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1民终339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南京罗乐商务信息咨询有限公司，住所地在南京市秦淮区中山东路18号国贸中心16楼C5座。法定代表人：杨龙。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书悦，女，1997年7月1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江宁区。上诉人南京罗乐商务信息咨询有限公司（简称罗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书悦教育培训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南京市秦淮区人民法院（2020）苏0104民初105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5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罗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陈书悦一审诉讼请求；2.由陈书悦负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双方签订的《南京罗乐意大利语培训协议书》中“所有课程在开课三天以后概不退款”的约定为陈书悦真实意思表示，且罗乐公司在《报名表》中重申强调，已尽到必要提醒义务。按照前述合同约定，罗乐公司负有向陈书悦提供专业场所及学习服务的义务，若认定“所有课程在开课三天以后概不退款”为无效条款，则罗乐公司所负义务过重，有失公允。2.因疫情影响，罗乐公司于2020年2月初根据江苏省教育厅《全省学校延迟开学》的通知安排线上课程，并于2020年6月24日告知陈书悦可以转为一对一线下课程，但陈书悦未予同意，导致无法确定线下课程时间。彼时罗乐公司已与案外机构合作，开设线下课程地点已明确，不存在合同目的不能实现的障碍。故一审法院未查明未开设线下课程原因属事实认定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二）》第8条第1款的规定，应驳回陈书悦诉讼请求。3.根据《南京罗乐意大利语培训协议书》约定，罗乐公司安排好课时的，陈书悦必须按照课程安排上课，否则按旷课处理，同时扣除课时费用。从双方于2018年11月30日签订案涉协议至2020年9月9日陈书悦提起诉讼，其课时已消耗完毕，陈书悦剩余课时为罗乐公司赠予，其要求退费无事实和法律依据。4.陈书悦已申请成功签证，说明已达到意大利语言等级B2，案涉协议合同目的已实现，现陈书悦要求解除合同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亦与诚实信用原则相违背。5.双方签订《南京罗乐意大利语培训协议书》后，罗乐公司已针对课程要求作出财务规划，且支付相应教师、场地等大量前期费用，而转为线上开课非罗乐公司本意，一审法院判决罗乐公司退还全部剩余课时费用，错误理解事实，亦将重创整个教育培训行业。陈书悦辩称，1.“所有课程在开课三天以后概不退款”的约定属于格式条款，该条款免除罗乐公司责任，应认定无效。2.教育培训合同具有一定人身专属性，不可强制履行。罗乐公司实际已不能按约提供线下课程服务，虽自称培训场所变更，却未通知学员，且形式上已将公司注册地关闭，无法实现陈书悦合同目的。3.罗乐公司教务系统中记载陈书悦尚有407节课未上，总计费用为16280元，该事实是确定的，不因罗乐公司格式条款相关规定而消耗。4.案涉协议目的在于学员接受符合教学标准的教育培训，达到B2等级仅为外在体现。5.罗乐公司前期投入系履行协议的前期保障，与陈书悦无关。陈书悦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陈书悦与罗乐公司间签署的《南京罗乐意大利语培训协议书》；2.判令罗乐公司立即返还陈书悦培训费16280元；3.由罗乐公司负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1月30日，陈书悦作为乙方、罗乐公司作为甲方签订《南京罗乐意大利语培训协议书》，约定罗乐公司为陈书悦提供意大利语培训，学习周期自2018年12月1日到课时结束为止，学习费用为750课时，30000元人民币，学习内容为意大利母语外教教学，小班授课。甲方权利和责任方面规定有“甲方必须为乙方提供专业的学习场所用于开展学习服务”，乙方需要履行的规章制度包括“所有课程在开课三天以后概不退款”等内容。2018年12月2日，陈书悦在罗乐公司处填写《报名表》，其中《报名表》重要声明部分仍规定“所有课程在开课三天以后概不退款”的内容。之后罗乐公司为陈书悦安排面对面线下培训课程学习。2020年2月因受疫情影响，改为线上课培训，上课截止2020年3月17日，之后停课。2020年5月到6月，罗乐公司再次与陈书悦联系，协商继续线上授课问题，但陈书悦提出异议，要求线下上课，罗乐公司未就线下课开课时间、地点等问题明确答复陈书悦。后陈书悦提出退费要求，罗乐公司予以拒绝，双方为此产生争议。另查明，截止双方产生争议时，罗乐公司教务系统中显示陈书悦尚有407节课时未上。罗乐公司原经营地址已搬空，目前无专门培训场所。罗乐公司庭审中表示已与朋友所开的公司（与罗乐公司原经营地址同一幢楼）协商，陈书悦如上线下课，可在朋友所开公司地址安排教室上课，但陈书悦未予同意。一审法院认为，陈书悦与罗乐公司自愿订立的培训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自成立时生效。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陈书悦接受外语培训，根据协议约定，罗乐公司需要提供专业服务场所进行面授。虽因疫情影响，罗乐公司暂时采取线上培训方式，但在疫情控制后，陈书悦有权要求罗乐公司继续采用线下培训方式进行培训。而罗乐公司的经营地址现已搬迁，已无专门培训场所，且在陈书悦要求采取线下培训之后并未及时开课，致使陈书悦订立协议的目的无法实现，故陈书悦要求解除上述培训协议，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罗乐公司提供的协议及《报名表》中虽提示有“所有课程在开课三天以后概不退款”等内容，但该条规定系格式条款，系罗乐公司为重复使用而预先拟定。根据法律规定，罗乐公司作为提供格式条款的一方应当遵循公平原则确定当事人之间的权利和义务，并采取合理的方式提请陈书悦注意免除或者限制其责任的条款，并按照对方的要求予以说明。而实际上罗乐公司对该条加重陈书悦责任的条款并未作出提示及说明，故该条款应属无效。根据罗乐公司教务系统中的统计，截止本案诉讼发生时，陈书悦尚有407节课未上，按单价计算为16280元。现一审法院依法认定双方协议予以解除，对于尚未履行部分，罗乐公司应予以退还培训费用。故对于陈书悦要求罗乐公司退还16280元培训费用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陈书悦与罗乐公司之间签订的《南京罗乐意大利语培训协议书》；二、罗乐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返还陈书悦培训费用1628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07元，减半收取103.5元，由罗乐公司负担。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且对一审查明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罗乐公司二审陈述，因学员要求不一致且有外地学员，目前公司仍仅安排线上授课。公司注册地及实际经营场所所在大厦虽恢复使用，但考虑成本问题原经营地址已退租，若学员想线下培训，可在原经营地楼上楼下两个培训机构经营场地进行。二审查明，陈书悦与罗乐公司教务2020年7月25日微信聊天记录载明：陈书悦：“为什么一对一线下就贵呢，都是上课，线下线上还不一样吗？之前怎么不这么说呢”；罗乐公司教务回复：“不一样哦，可能老师要加上通勤时间成本之类的...之前没有推荐线下一对一是因为转线下的课时会更少...”。二审争议焦点为：罗乐公司应否退还陈书悦剩余课时费用16280元。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规定，民法典施行后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民法典的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持续至民法典施行后，该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民法典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案涉双方于2018年11月30日签订培训协议书，且陈书悦于2020年10月22日提起本案之诉，即本案属于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依法应适用当时的法律及司法解释。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根据前述法律规定第四项，协议一方存在违约行为导致协议目的不能实现的，另一方可依法解除协议。本案中，罗乐公司与陈书悦签订《南京罗乐意大利语培训协议书》，该协议经双方签字盖章确认，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成立有效，双方应依约行使合同权利、履行合同义务。根据该协议约定内容，陈书悦支付相应培训费用后，罗乐公司作为培训方应向陈书悦提供专业学习场所供小班授课。然而2020年2月至今罗乐公司均于线上授课，该方式虽系受疫情防控措施影响而采用，但在2020年6月份疫情得到控制，且陈书悦明确要求安排线下课程的情形下，该公司至今未作出明确安排。罗乐公司上诉称未安排线下课程系因陈书悦不同意转为一对一线下课程，但该授课模式与协议约定不符，亦增加陈书悦上课成本，且其经营场所已不再使用，授课地点发生变动，故罗乐公司已无法按约履行其重要合同义务，构成根本违约，一审判决解除案涉协议，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案涉合同解除后，罗乐公司应据实退还陈书悦剩余课时费。据该公司教务系统显示，陈书悦尚余407节课时，罗乐公司主张其课程已消耗完毕，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故罗乐公司应退还相应课时费用16280元。罗乐公司另主张“所有课程在开课三天以后概不退款”的约定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未不合理加重对方责任，应为有效。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九条规定，采用格式条款订立合同的，提供格式条款的一方应当遵循公平原则确定当事人之间的权利和义务，并采取合理的方式提请对方注意免除或者限制其责任的条款，按照对方的要求，对该条款予以说明。案涉协议中“所有课程在开课三天以后概不退款”的条款由罗乐公司事先拟定，并免除其自身退款责任，亦无证据证明罗乐公司对该格式条款已尽到合理提示及说明义务，应属无效。故一审法院判决罗乐公司返还剩余课时费，于法律、事实有据，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罗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8元，由罗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周毓敏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肖玲书记员王宇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