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3民终2606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胡芬，女，1979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解义，广东大匠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路德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龙城街道龙岗中心城吉祥中路**。法定代表人：王鑫。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玮，广东友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胡兵，男，1974年12月2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谢婷婷，女，1984年9月30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汉阳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登俊，男，1977年1月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小菊，女，1980年10月2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祖伟森，男，1982年7月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鑫，男，1979年11月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上诉人胡芬因与被上诉人深圳市路德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路德公司”）、胡兵、谢婷婷、赵登俊、李小菊、祖伟森、王鑫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2020）粤0307民初171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胡芬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支持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事实与理由：一、原审法院向新城派出所共调取到《受案登记表》、《立案通知书》及王某的5份讯问笔录，但在判决书中仅提到《受案登记表》、《立案通知书》，而根本没有提到王某的5份讯问笔录。但恰恰是这5份讯问笔录足以印证上诉人的主张：向路德公司购车的事实符合法律对表见代理的规定。二、关于公章真假的问题，根据《九民纪要》第41条的规定，公章之于合同效力，不在于公章的真假，在于加盖公章之人的代理权。而本案符合表见代理的情形，即便合同和收据上加盖的公章不是路德公司备案的公章，也不代表上诉人合同上的章当然是假章，更不代表双方的合同当然无效。三、王某等人代表路德公司与类似上诉人的买车人以相同程序买卖车辆的行为不是孤立的个案，而是持续存在的。四、《最高人民法院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就因公章产生诈骗后责任承担的问题进行了非常详细的规定。即便王某、姚某涉嫌刑事犯罪，并不因王某已被刑事立案而当然地认为路德公司不承担合同责任。五、路德公司的股东既收取了王某转付的购车款，则一定知道整个交易的情况。在本系列案立案受理后，已有几个股东进行了股权转让，不再是路德公司的股东，但其应依法承担的责任不因其退出而免责。被上诉人路德公司辩称，一、上诉人提交的《路德名车汇汽车销售订购单》、《收款收据》上加盖的公章和财务专用章与路德公司经备案的印章完不一样，且上诉人未能证明路德公司在其他地方使用过备案印章以外印章，因此，上诉人提交的证据无法证明其与路德公司之间并未形成买卖合同关系。二、涉案合同的签订地点和加盖印章的地点不在路德公司的经营场所。三、上诉人未提交证据证明路德公司曾授权王某对外签订合同和收取购车款，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姚某向××公司转账的行为是代理路德公司。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与路德公司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胡兵、谢婷婷、赵登俊、李小菊、祖伟森、王鑫未作答辩。胡芬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路德公司退还原告多支付的购车款5.7万元及利息（以5.7万为基数，以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12月16日起算至实际支付之日）；2.判令胡兵、谢婷婷、赵登俊、李小菊、祖伟森、王鑫对上述款项的偿还承担连带责任；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原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提交的2019年9月17日的《路德名车汇汽车销售订购单》显示，原告订购一辆宝马325轿车，总价3400000元，定金170000元，该销售订购单的卖方处加盖深圳市路德汽车贸易有限公司的销售专用章。原告提交手机银行转帐记录截屏，记载原告于2019年9月17日向案外人深圳市×××美容院支付30000元,向案外人深圳市××旅行社支付20000元。原告提交的2019年9月17日收款收据显示收到胡芬购车款50000元，该收据上加盖有“深圳市路德汽车贸易有限公司财务专用章”字样的印章。2019年9月20日,原告通过微信转帐方式向微信名王某支付30000元、向微信名×××王总支付50000元，向微信名×××9支付40000元。被告方认可以上付款情况的真实性，辩称上述款项均未进入路德公司账户，与路德公司无关。被告路德公司向原审法院提交了在公安机关备案的公章印鉴和财务专用章印鉴，证明原告提交的《路德名车汇汽车销售订购单》、《收款收据》上所加盖的印章均不是被告路德公司备案的印章样式。胡芬辩称涉案《汽车销售订购单》系在路德公司的经营场所签订，王某以路德公司副总的名义参与谈判过程，其是否路德公司员工不能作为否认他代表路德公司与原告签订合同的事实。原告在在签订合同时无法了解路德公司所盖公章是否经备案。关于涉案《汽车销售订购单》签订及收据的出具情况，原告方述称，双方合同的签订和谈判地都在路德公司一楼大堂的茶座，王某当时出示了名片，姚某则是销售经理的名义。路德公司工作人员告知原告王某是公司的副总，姚某是销售经理。原告签字之后由王某带着合同到财务室盖章回来交给原告，代理人不清楚原告有没有一起去。合同签订过程中只有王某和姚某在场。七被告辩称不认可原告上述陈述，首先，原告从未到过路德公司经营场所与路德公司签订任何合同，我方希望原告能准确答出路德公司经营场所的具体地址。原告称由工作人员向原告介绍王某是路德公司的副总，是哪一个工作人员，身高，样貌，名字，希望原告准确告知。为什么原告的购车款项从未进入路德公司的账户，原告述称代理人不清楚被告的经营场所，被告的经营场地应该没变。当时的工作人员身份代理人也不清楚。原告庭后提交了王某的名片，以及原告方银行流水，证明付款情况，被告方辩称名片系王某为假借路德公司名义骗取他人财产而自行制作，未载明路德公司正确名称，王某也不是路德公司的董事。经查，王某提交的名片未载明路德公司全名，而是记载“路德名车”“董事”“深圳市龙岗区吉祥中路”，其中地址与注册地址“深圳市龙岗区吉祥中路557号”不完全一致。关于涉案交易款项的支付情况，原告述称王某一直以路德公司副总的名义与原告协商，在签完合同之后，王某跟姚某都提出打到私人账户可以省税，希望买受人理解，原告表示接受。王某安排姚某拿了两个pos机过来刷了3万和2万元。也就是当天的50000元，路德公司立即出具了加盖公章的收据，所以原告就没有再提异议。过了几天，原告跟王某一直在沟通剩余款项的事情，由于税费的问题，原告按照王某的要求分别支付给王某的银行卡号、支付宝以及微信，合计12万，加上第一天支付的5万元，一共支付17万元。后来路德公司在××公司为原告找到合适的车辆，在原告与与××公司签订合同之前。姚某代路德公司向××公司支付了9万多块钱的购车款，备注是胡芬车款。七被告辩称对原告陈述均不予认可。路德公司的经营模式是由财务收款，财务收完款之后出具加盖公司财务专用章的收款收据给购车人并且有财务的签字，但是原告上述所称的款项的流向均未与路德公司相关联。姚某曾为路德公司的汽车销售员工，现已离职。原告未举证证明与王某所签《路德名车汇汽车销售订购单》是在被告经营场所签订，汽车销售订购单及收据所载印章系在被告公司经营场所所盖。经确认被告路德公司提交的财务专用章及公章与原告提交的《汽车销售订购单》及收款收据所盖印章完全不一样，原告也未能证明被告路德公司在其他地方有使用过备案印章外的印章。被告深圳市路德汽车贸易有限公司未在公安机关备案销售专用章印鉴。据深圳市社会保险基金管理局社会保险历年参保缴费明细表（个人）显示，王某于2018年3月至2020年1月期间社保的参保单位为深圳市××科技有限公司。另据深圳市公安局新城派出所出具的《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显示，2019年12月28日王某到新城派出所投案自首，2019年12月29日深圳市公安局龙岗分局决定对王某涉嫌诈骗案立案侦查。原审法院认为，首先，原告提交的《路德名车汇汽车销售订购单》、《收款收据》上所加盖的公章和财务专用章与被告路德公司经备案的印鉴完全不一样；其次，原告主张涉案合同的签订地点在路德公司的经营场所，相关印章也是在路德公司经营场所取得，但未提交任何相关证据；再次，原告主张与被告路德公司进行交易，其应当将款项支付到路德公司的账户，而本案原告支付的170000元涉案款项中有50000元支付至不同案外人如深圳市××旅行社、深圳市×××美容院等，剩余120000元则支付至王某的个人账户，原告未举证证明路德公司曾授权王某对外签订合同和收取购车款，据深圳市社会保险基金管理局社会保险历年参保缴费明细表（个人）显示收款人王某在2018年3月至2020年1月期间参保单位为深圳市××科技有限公司，并不是被告路德公司的员工，原告向王某或其他案外人支付大额购车款项不符合生活常识，王某因收取原告等人购车款涉嫌诈骗罪已向公安机关自首并由新城派出所立案侦查。姚某虽系路德公司员工，但原告并非付款给姚某，其主张姚某向××公司转帐的行为是代理路德公司作出也未提交证据佐证，原审法院认为原告主张王某、姚某的行为构成对路德公司的表见代理依据不足，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法院认定原告与被告路德公司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本案与被告路德公司无关，亦与被告胡兵、谢婷婷、赵登俊、李小菊、祖伟森、王鑫、深圳市凯瑞汽车贸易有限公司无关，原告与王某、姚某之间的交易情况应另循法律途径解决，依法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胡芬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225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胡芬承担。本院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各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是：路德公司是否应当对本案车辆买卖承担责任，即王某的行为是否构成表见代理。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49条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签订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表见代理行为强调相对人的合理注意义务，并强调相对人负有举证责任。本案中，王某所持有的《路德名车汇汽车销售订购单》《收款收据》上印章已经确认与路德公司备案印鉴不一致，仅凭上述单据就认定王某可以代表路德公司对外从事签约的活动，主张王某构成表见代理是缺乏依据的。首先，从上诉人提供的付款凭证和上述订购单内容上看，约定和交付定金数额已达总价一半，有违此类汽车交易惯常做法。在此过程中并未有证据明确王某在路德公司中所任的职务，上诉人在购车行为发生前，没有尽到审慎义务，未向路德公司对王某的身份加以核实。经查，王某、姚某均不是该公司法定代表人、负责人，即使如路德公司所述王某曾是其大客户，曾经介绍朋友过来买车，但对涉及签订销售协议、支付购车款的事项，应有路德公司明确的授权或者追认，而事后路德公司并未追认本案中王某以公司名义售车行为。其次，从款项的交付对象上看，该款项交付至美容院、旅行社以及不同微信名绑定账户，违背了上诉人应有的注意义务。作为购车人，上诉人如果善意认为王某向其售车系王某代理路德公司行为，也应当通过转账的方式向路德公司支付款项，而非将款项通过转账的方式向以上账户支付。上诉人称王某在收取购车款后支付至路德公司几个股东的个人账户，缺乏证据证明。再次，从签订地点分析，上诉人提交的《路德名车汇汽车销售订购单》载明了路德公司地址和电话，上诉人未能证明其在该地址签订协议。此外，从公安机构对王某诈骗案立案侦查情况看，并未将各被上诉人列为立案侦查对象。综上，本案客观上未形成王某具有代理权的表象，作为交易相对人，上诉人不能证明其属于善意且无过失，并尽到合理注意义务。因此，上诉人主张王某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路德公司在本案中未与上诉人形成买卖合意，因而路德公司依法不应当承担责任。故上诉人主张各被上诉人退还多支付的购车款以及承担连带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25元，由上诉人胡芬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沈 炬审判员 易 静审判员 郑寒江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七日书记员 赵怡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