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1）吉01民终105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苏州金螳螂建筑装饰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苏州工业园区民营工业区内。法定代表人：王汉林，系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文元潇，系该公司事务部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长春复华文化旅游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长春净月高新技术开发区创业服务中心大楼C225-2室。法定代表人：张勇，系该公司董事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复华旅游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三间房南里4号元[8-6]9幢1层104室。法定代表人：朱建军，系该公司总经理兼执行董事。上诉人苏州金螳螂建筑装饰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螳螂公司）与被上诉人长春复华文化旅游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春复华公司）、北京复华旅游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京复华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长春净月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吉0194民初248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金螳螂公司一审诉求：一、判令长春复华公司支付工程款8,976,949.39元，并负担自2019年7月15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二、判令金螳螂公司就案涉工程拍卖的价款在8,976,949.39元范围内优先受偿；三、判令北京复华公司就长春复华公司所负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四、判令二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保全费、诉讼保全担保费）。事实及理由：2016年4月30日，金螳螂公司与长春复华公司签署《长春复华展示中心室内精装修工程》施工合同，总价暂定1,578万元。2016年11月8日，施工合同范围内工程全部竣工验收合格，但长春复华公司一直未办理竣工结算手续。2017年10月，金螳螂公司与长春复华公司母公司复华控股有限公司签署《战略合作框架协议》，工程结算才最终启动。2018年12月，因复华集团整体资金链断裂，复华控股有限公司安排北京复华公司负责所有复华后续项目结算、付款事宜。12月11日，金螳螂公司与北京复华公司经过商谈，达成《复华系列项目结算会议纪要》，明确北京复华公司的结算、付款安排。然而，随着复华集团形势的继续恶化、人员离职，除北京复华公司出具面额为6,000万元的远期支票外，其余事项均未履行。2019年6月17日，复华控股有限公司审核确认工程最终结算造价为22,389,949.39元。根据施工合同专用条款7.4.4条、7.5条的约定，长春复华公司应当按月支付全部工程款，但迄今长春复华公司已付款仅为1,341.3万元，仍有8,976,949.39元尚未支付。北京复华公司为复华控股安排的复华所有项目的接手方，与金螳螂公司签署会议纪要，同意履行项目后续结算、付款义务，应当视为债务加入，应当承担连带责任。根据相关法律规定，金螳螂公司应依法就工程拍卖的价款，在欠付工程款8,976,949.39元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综上为维护金螳螂公司的合法权益，恳请法院判如所请。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6年4月30日，金螳螂公司（承包人）与长春复华公司（发包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约定：由金螳螂公司承建长春复华展示中心室内精装修工程，建设地点为长春市东南部净月经济开发区，西临生态大街，北临复华路（乙四十五路），南临净月快速路，东临复华E地块。承包范围内精装修面积大约为5250㎡，合同暂定金额1,578万元。后，长春复华公司于2016年7月7日至2018年3月21日，分五次付款共计13,413,000元，此后未再支付。2018年12月11日，金螳螂公司与北京复华公司签订《复华系列项目结算会议纪要》，北京复华公司简称“复华文旅”，金螳螂公司简称“金螳螂”，会议纪要载明：“鉴于，复华集团内部调整，王新董事长指示复华文商的项目由复华文旅接手，并由严春昊总、马霜总具体负责。”会议就“丽江项目”“青岛项目”、长春复华展示中心室内精装修工程简称“长春项目”及软装结算、付款等事宜达成一致意见如下：上述三个项目均已竣工并完成结算送审，其中长春项目送审价2,239.52万元，已付款1,341.30万元。2019年6月17日，金螳螂公司与复华控股有限公司签署《项目结算及付款协议》，载明：“自2017年10月双方开启战略合作以来，已经有多个项目落地、竣工交付。经双方友好协商，就这些项目的结算付款事宜达成一致意见，以资双方共同遵守。”一、项目结算情况中第4项为案涉长春复华售楼处及样板间精装修工程，已付款22,389,949.39元，已付款13,413,000元，应付款8,976,949.39元。该协议第三条第3款载明：“除本协议载明内容外，双方再无其他争议。如双方因履行本协议产生争议的，应该友好协商解决，协商不成，双方同意将本协议所涉争议全部提交中国国际经济贸易仲裁委员会（仲裁地：北京）仲裁解决。”另查明：北京复华公司系有限责任公司（法人独资），复华控股有限公司系其唯一股东，持股比例100%。一审法院认为：金螳螂公司现向长春复华公司、北京复华公司主张案涉工程款等一事，其提供的结算凭证及依据为复华控股有限公司与金螳螂公司签订的《项目结算及付款协议》。经庭审调查，从金螳螂公司提供的证据《复华系列项目结算会议纪要》（以下简称会议纪要）中提到“鉴于，复华集团内部调整，王新董事长指示复华文商的项目由复华文旅接手”并在该会议纪要中对项目概况、结算安排、付款安排中均做出详细表述。综上，能够认定，北京复华公司对案涉长春复华展示中心室内精装修工程项目在内的三个项目（详见审理查明）属于债务的确认并转移。后，因北京复华公司未履行付款义务，金螳螂公司与复华控股有限公司达成《项目结算及付款协议》，该协议中亦包括案涉长春复华展示中心室内精装修工程的款项，并达成最终结算及应付款金额。因复华控股有限公司系北京复华公司的全资控股公司，故，复华控股有限公司的上述行为应是对案涉长春复华展示中心室内精装修工程欠付工程款的确认及转移。另，因该协议第三条第3款双方约定仲裁条款：“除本协议载明内容外，双方再无其他争议。如双方因履行本协议产生争议的，应该友好协商解决，协商不成，双方同意将本协议所涉争议全部提交中国国际经济贸易仲裁委员会（仲裁地：北京）仲裁解决。”，金螳螂公司已向中国国际经济贸易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2020年3月5日该仲裁委作出（2020）中国贸仲京字第015605号仲裁通知，该案已受理。金螳螂公司庭审中亦自认在该仲裁案件申请中包括本案涉及长春复华展示中心室内精装修工程款一事，即金螳螂公司选择仲裁裁决的方式主张案涉工程款，在仲裁裁决未作出的情况下，现金螳螂公司就同一事实、理由向我院主张同一笔工程款于法无据，本院不予裁决。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四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零八条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原告苏州金螳螂建筑装饰股份有限公司的起诉。案件受理费74,639元，退回原告苏州金螳螂建筑装饰股份有限公司。金螳螂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长春净月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吉0194民初248号民事裁定书；2.裁定本案由长春净月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继续审理。事实和理由：一、原审裁定认定《复华系列项目结算会议纪要》约定“复华文商的项目由复华文旅接手”系涉案工程“债务的确认并转移”；《项目结算及付款协议》中复华控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复华控股公司）确认涉案工程结算及应付款金额的行为系涉案工程“欠付工程款的确认及转移”，并据此认定上诉人向两被上诉人主张权利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进而裁定驳回上诉人的起诉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均有误，应当予以纠正。（一）北京复华公司与长春复华公司签订《复华系列项目结算会议纪要》的行为，复华控股公司与金螳螂公司签订《项目结算及付款协议》的行为在性质上属于债务加入，而非债务转移。应当认定为是北京复华公司及复华控股公司对长春复华公司的债务加入，而非长春复华公司通过北京复华公司将债务转移给了复华控股公司。1.《复华系列项目结算会议纪要》、《项目结算及付款协议》均由金螳螂公司与债务人长春复华公司之外的第三方签署，北京复华公司、复华控股公司在会议纪要和结算协议中均作出了愿意履行债务的明确意思表示，符合债务加入的特征和构成要件。2.无论是《复华系列项目结算会议纪要》还是《项目结算及付款协议》，金螳螂公司从未作出过免除长春复华公司工程款债务的任何意思表示，长春复华公司、北京复华公司的付款义务不因复华控股公司的加入而免除。3.在北京复华公司基于《复华系列项目结算会议纪要》，复华控股公司基于《项目结算及付款协议》加入长春复华公司对金螳螂公司的债务之后，北京复华公司、复华控股公司应当对长春复华公司就涉案项目的工程款债务向金螳螂公司承担连带付款责任。综上，北京复华公司基于《复华系列项目结算会议纪要》，复华控股公司基于《项目结算及付款协议》对金螳螂公司所负的涉案工程的付款义务，在金螳螂公司并未免除长春复华公司、北京复华公司付款义务的前提下，属于典型的债务加入。北京复华公司、复华控股公司对长春复华公司就涉案工程结欠的工程款应当对金螳螂公司承担连带付款责任。原裁定对前述法律关系性质的认定错误，应当予以纠正。二、金螳螂公司在中国国际贸易仲裁委员会对复华控股公司提起仲裁申请之后，在原审法院起诉长春复华公司、北京复华公司不构成“一事不再理”，原裁定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应当予以纠正。原审裁定将明显属于债务加入协议的《复华系列项目结算会议纪要》、《项目结算及付款协议》错误定性为债权让，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在此基础上得出的长春复华公司、北京复华公司已经免责的结论错误；进而认定金螳螂公司对长春复华公司、北京复华公司丧失诉权属于一错再错，错上加错，严重侵害并直接剥夺了金螳螂公司作为施工企业的合法权益，间接侵害了建筑工人的合法权益，应当予以纠正。本院二审除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外，另查明：中国国际经济贸易仲裁委员会于2021年1月29日作出裁决书，裁决被申请人（复华控股有限公司）支付工程款180099558.82元。包含案涉金螳螂公司向长春复华公司主张的8976949.39元工程款。本院认为：金螳螂公司与北京复华公司签订的《复华系列项目结算会议纪要》以及金螳螂公司与复华控股有限公司签署的《项目结算及付款协议》中均无放弃向长春复华公司主张权利的意思表示。金螳螂公司虽已向复华控股有限公司主张了本案8976949.39元工程款，并已取得生效裁决，但并无证据证实其已实际取得了该笔工程款、债权已实现。其向长春复华公司主张权利，要求长春复华公司对该笔工程款承担责任，亦不能构成重复诉讼。故一审驳回金螳螂公司的起诉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一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二条之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长春净月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吉0194民初248号民事裁定；二、指令长春净月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审理本案。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高婧明审判员  贺银婷审判员  张海胶二〇二一年三月十六日书记员  崔竞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