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2民终309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炫天智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北京经济技术开发区科创十三街**院**楼**505。法定代表人：朱友智，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纪江韦，北京迅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松民，男。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明明，北京兴展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炫天智科技有限公司（下称“炫天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松民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5民初150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炫天智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三项，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查明事实依法改判炫天智公司与李松民自2015年2月1日至2019年9月15日存在劳动关系，李松民承担本案上诉费。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关于“针对入职时间炫天智主张李松民2015年2月1日入职，之前在天下通中心送货，因天下通个体无法为李松民缴纳社保，故由炫天智代为缴纳，但炫天智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主张”的表述与事实不符，炫天智公司并非未提交相关证据，而是提交了工资发放记录和天下通科技中心注销证明，炫天智公司工资发放记录内直至2015年2月才有李松民的记录，据此可以证明李松民与炫天智公司建立劳动关系的开始时间2015年2月1日，此前李松民在海淀区中关村一带送货，此地为天下通的注册地，炫天智公司从未在此及周边地区注册；李松民于2019年9月12日请假未获准，同年9月15日擅自离岗后再未向炫天智公司提供劳动，双方劳动关系截止日期应认定为李松民擅自离岗之日，李松民擅自离岗旷工多日，违反了公司规章制度及法律规定，不属于双方协商一致解除合同，炫天智公司不应支付李松民经济补偿金。李松民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炫天智公司的上诉主张。李松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定李松民与炫天智公司2008年1月1日至2019年11月3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2.炫天智公司支付李松民2019年9月1日至2019年11月3日期间工资5500元；3.炫天智公司支付李松民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115200元；4.炫天智公司支付李松民2008年2月1日至2019年11月3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6912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松民入职炫天智公司，实行标准工时，双方未签订劳动合同；2016年11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期间，李松民负责库房收发货，月工资4800元；自2019年1月1日起，李松民的工作内容为安装监控设备，月工资调整为2500元；双方均认可李松民离职前12个月的平均工资为3187.50元；天下通中心成立时间为2005年6月3日，类型为个人独资企业，投资人为刘晓澹；炫天智公司主张天下通中心于2017年7月12日向登记机关申请简易注销登记，并提交《全体投资人承诺书》予以证明；李松民对该承诺书的真实性、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2019年9月12日，李松民以回家收秋为由向炫天智公司请事假，请假时间为2019年9月15日至2019年10月15日，炫天智公司未批准，李松民自行离岗；李松民正常提供劳动至2019年9月15日，炫天智公司同意支付李松民2019年9月1日至9月15日期间工资1250元；2019年11月12日，李松民到开发区劳仲委申请仲裁，要求“1.确认2008年1月1日至2019年11月3日期间其与炫天智公司存在劳动关系；2.炫天智公司向李松民支付2019年9月1日至2019年11月3日期间工资5500元；3.炫天智公司向李松民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115200元；4.炫天智公司向李松民支付2008年2月1日至2019年11月3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691200元”；2020年6月17日，开发区劳仲委作出京开劳人仲字[2020]第187号裁决书，裁决“一、确认2008年1月1日至2019年11月3日期间李松民与炫天智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二、炫天智公司向李松民支付2019年9月1日至2019年9月15日期间工资1250元；三、驳回李松民其他申请请求”；炫天智公司认为开发区劳仲委所作京开劳人仲字[2020]第187号裁决书第一项裁决适用法律错误，向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申请撤销该项仲裁裁决，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8月5日作出（2020）京02民特124号民事裁定，裁定驳回炫天智公司的申请；李松民亦不服开发区劳仲委作出的上述裁决，诉至法院；李松民和炫天智公司对上述事实没有争议，法院予以确认。一审庭审中，关于入职时间，李松民为证明2008年1月1日入职炫天智公司而提交社保缴纳记录、劳动仲裁庭审笔录，并申请证人孙某出庭作证，其中社保缴纳记录显示“炫天智公司自2010年6月起为李松民缴纳医疗保险，为其缴纳社保直至2019年9月”，劳动仲裁庭审笔录显示“炫天智公司在答辩意见中认可劳动关系存续期间为2010年2月1日至2019年9月15日”，孙某称“孙某系2008年6月入职炫天智公司，该公司自孙某入职起为其缴纳社保，孙某在2008年8、9月开始可以长期与李松民在公司碰面，李松民是不是员工由老板决定，孙某不清楚李松民的劳动关系”，孙某于庭上主张其2015年1月离职。炫天智公司对社保缴纳记录、劳动仲裁庭审笔录的真实性认可，对孙某的证言真实性不认可，证明目的均不认可，称孙某所主张李松民入职时间与李松民自己陈述时间相矛盾、孙某主张的离职时间与其提交的证言相矛盾，且孙某也是天下通中心的出纳，孙某在2015年之前亦是与天下通中心建立劳动关系，由炫天智公司为孙某代缴社保，主张李松民入职时间为2015年2月1日，但炫天智公司未对李松民入职时间举证；关于劳动关系解除时间，李松民主张其请假未被批准后，在家待了一个月，于2019年10月14日从老家回炫天智公司后找到法定代表人朱友智，被告知请假未经审批自行离岗，双方劳动关系已解除，主张劳动关系解除时间为2019年10月14日，但并未就此提交证据予以证明；炫天智公司主张双方劳动关系解除时间为2019年9月15日，即李松民在公司未经审批休假的情况下自行离职。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当事人在作出判决前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关于劳动关系存续的期间；针对入职时间，炫天智公司主张李松民入职时间为2015年2月1日，2015年之前李松民负责为炫天智公司股东之一刘晓澹成立的天下通中心送货，因天下通中心为个体单位无法为李松民缴纳社保，故由炫天智公司代为缴纳，但炫天智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主张，且结合仲裁庭审笔录及社保缴纳情况，炫天智公司在仲裁时认可自2010年2月1日起双方存在劳动关系，炫天智公司未对其前后矛盾之处作出合理解释，应承担不利后果，法院对炫天智公司关于2015年2月1日入职的主张不予采信；李松民主张其于2008年入职，但证人证言不足以证明李松民所主张的入职时间，李松民亦未提交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故法院认定李松民的入职时间以炫天智公司在仲裁时自认的时间为准，即2010年2月1日；针对离职时间，双方均认可劳动关系已解除，但就解除事由未达成一致，李松民主张2019年10月14日炫天智公司法定代表人朱智友口头通知李松民，因其请假未被批准自行离岗而对其提出解除劳动关系，对此并未提交证据；炫天智公司主张，因李松民请假未批准仍自行离岗，后期向其打电话要求返岗，但均未接听及回复，以李松民2019年9月15日自行离职为解除劳动关系时间，但未提交相关证据及制度依据；对比炫天智公司在仲裁时主张双方劳动关系未解除，公司未对前后矛盾之处作出合理解释，法院对炫天智公司主张的解除时间不予采信，依法采信李松民关于解除时间为2019年10月14日的主张；据此，李松民与炫天智劳动关系存续期间为2010年2月1日至2019年10月14日；李松民主张双方于2008年1月1日至2010年1月31日期间、2019年10月15日至2019年11月3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无事实与法律依据，法院对此不予支持；关于2019年9月1日至2019年11月3日期间的工资；李松民向炫天智公司正常提供劳动至2019年9月15日，后以回家秋收为由向炫天智公司请假未获批准，自行离岗，非因炫天智公司原因造成不能提供劳动，炫天智公司无需支付2019年9月16日之后的工资，故法院对李松民关于炫天智公司支付2019年9月16日至2019年11月3日期间工资的主张不予支持；炫天智公司同意向李松民支付2019年9月1日至9月15日期间工资1250元，不低于李松民应得工资数额，法院对此不持异议；关于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的赔偿金；鉴于李松民与炫天智公司均认可双方劳动关系已经解除，但双方就解除事由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故法院比照双方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关系，炫天智公司应支付李松民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具体金额以法院核算为准；关于2008年2月1日至2019年11月3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满一年不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视为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已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李松民2010年2月1日入职炫天智公司，双方未签订劳动合同，自2011年2月1日起视为双方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炫天智公司无需支付2011年2月1日至2019年10月14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关于李松民主张的2010年3月1日至2011年1月31日期间的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已超过仲裁时效，法院不予支持；关于2008年1月1日至2010年2月28日、2019年10月15日至2019年11月3日期间的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四条、第三十六条、第四十六条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一审法院于2020年12月11日判决：一、确定李松民与北京炫天智科技有限公司自2010年2月1日至2019年10月14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北京炫天智科技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李松民2019年9月1日至2019年9月15日期间工资1250元；三、北京炫天智科技有限公司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李松民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31875元；四、驳回李松民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李松民的入职时间是否为2010年2月1日、案涉劳动关系是否属于由双方当事人协商一致予以解除；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对于李松民的入职时间；炫天智公司主张李松民与其建立劳动关系的开始时间为2015年2月1日，该公司提交的工资发放记录里直到2015年2月才有李松民的记录；经查，炫天智公司曾提交名为“北京公司2015年2月工资明细表”“北京公司2015年3月工资明细表”“北京公司2015年5月工资明细表”“北京公司2015年6月工资明细表”“北京公司2015年7月工资明细表”“北京公司2015年8月工资明细表”对李松民的入职时间进行证明，由于该明细表并非连续期间，仅能证明炫天智公司在上述月份中存在向李松民支付工资的行为，但并不能据此得出炫天智公司向李松民支付工资的开始时间；鉴于劳动关系中的劳动者享有工资待遇、社会保险等劳动权利，而社会保险的缴纳以单位为主体，社保缴纳的基础在于劳动关系的存续，炫天智公司虽认为其曾代替案外人天下通中心为李松民缴纳社保但对此主张未提供证据，一审法院结合李松民的社保缴纳记录及炫天智公司仲裁时对双方于2010年2月1日起存在劳动关系予以认可的行为，认定李松民与北京炫天智科技有限公司自2010年2月1日至2019年10月14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对于解除合同的原因；炫天智公司主张因李松民擅自离岗违反公司制度应予开除，故应视为李松民系自愿离职；李松民主张炫天智公司法定代表人朱智友口头通知其因请假未批准自行离岗而对其提出解除劳动关系；鉴于双方对于解除的理由均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且双方在一审中均已认可劳动关系已经解除，故一审法院视为双方属于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关系，并无不当，本院亦予以支持。综上，炫天智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结果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0元，由北京炫天智科技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耿燕军审 判 员 张玉贤审 判 员 刘 洁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 赵雪青书 记 员 薛 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