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1）粤04民辖终3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春宇，男，汉族，1976年3月7日出生，住北京市西城区×××7×，公民身份号码：110××××××××××××032。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廖伟力，男，汉族，1980年1月7日出生，住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公民身份号码：360××××××××××××012。上诉人杨春宇因与被上诉人廖伟力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法院（2020）粤0402民初19566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杨春宇上诉请求：撤销一审裁定，将本案移送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审理。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为“被告关于双方系合伙投资关系的异议属于实体审理的范畴，管辖异议程序不予审查”的理由驳回上诉人杨春宇的管辖权异议，该理由没有法律依据。《民事诉讼法》及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并未将管辖权异议的审查排除在实体审理的范畴之外的管理性强制性规定。虽然管辖权异议的处理一般不涉及实体法律关系及举证责任的分配，然则，如果实体法律关系的确定与否影响管辖权确认的情况下，法院就应当在审查管辖权异议的过程中，对涉案当事人之间的真实法律关系进行审查。我国民事诉讼立案起诉虽然推行立案登记制，但在未能提交初步证据证明原告主张的法律关系及纠纷事实客观存在的前提下，单凭原告的诉请和被告的身份信息亦不能轻易成为其起诉立案、确定管辖的充分必要依据。如果法院在审查管辖权异议申请时，均以管辖权异议属于程序范畴，实体主张均不考虑这样一刀切的裁判思路进行处理，那么如果在相应管辖权异议被驳回后，被告一方不得不应诉答辩的情况下，即便法院后来经审理认定被告方主张的，与原告起诉时不同却真实的法律关系成立，且发现在该法律关系的大前提语境下受诉法院确实无管辖权，被告亦因管辖异议救济途径被裁定驳回而导致丧失一定的诉讼便利及诉讼程序优势，权利得不到救济。二、廖伟力以虚假的法律关系起诉，其向法院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认定其具备民间借贷纠纷案由起诉的主体资格，同时即便法院受理，亦应当以真实法律关系作为管辖异议审查确认的前提。法院如果因立案登记制受理案件，应主动依职权审查其起诉案由、请求、事由及证据是否匹配，不一致的应当考虑裁定驳回起诉，或依职权变更案由。本案中，廖伟力以民间借贷纠纷为由起诉不符合双方真实的法律关系，双方真实法律关系为合伙投资关系，廖伟力起诉称双方为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但却未提交转账凭证以外的其他证据证明双方为借贷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其主张不应被法院采信。法院应以职权调查真实法律关系后，决定是裁定驳回廖伟力起诉，或是在变更案由后，依职权将本案移送有管辖权的法院。综上，廖伟力就涉案款项起诉，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二十一条“对公民提起的民事诉讼，由被告住所地人民法院管辖;被告住所地与经常居住地不一致的，由经常居住地人民法院管辖。”第二十三条“因合同纠纷提起的诉讼，由被告住所地或者合同履行地人民法院管辖。”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十八条：“合同约定履行地点的，以约定的履行地点为合同履行地。”的规定，廖伟力应向杨春宇住所地法院或合同履行地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无管辖权，请求将本案移送至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进行审理。三、退一步讲，即便依据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审理，一审法院亦无管辖权。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十八条规定：“合同约定履行地点的，以约定的履行地点为合同履行地。合同对履行地点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争议标的为给付货币的，接收货币一方所在地为合同履行地；交付不动产的，不动产所在地为合同履行地；其他标的，履行义务一方所在地为合同履行地。即时结清的合同，交易行为地为合同履行地。合同没有实际履行，当事人双方住所地都不在合同约定的履行地的，由被告住所地人民法院管辖。”一审裁定认为本案为货币给付纠纷，廖伟力系接收货币一方，其户籍在广州市珠海市香洲区，故一审法院认定对本案具有管辖权。但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条“公民的住所地是指公民的户籍所在地，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的住所地是指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的主要办事机构所在地。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的主要办事机构所在地不能确定的，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的注册地或者登记地为住所地。”及第四条:“公民的经常居住地是指公民离开住所地至起诉时已连续居住一年以上的地方，但公民住院就医的地方除外。”的规定，公民经常居住地与户籍地不一致的，应以经常居住地作为其住所地，即经常居住地方有管辖权。廖伟力户籍虽在香洲，但实际上其常年在江苏省南通市×住生活，江苏省南通市××××××住地。故据此而言，一审法院没有管辖权,本案应移送至被上诉人廖伟力经常居住地法院，或上诉人杨春宇的住所地，或与民事法律权利、义务履行有实际关联点的法院管辖。北京市西城区系上诉人住所地，亦为双方民事法律关系实际履行地，具有管辖权。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廖伟力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本案立案案由确定为民间借贷纠纷正确，杨春宇关于双方系合伙投资关系的异议属于实体审理的范畴，管辖异议程序不予审查。本案争议标的为给付货币，廖伟力为接收货币一方，廖伟力住所地位于珠海市香洲区，一审法院对本案有管辖权，杨春宇的异议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遂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十八条第二款规定，裁定：驳回杨春宇的管辖权异议。本院经审查认为，廖伟力起诉杨春宇偿还借款本金144万元及利息，并提供中国工商银行个人业务凭证及其与杨春宇的微信聊天记录，一审法院将本案案由定为民间借贷纠纷，并无不当。本案属合同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十三条、第三十五条规定，因合同纠纷提起的诉讼，由被告住所地或合同履行地人民法院管辖，原告可向其中一个人民法院起诉，故作为被告的杨春宇住所地和合同履行地人民法院均对案件有管辖权。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十八条规定，合同约定履行地点的，以约定的履行地点为合同履行地，合同对履行地点没有约定的，争议标的为给付货币的，接收货币一方所在地为合同履行地。本案中，由于当事人双方未约定合同履行地点，廖伟力起诉杨春宇还本付息，争议标的为给付货币，接收货币的一方就是廖伟力，廖伟力所在地即珠海市香洲区可认定为合同履行地，故一审法院作为合同履行地法院对本案具有管辖权。廖伟力选择向该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据此受理符合法律规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十六条“两个以上人民法院都有管辖权的诉讼，先立案的人民法院不得将案件移送给另一个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的规定，作为合同履行地的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法院与作为被告杨春宇住所地的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对本案均有管辖权，一审法院已先立案的情况下，不得将本案移送给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至于杨春宇提出本案法律关系是合伙投资关系不是借贷关系的上诉意见，属实体审查的范围，本案管辖权异议审查程序不予审处。杨春宇上诉主张廖伟力户籍虽在珠海市香洲区，但其常年在江苏省南通市×住生活，廖伟力的经常居住地在江苏省南通市，其未提交相关证据证明，本院对此不予采信。综上，上诉人提出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一条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管文超审判员  陈海凤审判员  庹 佳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张淑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