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冀09民终69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北国能鑫达环保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沧州市献王路西307国道北侧。 法定代表人：陈旭，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月强，河北图是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福建福能南纺卫生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南平市延平区安丰路63号。 法定代表人：马信明，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金海，男，汉族，1989年10月7日出生，系公司职工。 上诉人河北国能鑫达环保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河北国能鑫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福建福能南纺卫生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福建福能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献县人民法院（2020）冀0929民初18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此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河北国能鑫达环保工程有限公司上诉请求：一、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二、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被上诉人庭后提交的证据显示诉争汇票已经由出票人付款。本案开庭后，被上诉人按法庭要求提供了银行出具的诉争汇票有关数据记录，证据显示：“付款或拒付：付款”。《电子商业汇票业务管理办法》第六十条规定，（一）承兑人账户余额在该日电子商业汇票系统营业截止时足够支付票款的，则视同承兑人同意付款，接入机构应扣划承兑人账户资金支付票款，并在下一日（遇法定休假日、大额支付系统非营业日、电子商业汇票系统非营业日顺延）电子商业汇票系统营业开始时，代承兑人作出付款应答，并代理签章；（二）承兑人账户余额在该日电子商业汇票系统营业截止时不足以支付票款的，则视同承兑人拒绝付款，接入机构应在下一日（遇法定休假日、大额支付系统非营业日、电子商业汇票系统非营业日顺延）电子商业汇票系统营业开始时，代承兑人作出拒付应答，并代理签章。依照上述规定，电子汇票系统显示直接明确，已经支付资金的显示付款，没有支付资金的显示拒付。所以从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只能推断出一个结论，就是诉争汇票已经付款，所有票据责任人义务免除。二、一审在重要证据未经质证的情况下作出了判决，程序错误。《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八条规定：“证据应当在法庭上出示，并由当事人互相质证。”本案开庭审理过程中，上诉人提出被上诉人没有在提示付款期内提示付款的证据，不能证实被上诉人享有追索权。审判员要求被上诉人9月28日之前提交提示付款的凭证。一审法院9月27日通知上诉人质证，而9月23日就作出判决，25日送达了判决。三、《电子商业汇票业务管理办法》第六十六条持票人在票据到期日前被拒付的，不得拒付追索。诉争汇票到期日为2018年8月2日，而被上诉人在2018年8月1日提示付款。即使被拒付，也不能行使追索权，只能向出票人行使付款请求权或利益返还请求权。四、即使诉争票据未付款，本案也中止审理。本案诉争票据出票人中唐公司正在进行破产整顿。被上诉人称已经向出票人申报债权，将来可能得到全部或部分清偿。再判决上诉人清偿，被上诉人有可能得到双倍清偿，即不合法也不合理。故本案应中止审理，待出票人清算完毕再审理本案。 福建福能南纺卫生材料有限公司答辩称，一、出票人及承兑人唐山中唐投资股份有限公司至今未向被上诉人付款，被上诉人持有的两张电子商业承兑汇票共30万元至今没有得到相应的票款。1、被上诉人一审向法庭提交的银行出具的诉争汇票的有关数据记录中“付款或拒付”显示“付款”是在“第一次提示付款”栏下被上诉人的历史橾作记录，其代表的是被上诉人提示付款的操作指令，表明被上诉人通过“电子商业汇票系统”进行提示付款；而根据中国人民银行支付结算司发布的《迅子商业汇票业务处理手续》附件7票样说明P13-（13）点提示付款信息3表明被上诉人操作指令正确。“付款”仅指被上诉人提示付款的操作指令，并非代表两张汇票已经完成付款义务。上诉人故意曲解其意思，是为逃避承担票据义务。2、根据被上诉人提供的目前两张电子商业承兑汇票的票据状态及一审时被上诉人现场操作给上诉人查验的两张票据目前状态均显示“已逾票据权利失效曰”充分说明两张电子商业承兑汇票并没有得到相应的承兑，否则两张票据目前状态均应显示“票据已结清”，同样说明两张电子商业承兑汇票没有得到付款。二、被上诉人有权行使票据追求权。诉争汇票2018年8月2日到期，被上诉人于2018年8月1日提示付款，但因出票人及承兑人唐山中唐投资股份有限公司不予理睬，即不向我司支付相应的票据款项，也不进行拒付操作。后被上诉人分别于2018年11月8日及2018年12月10日向唐山中唐投资股份有限公司发送书面电子汇票付款催告函，催告其付款或者进行拒付操作同时说明拒绝付款理由，但该公司签收后同样不予以理睬，被上诉人已经多次进行提示付款，但出票人用行动表明了其拒绝付款的意思表示。根据《电子商业汇票业务管理办法》第十章提示付款应遵循以下规则第二点：持票人可在票据到期日前或提示付款期内发起提示付款。表明被上诉人在到期日前一天提示付款没有问题，且提示付款状态是持续的，即次日票据到期，承兑人也理应知晓，并进行票据处理。其次，关于拒付证明。因电子商业承兑汇票的特殊性，在承兑人不予以理睬情况下。被上诉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六十四条：承兑人或者付款人被人民法院宣告破产的，人民法院的有关司法文书具有拒绝证明的效力，因出票人已经被唐山市丰南区人民法院裁定破产，故表明两张电子汇票已经被拒绝付款。三、出票人破产清算不影响本案审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六十八条：“汇票的出票人、背书人、保证人对持票人承担连带责任。持票人可以不按照汇票债务人的先后顺序，对其一人、数人或者全体行使追索权”。本次诉讼没有中止审理的法定理由，上诉人要求中止审理没有法律依据。综上，被上诉人认为原审法院认定案件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故意利用上诉权企图拖延一审判决生效时间，不履行票据义务，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福建福能南纺卫生材料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河北国能鑫达公司支付票据金额人民币300,000元。2、判令河北国能鑫达公司连带支付自2018年8月3日起至2020年5月9日止逾期付款利息损失共23,050.95元（参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的150%，即年利率6.525%）；3、本案诉讼费用由河北国能鑫达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福建福能南纺卫生材料有限公司（原名福建南纺有限责任公司）与净达公司因债权、债务关系，净达公司向福建福能公司背书转让两张电子商业承兑汇票。票据内容如下：210211000088020170803100249300，票据金额10万元，汇票出票日期2017年8月3日，汇票到期日2018年8月2日；210211000088020170803100249543，票据金额20万元，汇票出票日期2017年8月3日，汇票到期日2018年8月2日。二张汇票出票人、承兑人均为唐山中唐投资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唐公司），开户银行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宁河支行，两张汇票均为可转让汇票，两张汇票于2017年8月3日由中唐公司出票给河北国能鑫达公司，于2017年12月27日由河北国能鑫达公司背书给净达公司，于2017年12月31日由净达公司背书给福建福能公司。福建福能公司于2018年8月1日提示付款，后又以邮件形式将电子汇票付款催告函邮寄中唐公司、于2018年12月10日以邮件形式将请求说明商业承兑汇票拒绝付款理由的函邮寄给中唐公司，但中唐公司未对上述两张汇票予以承兑。福建福能公司因票据追索权纠纷向河北省唐山市丰南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中唐公司、净达公司、河北国能鑫达公司承担票据责任，该院于2019年1月11日受理该案，后福建福能公司于2020年4月27日撤回了起诉。另查明，2019年6月6日，唐山市丰南区人民法院（2019）冀0207破10001号案受理中唐公司破产重整一案，原告已在该案中申报债权，但未受偿。净达公司已申请破产，一审法院已受理。 上述事实有当事人陈述和福建福能公司提交的证据可供认定。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两张电子商业承兑汇票在2018年8月2日到期前福建福能公司于2018年8月1日提示付款，但出票人未付款，故出票人及背书人应对持票人承担连带付款义务。关于福建福能公司主张自2018年8月3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益的150%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的请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了票据请求权包含汇票金额自到期日或提示付款日起至清偿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利率计算的利息，即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及罚息计算自到期日后2018年8月3日至清偿日期间的逾期付款利息。关于河北国能鑫达公司主张因福建福能公司未及时通知河北国能鑫达公司拒付款造成其损失的辩解，其未就该损失提起反诉，故对该项主张，不予审查。河北国能鑫达公司可另案主张。关于河北国能鑫达公司主张涉案汇票出票人、背书人净达公司均已进入破产程序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河北国能鑫达公司与汇票出票人、背书人净达公司承担的是连带给付责任，其给付顺序不分先后，且福建福能公司尚未在破产程序中受偿该票据权利，故河北国能鑫达公司应负本案给付义务。河北国能鑫达公司承担责任后可依法向票据义务人追偿。 一审判决：河北国能鑫达环保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福建福能南纺卫生材料有限公司汇票金额30万元及自2018年8月3日至清偿日期间的逾期付款利息（利息以未给付汇票金额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及罚息计算）。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072元，由河北国能鑫达环保工程有限公司承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开庭后，被上诉人提供打印日期为2020年9月23日的中国工商银行电子商业承兑汇票凭证两份（本案争议的票据），该两份凭证上载明，票据状态：已逾期票据权利失效日。第一次提示付款，付款或拒付：付款。二审庭审中，本院组织双方对上述证据进行了质证。上诉人对上述证据提出以下质证意见：真实性认可，关联性不认可，不能证实被上诉人的主张，但是能证实上诉人的主张，这两份证据显示打印时间为2020年9月23日，再加上证据的邮寄日期，肯定证据到达一审法院的时候，判决就已经做出，一审判决程序违法。 二审其他查明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五十三条规定，持票人应当按照下列期限提示付款：(二)定日付款、出票后定期付款或者见票后定期付款的汇票，自到期日起十日内向承兑人提示付款。持票人未按照前款规定期限提示付款的，在作出说明后，承兑人或者付款人仍应当继续对持票人承担付款责任。第六十一条规定，汇票到期被拒绝付款的，持票人可以对背书人、出票人以及汇票的其他债务人行使追索权。第六十八条规定，汇票的出票人、背书人、承兑人和保证人对持票人承担连带责任。持票人可以不按照汇票债务人的先后顺序，对其中任何一人、数人或者全体行使追索权。持票人对汇票债务人中的一人或者数人已经进行追索的，对其他汇票债务人仍可以行使追索权。本案中，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在一审庭审后提交的电子汇票证据显示诉争汇票已经由出票人付款，没有显示拒付，上诉人的票据责任免除，但是该电子汇票上显示票据状态为已逾期票据权利失效日，第一次提示付款，付款或拒付状态虽标明付款，但付款或拒付日期并没有标明，再结合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供的短信及微信聊天记录、催收函、债权申报可证实在被上诉人提示付款后，出票人并没有对本案汇票予以承兑，故上诉人仍应承担给付责任。《电子商业汇票业务管理办法》第六十六条规定，持票人在票据到期日前被拒付的，不得拒付追索。上诉人主张诉争汇票到期日为2018年8月2日，被上诉人在2018年8月1日提示付款，在票据到期日前提示付款，即使被拒付，也不能行使追索权，只能向出票人行使付款或利益返还请求权，但本案被上诉人虽在票据到期日前一天提示付款，但是付款人直到票据处于逾期状态时都没有明确拒付，也没有对本案票据进行承兑，故诉争票据不属于在票据到期日前被拒付的情形，被上诉人可以向汇票的出票人、背书人、承兑人主张责任。另外，被上诉人虽然已向唐山中唐投资股份有限公司申报债权，但是并没有得到赔偿，被上诉人仍可向本案上诉人进行追索，待上诉人赔偿后，被上诉人应撤回债权申报。 上诉人主张一审法院在重要证据未经质证的情况下作出判决，程序违法。本院认为，一审判决并未依据打印日期为2020年9月23日的中国工商银行电子商业承兑汇票凭证作出判决，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供的短信及微信聊天记录、催收函、债权申报可证实在被上诉人提示付款后，出票人并没有对本案汇票予以承兑，一审法院据此认定上诉人承担偿还责任并无不当，故上诉人关于一审判决违反法定程序的主张不能成立。 综上所述，河北国能鑫达环保工程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144.0元，由上诉人河北国能鑫达环保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郑灿志 审 判 员 高玲玲 审 判 员 刘俊蓉 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二日 法官助理 孙雅静 书 记 员 黄 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