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1民终23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南京江河机械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在南京市江宁区东山街道岔路口中水路18号-3。法定代表人：程培芬，该公司执行董事。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昌君，男，1990年8月29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江宁区。上诉人南京江河机械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河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昌君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南京市江宁区人民法院（2020）苏0115民初65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江河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裁定将本案移送公安机关处理。事实和理由：在案涉2020年4月17日《舒适家居系统销售及安装合同》签订之前，江河公司原股东张响响、王尔璇已于同年3月18日将其持有的100%股权以零元转让给现股东程培芬，公司公章、合同亦均交给程培芬。在案证据可以证明，前述合同签订对象为张响响个人，案涉款项亦汇入张响响个人账户，并未汇入江河公司账户。因此，前述合同系张响响采用虚构事实、隐瞒真相的犯罪手段签订，并非江河公司真实意思表示。江河公司曾与王昌君共同到公安机关报案，但公安机关未予受理。王昌君辩称，王昌君通过朋友介绍认识了张响响，其在张响响持有的加盖江河公司公章的合同上签字，并通过支付宝直接支付给张响响个人，另外还向张响响支付过3000元现金，张响响出具了收据，但目前无法找到。王昌君并不清楚江河公司股权转让事宜，如果法院认定本案应移送公安机关处理，其也无意见。王昌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其与江河公司签订的《舒适家居系统销售及安装合同》中关于中央空调外机部分的买卖关系；2.江河公司退还中央空调外机部分的价款16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1月23日，王昌君（甲方）与江河公司（乙方）签订《舒适家居系统销售及安装合同》1份，约定乙方为甲方提供并安装美的中央空调系统设备，安装于天瑞家园19幢二单元706室，价款12500元，设备为内机2台，外机1台，赠送前置过滤器1台。2020年4月17日，王昌君（甲方）与江河公司（乙方）又签订《舒适家居系统销售及安装合同》1份，约定乙方为甲方提供并安装美的中央空调系统设备，安装于天瑞家园19幢二单元706室；价款28300元，预付款20500元，隐蔽工程结束付清尾款7800元；设备为内机5台，外机2台；之前2020年1月23日合同作废；油漆结束后，甲方通知乙方上门测量风口，20日内安装风口，控制面板、外机等收尾工作。合同签订后，王昌君于2020年1月23日向张响响支付9500元，于同年4月16日支付8000元，于同年4月18日支付7000元，共计24500元。江河公司为王昌君提供并安装了空调内机，外机安装条件满足后，江河公司一直未为王昌君提供并安装空调外机，经催促无果，王昌君另行采购外机2台，包括安装在内价款共计15629元。庭审中，王昌君称其还向江河公司支付过现金3000元，但其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认为：王昌君与江河公司签订的《舒适家居系统销售及安装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履行。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的，另一方当事人有权解除合同。本案中，江河公司未按约提供并安装空调外机，经王昌君催告后仍未提供，现王昌君主张解除合同中关于空调外机部分，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本案民事起诉状于2020年9月21日送达江河公司，故一审法院确定双方合同中关于空调外机部分的买卖于2020年9月21日解除。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本案中，上述合同关于空调外机部分的买卖解除后，江河公司应向王昌君返还该部分的价款。因上述合同对空调内外机部分的价款（含安装）并未明确约定，根据王昌君另行采购并安装空调外机的价款，一审法院确定空调外机部分的价款（含安装）为15629元，空调内机部分的价款（含安装）为12671元（28300元－15629元）。王昌君尚有3800元价款未向江河公司支付，因此江河公司应向王昌君返还11829元（15629元－3800元）。超出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王昌君主张以现金形式向江河公司支付过3000元，但其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江河公司的抗辩意见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依法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规定，判决：一、王昌君与江河公司于2020年4月17日签订的《舒适家居系统销售及安装合同》中关于中央空调外机部分的买卖于2020年9月21日解除；二、江河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王昌君返还11829元；三、驳回王昌君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00元，公告费560元，合计760元，由王昌君负担52元，由江河公司负担708元。二审中，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向本院提供了新的证据，本院依法组织了证据交换与质证。江河公司提供其自行制作的资产负债表、利润表、现金流量及银行流水明细，拟证明王昌君支付给张响响的款项未进入江河公司账户。王昌君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予认可，其将款项支付给张响响，最终未进入江河公司账户。本院认证意见，江河公司提供的证据虽为自行制作，但王昌君不持异议，故本院予以确认。对一审判决认定的案件事实，双方均不持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经审理查明，2020年4月17日《舒适家居系统销售及安装合同》约定，王昌君向江河公司支付的所有合同款项均应直接支付现金或者银行转账，账户姓名：张响响，开户行......账号......。经本院查询，截止本判决作出之日，除本案以外并无涉及江河公司的与本案类似的诉讼发生。本案二审争议焦点在于，本案应否移送公安机关处理。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虽已于2021年1月1日施行，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所涉法律事实发生在民法典施行之前，依照前述规定应当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本院认为，案涉《舒适家居系统销售及安装合同》加盖有江河公司公章，虽然江河公司认为该公章存疑，但并无反驳证据证明，亦未申请鉴定，故应由其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前述合同约定合同款项支付给张响响个人，江河公司已加盖公章予以确认。虽然王昌君通过支付宝支付给张响响个人，在支付方式上与合同约定的“现金或银行转账”有所不同，但最终结果均是支付给张响响个人，并未超出合同约定。江河公司股东的变化属股东内部关系，而江河公司与王昌君建立买卖合同关系则属于外部关系，江河公司并无证据证明王昌君对江河公司股东变更为明知，且王昌君已按约支付了绝大部分合同款项，故不能认定王昌君主观上非善意。程培芬以零元价格接收江河公司100%股权，江河公司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张响响涉嫌以股权转让方式诈骗程培芬，而经本院查询，目前亦无其他类似诉讼发生，故应由江河公司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且江河公司称曾向公安机关报案，但公安机关未予受理。综上，对江河公司上诉主张将本案移送公安机关的意见，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江河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6元，由上诉人江河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郝莉坤审判员  王方方审判员  董岩松二○二一年三月五日法官助理徐晶晶书记员胡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