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平湖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482民初3243号 原告（反诉被告）：嘉兴芯宇防护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嘉兴市港区龙王路276号创业创新中心5幢1单元101。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400MA2D046524。 法定代表人：顾孝忠，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俞国华，浙江东港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肖辰，浙江泽大（平湖）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反诉原告）：昆山市海进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昆山市周市镇陆杨民营开发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583746202282B。 法定代表人：邱怀芹，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泓，北京志霖（昆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笑，北京志霖（昆山）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原告嘉兴芯宇防护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芯宇公司）与被告昆山市海进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进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8月13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因案情复杂，于2020年8月31日依法裁定转为普通程序。2020年9月29日，海进公司向本院提出反诉，本院于同日立案受理，两案合并审理，并于2020年11月12日及2021年3月10日二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芯宇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朱肖辰，海进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泓、张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芯宇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解除双方于2020年5月7日签订的购销合同，芯宇公司可以向海进公司退还其已交付的全部设备，退货费用由海进公司承担；2.海进公司立即返还芯宇公司设备款275万元并支付违约金（以275万元为基数，自2020年5月29日起按日1‰计算至设备款全部返还之日，暂计算至2020年8月6日为192500元）；3.海进公司立即赔偿芯宇公司损失【包括设备运输费7100元、试机材料费21692.30元、设备占用场地费（自2020年6月29日起按日租金1380.82元计算至退货之日，暂计算至2020年8月6日为53851.98元），暂计算至2020年8月6日为82644.28元】；4.海进公司立即支付芯宇公司为解除合同和实现债权产生的费用12万元；5.海进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及保全费用。诉讼中，芯宇公司放弃第2项诉讼请求中要求海进公司支付违约金的请求。事实和理由：双方于2020年5月7日签订购销合同一份，合同约定，芯宇公司向海进公司购买一套热风棉辊筒烘房生产线设备，总价值295万元；约定5月24日交货，由海进公司指导安装调试并负责调试出产品。5月8日，芯宇公司向海进公司先行支付了275万元设备款。后因海进公司未能按时交货，双方经协商，芯宇公司同意海进公司将总价款降至285万元并于5月28日在保证质量的前提下交货。芯宇公司收到海进公司交付的设备后，发现其交付的设备不是完整品，还在加装配件，且设备质量不合格，不能调试出合格的热风棉。后海进公司又开始改变设计方案，于6月21日出具《辊桶烘房改进方案》，于6月23日出具《增加走台示意图》、《滚筒位置三合一图》方案。芯宇公司认为海进公司交付的系不合格产品，且多次修改方案进行整改，故要求海进公司出具相应的“责任和承诺书”（产品合格证），多次要求海进公司负责人来芯宇公司处现场查看并就设备质量问题进行协商，但海进公司负责人均没有至设备安装调试现场查看并未与芯宇公司进行协商。2020年7月24日，海进公司通过微信向芯宇公司发送《嘉兴芯宇函1（1）》暨《工作联络函》，函中海进公司表示：“我方重新做一台辊筒烘房去更换现有烘房，出棉效果达到市场认可，时间为15个工作日，否则我司接受退货退款；或我司接受辊筒烘房、打卷机、烫平机退货退款，由贵司另行购买，我司不再进行后续安装调试等工作。由于我司安装调试时间较长，为表歉意，我司愿意承担需方人工费、场地费、电费、材料费以及误工费等合计5万元”。芯宇公司认为海进公司应按照合同约定在5月24日交付设备，但其在5月28日交付的产品实为半成品、不合格产品，没有使用价值，且没有相应的产品合格证及产品保修证，后海进公司又对设备进行多次整改，无法调试出合格的熔喷布，其实际已违反合同约定的交货期限，属于不完全交货，按照合同约定，逾期交货30日以上的，芯宇公司有权解除合同并有权要求返还已付货款，同时海进公司还应承担合同标的额每日1‰的逾期交货违约金。此外，根据合同约定，如果调试不出热风棉，芯宇公司有权全额退款，相当于解除合同。海进公司自认调试出的热风棉达不到市场认可，并愿意赔偿相应损失。故芯宇公司有权解除合同，海进公司应当全额退款。 海进公司答辩：1.海进公司已按照合同要求完整交付成套生产线设备给芯宇公司，且已安装调试完成，能够正常生产。芯宇公司所述与事实不符，请求驳回其全部诉讼请求。2.芯宇公司采购的系热风棉成套生产线，属于非标订制品，且设备体积大，因此设备是需要以分段加配件的方式出货，并到客户现场进行安装、组装、调试，同时还要结合客户使用场所情况进行部分调整和优化，最后经过试做生产出热风棉产品即为合格。3.涉案合同签订及履行情况如下：双方间购销合同于2020年5月7日签订，合同约定2020年5月24日交货，供方负责托运，运费由需方承担；供方负责上门安装调试，调试出产品，否则全额退款；需方需提供场地、水、电，配合安装调试；迟延交货超过30天，需方有权解除合同；合同总价295万元，合同签订付清货款，未按期付款，每延迟一天需方应付供方合同总价1‰的违约金，超过30天，供方有权解除合同。合同签订后，芯宇公司于2020年5月8日支付货款275万元，因为当初海进公司处有一台烘箱因天气原因没有做好，实际整套设备在5月28日装运了17.5米长的三辆货车同时发货，因迟延四天交付设备，双方友好协商最终同意减少10万元货款。设备到芯宇公司现场后，于6月10日整机安装完毕，10日至12日芯宇公司做设备车间的地坪三天，芯宇公司调试用的化纤于6月14日到位，并于7月上旬调试出热风棉产品。但芯宇公司认为辊筒烘房效果不够理想，要求海进公司按照其要求整改提高，海进公司为了最大化满足客户要求，答应重新做一套辊筒烘房替代，但此后芯宇公司提出要求海进公司出具承诺书等无理要求，双方遂产生争议至今。4.海进公司认为，合同明确约定设备需在芯宇公司现场安装调试，且已生产出热风棉产品，符合合同约定，因此不存在芯宇公司所称海进公司交付的产品是半成品、不合格品的情况。因设备属于非标设备，设备及生产出产品的好与不好属于仁者见仁智者见智，后续海进公司愿意修改或更换辊筒烘房、愿意适当降低价款、愿意适当延长质保期等是出于最大化满足客户更高要求的考量，而并非海进公司认可设备本身不合格，也并非是海进公司的合同义务。5.另据了解，芯宇公司成立于2020年5月7日，即涉案合同签订当天。热风棉产品因可用于口罩等防疫产品，其价格受到疫情影响波动特别大，热风棉的市场价格在2020年5月初大概为每吨6至8万元，最高峰为每吨10万元，而6月初已下跌至每吨2至3万元。因此不排除芯宇公司系因热风棉价格猛烈下降不能实现其商业盈利预期的原因，而在设备安装调试过程中提出要求海进公司不断整改的要求，一旦海进公司无法配合就以设备存在质量问题为由要求退货退款。综上，芯宇公司诉请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恳请法庭予以驳回。 海进公司提出反诉请求：1.芯宇公司支付海进公司设备款20万元并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以295万元为基数，自2020年5月8日起按日1‰计算至设备款全部付清之日）；2.本案反诉诉讼费用由芯宇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双方于2020年5月7日签订的购销合同约定，总价款为295万元，在合同签订时付清设备款，并约定设备款每延迟一天应给付海进公司总价款1‰的违约金。现海进公司已完成合同约定的所有义务，但芯宇公司仍拖欠部分货款未支付。 针对海进公司的反诉请求，芯宇公司答辩：1.设备款剩余的应该是10万元。2.基于海进公司的违约行为，芯宇公司已经提出了退货退款的要求。 芯宇公司为证明其主张，提交了如下证据： 1.购销合同1份，证明双方合同约定海进公司应当在2020年5月24日交货并负责调试出产品，逾期交货的应当支付合同价款总额日1‰的违约金，逾期交货超过30日的，芯宇公司有权解除合同并要求退还已付货款；且该合同是海进公司的格式合同。 2.网银电子回单1份，证明芯宇公司已于2020年5月8日向海进公司支付设备款275万元，结合微信聊天记录可以看出芯宇公司当时购买设备是很急迫的。 3.微信聊天纪录37页，系芯宇公司法定代表人顾孝忠与海进公司销售周亮的对话，证明海进公司逾期交货，已交付的设备缺少零件、质量不合格，需要进行整改，且无法调试出合格产品。 4.工作联络函1份，证明海进公司逾期交货，且交付的设备质量不合格，无法调试出合格产品，并承诺愿意退货退款，赔偿芯宇公司损失5万元。 5.改进方案4页，证明海进公司交付的设备质量不合格。 6.物流费发票1份，证明芯宇公司支付物流费用7100元。 7.发票、小票各1份，证明芯宇公司为调试设备，支付原材料费用21692.30元。 8.厂房租赁合同1份，证明设备占有场地费用的计算依据为年租金504000元，日租金约为1380.82元。 9.图片3张，证明调试出的产品是不合格产品。 10.法律服务委托合同书1份、律师费发票2份，证明芯宇公司为实现债权支付律师费12万元。 海进公司质证意见：证据1，三性无异议，合同第4条约定设备需在芯宇公司处安装调试，因此分开交货并不是交付半成品；合同第6条约定芯宇公司应在5月7日付清全款。证据2，三性无异议，同时证明芯宇公司至今尚有20万元余款未付。证据3，周亮系海进公司售后，是案涉合同海进公司的接洽者，其陈述可以代表海进公司；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但该证据不能达到芯宇公司的证明目的，也不能证明案涉合同是格式合同；5月2日，顾孝忠和周亮初次接洽；后芯宇公司到海进公司处面谈，现场确认了设备，双方才商谈了合同条款；5月4日，海进公司拟定合同并通过微信发给顾孝忠，虽然合同名称是海进机械，但条款是双方协商拟定的，不存在格式合同之说；5月28日进行了交货；6月10日，周亮对顾孝忠讲“化纤什么时候到，机器都可以开机了”，也就是说当时已经完成设备安装，在等待芯宇公司原材料到货；6月10日至16日，芯宇公司还在做设备地坪，又耽误了好几天；6月21日，海进公司向芯宇公司发送改进方案，热风棉没有国标，发送改进方案并不代表海进公司认可质量有问题；6月23日，海进公司再次发送改进方案，芯宇公司却提出出具承诺书的无理要求；出于维护客户关系的目的，海进公司提议重新做一台烘房进行更换，时间为15个工作日，如果不能按时完成，可以退货退款；或部分退货退款，为了表达歉意愿意承担芯宇公司相关费用合计5万元，该方案发送给芯宇公司后，其没有接受，也就是说双方对于合同的变更或解除，当时没有达成一致意见。证据4、5，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不认可，海进公司在6月完成安装，7月上旬调试出产品；芯宇公司认为效果不理想，海进公司并不认为设备存在质量问题，只是为了更好的满足客户需求，才提出改进方案。证据6，三性无异议，系海进公司代办托运，费用7100元系芯宇公司支付。证据7，真实性、合法性认可，但不能确认这些材料是否全部用于涉案设备的调试，材料本身也有迟延，芯宇公司将迟延责任全部归于海进公司，缺乏依据。证据8，真实性无法认可，该合同签订于芯宇公司成立以前，当时还没有公章，应该是事后补盖的，且租赁厂房不可能全部用于本案诉争设备。证据9，真实性、合法性认可，对证明目的不认可；该照片是调试阶段的不合格品。证据10，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案涉购销合同没有关于败诉方或者违约方承担律师费的约定。 海进公司为证明其主张，提交了如下证据： 1.成套设备照片3张（拍摄于芯宇公司车间），证明整套生产线占地面积大，需要到现场安装，海进公司已完成生产线安装。 2.热风棉产品实物照片1张，证明生产线已调试出合格产品。 3.微信聊天记录1页，证明芯宇公司提出要求海进公司出具承诺书的无理要求。 4.芯宇公司登记信息1份，证明芯宇公司成立于2020年5月7日即签署涉案合同当天。 5.微信聊天记录1页及工作联络函1份，证明双方争议产生后，海进公司以工作联络函的方式告知芯宇公司，在7月上旬已调试生产出产品的情况下，为了最大限度让客户满意，提出可以重新更换现有辊筒烘房方案，但最终双方没有就涉案争议达成一致意见。 6.视频2份、视频截图4张，证明海进公司在芯宇公司处将热风棉设备安装完毕后，热风棉可以正常批量生产。 芯宇公司质证意见：证据1，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合同中约定海进公司不仅有送货安装义务，还有调试出合格产品的义务。证据2，关联性有异议，看不出拍摄地，也不能证明是从案涉设备中调试出来的，且调试出单个产品不能证明已经能够调试出合格产品，现在案涉设备不能够稳定得生产出合格产品。证据3，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证明内容有异议；承诺书是海进公司应当提供的，不是无理要求。证据4，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内容有异议；芯宇公司刚成立，需要效益，海进公司的行为不能达到芯宇公司的效益要求。证据5，真实性无异议，但芯宇公司当时已经准备诉讼，所以没有理会该内容；且该函落款时间与芯宇公司举证的联络函一致，应该是在芯宇公司举证的联络函上修改的。证据6，真实性无异议，可以看出出棉时两侧明显卷边严重、出棉不均匀，不符合使用用途；说明设备质量不合格，不能生产出合格的产品。 结合双方质证意见，本院对当事人提供的证据认证如下： 一.对于芯宇公司提供的证据。本院对证据1-6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认定；对证据7、10的真实性予以认定；证据8，未有其他证据佐证其真实性，海进公司亦对其与待证事实的关联性有异议，故本院对其不予认定；海进公司对证据9的真实性无异议，故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定。二.对于海进公司提供的证据。本院对证据1、3、4、5、6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定，但其与待证事实的关联性，本院将结合在案证据予以综合认定；证据2，未有其他证据佐证其与本案的关联性，本院对其不予认定。 本院经审理，认定本案事实如下： 芯宇公司法定代表人顾孝忠与代表海进公司的周亮自2020年5月2日起就芯宇公司向海进公司购买热风棉成套生产线设备在微信中进行洽谈。在2020年5月4日的微信聊天记录中，顾孝忠问：“20天调试好对吗”，周亮答：“安装调试好应该差个一两天”。2020年5月7日，芯宇公司与海进公司签订购销合同一份，合同约定，芯宇公司向海进公司购买设备，包括烘房在内的9台设备合计295万元；由海进公司负责托货，运费由芯宇公司负责，海进公司应在合同签订后17天交付标的物；海进公司负责指导安装调试，负责调试出产品，否则全额退款；收到货款后2020年5月24日交付标的物；海进公司未按期交付标的物的，每延迟一天应给付芯宇公司合同价款总额1‰的违约金，延迟超过30天的，芯宇公司有权解除合同，并有权要求海进公司返还已给付的货款；芯宇公司未按期支付货款的，每延迟一天应给付海进公司合同价款总额1‰的违约金，延迟超过30天的，海进公司有权解除合同、取回标的物，并有权不退还芯宇公司已支付的货款。购销合同还就其他相关内容进行了约定。 2020年5月8日，芯宇公司支付海进公司275万元。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双方就合同的部分内容进行了变更，设备总价款变更为285万元，交付时间变更为2020年5月28日。海进公司实际于2020年5月28日将案涉购销合同项下设备交付芯宇公司，芯宇公司支出运费7100元。后海进公司在芯宇公司处就案涉设备进行安装、调试。试机原材料由芯宇公司采购，于2020年6月14日到位。海进公司于2020年6月21日向芯宇公司发送《辊桶烘房改进方案》，于2020年6月23日向芯宇公司发送《增加走台示意图》、《滚筒位置三合一图》；同时芯宇公司要求海进公司出具设备相应的质量责任承诺书，海进公司未提供。2020年6月24日，周亮在微信中表示“整套设备最后肯定会给你一个满意的结果”。2020年7月24日，海进公司向芯宇公司发送《工作联络函》一份，其在函中表示：“我方重新做一台辊筒烘房去更换现有烘房，出棉效果达到市场认可，时间为15个工作日，否则我司接受退货退款；或我司接受辊筒烘房、打卷机、烫平机退货退款，由贵司另行购买，我司不再进行后续安装调试等工作。由于我司安装调试时间稍长，为表歉意，我司愿意承担需方人工费，场地费，电费，材料费以及误工费等合计5万元”。芯宇公司未接受该《工作联络函》中的方案，并于2020年7月29日在微信中向海进公司表示：“烘箱出了这么大的问题，整条线退吧”。 海进公司认可芯宇公司因案涉设备租赁厂房的事实，认为厂房一层月租金为每平方米22元，二层月租金为每平方米13元；并认为芯宇公司租赁厂房期间正处疫情严重时期，租金应有所减免。芯宇公司对海进公司认可的租金标准予以确认。双方另确认案涉设备占用厂房面积为900平方米。芯宇公司为本案诉讼支出律师代理费12万元。 经本院释明，芯宇公司及海进公司均表示不申请对案涉设备进行质量鉴定。 本院认为，芯宇公司与海进公司经过前期磋商，达成的案涉购销合同，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案涉购销合同约定海进公司负责指导安装调试，负责调试出产品，否则全额退款。该约定明确了海进公司的义务，实质也赋予了芯宇公司解除合同的权利。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海进公司是否全面履行了合同义务及芯宇公司是否有权解除合同。 关于海进公司是否全面履行了合同义务。芯宇公司认为海进公司交付的设备未调试出合格的热风棉产品，系违约；海进公司认为其交付的设备已调试出热风棉产品，履行了合同义务。本院认为，从双方微信聊天记录中可以看出，海进公司将案涉设备交付芯宇公司后进行了安装、调试，并提出《辊桶烘房改进方案》、《增加走台示意图》、《滚筒位置三合一图》等方案。海进公司在2020年7月24日发送的《工作联络函》中表示：“我方重新做一台辊筒烘房去更换现有烘房，出棉效果达到市场认可，时间为15个工作日，否则我司接受退货退款；或我司接受辊筒烘房、打卷机、烫平机退货退款，由贵司另行购买，我司不再进行后续安装调试等工作。由于我司安装调试时间稍长，为表歉意，我司愿意承担需方人工费，场地费，电费，材料费以及误工费等合计5万元”，由此可见，截至2020年7月24日，海进公司未调试出达到市场认可的热风棉产品。海进公司认为，热风棉成套生产线设备及热风棉产品均没有国家标准，海进公司只要调试出热风棉即为履行了合同约定的“调试出产品”之义务。本院认为，双方在案涉购销合同中确实没有约定调试出热风棉产品的标准，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双方也未就该内容达成补充协议。但结合通常标准、合同目的及海进公司在《工作联络函》中的表述，本院认为，“调试出产品”的标准至少是达到市场认可。故本院认定，截至2020年7月24日海进公司未履行完成案涉合同约定的义务。 关于芯宇公司是否有权解除合同。本院认为，在双方前期磋商中，海进公司表示案涉设备“安装调试好”大概在20多天。在诉讼中，海进公司也认可在芯宇公司配合的情况下，安装调试出产品的时间在15天左右。在实际履行过程中，案涉设备于2020年5月28日交付至芯宇公司，试机原材料于2020年6月14日到位，而海进公司在之后长达1个多月的时间里未能调试出市场认可的热风棉产品。结合海进公司发送的《工作联络函》可知，未能调试出市场认可的热风棉产品系现有烘房所致；海进公司亦表示由于其公司安装调试时间稍长，为表歉意，愿意承担人工费、场地费、电费、材料费以及误工费等合计5万元。此外，海进公司在本院释明后，仍表示不申请对案涉设备进行质量鉴定；也未举证证明无法调试出市场认可的热风棉产品系芯宇公司的原因所致。故本院认为，芯宇公司有权依据合同约定行使解除权，其在2020年7月29日在微信中表示“烘箱出了这么大的问题，整条线退吧”，实际即为通知海进公司解除合同，故本院确认案涉购销合同于2020年7月29日解除。 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中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由于案涉合同解除，本院对海进公司反诉芯宇公司支付剩余设备款及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请求，不予支持。芯宇公司要求海进公司返还已付设备款275万元，符合合同约定，本院予以支持；但同时芯宇公司应将案涉设备返还海进公司。由于案涉设备由海进公司安装调试，本院认为由海进公司自行取回更为适宜，但芯宇公司应当予以配合。对于芯宇公司要求海进公司赔偿的损失，本院具体分析如下：1.运费损失7100元，系实际产生，本院予以支持。2.试机材料费损失21692.30元，现有证据无法体现用于案涉设备调试的材料费金额，且海进公司亦有异议，本院不予支持。3.设备占用场地费损失，系芯宇公司直接损失，本院结合设备占用厂房面积，参照双方认可的租金标准酌情认定为每日660元；芯宇公司请求自2020年6月29日起计算，在合理范围内，本院予以支持。芯宇公司另要求海进公司承担其支出的本案律师代理费12万元，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条、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六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确认原告（反诉被告）嘉兴芯宇防护材料有限公司与被告（反诉原告）昆山市海进机械有限公司于2020年5月7日签订的《昆山市海进机械有限公司购销合同》解除； 二、被告（反诉原告）昆山市海进机械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原告（反诉被告）嘉兴芯宇防护材料有限公司设备款275万元并自行取回上述购销合同项下已交付的热风棉成套生产线设备，原告（反诉被告）嘉兴芯宇防护材料有限公司予以配合； 三、被告（反诉原告）昆山市海进机械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反诉被告）嘉兴芯宇防护材料有限公司运费损失7100元及设备占用场地费损失（计算方式：自2020年6月29日起以每日660元的标准计算至热风棉成套生产线设备取回之日止）； 四、驳回原告（反诉被告）嘉兴芯宇防护材料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五、驳回被告（反诉原告）昆山市海进机械有限公司的反诉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本诉受理费30421元，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合计本诉诉讼费35421元，由原告（反诉被告）嘉兴芯宇防护材料有限公司负担2346元，被告（反诉原告）昆山市海进机械有限公司负担33075元。案件反诉受理费4300元，减半收取2150元，由被告（反诉原告）昆山市海进机械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次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生效后，当事人必须履行。一方当事人拒绝履行的，对方当事人可以在判决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二年内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 本案生效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以上诉法院生效判决为准），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须依法按期履行裁判文书确定的义务。逾期未履行的，应在逾期后三日内向本院报告财产状况。本条款即为执行通知，违反本条规定的，本案进入执行程序后，人民法院可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列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限制高消费、罚款、拘留等强制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 判 长  钱 迪 人民陪审员  姜培生 人民陪审员  张 军 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陆佳雯 18- 1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