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巴中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19民终3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马健，男，生于1972年9月18日，汉族，初中文化，住四川省南部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冉启荣，四川万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海南大运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海南省海口市南海大道266号海口国家高新区创业孵化中心A楼5层A1—731室。 法定代表人：沈良成，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栋，四川百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马健因与被上诉人海南大运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确认劳动关系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平昌县人民法院（2020）川1923民初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马健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冉启荣、被上诉人海南大运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栋（特别授权）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马健的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平劳人仲案（2019）14号仲裁裁决书和（2020）川1923民初42号民事判决书，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全部诉求。2.由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其主要事实及理由：1.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原告马健的诉讼请求”是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劳动关系确实存在，上诉人的劳动合法权益应当得到切实保护。一审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属于承揽关系有误，按照合同法的规定，承揽关系主要特征是承揽人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予报酬、承揽人有自主性、风险性、不确定性、时间的短暂性、提供设备和技术一般不需要租金、不受定作人的监督、管理、安排、指挥。而上诉人举示的证据，足以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用工关系的前提下，此用工关系属劳动关系并非承揽关系。2.被上诉人应当依法连带支付因不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112000.00元，支付拖欠的工资23893.00元，支付拖欠工资赔偿金23893.00元，对于因工受伤的相关费用后续解决。3.从工资支付看，被上诉人以深圳翰成桥梁科技有限公司名义支付工资3000元、5000元的事实，被上诉人深圳翰成桥梁科技有限公司负有连带责任。 被上诉人海南大运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辩称：1.海南大运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认为上诉人上诉的事实理由均不成立，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具有劳动用工关系，因为双方没有签订劳动用工合同，也不形成事实劳动关系，根据双方签订的车辆租赁合同这一事实来看，双方的性质更符合承揽关系，因为马健在被上诉人单位是按照租赁合同约定完成一定的工作任务，被上诉人对马健不具有管理上的关系，上诉人除了完成驾驶工作任务以外，其他的事项均不由被上诉人左右，租赁合同也明确约定了租金是月租金11000元，包含的内容不仅仅是其所谓工资，还包含了其他租赁车辆产生的费用，如保养、维修、保险、年审，该车的大修小修均由马健负责，这些权利义务的约定明显不符合劳动关系的特征，显然双方的行为更符合承揽关系的特征，因此平昌县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维持，请依法驳回上诉人上诉请求。 马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确认原被告于2018年11月3日至今存在事实劳动关系；2.判令被告支付原告因不签订劳动合同二倍的工资112000元（8000元/月×7个月×2倍）；3.判令被告支付拖欠工资23893元，并按加付100%支付赔偿金23893元；4.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马健在广东省肇庆市开出租车时，与海南大运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董事长沈良成相识。2018年11月3日，马健（乙方）与沈良成达成由马健自行带车，由海南大运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甲方）以每月给付11000元费用的《车辆租赁合同》，约定：一、乙方提供车辆为上汽斯柯达（牌照：粤ＨＭ××××），同时乙方为该车辆驾驶人员，租赁费用及乙方工资为11000元／月（大写：壹万壹仟元整）。该费用包括乙方车辆租金、保养、维修、保险、年审、乙方工资等费用；二、自设备进场满一个月后甲方开始结算租金，每月5日之前，甲方开具上一月租赁结算支付单支付乙方费用，不足一月按实际天数计算；三、乙方车辆出租期间，车辆保养、小修、交通安全由乙方负责。车辆保险、年审、大修、由乙方负责；四、车辆租赁期间，燃油、过路费、停车费等费用由甲方承担，因乙方驾驶原因造成的违规处罚由乙方承担，因甲方原因造成的违规处罚由甲方承担。车辆外出期间食宿费用由甲方承担；五、甲乙双方权利义务（略）：2.租赁期间，乙方车辆及驾驶人员需服从甲方安排；3.乙方车辆大修期间，不得向甲方收取租赁费用，乙方保证提供车辆各项性能完好。合同签订后，马健便携其所有的上汽斯柯达车到海南大运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提供车辆租赁服务，其工作主要是为沈良成及其工程项目提供用车。2019年7月3日，马健因驾驶其他车辆为平昌县澌滩镇洗滩渡口公路桥项目运输氧气瓶时受伤，入住平昌县中医院，2019年7月8日出院。2019年8月8日，马健向平昌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该委于2019年12月19日作出平劳人仲案（2019）14号仲裁裁决书，认为双方自2018年11月3日至仲裁开庭时间，不存在劳动关系，驳回了马健的其他仲裁请求。马健于2019年12月23日收到仲裁裁决书后，于2020年1月2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 同时认定，马健系粤ＨＭ××××斯柯达牌小型轿车所有人，该车于2016年1月21日注册，并持有《中华人民共和国机动车驾驶证》，其准驾车型Ａ2。另查明：1.《马健支付明细》显示自2018年11月23日至2019年7月26日，计29笔车辆使用费92326.95元；2.《汽车租赁费用结算单》显示，甲方海南大运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乙方马健。设备编号：粤ＨＭ××××，设备名称上汽斯柯达，进场日期2019年3月16日，退场日期2019年7月11日，费用42344.10元，应扣生活费705元，换轮胎费1600元，洗车费297.50元，备用金未退回扣款1115.30元，已支付25000元，未支付13626.30元；3.《中国银行交易流水明细清单》显示：2019年5月16日、2019年6月4日、2019年6月17日，深圳瀚成桥梁科技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沈良成）分别向马健支付工资、报销费用3000元、5000元、3000元；同时，2019年7月26日，马健的工资系中交第三航务工程局赣深客专（ＧＳＳＧ-7标）工程指挥部支付的11017.20元。其余款项，多为沈良成通过网银转账支付。 一审法院认为，马健与海南大运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之间形成了事实劳动关系，还是承揽关系。参照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第一条的规定，即“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劳动关系是劳动者与用人单位之间形成的相对稳定的具有劳动内容的权利义务关系。劳动关系的成立，主要看劳动者与用人单位是否存在管理与被管理、监督与被监督的人身隶属关系。海南大运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因工作需要，与马健签订了《车辆租赁合同》，租用马健所有的车辆并由马健驾驶，为该公司在工程项目中提供车辆使用服务，约定了在车辆租赁期间，租赁费用和工资为11000元/月，双方没有签订劳动合同。马健在平常工作中，仅提供车辆驾驶服务，不受上下班时间限制和公司管理，由此，双方所形成的关系，更符合承揽合同关系的构成要件，而非事实劳动合同关系。同时，双方间费用结算均为“车辆使用费、汽车租赁费用”，马健所提供的《中国银行交易流水明细清单》中，附言为“工资”的仅三笔账务，均不是沈良成或海南大运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向马健支付。为此，马健主张确认与海南大运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形成了事实劳动关系及支付没有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及支付拖欠工资和加倍支付赔偿金，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对其诉请，不予支持。据此判决：驳回原告马健的诉讼请求。 二审中，上诉人马健提交了一份证据：2019年的流水信息。证明目的：证明上诉人受伤后，被上诉人通过其他公司向上诉人支付了11000元的工资。 被上诉人海南大运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质证认为：该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并且该证据不属于新证据，深圳翰成桥梁科技有限公司与海南大运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没有关系。 本院经合议庭评议后对该证据认为，对上诉人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案外人深圳翰成桥梁科技有限公司向马健支付11000元的事实予以认定。 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相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双方诉争的焦点为：马健与海南大运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之间是否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参照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第一条的规定，即“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本案中，上诉人马健与海南大运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签订了《车辆租赁合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是上诉人使用自己所有的车辆为被上诉人提供用车服务，被上诉人支付租赁费的租赁合同关系。被上诉人制定的上下班制度并不适用于上诉人马健，且提供用车服务并不是被上诉人的业务组成部分，被上诉人虽然提供了上诉人的食宿，仅是为了让上诉人提供驾驶服务提供便利。从租赁合同的约定看，上诉人是不定期的为被上诉人提供用车服务，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对相关费用的承担有明确约定，按月支付租赁费，虽然租赁费用包含了上诉人马健的劳动报酬。在车辆租赁服务期间，双方未签订劳动合同，被上诉人亦未对上诉人到相关部门进行劳动登记，同时被上诉人未给上诉人购买社会保险，上诉人未享受被上诉人员工的福利待遇，双方并不具有人身隶属依附关系，故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亦不构成事实劳动关系。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并不是为了完成某一项技术成果而形成的承揽关系，而是上诉人长期使用自己的车辆为被上诉人提供用车服务，被上诉人按期支付上诉人报酬及相关费用的雇佣关系。故，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关系符合雇佣关系的特征，上诉人可另觅途径主张权利。 综上所述，上诉人马健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对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承揽关系认定有误，应予纠正。一审判决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的结果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0元，由上诉人马健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何奇林 审 判 员 袁 梅 审 判 员 杨璐菥 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六日 法官助理 张志民 书 记 员 魏廷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