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淮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皖06民终16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五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郑州市中原区建设西路100号。 法定代表人：陈保国，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查贵升，安徽睿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安徽淮信律师事务所，住所地安徽省淮北市南黎路138号海容广场7楼。 法定代表人：王千秋，该所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沛义，安徽淮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淮北市天元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淮北市相山区纺织路北侧。 法定代表人：赵爱军，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魏园春，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河南五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五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安徽淮信律师事务所（以下简称淮信律所）、淮北市天元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元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淮北市烈山区人民法院(2020)皖0604民初14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五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查贵升，被上诉人淮信律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沛义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天元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五建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驳回淮信律所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判令淮信律所、天元公司承担本案的一审、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2020年11月17日,五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在法院对其的问话笔录中陈述五建公司尚欠天元公司工程款为5024273.3元,既而认定超过本案债权转让的数额，系证据采信偏颇,认定事实不清,导致判决结果错误。1.一审法院的上述认定,只是摘录了五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述的部分内容,而删减了关于欠款数额形成的原因及未支付的理由,置五建公司陈述的合理理由于不顾;2.本案债权转让的前提是天元公司对五建公司享有合法及确定的债权关系,但是截至目前天元公司拒绝与五建公司进行对账结算,且在前期对账中五建公司发现天元公司法定代表人赵爱军有私刻五建公司公章的嫌疑,关于此点赵爱军予以承认,且目前产生的债务已超过200万元，后期可能产生的其他债务均具有不确定性,故在双方没有完成最终结算及确认后期可能产生债务分担的情况下,本案的债权转让不具有合法性及合理性。在此情况下,一审法院认定本案的债权转让成立,不仅无事实依据,更有违司法的公正、公平。3.本案淮信律所与天元公司之间进行相互串联,伪造债权转让的法律基础,一审法院不应认定该债权转让有效。本案在一审开庭后，淮信律所才提交所谓的其与天元公司之间的业务联系单,但是并没有提供相应的工作成果佐证,其真实性、合理性及合法性存有疑问。而一审法院采信该证据,必然会导致认定事实错误。二、一审法院认定基于该案的债权转让五建公司应当支付利息错误。1.本案债权转让基础不合法,转让的债权不确定;2.即使本案债权转让成立,但因天元公司与五建公司目前正在进行工程款案件的诉讼，在没有最终判决的情况下,五建公司有理由不认可本案的债权转让行为;3.依照淮信律所陈述的事实,本案系天元公司尚欠淮信律所业务款,与五建公司本身没有合同关系,即使五建公司没有履行义务也不能免除天元公司的责任,在此情况下,即使产生利息也应当由天元公司承担;4.一审法院认定利息的起算时间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首先，五建公司与天元公司至今未就争议事项进行最终确认,不存在应付工程款的确定时间,一审法院认定2020年8月14日为应付工程款时间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其次,五建公司直至被诉才知道本案债权转让的存在,且该债权转让协议本身的真实性及合法性尚存疑,一审法院在未查清的情况下作出认定无事实基础;再次,淮信律所提交的该份债权转让协议内容不客观真实且表述也有歧义,甚至其更是想通过该份协议证明案涉工程的结算,可见其形成的过程及目的本身就不具有合法性,一审法院以此来认定本案的相关事实,缺乏立论的基础及合法的依据。综上,请支持五建公司的上诉请求。 淮信律所辩称：1.五建公司尚欠天元公司工程款5024273.3元是没有争议的，该事实已由淮信律所和五建公司提供的项目责任书、聊天记录、银行交易等相关证据加以佐证，并非没有证据支持。五建公司以赵爱军私刻公章及可能给其造成损失为由拒绝支付上述工程款5024273.3元，没有证据支持。天元公司就涉案债权转让的真实性当庭予以确认，该转让债权行为并未侵犯五建公司利益，也不存在串通的必要。五建公司上诉先称“天元公司拒绝对账”，而后又称“在前期对账中”，结合五建公司一审提供的银行交易记录及当庭认可拖欠工程款5024273.3元，显见其陈述出现逻辑错误，明显不实。2.应否支付利息的问题。利息属债权法定孳息，债权转让涉及孳息一并转移。五建公司主观上具有拖延履行债务的行为，承担相应利息是其法定义务。一审举证证明五建公司于2020年6月19日收到债权转让通知书，应于2020年6月24日前支付涉案债权债务。基于上述事实，一审判决五建公司承担利息并无过错。 天元公司未到庭，也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3月，淮北市重点工程建设管理局作为发包人，五建公司作为承包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将淮北市经济开发区新区二期集中居住区C合同包工程发包给五建公司。双方约定：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工程款支付至80%，待工程竣工结算经审计部门委托造价咨询单位审核后确认后，支付至决算价的95%，余款5%作为质保金，待保修期满后7日内，无质量问题发生后，一次性付清（无息）；合同对质保期进行了约定，其中屋面防水工程等质保期为5年。 2012年8月，五建公司安徽分公司（甲方）与天元公司（乙方)签订项目责任书，将上述工程转包给天元公司施工，约定合同价款为168291359.61元，其中含预留金1720元；结算规则遵照甲方与业主签订的总包合同相关条款执行等内容。2015年8月6日，该工程竣工验收合格。2016年9月26日经淮北市审计局审计，该工程审计金额为146291854.75元。 淮信律所接受天元公司的委托，为天元公司提供相关法律服务，2020年4月12日经天元公司确认，其共计欠淮信律所律师代理费、法律顾问费等共计566061.4元。 2020年6月15日，天元公司（转让方）作为甲方、淮信律所（受让方）作为乙方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双方约定：甲方基于分包承建淮北市经济开发区新区二期集中居住区C合同包，而对五建公司（五建公司安徽省分公司）享有工程款债权7552206.62元；甲方将本协议第一条债权中的53万元转让给乙方，以抵偿拖欠乙方的债务等内容。天元公司向五建公司及五建公司安徽分公司出具债权转让通知书，载明：现将天元公司对贵司拥有工程款债权中的53万元依法转让给淮信律所，同时转让债权53万元相应工程款利息；请贵公司在接到本“债权转让通知书”后三日内向淮信律所支付53万元；特别提醒：1.本债权转让通知书未经债权受让人书面同意不得撤销；2.若对天元公司享有工程款债权7552206.62元存在异议，应在接到本“债权转让通知书”后七日内向淮信律所书面说明事实与理由，但书面异议不影响本通知具有法律效力，逾期未书面提出异议说明视为对天元公司享有工程款债权7552206.62元予以认可。2020年6月18日，天元公司通过EMS向五建公司及五建公司安徽分公司邮寄送达债权转让通知书，五建公司及五建公司安徽分公司分别于2020年6月19日、6月20日签收该债权转让通知书。 在本案的审理过程中，五建公司称欠付天元公司的工程款为5024273.3元。 一审另查明，2020年7月2日，淮信律所向一审法院提起诉前财产保全申请，要求冻结五建公司的银行存款56万元，一审法院于当日作出（2020）皖0604财保55号民事裁定，冻结五建公司的存款56万元。淮信律所支出保全申请费3320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为：一、天元公司与淮信律所之间的债权转让协议是否合法有效；二、五建公司是否应当支付给淮信律所53万元及利息。 一、关于天元公司与淮信律所之间的债权转让协议是否合法有效的问题。2020年11月17日，五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在一审法院对其的问话笔录中陈述五建公司尚欠天元公司工程款为5024273.3元，超过本案债权转让的数额。《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的规定：“债权人可以将合同的权利全部或者部分转让给第三人，但有下列情形之一的除外:(一)根据合同性质不得转让;(二)按照当事人约定不得转让;(三)依照法律规定不得转让。”第八十条第一款规定，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案涉转让债权无法律规定的不可转让情形，天元公司通过EMS快递将《债权转让通知书》送达给五建公司及五建公司安徽分公司，已经履行了通知义务，故案涉债权转让协议合法有效。 二、关于五建公司是否应当支付给淮信律所53万元及利息的问题。如上所述，案涉债权转让协议合法有效，现转让约定的付款期限已到，五建公司应该向淮信律所支付53万元。五建公司与天元公司之间系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五建公司从应付天元公司工程款之日的次日起应支付相应的利息。淮信律所与天元公司之间的债权转让协议虽未约定支付利息，但天元公司在债权转让通知中，已通知五建公司支付该笔转让债权的利息。根据五建公司与天元公司工程款支付时间的约定，认定自2020年8月14日开始五建公司应支付给淮信律所相应的利息。 综上，判决:一、五建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给付淮信律所欠款53万元及利息（利息以53万元为基数，自2020年8月14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欠款付清之日止，如果该利率超过年利率6%，则以年利率6%为限）；二、五建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给付淮信律所支出的保全申请费3320元；三、驳回淮信律所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438元，由淮信律所负担250元，五建公司负担9188元。 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新的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五建公司提交如下证据：证据一，《淮北市经济开发区二期集中居住区隔热断桥铝合金门窗工程协议书》、安徽龙图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复印件总计11页，拟证明涉案工程项目在施工中出现了五建公司虚假的公章，并对外签订了合同，给五建公司带来了隐性债务及经营风险，五建公司与天元公司之间的款项结算数额具有不确定性；证据二，民事起诉状及缴费发票复印件共计3页，拟证明案涉工程项目出现了新的起诉案件导致五建公司被诉，五建公司与天元公司之间的款项结算数额具有不确定性，在此情况下，天元公司就享有的债权不再具有转让的基础。证据一产生的债务根据对方公司（阜阳市锦鹏铝塑门窗型材有限公司）主张的数额在200万元左右。证据二主张的数额是3002002元，两项合计超过500万元，故五建公司认为本案债权转让不具备基础。淮信律所质证认为，两组证据不能理解为新的证据，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均不予认可。证据一不能证明五建公司确定客观产生损失，该损失并未客观发生，不足以证明一审法院在判决审理认定时存在错误之处。天元公司没有收到类似的诉状或法院的传票。即便客观真实，也并非五建公司与天元公司在签订涉案工程承包合同过程中所约定的可以抗辩的债权义务。该证据同时也不能对抗五建公司在一审庭审过程中当庭认可拖欠5024273.30元的这一事实。即便起诉状所载明的债务客观存在，也不能对抗五建公司在一审法院审理过程中认可的事实。以上两组证据不足以证明一审判决超过了五建公司在一审当中认可的拖欠天元公司债权的事实。本院的认证意见为：五建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淮信律所也不予认可，对该两组证据的效力不予认定。 各方当事人所举其他证据同一审，本院的认证意见同一审，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二审争议焦点为：1.一审法院认定五建公司认可尚欠天元公司工程款5024273.30元超过本案债权转让数额是否适当？2.五建公司应否支付涉案债权转让数额的利息，如应支付利息起算日期应如何确定？ 关于一审法院认定五建公司认可尚欠天元公司工程款5024273.30元超过本案债权转让数额是否适当问题。淮信律所接受天元公司的委托，为天元公司提供相关法律服务，2020年4月12日经天元公司确认，其共计欠淮信律所律师代理费、法律顾问费等共计566061.4元。天元公司为此与淮信律所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将其对五建公司享有的工程款债权中的53万元转让给淮信律所。五建公司的一审诉讼代理人在一审中陈述尚欠天元公司工程款5024273.30元未予支付，一审判决据此认定天元公司对五建公司享有的债权超过其转让给淮信律所的债权，并无不当。根据禁止反言的民事规则，五建公司一审认可，在无合法事实和正当理由否定的情况下，一审判决后又予以否认，对其该项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五建公司应否支付涉案债权转让数额的利息，如应支付利息起算日期应如何确定问题。淮信律所与天元公司之间的债权转让协议虽未约定支付利息，但天元公司在债权转让通知中，已通知五建公司支付该笔转让债权的利息。现转让约定的付款期限已到，五建公司应向淮信律所支付53万元，并从应付天元公司工程款之日起支付相应的利息。一审判决根据五建公司与天元公司工程款支付时间的约定，认定自2020年8月14日开始五建公司应支付给淮信律所相应的利息并无不当。五建公司的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至于五建公司称其最终承担的付款数额可能大于其应当承担的付款数额问题。本院认为，五建公司在向天元公司履行付款责任时对于超出应付款的部分享有抗辩权，但根据目前的事实和证据，尚不能证明其已支付的付款数额超出了其应付款的数额，对其该理由不予采信。 综上，五建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188元，由河南五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赵永生 审判员  葛 侠 审判员  李 姗 二〇二一年三月三十一日 法官助理徐婉 书记员段超群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一百七十四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除依照本章规定外，适用第一审普通程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