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上饶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赣11民终134号上诉人（一审原告）：史凤莲，女，1974年1月26日出生，汉族，江西万年人，住江西省万年县。上诉人（一审原告）：史样清，男，1975年1月25日出生，汉族，江西万年人，住江西省万年县。上诉人（一审原告）：史想清，男，1979年6月21日出生，汉族，江西万年人，住江西省万年县。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仕喜，江西赣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刘天和，男，1965年01月12日出生，汉族，江西万年人，现被关押在饶州监狱。被上诉人（一审被告）：万年县祥安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万年县陈营镇正大西街东方翰府****商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1129309273541H。法定代表人：陈小兰，系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曾丽娥，江西赣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万年县东景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住，住所地江西省上饶市万年县陈营镇东景花苑内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1129553519996D。法定代表人：段永亭，系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汪相国，江西赣都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史凤莲、史样清、史想清因与被上诉人刘天和、万年县祥安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祥安物业）、万年县东景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景物业）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万年县人民法院于2020年10月20日作出的（2020）赣1129民初7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由于本案没有新的事实和理由，决定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史凤莲、史样清、史想清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支持其一审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被害人史光爱送业主小孩子回家属于职务行为。史光爱受雇于东景物业公司，案发当天史光爱送业主小孩回家时与刘天和发生冲突，史光爱主动送小孩回家的行为属于其作为保安工作范围的事，属于履行职务行为。刘天和就职于祥安物业公司，案发时刘天和正在执勤，无端怀疑史光爱偷了他管辖小区范围内的垃圾桶，双方为此发生争吵和斗殴，刘天和为了维护其物业公司的利益是客观事实。二、一审判决违反法律规定。刘天和恶意殴打史光爱的行为不仅侵犯了史光爱的生命健康权，给史光爱的亲属造成了巨大的经济损失，依法应当承担民事赔偿责任。东景物业公司、祥安物业公司应该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一审法院对于刘天和刑事责任以故意伤害罪追究量刑畸轻。关于刘天和的民事赔偿责任，被害人史光爱一直在县城生活，应该按照城镇标准赔偿。祥安物业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符合法律规定。史光爱与刘天和因个人琐事发生争吵，与履行职务行为无关。用人单位的工作人员只有在执行工作任务过程中造成他人伤害的，用人单位承担侵权责任。本案的发生不是在执行工作任务时造成他人损害，祥安物业公司没有过错，无需承担赔偿责任。东景物业公司答辩称，史光爱送业主小孩回家的行为应不属于履行其职务的行为，史光爱的职务是保洁员，职责是保洁，送业主回家不是其职责内的事情。史光爱和刘天和争执打架应是法律禁止的行为，史光爱的履行职务行为显然不包括争执打架这样的行为，故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刘天和未作答辩。史凤莲、史样清、史想清一审的诉讼请求：1.判令刘天和、祥安物业公司、东景物业公司共同赔偿人民币859,612.09元。2.本案诉讼费由刘天和、祥安物业公司、东景物业公司共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史凤莲、史样清、史想清的父亲史光爱（受害人）与刘天和都系万年县万兴小区保安。其中刘天和就职于祥安物业公司，在万兴小区3期（万兴西苑）工作；史光爱就职于东景物业公司，在万兴小区2期工作，工资为1,500元/月。2019年7月23日21时许，史光爱送他人小孩到万兴小区3期，刘天和就问史光爱到小区干什么，双方后分开。过了一段时间后，刘天和巡逻完毕，在万兴小区3期门口处双方因琐事发生争吵，继而发生打架，其中史光爱先用手肘打到刘天和脸部，刘天和还手用手电筒打了史光爱鼻子处一下，双方遂相互用脚踢对方的腹部等部位，后两人就被旁人拉开。当日，史光爱感到腹部疼痛，次日转入南昌大学第一附属人民医院诊断为创伤性小肠破裂等；同年8月1日至8月2日经鉴定，史光爱成重伤二级；同年8月3日史光爱转回万年县人民医院就诊，同年8月8日，史光爱在万年县人民医院因抢救无效死亡；经鉴定，史光爱系因创伤性小肠破裂、急性弥漫性腹膜炎，导致多器官功能衰竭死亡。另查明，2019年7月27日刘天和因故意伤害史光爱被万年县公安局行政拘留，2019年8月8日转为刑事拘留，2019年12月27日一审法院判决刘天和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现被关押在饶州监狱服刑。史光爱住院共16天，花去医疗费195,051.19元，鉴定费1,500元，交通费2,000元。2019年8月9日至2019年8月13日，刘天和共赔偿史光爱家属医药费10,000元，丧葬费45,000元。史光爱出生于1950年9月3日。本案在刑事审判期间法院就双方民事赔偿主持协商未果，刑事判决生效后史光爱家属史凤莲、史样清、史想清向该院另行提起了民事诉讼，请求刘天和、祥安物业、东景物业共同赔偿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抚慰金等各项经济损失共计859,612.09元，受理费由刘天和、祥安物业公司、东景物业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权受法律保护，行为人因侵权行为侵犯他人造成他人损害的，依法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刘天和的行为已经构成故意伤害罪，其在承担刑事责任后，还应依法承担民事赔偿责任；史光爱在争斗中首先打了刘天和鼻子一拳，对其死亡的发生也有过错，应当依法减轻刘天和部分赔偿责任，该院酌定史光爱对本次纠纷的发生自负20%的责任，刘天和将史光爱故意伤害致死，应承担80%的赔偿责任。关于刘天和与受害人史光爱所就职的祥安物业和东景物业是否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关键是要看本案中造成损害的行为是否是在执行工作职务过程中，刘天和因琐事与史光爱发生争执并打架，其争执和打架行为的发生都与其所从事保安职务行为无关，其并非在履行职务，祥安物业公司不应对刘天和故意伤害受害人，导致史光爱的死亡承担赔偿责任；史光爱送他人小孩回家，并在万兴小区3期门口与刘天和因琐事发生争执并打架，其行为并非履行职务，其遭受的损害并非是在履行职务过程中遭受的人身损害，东景物业公司也不应对史光爱死亡承担赔偿责任。至于赔偿款项的问题：1.关于精神抚慰金。本案系刑事案件判决后另行提起民事诉讼，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之规定：“因受到犯罪侵犯，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或者单独提起民事诉讼要求赔偿精神损失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故对史凤莲、史样清、史想清关于精神抚慰金的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2.关于死亡赔偿金。首先，从本案的事实及相关法律规定看，刘天和的故意伤害行为导致受害人史光爱死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条：“侵权人因同一行为应当承担行政责任或者刑事责任的，不影响依法承担侵权责任”；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根据以上法律规定，史凤莲、史样清、史想清要求死亡赔偿金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其次，从公平角度看，犯罪行为对史光爱造成的伤害甚至比纯粹的民事侵权造成的伤害更大，如不予支持死亡赔偿金，会导致受害人因侵权行为的侵害得到的赔偿较少，遭受纯粹民事侵权得到的赔偿相对较多，对受害人不公平，支持死亡赔偿金更符合公平原则，且刘天和的诉讼代理人对此赔偿项目也不持异议，但要求按农村标准赔偿。至于赔偿标准，受害人史光爱户籍为万年县齐埠乡盘田金坎村，为农村户籍，其虽在东景物业务工，但其务工时间不满一年，故其赔偿标准应按农村标准计算；3.关于抚养费。因受害人史光爱已有69周岁，属于需要赡养的人，此诉讼请求无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史凤莲、史样清、史想清单独提起民事诉讼，在调解无效的情况下，对于所产生的各项经济损失，结合其诉讼请求，该院依法核定如下：1.医疗费：195,051.19元；2.死亡赔偿金：14,460元/年*11年=159,060元；3.误工费：50元/天*16天=800元；4.护理费：103元/天*16天=1,648元；5.营养费：40元/天*16天=640元；6.住院伙食补助费：40元/天*16天=640元；7.丧葬费：32,157.5元；8.鉴定费：1,500元；9.交通费：2,000元，合计393,496.69元，刘天和承担80%的责任即393,496.69*80%=314,797.3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条、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刘天和赔偿史凤莲、史样清、史想清医疗费、死亡赔偿金、误工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丧葬费、鉴定费、交通费等合计314,797.3元，扣除已经支付55,000元，实际再支付259,797.3元，驳回史凤莲、史样清、史想清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798元，由刘天和负担1,757元，史凤莲、史样清、史想清共同负担3,041元。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无新的证据向本院提交。二审法院认定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系民法典实施前所发生纠纷，按上述司法解释规定，本案适用的法律依据为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针对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的答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为一审判决认定史光爱受害致死的损害结果是其履行职务造成的还是因刘天和履行职务造成的。首先，史光爱的受害是与刘天和因琐事发生争执打架造成的。其二人打架行为并不属于其二人雇主祥安物业公司、东景物业公司安排的工作范围。其次，史凤莲、史样清、史想清认为史光爱送业主小孩回家属于履行职务行为。本院认为，史光爱受害致死的原因不是因为送业主小孩回家这个行为造成的，而是因为与刘天和发生争吵打架导致的。再次，从一审法院作出的（2019）赣1129刑初157号刑事判决认定的事实来看，史光爱进入刘天和管辖的小区被刘天和盘问后，心生间隙，进而发生争吵打架斗殴。其二人的行为可以认定不属于履行职务的行为。故史凤莲、史样清、史想清主张要求祥安物业公司、东景物业公司承担雇员损害的雇主责任，本院不予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九十二条规定对附带民事诉讼作出判决，应当根据犯罪行为造成的物质损失，结合案件具体情况，确定被告人应当赔偿的数额。犯罪行为造成被害人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付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被害人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等费用。从以上规定可以看出，一审判决对死亡赔偿金予以支持没有法律依据。但是鉴于二审法院只能围绕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范围审理的原则，故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刘天和应该赔偿死亡赔偿金的认定不予处理，对该结果予以维持。综上，上诉人史凤莲、史样清、史想清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对一审法院判决的结果，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798元，由上诉人史凤莲、史样清、史想清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万利剑审判员  聂晓红审判员  付 强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陈 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