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甘01民终24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付某，男，汉族，1958年5月3日出生，住址甘肃省兰州市七里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任丽，女，汉族，1962年9月5日出生，住址甘肃省兰州市七里河区，系付某妻子。上诉人（原审被告）：路某，男，汉族，1987年11月18日出生，住址甘肃省兰州市七里河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傅某，女，汉族，1998年5月9日出生，住址甘肃省兰州市七里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志刚，甘肃谢志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付某、路某与被上诉人傅某遗赠纠纷一案，甘肃省兰州市七里河区人民法院于2020年1月13日作出（2019）甘0103民初4895号民事判决，傅某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7日作出（2020）甘01民终932号民事裁定，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重审。甘肃省兰州市七里河区人民法院于2020年10月16日作出（2020）甘0103民初2600号民事判决，付某、路某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三条的规定，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付某、路某的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法院判决，依法判决遗赠失效；2.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九条作为遗赠生效的依据，完全违背了《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十五条的规定，且《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一条规定：依照本法第二十八条至第三十条规定享有不动产物权的，处分该物权时，依照法律规定需要办理登记的，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原审判决明显混淆了动产交付与不动产登记原则；2.傅某的证人鲁某在当庭证言中明确表示傅某在傅子正并非现场书写的遗赠书上签字时是在现场录像的，傅某当庭表示上诉时才知道遗赠的存在，虽是谎言，但可以肯定其在上诉之前肯定没有任何表示行为，应当视为其放弃接受遗赠。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2020）甘0103民初2600号民事判决，维持（2019）甘0103民初4895号民事判决。被上诉人傅某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说理性强，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傅某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继承人傅子正所立遗嘱有效，位于兰州市七里河区××花园××号楼××单元××层××室房产一套归傅某继承所有；2.本案诉讼费用由付某、路某承担。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1.被继承人傅子正与李某某系夫妻关系，共育三个子女，长子付某、次子傅伟峰（于2014年5月30日去世）、长女傅伟红（于2014年9月21日去世）。傅某系傅伟峰与王莉之女，路某系傅伟红之子。李某某于1996年7月20日去世，被继承人傅子正于2017年7月10日去世；2.2013年12月20日，被继承人傅子正与甘肃天恒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经济适用住房买卖合同》（合同编号：Ａ-16-2-1103），购买位于兰州市七里河区××花园××号楼××单元××层××室房屋一套，建筑面积129.09平方米，共计缴纳房款505815元，入住费11728.30元。该房屋尚未取得权属证明；3.傅某提交2016年4月9日傅子正书写《遗嘱书》一份及相关视频资料，《遗嘱书》中载明：“立遗嘱人，傅子正，男，一九三四年七月二十二日出生……。我立遗嘱人傅子正名下拥有住宅楼房一套，座落在兰州市七里河区××街道××社区××花园××号楼××单元××室，建筑面积：129.09平方米。《房屋所有权证》待办，现有购房合同。我的妻子李某某于一九九六年六月五日死亡。我立遗嘱如下：一、我去世后，将上述房屋留给我的孙女傅某一人继承，其他任何人无权干涉。二、本遗嘱在我去世后生效。三、本遗嘱制作一式二份，立遗嘱人各执一份。”该遗嘱后有被继承人傅子正的签字捺印以及时间“2016年4月9日”。见证人鲁某和徐某在遗嘱上签字捺印。庭审中，各当事人均认可涉案房屋现有价值为510000元，傅某及其母亲王莉一直与被继承人傅子正共同居住生活。被继承人傅子正过世后，傅某及其母亲王莉仍在涉案房屋中居住生活。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1.被继承人傅子正所立遗嘱是否合法有效；2.傅某是否已按遗赠法律规定放弃了遗赠。关于被继承人傅子正所立遗嘱的效力。遗产是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本案争议房屋系被继承人傅子正在其妻子李某某去世后于2013年12月全款购买的房屋，应认定为被继承人傅子正的个人合法财产，属于被继承人傅子正的遗产。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七条“自书遗嘱由遗嘱人亲笔书写，签名，注明年、月、日。”之规定，傅某所出示的遗嘱由被继承人傅子正亲自书写，其上有傅子正的签字捺印，并注明年月日，故该遗嘱符合自书遗属的形式要件。付某认为该遗嘱有两个见证人，应视为代书遗嘱而不是自书遗嘱，需根据代书遗嘱的相关规定进行裁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七条“代书遗嘱应当有两个以上见证人在场见证，由其中一人代书，注明年、月、日，并由代书人、其他见证人和遗嘱人签名。”之规定，本案中遗嘱并非由见证人代为书写，不符合代书遗嘱的形式要件，付某的主张属于其对法律条款的理解错误。本案遗嘱系被继承人傅子正亲自所书写，是其处置个人财产的真实意思表示，故该遗嘱的实质要件也符合法律规定，对遗嘱的真实性和有效性予以认定。《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六条第三款规定，公民可以立遗嘱将个人财产赠给国家、集体或者法定继承人以外的人。本案傅某系被继承人傅子正的孙女，被继承人傅子正在遗嘱中将其遗产指定由法定继承人以外的人继承的行为属于遗赠。关于傅某是否已按遗赠法律规定放弃了遗赠。《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十五条第二款规定，受遗赠人应当在知道受遗赠后两个月内，作出接受或者放弃受遗赠的表示。到期没有表示的，视为放弃受遗赠。付某和路某均表示被继承人傅子正立遗嘱时傅某也在场，傅某应自立遗嘱时就已知晓遗赠事宜。但自被继承人傅子正过世后，付某和路某从未收到傅某任何表示接受遗赠的信息即傅某未以“明示行为”表明愿意接受遗赠，故应视为傅某已放弃遗赠，丧失了受遗赠的权利。对此，前述法律条文对受遗赠人接受遗赠的意思表示该向何人作出没有明确规定，在法无明文规定的情况下，应采取从宽原则为宜，即只要有证据证明受遗赠人在知道受遗赠后两个月内确有接受遗赠的意思表示即可。《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九条规定，因继承或者受遗赠取得物权的，自继承或者受遗赠开始时发生效力。遗赠是一种单方法律行为，遗赠的遗嘱只要合法，即可发生法律效力。而遗赠又是一种死因行为，仅在遗赠人死亡时发生法律效力。因此，受遗赠开始的时间通常为遗赠人死亡的时间。本案中各当事人均认可自被继承人傅子正过世后，傅某及其母亲王莉就一直在涉案房屋中居住，这种对于房屋占有、使用的行为可视为傅某对于赠与房屋的接受，故对于付某和路某认为遗赠继承的“表示行为”必须为“明示行为”的主张，不予支持。此外，遗赠人的遗愿应得到尊重和实现，而不应当被轻易变更。故对傅某的主张,予以支持。综上所述，被继承人傅子正所立遗赠内容的遗嘱合法有效，傅某依法可以依照被继承人傅子正所立遗嘱取得涉案房屋的遗赠。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第五条、第十六条、第十七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被继承人傅子正所立遗嘱合法有效，傅某依照被继承人傅子正所立遗嘱继承位于兰州市七里河区××花园××号楼××单元××层××室房屋。案件受理费8900元，由傅某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我国继承法律规定，自然人可以立遗嘱将个人财产指定由法定继承人中一人或者数人继承，也可以立遗嘱将个人财产赠与国家、集体或者法定继承人以外的组织、个人。本案被继承人傅子正立遗嘱将其所有的位于兰州市七里河区××花园××号楼××单元××层××室房屋，赠与其孙女傅某，未被法律所禁止，应当予以确认。自书遗嘱由遗嘱人亲笔书写，签名，注明年、月、日。代书遗嘱应当有两个以上见证人在场见证，由其中一人代书，并由遗嘱人、代书人和其他见证人签名，注明年、月、日。本案被继承人傅子正亲自书写的《遗嘱书》，符合法律规定的自书遗嘱形式要件，应当确认其法律效力。两位见证人鲁某和徐某在遗嘱上签字捺印，是对傅子正亲自书写《遗嘱书》的确认证实，因此，上诉人主张的涉案《遗嘱书》系代书遗嘱的理由，不符合法律规定。遗嘱从被继承人死亡时生效。被继承人傅子正于2017年7月10日去世后，被上诉人傅某及其母亲在案涉房屋居住至今，应视为傅某已实际接受了遗赠房屋。因此，原审法院判决傅某依照被继承人傅子正所立遗嘱取得案涉房屋，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付某、路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付某、路某分别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其自己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姚润泰审 判 员 王 炜审 判 员 杨英贞二〇二一年三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 陆明君书 记 员 佟雨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