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13民终119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韩永民，男，1957年1月5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新野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梁中保，南阳市新野县德永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新平，女，1958年7月15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新野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梁中保，南阳市新野县德永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韩亚蕾，女，1983年1月21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新野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小义，河南同心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靖，男，1991年6月23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新野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莹莹，河南大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雪丽，女，1973年10月27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新野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莹莹，河南大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聂建华，女，1962年4月15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新野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莹莹，河南大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韩永民、张新平、韩亚蕾因与被上诉人李靖、刘雪丽、聂建华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新野县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2020）豫1329民初18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新平、韩永民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驳回李靖、刘雪丽、聂建华的起诉；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李靖、刘雪丽、聂建华负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故意遗漏张新平、韩永民庭审中举证的价值150万的房权证及评估报告和张新平、韩永民与韩亚蕾交易当时的契税3221.8元的税票和交易价6600元/平、总价款322188元并已办理了房产过户登记的事实及张新平、韩永民陆续向韩亚蕾借款和汇款的凭证，以超低价销售为由判决撤销,实属枉法裁判。2.李靖、刘雪丽、聂建华已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现法院对张新平、韩永民的价值150万元的房产进行拍卖,非但李靖、刘雪丽、聂建华的债权没有受到损害或减少,反而连本带息正在增值,而且法院拍卖后即可实现。3.张新平、韩永民与韩亚蕾的买卖行为与李靖、刘雪丽、聂建华债权是否实现没有任何关系,法院以对张新平、韩永民的其他债权人明显不公为由,撤销买卖行为,违背《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的立法宗旨和撤销权的三个实质要件。4.本案不存在低价转让，韩亚蕾与张新平、韩永民转让行为在先,张新平、韩永民与李靖、刘雪丽、聂建华的债权债务关系形成在后;不存在无偿转让;不存在放弃到期债权;没有对李靖、刘雪丽、聂建华的债权造成损害,况且李靖、刘雪丽、聂建华已申请法院强制执行,评估程序已结束,房产正在被法院拍卖执行中。张新平、韩永民商品街房产价值150万元,同时已对270万元债权提起诉讼,近日即将开庭审理。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和判决结果,明显与法律规定相悖,明显偏向李靖、刘雪丽、聂建华，适用法律显然不当。韩亚蕾同意张新平、韩永民的上诉理由。韩亚蕾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驳回李靖、刘雪丽、聂建华的诉请。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李靖、刘雪丽、聂建华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事实认定不清。韩亚蕾与张新平之间存在真实合法有效的债权债务。一审法院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和一审庭审中审查确认的证据也予以了认定，而一审法院的判决中却以“姑且不论张新平、韩永民与韩亚蕾之间借贷关系是否属实,即便属实”等系列模糊不清的字眼来规避对韩亚蕾有利的重要事实从而作出不公正的判决。二、一审法院证据采纳有误。1.韩亚蕾依法在南阳市不动产管理机构办理的房屋产权手续缴纳的契税票据明确显示为3221.88元,交易价格达同时期南阳市均价,总价款为32188元,不动产管理机构依法为韩亚蕾办理变更手续,上述事实由税票、房权证等证据为证,并不是李靖、刘雪丽、聂建华所述的以2000元的总房款购置该房产，一审仅凭一个打印有误、书写不规范的、管理机构不认可的非正式的购房合同,就否定国家不动产管理机关依法依规出具的证件,实属明显故意偏向对方、故意采纳孤证、故意避重就轻。2.庭审中,张新平、韩永民出具的价值150多万的房权证及评估报告、新野县宏源棉业有限公司270多万债权的事实，一审法院视而不见，不予认定错误。三、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韩亚蕾与其他债权人地位一样,何况韩亚蕾的债权早于其他人,在张新平、韩永民有价值150多万元房产及270多万元债权的情况下,正常偿还到期、负担重的债权,用40多平方房产抵偿30多万元债务,并未使自身财产减少,清偿能力降低,损害其他债权人利益,就因为双方系父母子女关系,就被认定为明知并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违反法律规定。张新平、韩永民同意韩亚蕾的上诉理由。李靖、刘雪丽、聂建华辩称，1.韩永民、张新平与韩亚蕾系父母子女关系，韩亚蕾在明知其父母欠他人较大数额债务、无能力偿还的情况下，签订以物抵债协议，对其他债权人实现债权造成损害，应依法撤销此行为。2.税收缴款书显示，韩永民、张新平与韩亚蕾按房屋买卖流程，以322188元为计税金额缴纳契税3221.89元，缴纳契税后凭税收缴款书开具增值税发票，所以该增值税发票上税率、税额只显示“*”号。经向税局、不动产管理局询问得知，只要双方按房屋买卖性质缴纳了税款，最终房屋成交价格由双方自行协商。韩永民、张新平、韩亚蕾是以2000元达成了房屋买卖成交价，属于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损害债权人权益，应予撤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李靖、刘雪丽、聂建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撤销韩永民、张新平与韩亚蕾签订的《南阳市存量房买卖合同》；2.律师费7000元由韩永民、张新平负担；3.诉讼费由韩永民、张新平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靖、刘雪丽、聂建华与张新平、韩永民民间借贷纠纷，业经一审法院于2020年4月17日作出（2020）豫1329民初559、560、561号民事调解书,调解书的主要内容均为张新平于2020年5月1日偿还借款本金160000元、120000元、95000元及利息。张新平未按照调解书约定的期限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故李靖、刘雪丽、聂建华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在执行过程中，发现涉案房屋的所有权人由张新平、韩永民转移至韩亚蕾，双方在南阳市不动产登记服务中心预留的合同为南阳市存量房买卖合同，该合同的主要内容为：“甲方（卖方）：张新平韩永敏乙方（买方）：韩亚蕾……第一条该房屋具体情况如下：房屋坐落于宛城区××号，房屋建筑面积49.65平方米。房屋的所有权证号为产权字第1101001757-1号，该房屋占用范围内的土地使用权随该房屋一并转让。……第四条经双方协商确定，该房屋成交价款为（大写）贰仟元整，（小写）2000元。房款的支付方式和支付时间为：1.乙方于×××前向甲方支付房款2000元。2.乙方于领取房屋所有权证时支付余款×××元。……甲方：韩永民、张新平（签字）乙方：韩亚蕾（签字）2019年7月25日”。2019年7月25日，韩亚蕾缴纳契税3221.88元，涉案房屋价税合计为322188元。后双方办理了产权过户手续，现该房屋登记于韩亚蕾名下。故引发本案诉讼，李靖、刘雪丽、聂建华向河南大统律师事务所支付律师费7000元。另查明，张新平、韩永民与韩亚蕾系父母子女关系。2016年5月29日，韩亚蕾通过手机银行向张新平转账六次共计297000元。刘雪丽女儿在南阳上班，自2016年6月1日起租住在涉案房产里面至今。庭审中，韩永民、张新平及韩亚蕾辩称双方实际为以房抵债，并提交了收据和房屋买卖合同各一份，该合同的主要内容为：“卖方（甲方）：张新平、韩永民买方（乙方）：韩亚蕾……一、甲乙双方所买卖房屋位于南阳市××××号（见房权证），该房屋无产权纠纷，再抵押他项权利设置。二、计价方式及价款：甲方将上述（第一条）房产以人民币叁拾贰万价格出售给乙方。因甲方于2016年5月18日向乙方借款30万元，约定年息54000元，并以该房产抵押担保。但到期因资金困难未能偿还，虽经几次宽限都无力偿还。经双方协商，按当初约定，甲方将房产转让给乙方，抵偿所欠本金及利息。乙方将剩余利息予以免除。……甲方：韩永民、张新平（签字）乙方：韩亚蕾（签字）2019年5月18日”；收据的内容为：“收据2016年5月18日兹收到韩亚蕾现金叁拾万元（300000），年利息伍万肆仟元。2016年5月18号——2017年5月18号本息合计叁拾万伍仟肆佰元。收款单位：张新平”。一审法院认为，债权人撤销权是指债权人在债务人与他人实施处分其财产或权利的行为危害债权的实现时,得申请法院予以撤销的权利。债权人撤销权制度的立法原意在于纠正债务人不当减损财产的行为，使债务人的责任财产维持在适当状态，以达到保障债权人实现债权的目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撤销权的行使范围以债权人的债权为限。债权人行使撤销权的必要费用,由债务人负担”。本案中，韩永民、张新平在对外负债的情况下，与韩亚蕾签订《南阳市存量房买卖合同》，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将涉案房屋转让给韩亚蕾，对债权人造成了损害，故李靖、刘雪丽、聂建华请求撤销韩永民、张新平与韩亚蕾之间就涉案房屋的转让合同行为，于法有据，应当予以支持。关于韩永民、张新平及韩亚蕾辩称双方实际上是以房抵债法律关系，应驳回李靖、刘雪丽、聂建华诉讼请求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姑且不论韩永民、张新平与韩亚蕾之间的借贷关系是否属实，即便属实，韩永民、张新平及韩亚蕾系父母子女关系，三人在明知韩永民、张新平尚欠其他人较大数额债务的情况下，签订以物抵债协议，对韩永民、张新平的其他债权人明显不公平，故对其辩解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李靖、刘雪丽、聂建华主张的7000元律师代理费的请求，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六条“债权人行使撤销权所支付的律师代理费、差旅费等必要费用，由债务人负担；第三人有过错的，应当适当分担”的规定，本案韩亚蕾有一定的过错，故应当由张新平、韩永民负担5000元，韩亚蕾负担2000元。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撤销张新平、韩永民将其二人共同所有的位于宛城区××号、建筑面积49.65平方米、所有权证号为20190024338的房屋转让给韩亚蕾的房屋买卖行为；二、张新平、韩永民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李靖、刘雪丽、聂建华律师费5000元；韩亚蕾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李靖、刘雪丽、聂建华律师费20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张新平、韩永民及韩亚蕾负担。本院二审期间，韩永民、张新平提交以下证据：1.一审法院执行裁定书、执行通知书、拍卖通知、拍卖公告、房地产司法鉴定评估报告；2.起诉状、立案诉讼费票据。拟证明韩永民、张新平价值120多万元的房产已挂牌拍卖，并就对外拥有的债权提起诉讼，案涉房产转让没有损害李靖、刘雪丽、聂建华的债权。韩亚蕾对该两组证据无异议。李靖、刘雪丽、聂建华质证称：对第一组证据真实性无异议，是其他人的债权申请的执行，与本案无关；对第二组证据立案诉讼费票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均与本案无关联性。综合各方举证质证意见，本院对上述证据认证如下：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本院均予以采信，但尚不足以达到张新平有能力清偿李靖、刘雪丽、聂建华债权的目的，对其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外，另查明，张新平、韩永民还存在其他多位债权人，张新平、韩永民位于新野县汉华街道团结路中段北侧的房产被法院拍卖后并不足以偿还张新平欠李靖、刘雪丽、聂建华的款项。张新平、韩永民与新野县宏源棉业有限公司、杜金梅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一审法院于2021年3月24日作出（2020）豫1329民初4812号民事调解书，双方协议由新野县宏源棉业有限公司、杜金梅分期偿还张新平、韩永民借款4260000元。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李靖、刘雪丽、聂建华主张撤销案涉房产转让行为是否符合债权人撤销权的行使条件，能否得到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关于张新平、韩永民是否系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的问题。张新平、韩永民在南阳市不动产登记服务中心预留的《南阳市存量房买卖合同》显示案涉房屋成交价为2000元，尽管一审中张新平、韩永民、韩亚蕾提交了双方之间的《房屋买卖合同》及转账凭证，拟证明双方之间系以房抵债，但考虑张新平、韩永民与韩亚蕾之间的关系及该合同与其在南阳市不动产登记服务中心预留的《南阳市存量房买卖合同》存在的差异，一审法院对张新平、韩永民、韩亚蕾的抗辩理由未予采信并无不当。关于张新平、韩永民转让案涉房产的行为是否对李靖、刘雪丽、聂建华的债权造成损害的问题。李靖、刘雪丽、聂建华就其对张新平的债权已经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但至今未能实现其债权。张新平、韩永民上诉称法院已对其位于新野县汉华街道团结路中段北侧的房产进行拍卖，但该拍卖款仍不足以清偿对李靖、刘雪丽、聂建华的债务；张新平、韩永民庭后提交的其与新野县宏源棉业有限公司、杜金梅之间达成的调解协议仅是双方之间关于债务清偿的意向，亦不足以证实张新平能够清偿对李靖、刘雪丽、聂建华的债务。故张新平在其对李靖、刘雪丽、聂建华负债未能偿还的情况下，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将案涉房产转让给其女儿韩亚蕾的行为对债权人李靖、刘雪丽、聂建华的利益造成了损害，一审判决支持李靖、刘雪丽、聂建华的诉讼请求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张新平、韩永民、韩亚蕾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0元，由张新平、韩永民负担100元，由韩亚蕾负担1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孙 娟审判员 刘 洋审判员 李君彦二〇二一年三月三十日法官助理查道治书记员周道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