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3民终68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上海亿姿纺织品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金山区枫泾镇兴塔四村211号。法定代表人：吴兴森，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建华，上海君澜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戚文捷，上海君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北京朋来制药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顺义区林河工业开发区顺康路64号。法定代表人：韩秀菊，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贾丽娟，北京市京都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琦，北京市京都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亿姿纺织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海亿姿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京朋来制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京朋来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3民初114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由法官龚勇超担任审判长，法官杜丽霞、孙承松参加的合议庭，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海亿姿公司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三、四、五项判项内容，改判支持其一审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上海亿姿公司与北京朋来公司之间于2020年3月30日签订的编号为YZ2020330-2、YZ2020330-3的两份《销售合同》已于2020年4月13日解除的事实存在重大偏差。理由如下：1.上海亿姿公司与北京朋来公司于2020年3月30日签署的关于总计15吨无纺布面料的两份《销售合同》（编号：YZ2020330-2与YZ2020330-3）并没有在2020年4月13日解除，上海亿姿公司与北京朋来公司通过不断的沟通和协商将这15吨面料的交货日期已经变更为2020年5月26日，并且上海亿姿公司在多次与北京朋来公司确认了准确交货日期后开始订购原材料以及实施面料的加工，并于2020年5月26日前完成所有面料的制作准备发货，但由于北京朋来公司迟迟不愿意按照约定支付货款，也不愿来提货，从而至今未能如约发货。上海亿姿公司与北京朋来公司的微信聊天记录可以完整全面地反映双方就这15吨面料的发货日期变更已做了确认。2.尽管上海亿姿公司与北京朋来公司在2020年4月13日通过微信聊天有要终止合同的意思表示，但由于北京朋来公司一再表示要货，并且双方之后又多次沟通，双方都愿继续履行合同，最终达成一致意见，将交货时间变更至5月26日。在2020年5月18日至2020年5月25日期间，双方一直在确定履行合同及交货事宜。并且北京朋来公司于2020年5月25日制作并通过微信向上海亿姿公司发送《上海亿姿采购台账》，该文件中也明确载明了“计划5月26日供货”。因此《上海亿姿采购台账》是上海亿姿公司与北京朋来公司之间关于15吨面料发货时间的确认。3.根据上海亿姿公司与北京朋来公司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双方已将这15吨面料的交货时间更改为2020年5月26日，因此双方之间的合同并没有解除，上海亿姿公司对于北京朋来公司在一审反诉中要求返还货款以及双倍返还定金的请求不予认可。本案中，上海亿姿公司已经就合同约定的义务履行完毕，不存在缔约过失更不存在违约责任，已支付的定金已转化为货款，不存在返还定金及返还货款的情况。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在事实认定上存在重大偏差从而做出错误判决，故恳请上级法院根据查明的事实，依法撤销一审法院判决，并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北京朋来公司辩称，不同意上海亿姿公司上诉请求及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上海亿姿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北京朋来公司向上海亿姿公司支付货款575546元；2.北京朋来公司向上海亿姿公司支付仓储费15200元；3.诉讼费、保全费由北京朋来公司承担。北京朋来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反诉请求：1.确认双方签署的编号为YZ2020330-2、YZ2020330-3的《销售合同》均已于2020年4月13日解除；2.上海亿姿公司向北京朋来公司返还货款12万元；3.上海亿姿公司向北京朋来公司双倍返还定金36万元；4.上海亿姿公司向北京朋来公司赔偿损失32.5万元；5.诉讼费由上海亿姿公司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20年3月17日，上海亿姿公司作为供方与需方北京朋来公司签订《销售合同》一份，合同中约定双方就一次性防护服无纺布面料交易事宜订立合同，单价为每吨61480元，数量为1吨。交货地点为供方代办托运到需方公司（运费需方承担），付款方式为合同签订后需方付50%定金（30740元），尾款50%货好付清发货。大货允许数量正负3%。2020年3月20日，上海亿姿公司作为供方与需方北京朋来公司再次签订《销售合同》一份，合同中约定双方就一次性防护服无纺布面料交易事宜订立合同，单价为每吨60500元，数量为2吨。交货地点为供方代办托运到需方公司（运费需方承担），付款方式为合同签订后需方付50%定金（60500元），尾款40%货好付清发货，余款10%收到货后付清。大货允许数量正负3%。2020年3月30日，上海亿姿公司作为供方与需方北京朋来公司再次签订协议编号为YZ2020330-2的《销售合同》一份，合同中约定双方就一次性防护服无纺布面料交易事宜订立合同，单价为每吨60000元，数量为10吨。交货地点为需方公司指定地点（运费供方承担），付款方式为合同签订后需方付50%定金（30万元）供方安排生产，供方备好货后通知需方，需方支付合同金额40%供方当日发货，需方收货并验收合格后付清余款。大货允许数量正负3%。2020年3月30日，上海亿姿公司作为供方与需方北京朋来公司再次签订协议编号为YZ2020330-3的《销售合同》一份，合同中约定双方就一次性防护服无纺布面料交易事宜订立合同，单价为每吨60000元，数量为5吨。交货地点为需方公司指定地点（运费供方承担），付款方式为合同签订后需方付50%定金（15万元）供方安排生产，供方备好货后通知需方，需方支付合同金额40%供方当日发货，需方收货并验收合格后付清余款。大货允许数量正负3%。2020年3月18日，北京朋来公司向上海亿姿公司转账30740元，备注用途为面料预付款；2020年4月1日，北京朋来公司向上海亿姿公司转账30740元，备注用途为面料款。2020年3月20日，北京朋来公司向上海亿姿公司转账60500元，备注用途为防护服面料款；2020年3月24日，北京朋来公司向上海亿姿公司转账48400元，备注用途为防护服面料款；2020年6月30日，北京朋来公司向上海亿姿公司转账12100元，备注用途为面料款。2020年3月30日，北京朋来公司向上海亿姿公司转账15万元，备注用途为防护服面料款；2020年4月1日，北京朋来公司向上海亿姿公司转账15万元，备注用途为面料款。2020年3月23日，上海亿姿公司将2.1618吨一次性防护服面料发货给北京朋来公司；2020年3月31日，再次发货1.0886吨。2020年4月9日，上海亿姿公司向名为“北京朋友制药有限公司”转账272664元，备注附言为退定金；当日，发生汇款退回，附言为收款人名称有误。2020年4月14日，上海亿姿公司向名为“北京朋友制药有限公司”转账272664元，备注附言为退定金；当日，发生汇款退回，附言为收款人名称有误。2020年4月3日，上海亿姿公司工作人员向北京朋来公司工作人员发送微信称“在吗？我打你手机，那15吨面料的膜有问题，我得跟你沟通一下”北京朋来公司工作人员回复称“膜怎么了”上海亿姿公司称“检测下来好几项不合格”“你把退款账号发给我，明天一早财务统一退还定金”后北京朋来公司称“不接受退款，我要货”2020年4月12日，北京朋来公司工作人员向上海亿姿公司工作人员发送微信称“我的15吨，您做出来给我们留着”“我个人认为是没有问题的”“等检测结果一出，马上给我发货”“后续继续签50吨”“我之前的合同15吨，您必须给我留出来。”“后续继续签的50吨，我不要求您留。之前的必须要留足15吨”上海亿姿公司工作人员回复称“等报告出来，我们沟通一下价格，你也知道现在的行情”“沟通好了，我们可以稳定给你供货，沟通不好，你也知道会如何”2020年4月13日，北京朋来公司工作人员向上海亿姿公司工作人员发送微信称“吴总，距合同最后供货日还有2天，您这边确定无法继续供货了是吗？”上海亿姿公司工作人员回复称“市场上一团乱，没法供货”北京朋来公司称“那合同您那边准备怎么处理”上海亿姿公司称“退还定金，原材料大结构在炒作，我们根本就没法拿到原材料”北京朋来公司称“这2份合同，一个5吨，一个10吨。都没办法供货了吗？”上海亿姿公司称“没法供，我其他客人50吨，100吨，全退了，大机构在炒作，我们一点机会都没有，该想的办法都想了”北京朋来公司称“根据合同的定金条款在卖方拒绝履行合同时，是需要双倍返还定金”上海亿姿公司称“定金给你退回去，如果你不满意，那我没办法；不是我不履行，现在原材料都没有，这不是我能控制的”北京朋来公司称“哎，好难”上海亿姿公司称“大家都好难；希望你们能相互理解”2020年5月，北京朋来公司工作人员向上海亿姿公司工作人员发送微信称“您看合同的那15吨货，咱们协商解决一下吧”，上海亿姿公司回复称“可以协商”5月6日，北京朋来公司再次发送微信称“吴总，您的那个模板发给我看下”“合同”后上海亿姿公司将涉诉编号为YZ2020330-2的《销售合同》发送给北京朋来公司。5月8日，上海亿姿公司称“那合同沟通好了吗？你们的速度太慢了”北京朋来公司回复称“不行”“我们领导说不行”“条约不平等，还有您这个供货？”上海亿姿公司称“不做了是吗？”北京朋来公司称“做，合同不行，我这边考虑下6配3，但是现在您这个合同，明显不平等条约”5月9日，上海亿姿公司称“你那考虑得怎么样了？要不把定金退给你可以吗？”5月11日，双方工作人员对已供货对账单进行了确认，确认北京朋来公司尚欠上海亿姿公司已供货余款27336.028元。5月18日，上海亿姿公司发送微信称“15吨交期10天左右，我立马安排下去”北京朋来公司回复称“好的15吨一起供货吗？”上海亿姿公司称“尽量一起供，另外你那10吨合同还差一些定单金，你安排一下”北京朋来公司称“好的，我尽快安排”“吴总，我计划周四去上班，安排15万的货款”上海亿姿公司回复称“好的，我一早已经安排下去了，已经定好了原材料”北京朋来公司称“好的，等您质量合格的货物”上海亿姿公司称“我们出的货肯定合格的，你放心”5月20日，北京朋来公司称“吴总，什么时候可以出货”上海亿姿公司称“下周二左右可以出货”北京朋来公司称“15吨一起出，能不能尽快给我先出5吨，让我的生产线转起来”上海亿姿公司称“你明天把余下的定金打一下”北京朋来公司回复称“我明天安排。一定保证最晚周二货物全部发出”上海亿姿公司称“已经全部安排好了”5月21日，上海亿姿公司发送微信称“定金别忘了今天打一下”北京朋来公司称“我尽快安排”“我计划货款和那个定金一起打”上海亿姿公司称“定金你先打”“本来周一就得打的，特殊情况让你周四打”北京朋来公司称“我这边尽快购买”上海亿姿公司称“财务说今天你们那定金没打”5月25日，北京朋来公司称“货物，您这边制作好了吗？”上海亿姿公司称“明天可以好”2020年5月25日，北京朋来公司向上海亿姿公司发送“上海亿姿采购台账”一份，该台账中载明上海亿姿公司声明，3月30日合同尚未供货，计划5月26供货，因前期无纺布与膜市场混乱未按时对北京朋来公司进行供货，违反采购合同失信于北京朋来公司，现将多出合同数量的面料作为无偿供给北京朋来公司，共计货款15236元，在后续的合作中愿意以最优惠的价格供给北京朋来公司，上海亿姿公司未在上述声明上签章确认。后北京朋来公司发送微信称“我付了30万，能不能先发3吨，确认产品质量”上海亿姿公司回复称“不行的，货已全部好了，仓库都放不下了，质量没问题的，如果质量有问题有合同在，你可以找我们”北京朋来公司称“如果有质量问题整批退货”上海亿姿公司称“可以，我对我们的质量有把握的，我们不像外面那些打游击的，你安排一下款子，款打了我安排发货”5月26日，北京朋来公司称“您先给我们发2吨吧”上海亿姿公司称“我不会分批出的，运费也吃不消，本身这个15吨我们就已经亏了”“本来我们是联系好了集卡专车，运费也比较便宜点”北京朋来公司称“运费也就三五千，不然就这次先发2吨，运费我们出”上海亿姿公司称“何止，专车运费8000”“你们一会这一会那，我没空陪你们玩”北京朋来公司称“你们在2个月之前就供货，会有这种情况”上海亿姿公司称“上周问你要5吨还是15吨，你说要15吨，定金说周四打，也没打，我服了你了”“说话没一句靠谱的，一天一个样”北京朋来公司称“您没问，您说可以供货了，我问供5吨还是15吨，是您这边说15吨”上海亿姿公司回复称“是我上周问你要5吨还是15吨的”“你还说周四补打那10吨余下的定金”5月27日，上海亿姿公司向北京朋来公司发送微信称“信号不好，我等你来提货”5月29日上海亿姿公司再次发送微信称“货不提了吗？回我电话一下”2020年6月1日，上海亿姿公司向北京朋来公司发送告知函一份，该告知函中载明涉诉两份未供货合同货物于2020年5月26日已经全部做好，但北京朋来公司至今还未付清余款来提货，希望在2020年6月2日前来付清余款并提货，如不来提货，上海亿姿公司将按每天收取总货款的1%作为仓储费，直到北京朋来公司来提货为止。庭审中，北京朋来公司称因上海亿姿公司违约不供货，2020年4月14日，为履行与下游企业的合同，以每吨12.5万元的价格自江苏兰金科技发展有限公司购得5吨无纺布面料替代物，造成差价损失32.5万元，并提交加工合同及付款凭证予以证明。该加工合同中显示2020年4月14日，北京朋来公司向江苏兰金科技发展有限公司购买强抗复合膜5万米，单价为每米12.5元，总金额为62.5万元。后北京朋来公司向江苏兰金科技发展有限公司转账187500元，用途为防护服面料款。向名为吴锡坤的账户转账共计437500元。庭审中，上海亿姿公司称不认可北京朋来公司提交的上述加工合同等证据的真实性，双方签订的合同没有约定其不能向其他厂家订货。庭审中，北京朋来公司称2020年6月，在市场价格回落后，上海亿姿公司希望以承担少许违约责任的方式继续履行已经解除的合同，北京朋来公司未同意，并提交盖有上海亿姿公司单方签章的《补充协议》予以证明，该份补充协议中对载明YZ2020330-2、YZ2020330-3的《销售合同》，因前期无纺布和膜原材料市场混乱，无法正常供货，经双方协商达成如下协议，上海亿姿公司在合同单价基础上每吨优惠2000元，之前两份已供货合同中多出货数量无偿供给北京朋来公司，上海亿姿公司无偿提供500千克给北京朋来公司，双方签章后，补全定金部分并结清合同后为YZ20200320的尾款，货物在2020年6月25日前分批次提完。庭审中，上海亿姿公司称认可上述《补充协议》的真实性，但是上海亿姿公司已经按照合同约定及双方重新履行的日期进行了履行，完成了合同义务。诉讼中，上海亿姿公司称其诉讼请求中货款575546元，包括已供货涉诉合同中的实际供货数量差额款15236元及未供货已生产的实际数量14.3385吨剩余款项560310元。庭审中，上海亿姿公司称涉诉合同的货物已经生产完毕，因北京朋来公司未提货，故上海亿姿公司为了替北京朋来公司保存面料进行了仓储，并支付相应的仓储费用。庭审中，上海亿姿公司称其曾于2020年4月9日、4月14日两次将扣除已供货未付款后的定金退还给北京朋来公司，但北京朋来公司坚持要求履行合同，并退还定金。庭审中，北京朋来公司称其在2020年4月9日、4月14日从未收到过退还的定金，是上海亿姿公司汇款时收款方名字填写为“北京朋友制药有限公司”而被银行自动退回的。诉讼中，一审法院根据上海亿姿公司的申请及提供的担保，作出（2020）京0113民初11492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对北京朋来公司名下价值690966元的财产予以冻结或者查封。诉讼中，本院根据北京朋来公司的申请及提供的担保，作出（2020）京0113民初11492号之一民事裁定书，裁定对上海亿姿公司名下价值805000元的财产予以冻结或者查封。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同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之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同时，第九十六条之规定，当事人一方依照本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四条的规定主张解除合同的，应当通知对方。合同自通知到达对方时解除。对方有异议的，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确认解除合同的效力。法律、行政法规规定解除合同应当办理批准、登记等手续的，依照其规定。综合本案查明事实，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涉诉2020年3月30日双方签订的编号为YZ2020330-2、YZ2020330-3的两份《销售合同》是否已经解除？对此，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微信记录显示，在2020年4月3日至2020年4月13日，在北京朋来公司多次要求供货时，上海亿姿公司通知北京朋来公司无法供货，上海亿姿公司要求“退还定金”，北京朋来公司要求“双倍返还定金”，虽然上海亿姿公司称北京朋来公司以退还定金的方式要求继续履行合同，但由于收款方名字输入错误导致自动退回，故不能证明其事实主张。且无论上海亿姿公司主张的原额退还还是北京朋来公司主张的双倍退还均为合同解除之后违约责任的承担问题。故一审法院认定涉诉2020年3月30日双方签订的编号为YZ2020330-2、YZ2020330-3的两份《销售合同》已于2020年4月13日解除。已经解除的合同，合同的权利义务终止。虽然自2020年5月至6月，双方依然就15吨货物进行协商，但结合沟通过程可以看出双方就供货时间、优惠价格、运费承担、赠与份额等等重要合同条款进行了多次的要约，而并非简单对已经解除的涉诉两份合同的补充，且双方最终并未签订补充协议。故一审法院对于上海亿姿公司依据涉诉编号为YZ2020330-2、YZ2020330-3的两份《销售合同》要求北京朋来公司支付剩余货款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同理，对于上海亿姿公司要求北京朋来公司支付仓储费的诉讼请求亦无法支持。另，对于上海亿姿公司要求北京朋来公司支付已供货未付款部分即15236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北京朋来公司的反诉请求，一审法院认为，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在涉诉编号为YZ2020330-2、YZ2020330-3的两份《销售合同》履行过程中，上海亿姿公司存在违约行为，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故一审法院对于北京朋来公司要求上海亿姿公司双倍返还定金36万元，并退还12万元货款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另对于其要求上海亿姿公司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已经适用双倍返还定金罚则，且结合新冠肺炎疫情的特殊背景，故一审法院对于北京朋来公司要求上海亿姿公司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最后，一审法院应当指出在双方2020年5月份的沟通过程中，北京朋来公司在双方未再次签订书面合同的情况下多次催促发货的行为有违诚实信用原则。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六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北京朋来公司给付上海亿姿公司货款15236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执行；二、确认上海亿姿公司与北京朋来公司2020年3月30日签订的涉诉两份《销售合同》于2020年4月13日解除；三、上海亿姿公司返还北京朋来公司定金360000元及货款120000元，均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执行；四、驳回上海亿姿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北京朋来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依法补充查明：编号为YZ2020330-2的《销售合同》载明，合同签订后收到定金15天内交货。编号为YZ2020330-3的《销售合同》载明，合同签订后收到定金20天内交货。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在于涉诉2020年3月30日双方签订的编号为YZ2020330-2、YZ2020330-3的两份《销售合同》是否已经解除。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根据微信记录显示，在2020年4月3日至2020年4月13日，在北京朋来公司多次要求供货时，上海亿姿公司通知北京朋来公司无法供货，上海亿姿公司要求“退还定金”，北京朋来公司要求“双倍返还定金”，由此可以认定涉诉2020年3月30日双方签订的编号为YZ2020330-2、YZ2020330-3的两份《销售合同》已于2020年4月13日解除。上海亿姿公司上诉主张双方之后又多次沟通，双方都愿继续履行合同，最终达成一致意见，将交货时间变更至5月26日。对此本院认为，虽然自2020年5月至6月，双方依然就15吨货物进行协商，但双方并未明确表示协商的15吨货物是为继续履行YZ2020330-2、YZ2020330-3的两份《销售合同》，且结合双方沟通过程可以看出双方就供货时间、优惠价格、运费承担、赠与份额等等重要合同条款进行了多次的要约，而并非简单对已经解除的涉诉两份合同的补充，且双方最终并未签订补充协议，故本院对上海亿姿公司的该项上诉主张难以采信。上海亿姿公司依据涉诉编号为YZ2020330-2、YZ2020330-3的两份《销售合同》要求北京朋来公司支付剩余货款、仓储费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依据，一审法院未予支持并无不当，故本院予以维持。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在涉诉编号为YZ2020330-2、YZ2020330-3的两份《销售合同》履行过程中，上海亿姿公司存在违约行为，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一审法院对于北京朋来公司要求上海亿姿公司双倍返还定金36万元，并退还12万元货款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并无不当，故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上海亿姿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957元，由上海亿姿纺织品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龚勇超审 判 员 杜丽霞审 判 员 孙承松二〇二一年三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郭妍子法官助理 李 冉书 记 员 刘 鸽书 记 员 刘 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