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鄂06民终75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晓红，女，1967年4月25日出生，汉族，住南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明俭，南漳县李庙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家政，男，1956年12月27日出生，汉族，住南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扶朝，男，1981年5月22日出生，系张家政小女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勇，男，1976年10月6日出生，汉族，住南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学青，南漳县城关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被告：胡祖军，男，1969年8月9日出生，汉族，住南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勇，男，1992年10月6日出生，系胡祖军女婿。上诉人李晓红因与被上诉人张家政、被上诉人刘勇、原审被告胡祖军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南漳县人民法院（2020）鄂0624民初15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晓红上诉请求：依法撤销原审判决，并改判或者发回重审；由被上诉人承担上诉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的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李晓红是定作人，刘勇承揽人，有农村三层以下低层危房改建承揽包工包料合同为据。农村三层以下改建(建造）低层住房承揽合同不受《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相应资质规范，李晓红未违法将涉案工程发包给没有建筑资质的人。张家政是胡祖军的雇员，刘勇是发包、分包人，胡祖军从刘勇处接受分包业务。刘勇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胡祖军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李晓红客观上不可能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一审判决李晓红与雇主承担连带责任无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被上诉人张家政二审中口头答辩称，对一审判决无意见。被上诉人李勇二审中口头答辩称，对一审判决无意见。原审被告胡祖军二审中口头答辩称，对一审判决无意见。张家政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责令被告一赔偿原告因伤造成的各项经济损失134868.43元（含医药费27132.83元、护理费6396元、误工费195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980元、伤残赔偿金66153.6元、精神抚慰金8000元、鉴定费1500元、营养费3600元、交通费330元、材料费276元）；庭审中，原告将其中的伤残赔偿金变更为82692元，各项损失经济损失共计151406.83元；被告二、被告三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判决认定事实：2019年5月1日，被告李晓红与被告刘勇签订房屋改建合同，合同约定被告李晓红将其现有一栋私有住房以包工包料的形式发包给刘勇改建。被告刘勇将房屋墙面粉刷工程分包给了被告胡祖军，由刘勇提供工具，胡祖军雇请工人施工。原告受被告胡祖军雇请在该房屋施工。2019年11月17日，原告操作青蛙吊时，因吊车在吊砂浆过程中碰到空心板无法正常工作，吊车绳索断裂，吊臂绊倒原告，致使原告从三楼坠落到二楼，在二楼被空心板挡了一下又掉到一楼。事故发生后，原告当即被送往南漳县人民医院救治。2019年12月20日，原告出院，住院天数为33天。出院诊断为：左侧肋骨多发性骨折；双侧胸腔积液并左侧少量气胸；双侧肺挫伤；左肩胛骨粉碎性骨折；腰1.2椎左侧横突骨折；头皮撕脱；脑震荡。出院医嘱为：生活医嘱：建议院外休息3个月，加强营养及护理；复诊医嘱：继续胸腰围外固定制动，适当左肩关节功能锻炼，2周后来我院门诊复查胸部CT及左肩部DR检查复诊遵医嘱，定期门诊复查肝功能，不适来我院复诊。原告支出医疗费27132.83元。2020年5月22日，经南漳彰诚法医司法鉴定所鉴定，作出南彰司法鉴字[2020]第14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张家政伤残评定为十级、十级，多等级伤残赔偿附加指数为12%。建议其误工期为150日，护理期为60日，营养期为60日。原告支出鉴定费1500元。2020年6月3日南漳县人民医院出具患者病情证明书，处理及建议：依据法医鉴定结果，建议误工期为150日，护理期为60日，营养期为60日。另查明，2019年11月17日，被告刘勇已向原告支付2264.71元医疗费。原告张家政为南漳县城关镇李家院村三组居民。原告张家政无吊车作业操作证，被告刘勇和胡祖军均无建筑资格证书。上述事实，有原告提交的户口簿，南漳县人民医院门诊病历、手术记录、CT检查报告单、出院记录、患者病情证明书、门诊收费票据、住院收费票据，南彰司法鉴字[2020]第14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费发票，证人证言及原、被告的当庭陈述等证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认为，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原告张家政受被告胡祖军雇请到案涉工地提供劳务，在操作吊车吊挂过程中，因吊臂断裂被绊倒跌落致伤，且被告对施工安全未尽到安全提示及防范义务，接受劳务一方即被告胡祖军显然存在过错，应当承担与其过错相应的赔偿责任。原告张家政系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没有吊车作业操作证的情况下仍操作吊车，本案其身体受到损害与其对自身安全未能足够重视，没有严格遵守安全施工规范、疏忽大意，有一定的因果关系，亦存在一定过错，依法应当减轻赔偿义务人的赔偿责任。一审法院结合案件事实及损害发生因果、双方各自的过错程度，确定由被告胡祖军承担60%责任，原告张家政自行承担40%责任。被告胡祖军辩称原告存在重大过失应当承担主要责任的意见，不予采纳。《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李晓红将其案涉工程发包给没有建筑资质的刘勇，其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刘勇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系选任不当；刘勇从李晓红处承包房屋改建工程，后将墙体粉刷工程分包给没有建筑资质的胡祖军，刘勇对现场施工安全有监督和管理义务，其未尽到安全施工防范义务，存在过错。对原告的损失，李晓红和刘勇应当在胡祖军赔偿责任范围内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被告刘勇辩称原告存在重大过失应当承担主要责任，其与原告不存在劳务法律关系，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原告对其起诉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被告李晓红辩称其与原告之间不存在法律上的合同关系也不存在侵权法律关系，对原告的损伤不承担责任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关于原告主张各项损失的合理性。经一审法院审查：1.医疗费27132.83元，有医药费票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予以确认；2.误工费，原告已年满60周岁，其主要收入来源于农业生产及打零工，其按130元/天主张其误工费，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应当按照上一年度农、林、牧、渔业的标准计算，误工费为14736.58元（35859元÷365天×150天）；3.护理费6396元，有2020年6月3日南漳县人民医院出具的患者病情证明书及司法鉴定意见书予以证实，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且没有超出合理范围，予以支持；4.住院伙食补助费1980元，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予以确定，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5.营养费3600元，原告主张根据受害人的伤残情况并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6.交通费300元，其未向一审法院提交出交通费票据的相关证据，不予支持；7.鉴定费1500元，系原告为鉴定其伤情的必要性支出，予以支持；8.材料费276元，原告提交的证明上加盖的是南漳县人民医院食堂奶粉专用章，与原告治疗伤情无直接关联，不予支持。对于被告辩称材料费与本案无关的抗辩意见，予以采纳；9.残疾赔偿金，因原告张家政的户籍性质系农村户口，应当按照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的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即31470.72元（16391元×16年×12%）。被告辩称原告系农村居民应当按照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的意见，予以采纳。综上，原告因伤造成的各项经济损失为86816.13元。原告张家政主张的精神抚慰金8000元与其实际伤残程度造成的精神损害明显不符，一审法院酌定为3000元。经调解，双方当事人未能达成协议。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十五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胡祖军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张家政赔偿原告因伤造成的各项经济损失52089.68元（执行时扣减被告刘勇已支付的2264.71元），并赔偿原告张家政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二、被告刘勇、李晓红在被告胡祖军赔偿责任范围内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驳回原告张家政的其他诉讼请求。如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974元，由被告胡祖军负担674元，原告张家政负担300元。二审中，李晓红提交了南漳县城关镇人民政府于2017年6月15日填发的公民个人用地通知书、李晓红拆旧建新的申请书（南漳县城关镇徐庶庙村委会加盖公章，南漳县城关镇人民政府加盖公章并批注同意呈报依规办理相关手续），均系复印件。欲证明经批准拆旧建新，李晓红系定作人，刘勇承揽建房。经质证，刘勇提出异议，称无原件可供核对，且在承建过程中被城管局书面责令停工。胡祖军提出异议，称无原件可供核对，且李晓红拆一层盖三层半，已超出危房改造范围。本院认为，该证据系复印件，未经与原件核对无异议，且不能证明除拆旧房外，经有关部门批准新建三层加坡面的楼房，故对该证据不予采信。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一致。本院认为，李晓红将旧房拆除新建三层加坡。依据《村庄和集镇规划建设管理条例》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规定，必须由取得相应的设计资质证书的单位进行设计，或者选用通用设计、标准设计，承担村庄、集镇规划区内建筑工程施工任务的单位，必须具有相应的施工资质等级证书或者资质审查证书，并按照规定的经营范围承担施工任务。李晓红系旧房拆除并新建三层加坡工程的发包人，其将工程发包给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刘勇，其应当知道经刘勇发包或者分包的亦是没有相应资质的。刘勇将墙体粉刷工程分包给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胡祖军，胡祖军的雇员张家政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规定，发包人李晓红、分包人刘勇应当与接受分包业务的胡祖军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综上，李晓红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对其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74元，由上诉人李晓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涂晶晶审判员  王 进审判员  王定强二〇二一年三月十日书记员  汪玉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