银行交易明细、工商银行交易凭证、建设银行交易明细显示，以及公安机关向江某、邓某电话核实的情况，能够证明被告人刘晨曦共通过直接将公司钱款转入自己账户中获得1234760元、将公司钱款转给江某后再转回自己账户获得22536元、使用公司钱款打赏主播花费3000元、将公司钱款转给邓某20万元后用于个人消费及由邓某将余款转回给刘晨曦账户，以上共计1460296元。上述银行流水及转账凭证系公安机关依法从被害单位工作人员或银行直接调取，并分别出具调取证据通知书、调取证据清单、接受证据清单，均有提交人、保管人、侦查人员的盖章或签名，可以作为定案的依据。被害单位挂失补办刘晨曦银行卡中的10多万元存款，属于犯罪既遂以后被害单位的救济行为，目前该账户已被公安机关依法冻结，该笔数额不应从犯罪数额中扣除。（三）被告人刘晨曦的检举揭发行为是否构成立功刘晨曦到案后曾举报北京正铭伦商贸有限公司有倒卖发票、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行为，并配合有关机关调查、制作笔录，公诉机关也已向有关机关移送线索，但目前根据核查情况，其举报内容尚未能查证属实，依法不宜认定立功。本院认为，被告人刘晨曦身为有限责任公司职员，利用工作上的便利，多次将单位财物非法占为己有，数额巨大，侵犯了单位的财产权利，其行为已构成职务侵占罪，依法应予惩处。辩护人关于被告人刘晨曦有自首情节，是初犯，主观恶性不深的意见，予以采信，一并考虑现被害单位对刘晨曦的行为表示谅解，依法予以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十二条第一款，第二百七十一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刘晨曦犯职务侵占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10月25日起至2023年10月24日止）。二、责令被告人刘晨曦退赔北京正铭伦商贸有限公司人民币一百四十六万零二百九十六元（公安机关冻结刘晨曦中国农业银行卡内金额，作为财产线索移送执行机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于广丹人民陪审员  付 勇人民陪审员  侯俊安二〇二一年三月五日书 记 员  路思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