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3民终50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北旅时代商务汽车租赁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朝阳北路22号院12号楼2层7单元配套商业5。法定代表人：李天成，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高雷，北京格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公共交通控股（集团）有限公司第二客运分公司，营业场所北京市朝阳区朝阳门外小庄。负责人：田祺，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苏勇，男，北京公共交通控股（集团）有限公司第二客运分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白建军，北京市华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营业场所北京市通州区永顺镇商通大道1号院2号楼四层401、402。负责人：李欣，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闻馨，女，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法律诉讼岗。上诉人北京北旅时代商务汽车租赁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旅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京公共交通控股（集团）有限公司第二客运分公司（以下简称公交公司）、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5民初332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5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张海洋独任审理，于2021年1月15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北旅公司法定代表人李天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高雷，被上诉人公交公司之委托代理人白建军，被上诉人保险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闻馨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北旅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公交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或由保险公司承担赔偿责任或发回重审；2.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公交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判决北旅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属于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判决显失公平、公正。对于北旅公司的答辩意见，一审法院的判决却回避不作任何回应却直接判决北旅公司承担责任，更是有失公允，难以服人。一、公交公司作为交通事故的同等责任承担者，起诉要求同为次要责任的北旅公司承担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于法无据，不具有原告主体资格。首先，北旅公司为×××客车投保了交强险及50万元不计免赔的第三者商业险。根据《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再有不足的由投保的商业第三者保险予以赔偿。2019年12月26日，公交公司同段长洪的女儿段如馨签订的赔偿协议书约定段如馨将对北旅公司主张民事赔偿的权利转让给公交公司，该民事赔偿的权利转让就是人身伤亡保险金请求权的转让。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的规定：交强险人身伤亡保险金请求权转让无效。故段如馨作为受害人的亲属将交强险人身伤亡保险金请求权转让给公交公司的行为无效。其次，2020年2月24日，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才确定事故责任（杨更新为同等责任；段长洪伟同等责任；李文山为次要责任）。本案中公交公司同责任保险的第三人签订赔偿协议以及段长洪家属段如馨出具的《关于北京北旅时代商务汽车租赁公司民事权转让声明》的时间是在确定事故责任之前，但是，责任保险的保险收益在损失发生法定责任确定前，不是一个可以确定的数额，是无法转让的。而且，在责任保险中，不应存在被保险人保险金请求权保险收益的转让。责任保险的赔偿通常是直接支付给第三方受害人的，如果责任保险的赔偿请求权可以转让，就会损害第三方受害人利益，违反了责任保险的目的、违反了公共利益。根据中国保险行业协会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的规定《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规定保险人对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是损害，可以直接向该第三者赔偿，但并没有规定向第三者以外的组织和个人赔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18条第二款的规定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请求权不得让与。另外根据《合同法》第七十九条规定：债权人可以将合同的权利全部或者部分转让给第三人，但根据合同性质、依照法律规定不得转让的除外。对于赔偿问题，段如馨作为受害人的亲属并没有同北旅公司达成赔偿协议，也就不享有债权人的权利，更无权转让。为此，段如馨作为受害人的亲属将商业第三者险中的人身伤亡保险金请求权转让给公交公司的行为也是无效的。综上，公交公司要求北旅公司赔偿其代为支出的死亡赔偿金、诉讼费、精神损害抚慰金无法律依据，主体不适格。二、一审法院认定保险公司在商业险三者险内不负赔偿责任，是错误的。第一，《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李文山（司机）未按规定停放车辆的交通违法行为与本起事故的发生有因果关系，是事故发生的原因：李文山所驾车辆未定期进行安全技术检验的交通违法行为与本起事故的发生没有因果关系，不是事故发生的原因。由此可知，本案所涉交通事故的发生原因并非投保车辆的安全技术性能造成，即与保险车辆未在规定检验期限内进行机动车安全技术检验无关。由于车辆未年检与事故发生没有因果关系，亦不会增加机动车发生保险事故的概率，不构成保险上的近因。而且事后该车辆按照规定通过了年检，排除了车辆技术状态对交通事故风险概率的影响。若仍以未检测作为免责事由，已明显超出保险人控制经营风险的合理需要，不符合公平原则及被保险人的合理期待。故保险公司应在商业车险承保范围内赔偿。（相应判例：（2016）沪71民终20号审理法院：上海铁路运输中级法院、人民法院报2017年3月30日第6版）。第二，多年来，北旅公司的车辆一直由北京福斯特汽车修理站代缴保险，前几年线下投保时，北旅公司在投保单上加盖过公章。近年来，投保时都是线上投保，北旅公司从未在相关投保单上加盖过公章。一审中，北旅公司认可公章是真实的，然而，一审法院却据此认为北旅公司认可投保单真实性，显然两者是不同的概念。另根据《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对保险合同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提示，未作出明确提示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北旅公司的车辆自在保险公司投保起，代办人就从来没有向北旅公司交付过保险条款，故北旅公司并不明知投保车辆未按期检验车辆，商业第三者险免责的条款。综上，若一审法院判决北旅公司承担的赔偿责任，应由保险公司在商业第三者保险赔偿范围内承担，而不是北旅公司。三、一审法院遗漏了必须参加本案诉讼的一方当事人，即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一审法院既然认可公交公司因同受害人达成赔偿协议而获得原告主体资格，可以主张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再有不足的由投保的商业第三者保险予以赔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多辆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第三人损害，损失超出各机动车交强险责任限额之和的，由各保险公司在各自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本次交通事故为多辆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第三人损害，公交公司承担同等责任，其肇事车辆投保的保险公司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该保险公司应当作为一方当事人参加本案的诉讼，在交强险的赔偿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四、一审法院认定北旅公司按照20%承担赔偿责任，显失公平、公正。本起交通事故发生系因段长洪醉酒驾驶电动自行车，杨更新未按照操作规范安全驾驶，李文山未按规定停放车辆而发生，《法大法庭科学技术鉴定研究所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事故现场遗留的块状物与×××大型铰接客车（公交公司车辆）右后部提取的蓝色漆片的成分相同，为同种油漆。由此可知，电动自行车与公交公司的车辆相撞，与停放在路边的北旅公司车辆并没有接触。结合当前北京市城区停车难的实际情况及事故发生的原因力大小，北旅公司承担责任不应超过10%。然而，一审法院却认定北旅公司承担20%的责任，显失公平。五、按照一审法律的审判思路，判决北旅公司承担的赔偿数额及案件受理费的具体数额也是错误的。目前，受新冠疫情的影响，北旅公司作为小微企业经营举步维艰。按照一审判决的结果，意味着北旅公司直接破产清算了。该案争议较大，恳请二审法院查明案件事实，以维护北旅公司的合法权益。公交公司无权以主体资格提起诉讼，应该驳回；根据债权性质，精神损害赔偿的侵权之债是不能转让的；保险公司提交的投保告知单上投保人处加盖的北旅公司公章时间是在2020年2月26日之后盖的，投保当时没有加盖公章，对投保人对于免除责任没有尽到提示义务，一审中投保单只有公章，但是没有给复印件，所以对于投保单真实性不认可；根据道交解释请求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法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交强险赔偿公交公司是错误的。根据司法解释22条规定，本案属于多辆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公交公司投保的保险公司是中国平安北京分公司，如果其有主体责任，那么应该把平安保险公司列为共同被告，一审程序违法。公交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请求维持一审法院判决。保险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请求维持一审法院判决。一审期间已经提交了投保单，保险公司应该免责。公交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北旅公司和保险公司支付公交公司营运损失18630元；2.给付公交公司代北旅公司和保险公司支出的死亡赔偿金520094元、丧葬费18334.8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合计587058.8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2月26日20时5分，在北京市朝阳区东坝中路驹子房路口南侧单店路001号线杆处，杨更新驾驶×××号大客车由北向南行驶时，适有段长洪醉酒后驾驶×××号电动自行车同方向行驶，杨更新车辆右后部与段长洪及电动自行车接触，造成段长洪死亡。事故后杨更新驾驶车辆驶离现场，事发时案发现场右侧非机动车道内有李文山停放的×××号大客车。交通队于2020年2月24日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杨更新未按操作规范安全驾驶机动车，负事故同等责任，杨更新事发后驾车驶离现场与事故无关，不是事发原因，段长洪醉酒后驾驶电动自行车，负事故同等责任，李文山未按规定停放车辆，负事故次要责任，李文山所驾车辆未定期进行安全技术检验，与事故无关，不是事发原因。×××号大客车登记在北旅公司名下，在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及保额50万元的商业三者险、不计免赔险，事发在保险期间。李文山系北旅公司员工，事发时为履行职务行为。北旅公司和保险公司均称据事故责任，北旅公司一方应按20%承担赔偿责任。北旅公司称赔偿责任应由保险公司负担。段长洪1959年8月16日出生，为北京市朝阳区城镇居民，其女段如馨。2019年12月26日，公交公司与段如馨达成交通事故损害赔偿协议书，协议内容为：一、此事故为三方事故，由公交方对段长洪家属先行赔偿全部费用，待赔偿后公交公司对北旅公司进行按责追偿；二、双方在不分析责任下经协商一次性赔偿段长洪家属共计人民币1400000元，包括死亡赔偿金等一切因次事故造成的损失；三、双方过款后，解除事故关系，放弃民事法律诉讼权。2020年1月20日，公交公司经朝阳交通支队协助执行，给付段如馨赔偿款1400000元。公交公司称该赔偿款已考虑段长洪一方事故责任，按交强险外30%责任比例主张北旅公司和保险公司给付其代赔的死亡赔偿金520094元、丧葬费18334.8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保险公司称人身伤亡保险金请求权不得转让，协议应属无效，且公交公司在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作出之前即与段如馨达成赔偿协议，损害了北旅公司的权益。×××号大客车登记在北京公共交通控股（集团）有限公司第七客运分公司名下（经整合重组后为本案原告），登记使用性质为公交客运，因本次事故于2019年12月27日至2020年2月10日被朝阳交通支队扣留。公交公司主张营运损失18630元，提交619路公交车运营结算报表，证明损失标准。北旅公司和保险公司对营运损失均不予认可。北旅公司称应由保险公司赔偿。保险公司称事发时×××号大客车未定期进行安全技术检验，保险不负责赔偿，提交了投保单、保险条款佐证。经核保险条款，约定发生保险事故时被保险机动车未按规定检验的，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责任范围内均不负责赔偿。北旅公司认可投保单真实性，但称投保时保险公司并未向其出示保险条款。一审法院认为，公交公司在事发后责任未确定前与段长洪家属签署赔偿协议并实际履行了赔偿责任，事故责任确定北旅公司员工李文山负事故次要责任，公交公司主张北旅公司和保险公司按事故责任承担相应赔偿责任，一审法院支持。事发时×××号大客车在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内应承担赔偿责任。据保险公司所供证据，一审法院确认其已向投保人尽到明确说明义务，免责条款具有法律效力，事发时×××号大客车未定期进行安全技术检验，属于免责事由，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内不负赔偿责任。×××号大客车营运损失系间接损失，保险公司亦不负赔偿责任。据查明事实，一审法院对公交公司已给付段长洪家属包含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在内的各项损失赔偿款合计140万元之事实予以确认。据事故责任，一审法院确认交强险外，公交公司与段长洪一方各按百分之四十承担赔偿责任，北旅公司一方按百分之二十承担赔偿责任，再据段长洪生前年龄及居住情况，保险公司应在交强险内给付公交公司死亡赔偿金11万元，北旅公司给付公交公司死亡赔偿金251396元、丧葬费10616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号大客车系营运性公交客运车辆，据车辆扣押情况，一审法院酌情支持其营运损失10000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之规定，判决：一、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于判决书生效后七日内在交强险内给付北京公共交通控股（集团）有限公司第二客运分公司代为赔偿的死亡赔偿金110000元；二、北京北旅时代商务汽车租赁服务有限公司于判决书生效后七日内给付北京公共交通控股（集团）有限公司第二客运分公司营运损失10000元；三、北京北旅时代商务汽车租赁服务有限公司于判决书生效后七日内给付北京公共交通控股（集团）有限公司第二客运分公司代为赔偿的死亡赔偿金251396元、丧葬费10616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合计272012元；四、驳北京公共交通控股（集团）有限公司第二客运分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北旅公司提交以下证据：证据一短信记录，证明2020年2月24日北旅公司向保险公司报案；证据二微信聊天记录，证明保险公司查勘员添加保险代办人李庆芳，保险代办人要求北旅公司对保险单盖章。北旅公司在保险单盖章是在事故发生之后，保险公司投保时未尽到提示说明义务。证据三李庆芳证人证言，证明投保单是2020年2月份保险公司业务员给李庆芳打的电话，5月份盖的章。公交公司与保险公司没有证据提交。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证据交换和质证，公交公司发表质证意见为：证据一和证据二真实性不认可，证人不能作为新证人出庭，应该一审出庭。保险公司发表质证意见为：证据一真实性、关联性认可，证据二真实性不认可；证人证言不认可。二审期间，本院补充查明以下事实：公交公司在一审开庭时明确其诉讼请求为：1.北旅公司、保险公司支付公交公司营运损失18630元（据客流量统计62100元，按照30%主张）；2.给付公交公司代北旅公司、保险公司支出的死亡赔偿金520094元（73849元*20年，交强险外按照30%主张）、丧葬费18334.8元（10186元*6个月*30%）、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估算），合计587058.8元。×××号大客车车险投保单显示，投保日期为2019年5月10日，交强险和商业险保险期间均自2019年5月11日零时起至2020年5月10日二十四时止。第三者责任保险金额为50万元（含不计免赔）。在投保人需手书“本人确认投保勾选险种，经保险人明确说明，本人已充分了解责任免除条款的内容”处有北旅公司盖章，但手抄内容为空白。另，该车险投保单左上角处显示日期为2020/2/26。另查：北旅公司在二审开庭时表示对公交公司的营运损失同意承担。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保险公司就免责条款是否尽到提示说明义务。本案中根据保险公司提交的×××号大客车车险投保单显示，免责条款手抄处为空白，仅有北旅公司公章。根据投保单左上角显示日期，并结合二审北旅公司提交的短信、微信聊天记录及证人证言，北旅公司主张保险公司就免责条款未尽到提示说明义务具有高度可能性。且根据交通事故认定书查明事实，保险公司所主张的事发时×××号大客车未定期进行安全技术检验，与事故无关，不是事发原因。故保险公司要求免除保险责任，缺乏依据，且显失公平，本院不予采纳。北旅公司上诉主张要求保险公司承担责任，具有合同依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对此认定有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超过责任限额的部分，按照下列方式承担赔偿责任：（一）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二）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责任；但是，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违反道路交通安全法律、法规，机动车驾驶人已经采取必要处置措施的，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责任。交通事故的损失是由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故意造成的，机动车一方不承担责任。”本案中因涉案事故造成了段长洪死亡，亦造成了公交公司×××号大客车营运损失，故应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超过责任限额的部分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在涉案事故发生后，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杨更新和段长洪负同等责任，李文山负事故次要原因，杨更新与李文山事故发生时系职务行为，故由公交公司和段长洪承担同等责任，由北旅公司承担次要责任。一审法院根据事故情况，认定公交公司与段长洪各按照40%承担赔偿责任，北旅公司按照20%承担赔偿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北旅公司上诉主张其承担责任不应超过10%，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因北旅公司在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50万元（含不计免赔），且保险公司并未就免责条款尽到提示说明义务，故应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不足部分由北旅公司承担。本院根据段长洪生前年龄及居住情况核算，一审法院认定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及精神损害抚慰金金额并无不当，本院不持异议。据此，保险公司应在交强险范围内给付公交公司精神损害抚慰金及死亡赔偿金共计110000元，商业三者险范围内给付公交公司死亡赔偿金及丧葬费共计272012元。由于精神损害抚慰金优先由交强险赔偿，一审法院对此认定有误，本院一并予以纠正。一审法院酌情认定的营运损失合理，且北旅公司二审期间同意承担该损失，本院对此不持异议。另，本院经过审查，一审程序合法，北旅公司上诉主张要求发回重审，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公交公司事发后主动与死者家属和解，积极履行赔偿义务，并获得家属谅解，抚慰了家属心灵和精神关切，切实化解了社会矛盾和纠纷，保护了人民群众的合法权益，系践行文明、和谐、诚信、友善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的表现。本案中公交公司与死者段长洪家属签署赔偿协议并实际履行了赔偿责任，本院经过核算，上述赔偿协议系当事人自愿达成的协议，且金额并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因公交公司实际上代为支付了赔偿款，故保险公司和北旅公司应在赔偿范围内给付公交公司相应款项。北旅公司上诉主张公交公司不具有主体资格，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北旅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5民初3329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撤销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5民初33298号民事判决第一、三、四项；三、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于本判决书生效后七日内在交强险内给付北京公共交通控股（集团）有限公司第二客运分公司代为赔偿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及死亡赔偿金共计110000元；四、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于本判决书生效后七日内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给付北京公共交通控股（集团）有限公司第二客运分公司代为赔偿的死亡赔偿金及丧葬费共计272012元；五、驳回北京公共交通控股（集团）有限公司第二客运分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835元，由北京北旅时代商务汽车租赁服务有限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4835元，由北京北旅时代商务汽车租赁服务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张海洋二〇二一年三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 张 清书 记 员 屈赛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