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5民终420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永昌县金海汇天然气利用有限公司，住所地甘肃省金昌市永昌县河西堡镇小工业开发区润河路门面。法定代表人：姜朝正，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文虎，甘肃众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张家港中集圣达因低温装备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张家港市金港镇南沙港西中路。法定代表人：徐永生，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龚震岐，江苏国之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朱蒙霜，江苏国之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永昌县金海汇天然气利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海汇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家港中集圣达因低温装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圣达因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张家港市人民法院（2019）苏0582民初16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金海汇公司上诉称：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圣达因公司的本诉请求，支持金海汇公司的反诉请求；本案诉讼费用由圣达因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案涉安装工程属于燃气供应系统工程，青山堡、泽西家园瓶组气化站和河西堡门站属系统工程下的三个单位安装工程，其中的分项安装工程中安全阀、压力表校验，压力试验、管道检验的安装步骤必须系统同步进行，无法单独进行。双方签订的安装合同第六页详细约定了单机调试、通电实验、管道压力及气密试验、阀门试验及设备和管道吹扫、预冷调试后，再进行整体站综合验收的安装程序，第八页也约定了三站整体验收标准，所以2016年1月1日，双方对青山堡、泽西家园瓶组气化站进行的调试是单机调试，因管道未进行管道压力及气密试验、吹扫、保温等原因，无法进行联动（三站整体）调试。所以一审认定圣达因公司关于青山堡、泽西家园瓶组气化站已经安装调试完毕错误。双方签订的定作合同、安装合同都约定现场施工完成且设备具备预冷调试条件作为验收开始节点，也是进度款支付的条件。圣达因公司作为安装合同的施工方，是否完成安装任务，达到预冷调试条件，按照安装施工规范，应当由施工方拿出施工资料（气密试验记录、压力试验记录、焊缝无损检测报告、分部分项验收记录等）说明。青山堡、泽西家园瓶组气化站和河西堡门站均未进行气密试验、压力试验等安装工序，达不到预冷调试条件，并未达到安装进度款，调试款的支付条件。二、一审法院认定金海汇公司要求圣达因公司赔偿损失的理由正当，但计算方式有误，应予调整。开工报审表证明河西堡门站的保温材料直到2019年8月23日才到安装现场。2016年11月27日，圣达因公司在河西××镇虽有设备交付行为，但交付并不完整，至少保温材料没有到场交付，已经违约，一审法院认定从2017年1月27日开始计算违约金错误。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对违约金约定过高，没有事实依据。双方约定的每日3000元是经济损失的计算方法，不是违约金，不存在过高的问题，况且金海汇公司也没有完全依约索要三百多万元。三、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中圣达因公司作为安装合同的施工方，应该对是否完成气密试验、压力试验等安装工序、是否达到预冷调试条件承担举证责任，而不是由金海汇公司来证明设备能否验收，一审法院错误分配举证责任，应当予以纠正。圣达因公司辩称：一、根据两份补充协议的约定，青山堡、泽西家园瓶组气化站和河西堡门站需要分批建设，故分别约定付款方式，门站和瓶组站这三套设备从送货单、调试记录表、付款记录上也可以看出是独立发货、单机调试的，所以一审认定圣达因公司关于青山堡、泽西家园瓶组站已经安装调试完毕是完全正确的。二、金海汇公司一直消极对待涉案合同履行，在长达三年的时间内，因自身原因导致项目时断时续，从未主动联系圣达因公司催促工程进度。经了解系其投资决策改变，对涉案工程无意投入使用，故对项目进度拖延，应付款拖欠不付，圣达因公司只能主动寻求法律方式维权。在一审法院于2019年1月立案之后，圣达因公司均拒收法院材料，一审法院只能以公告方式送达，在公告期即将届满之日，圣达因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管辖权异议，被裁定驳回后又提出上诉，导致本案一审至2019年12月底才真正进入实体审理阶段，而开庭时圣达因公司又提起反诉。三、为了尽快推动涉案合同履行，及时收回项目成本等因素，圣达因公司于2019年8月主动申请涉案工程复工，河西堡门站已于2019年9月25日安装完工，但金海汇公司作为发包方完工后应积极进行验收，但其一直怠于行使该合同的权利和义务，导致圣达因公司至今未能取得验收证明。四、对于违约金，圣达因公司至今仍坚持认为自身无违约，金海汇公司才是真正的违约方，但因为没有证据而未提出上诉，合同约定的每日3000元不管是经济损失计算方法还是违约金，都是承担违约责任的方式，数额均不应超过因违约而造成的实际损失，但金海汇公司至今未提供其实际损失的任何证据。圣达因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金海汇公司支付圣达因公司欠款1108000元并承担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判决生效之日止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逾期付款利息；2.诉讼费用由金海汇公司承担。金海汇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反诉请求：1.判令圣达因公司赔偿金海汇公司不能按期安装完毕造成的损失150万元；2.反诉费用由圣达因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7月，圣达因公司参与了永昌县河西堡门站LNG加注灌装站及瓶组气化站工程（设备）的招投标，并支付了投标保证金30万元。中标后，圣达因公司（乙方）与金海汇公司（甲方）于2015年8月17日签订了LNG加注灌装站及瓶组气化站设备及材料定做合同书一份，合同编号为20150805。合同约定了“合同标的是LNG加注灌装站及瓶组气化站（3）套，总价436万元（含17%税）。付款方式：1、合同签订后，甲方需在3天内向乙方支付合同总价款的20%作为预付款（计￥872000元），预付款到账后合同正式生效；2、乙方主体设备材料发运前10日内甲方应向乙方支付合同总价的60%作为发货款（计￥2616000元），款到发货，甲方付款时，乙方需向甲方提供增值税发票；3、货到现场验收施工完成且具备预冷调试条件后5天内，甲方向乙方支付合同总价的15%作为工程款（计￥654000元），如非乙方原因在项目完工后10日内不能进液调试，需要办理设备移交手续或者60日不能进行设备验收的，甲方应向乙方无条件支付上述工程款。甲方支付货款时，乙方应向甲方提供前三次付款的增值税发票；4、剩余合同总价的5%（计￥218000元）作为质量保证金，设备及电器自控、消防系统完成近液联动试车后3天为竣工时间，质保期一年，到期后10日内一次性付清。甲方支付货款，乙方应提供增值税发票。除不可抗力外原因，乙方如不能如期交货，乙方同意支付违约金，延迟交货违约金将从甲方向乙方的付款中扣除，每延迟交货一天，违约金为每天2000元，并承担由此造成的经济损失，乙方严重违约应无条件向甲方退回预付款，甲方有权解除本合同并扣除乙方合同履约保证金”等内容，合同对其他条件款亦作了约定。由于金海汇公司的建设的需求，金海汇公司（甲方）与圣达因公司对2015年8月双方签订的合同签订了补充条款，内容为“1、将原合同总价拆分为河西堡门站（总包价313.5万元）以及青山堡、泽西家园瓶组站（总包价122.5万元）。2、河西堡门站付款方式：合同签订后，甲方向乙方支付合同总价款的20%作为预付款计（￥627000元），款到合同生效；2016年3月20日设备发货前甲方向乙方支付总价的60%，计（￥1881000元），款到发货，甲方付款时，乙方需向甲方提供增值税发票；货到现场验收施工完成且具备预冷调试条件后5天内，甲方向乙方支付合同总价的15%作为工程款（计￥470250元），如非乙方原因在项目完工后10日内不能进液调试，需要办理设备移交手续或者60日不能进行设备验收的，甲方应向乙方无条件支付上述工程款；剩余5%，（计￥156750元）作为质保证金，设备及电器自控、消防系统完成近液联动试车后3天为竣工时间，质保期一年，到期后10日内一次性付清。甲方支付货款，乙方应提供增值税发票。3、青山堡及泽西家园瓶组站付款方式：合同签订后，甲方向乙方支20%作为预付款，（计￥245000元），设备发货前支付总价的60%，计（￥735000元），款到发货，甲方付款时，乙方需向甲方提供增值税发票；货到现场验收施工完成且具备预冷调试条件后5天内，甲方向乙方支付合同总价的15%作为工程款（计￥183750元），如非乙方原因在项目完工后10日内不能进液调试，需要办理设备移交手续或者60日不能进行设备验收的，甲方应向乙方无条件支付上述工程款，甲方支付货款时，乙方应向甲方提供前三次付款的增值税发票；剩余5%（计￥61250元）作为质保金，设备及电器自控、消防系统完成近液联动试车后3天为竣工时间，质保期一年，到期后10日内一次性付清。甲方支付货款，乙方应提供增值税发票；原合同中其它条款不变”等内容。2015年10月23日，圣达因公司（乙方）与金海汇公司（甲方）签订了设备安装工程施工合同书，合同约定了“工程名称：永昌县河西××镇门站7.5万方LNG储存加注灌装气化站一座，泽西家园500方瓶组气化站一座，青山堡村200方瓶组气化站一座设备安装总承包工程。工程承包施工范围：1、门站7.5万方LNG储存加注灌装气化站一座，泽西家园500方瓶组气化站一座，青山堡村200方瓶组气化站一座设备安装总承包工程；2、一座LNG加注灌装气化站及两座瓶组气化站设备及管道系统安装部分、电气仪表及站控系统部分，阀门及施工及工艺流程图内的设备及附属设备安装工程；3、具体工程量包含但不限于以下设备，最终以3座站施工图及工艺流程图、设备技术条件协议及设备制作采购合同内范围为准。设备安装施工承包方式是包工包料，为交钥匙工程。工程期限：工程开工日期2015年10月25日，竣工日期2015年12月25日，总工期为60天。工程合同价款肆拾贰万元（￥42万元）。工程价款支付方式与结算：1、合同签订后，甲方必须在10天内向乙方支付合同总价款的20%作为预付款（计￥84000元），预付款到账后合同正式生效，乙方负责在甘肃省质监局特种设备管理部门办理设备安装告知及施工资质备案手续；2、乙方主体设备及材料到场后开始施工后5天内，甲方应向乙方支付合同总价的30%作为设备款（计￥126000元）；3、设备安装施工完成且设备单机调试电气自控系统通电实验，管道压力及气密试验、阀门试验及设备和管道吹扫、预冷完成调试后5日内，乙方在当地部门负责办理设备及管道监检报告提交甲方，甲方应向乙方支付合同总价30%作为进度款（计￥126000元），如非乙方原因造成不能办理设备及管道监检报告，甲方应无条件付款，否则乙方不予提供资料；4、整体站综合验收通过后5天内，乙方协助甲方办理试生产审批和充装证、消防验收并完成盖章签字事宜，甲方向乙方支付合同总价的15%作为验收款（计￥63000元），如非乙方原因在项目完工后2个月内甲方不进行验收，甲方向乙方无条件支付相应款项；5、剩余合同总价的5%（计￥21000元）作为质量保证金，自验收合格签字之日起一年期后付清。如因乙方原因不能按期按持完成甲方的设备安装工程，造成甲方工程延误的经济损失，乙方每天向甲方赔偿3000元的经济损失”等内容，合同对其他条款亦作了约定。由于金海汇公司的建设的需求，金海汇公司（甲方）与圣达因公司对2015年10月双方签订的合同签订了补充条款，内容为“1、将原合同总价拆分为河西堡门站（安装价格20万元）以及青山堡、泽西家园瓶组站（安装价格22万元）。2、瓶组站安装费付款方式：合同签订后，甲方向乙方支付合同总价的20%（计￥44000元），作为预付款，款到合同生效；乙方主体设备及材料到场后5日内，甲方应向乙方支付合同总价的30%，计（￥66000元）；现场施工完成且设备具备预冷调试条件后5日内，甲方应向乙方支付合同总价30%作为进度款（计￥66000元）；整体站综合验收后5天内，甲方向乙方支付合同总价的15%作为验收款（计￥33000元），如非乙方原因在项目完工后2个月内甲方不进行验收，则视为验收合格，甲方向乙方无条件支付相应款项；剩余合同总价的5%（计￥11000元）作为质量保证金，质保期到期后10日内一次性付清。3、河西堡门站安装费付款方式：合同签订后，甲方向乙方支付合同总价的20%（计￥40000元），作为预付款，款到合同生效；乙方主体设备及材料到场后5日内支付河西堡门站安装价格的30%，计（￥60000元）；现场施工完成且设备具备预冷调试条件后5日内，甲方应向乙方支付合同总价的30%作为进度款（计￥60000元）；整体站综合验收后5天内，甲方向乙方支付合同总价的15%作为验收款（计￥30000元），如非乙方原因在项目完工后2个月内甲方不进行验收，则视为验收合格，甲方向乙方无条件支付相应款项；剩余合同总价的5%（计￥10000元）作为质量保证金，质保期到期后10日内一次性付清。原合同中其它条款不变”等内容。之后，姜朝正于2015年11月2日向圣达因公司付款1672000元，同年11月18日，姜朝正出具代付款证明，证明其向圣达因公司支付的款项是代金海汇公司支付给圣达因公司的货款。2016年9月5日，金小芹向圣达因公司付款100万元，同日，姜朝正向圣达因公司付款130万元，2016年11月10日，金小芹、姜朝正均出具代付款证明，证明二人向圣达因公司支付的款项均是代金海汇公司支付给圣达因公司的货款。2015年11月22日，圣达因公司将用于青山堡、泽西家园瓶组站的设备交付给了金海汇公司，金海汇公司员工左建军在收货人处签字。2016年1月1日，双方对青山堡、泽西家园瓶组气化站进行了调试，金海汇公司员工左建军在用户负责人处签字。2016年11月27日，圣达因公司将用于河西××镇的设备交付给了金海汇公司，金海汇公司员工岳邦勇在收货人处签字。2019年8月23日，圣达因公司与金海汇公司向甘肃建祥工程建设监理有限公司报送工程开工报审表，内容为“因天气寒冷、保温材料未到场停工，现已具备复工条件，请核查并签发复工指令。复工条件：水电已通，管理人员和施工人员已到位，施工单位对现场进行安全隐患检查，经检查无安全隐患，现已具备复工条件，请允许复工，复工内容：安全阀、压力表校验、压力试验、吹扫、保温、管道检验报告和竣工资料交付”等。圣达因公司称为金海汇公司安装的设备有河西堡门站、泽西家园气化站、青山堡村气化站，其中泽西家园气化站、青山堡村气化站在合同期限内安装调试结束。河西堡门站几度停工复工，不能按期完工的责任在于金海汇公司。现在工程已于2019年9月25日完工，但是金海汇公司没有配合验收。圣达因公司对其的上述说法未能提供证据证实。金海汇公司则认为圣达因公司为其公司安装的设备包括有河西堡门站、泽西家园气化站、青山堡村气化站，三个工程都未完工，且未完工的原因在于圣达因公司的设备没有到齐，责任在于圣达因公司。该工程于2019年9月25日安装完工，但至今没有验收。金海汇公司对其的上述说法未能提供证据证实。关于本诉部分金海汇公司结欠圣达因公司的货款问题。1、双方约定的两份合同总标的为436万元+42万元＝478万元。根据双方签订的补充协议，河西堡门站总价为313.5万元+20万元＝333.5万元；青山堡及泽西家园总价为122.5万元+22万元＝144.5万元。2、圣达因公司履行合同情况，2015年11月22日，圣达因公司将用于青山堡、泽西家园瓶组站的设备交付给了金海汇公司，金海汇公司员工左建军在收货人处签字。2016年1月1日，双方对青山堡、泽西家园瓶组气化站进行了调试，金海汇公司员工左建军在用户负责人处签字。金海汇公司虽认为调试记录表及培训记录单是虚假的，但未能提供相反证据，同时又认为左建军是其公司人员，故一审法院认定圣达因公司关于青山堡、泽西家园瓶组气化站已经安装调试完毕，合同项下该两部分圣达因公司已履行完合同义务。2016年11月27日，圣达因公司将用于河西××镇的设备交付给了金海汇公司，金海汇公司员工岳邦勇在收货人处签字。2019年8月23日，圣达因公司与金海汇公司向甘肃建祥工程建设监理有限公司报送工程开工报审表，双方一致确认该部分安装于2019年9月25日安装完工，但未调试。根据双方签订的合同及补充协议规定“如果不是圣达因公司的原因导致设备不能在项目完工后60日内进行验收的，则视为验收合格”，圣达因公司作为承揽方，将金海汇公司的设备安装完工，验收合格后可以拿到加工价款，在金海汇公司没有证据证明设备不能验收的原因在圣达因公司的情况下，可以认定不能验收的原因不在圣达因公司，设备于2019年11月25日视为验收合格。3、金海汇公司履行合同情况。金海汇公司于2015年11月2日付款1672000元，于2016年9月5日两笔付款230万元共计397.2万元。因圣达因公司投标时曾缴纳30万元的投标保证金，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实施条例》第五十七条第二款的规定：招标人最迟应当在书面合同签订后5日内向中标人和未中标的投标人退还投标保证金及银行同期存款利息。而双方的正式合同是2018年8月17日签订的，因此金海汇公司付款中30万元应属金海汇公司退还给圣达因公司的投标保证金，金海汇公司实际付款367.2万元。青山堡、泽西家园瓶组气化站部分圣达因公司已经履行完合同义务，除了5%的质保金72250元需到一年质保期后10日内支付（即为2017年1月）外，其余1372750元金海汇公司均应支付。故一审法院认定金海汇公司付款367.2万元中，付给青山堡、泽西家园瓶组气化站部分为1372750元，未付72250元；付给河西堡门站部分为2299250元，未付1035750元。金海汇公司未付加工款共1108000元，至一审判决前未付到期加工款941250元，其中河西堡门站部分5%质保金166750元未到付款时间，付款时间应在一年质保期过后的10日。一审法院认为：圣达因公司与金海汇公司间的承揽关系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金海汇公司结欠圣达因公司到期加工价款941250元事实清楚，理应及时支付，圣达因公司要求金海汇公司给付价款承担利息的请求正当。关于金海汇公司请求法院判令圣达因公司赔偿金海汇公司不能按期安装完毕造成的损失150万元（从2015年12月25日计算到2019年9月25日，按每日3000元计算，以150万元为限）的反诉请求，经查，根据双方签订的合同及补充协议约定，案涉LNG加注灌装站及瓶组气化站由圣达因公司安装，总工期为60天，但实际全部安装结束为2019年9月25日，故圣达因公司履行合同不符合合同约定，金海汇公司要求圣达因公司赔偿损失的理由正当，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其计算方法有误，应予调整。根据双方约定：“河西堡门站付款方式：合同签订后，甲方向乙方支付合同总价款的20%作为预付款计（￥627000元），款到合同生效；2016年3月20日设备发货前甲方向乙方支付总价的60%，计（￥1881000元），款到发货”，金海汇公司最后的付款时间是2016年9月5日，河西××镇的设备交付时间为2016年11月27日，圣达因公司在此期间并未违约，因此金海汇公司要求从2015年12月25日起计算违约金不妥，且双方约定安装的工期为60日，圣达因公司在2017年1月27日完工即不违约，故一审法院认定违约的天数从2017年1月28日计算到2019年9月25日计2年7个月28天。另外双方对违约金的约定（每日3000元）过高，一审法院酌情以金海汇公司已付河西堡门站部分的价款229925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11.7%计算逾期完工期间的违约金，经计算，违约金为715871.49元。圣达因公司提出河西堡门站几度停工复工，不能按期完工的责任在于金海汇公司，但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观点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百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及相关规定，判决：一、金海汇公司应给付圣达因公司价款941250元及相关利息（以941250元为基数，自2019年1月24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之后从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判决生效之日止）。限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二、圣达因公司应赔偿金海汇公司不能按期安装完毕造成的损失715871.49元，限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本诉案件受理费14772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19772元，由圣达因公司负担1559元，由金海汇公司负担18213元，金海汇公司负担部分限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一审法院交纳；反诉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9150元，由金海汇公司负担3671元，由圣达因公司负担5479元，圣达因公司负担部分限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一审法院交纳。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其中，金海汇公司提供监理联系单一份，证明涉案工程到目前为止没有进行压力表校验、管道压力气密性试验、管道焊缝试验，无法进行调试，整体工程无法验收，因此金海汇公司支付工程款的条件不成立。圣达因公司质证认为，真实性无法确认，监理联系单加盖的是项目部印章，而非工程开工报审表上的监理公司公章，即使该证据是真实的，其也未就青山堡、泽西家园瓶组站和河西堡门站三套设备的每套设备的施工内容进行具体描述，根据一审圣达因公司提交的调试记录表可以证明青山堡、泽西家园瓶组气化站已经安装调试验收合格。二审另查明：《设备安装工程施工合同书》第10.1条约定：乙方安装工程完成后，通知甲方组织有关部门进行验收，验收合格之日其为甲方接收之日。第10.2条约定：三站整体验收提出整改的问题，乙方应及时给予整改，整改验收合格后，双方签署交工验收证书及安装工程保修书。第11.20条约定：管道试压、吹扫、气密试验，乙方应符合管道施工规范要求，管道试压，气密、吹扫氮气置换验收环节须经甲方和监理现场进行验收，办理验收签字手续，乙方做好施工记录及资料。关于青山堡、泽西家园瓶组站和河西堡门站的关系，金海汇公司认为青山堡、泽西家园瓶组站和河西堡门站三站为一个整体，三站在一个小镇上，相互间有五公里，金海汇公司从中石油的管道上引气到河西堡门站，河西堡门站再将天然气分别引导到两个瓶组气化站，两个瓶组气化站再输送到各家各户。圣达因公司称不了解此情况，未得到金海汇公司的任何说明及方案。另，双方一致认可预冷调试是指向管道加氮气，让管道温度达到零下160度。本院认定的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当事人的争议焦点为：一、金海汇公司尚欠圣达因公司的定作款、工程款应当如何认定？二、圣达因公司的逾期完工责任应当如何认定？一、金海汇公司尚欠圣达因公司的定作款、工程款应当如何认定？首先，关于单站验收还是三站应当整体验收的问题，本院认为，三站既需要单站验收，也需要三站整体验收。理由在于：其一，双方在签订《LNG加注灌装站及瓶组气化站设备及材料定做合同书》及《设备安装工程施工合同书》之后，为了分批建设的需要，又分别签订了补充条款，对三站的付款条件分开进行了约定，且均有验收的要求，表明三站均需要单站进行验收，双方对此也并无争议。其二，《设备安装工程施工合同书》第10.2条约定：“三站整体验收提出整改的问题，乙方应及时给予整改，整改验收合格后，双方签署交工验收证书及安装工程保修书。”表明三站除了单独验收，还需要三站整体验收，三站整体验收之后双方才能签署交工验收证书及安装工程保修书。其三，根据金海汇公司对河西堡门站与青山堡、泽西家园瓶组站三个站点关系的描述，三站整体验收也较为符合三站的设计方案。其次，关于河西堡门站部分，双方一致确认2019年9月25日河西堡门站安装完工，但设备是否具备预冷调试条件并无证据证明。本案中圣达因公司作为定作方和设备安装工程施工方，根据《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一条的规定，负有向定作人交付工作成果的义务，《设备安装工程施工合同书》也约定，圣达因公司安装工程完成后，应当通知金海汇公司组织有关部门进行验收。圣达因公司并无证据证明河西堡门站安装完工后已经符合预冷调试条件且其通知金海汇公司验收而金海汇公司拒绝验收，故本院认定，涉案合同项下河西堡门站部分圣达因公司仅履行至安装完工阶段，后续调试等工作并未履行完毕。根据《定作合同书》以及《设备安装工程施工合同书》关于付款条件的约定，《定作合同书》项下20%款项（15%进度款和5%质保金），以及《设备安装工程施工合同书》中50%的款项（30%进度款、15%验收款和5%质保金）的付款条件并未成就。最后，关于青山堡、泽西家园瓶组站部分，根据2016年1月1日的调试记录表，双方对该两瓶组站进行了加液氮和加气测试，符合双方关于预冷调试的陈述，后金海汇公司员工左建军在调试记录表上签字确认，证明该两瓶组站不仅具备预冷调试条件且经调试验收合格。但如上所述，三站尚需进行整体验收，青山堡、泽西家园瓶组站虽然早已单站验收合格，但因河西堡门站未进行调试验收，导致青山堡、泽西家园瓶组站无法与河西堡门站联合进行验收。此种情况下，本院酌情认定双方《定作合同书》以及《设备安装工程施工合同书》项下涉及青山堡、泽西家园瓶组站部分最后5%质保金部分72250元[（1225000+220000）×5%]付款条件不成就，其余部分的付款条件已经成就。综上，涉案合同项下青山堡、泽西家园瓶组站部分除5%质保金付款条件不成就外，其余款项均符合付款条件，金额为1372750元（1225000+220000-72250）。涉及河西堡门站部分的款项，符合付款条件的为2608000元[2508000（3135000*80%）+100000（200000*50%）]，以上款项合计为3980750元。金海汇公司已付款3972000元，扣除其应返还给圣达因公司的30万元投标保证金，实际付款3672000元，故金海汇公司尚应向圣达因公司支付308750元。关于逾期付款利息，本院认定以308750元为基数，从圣达因公司起诉之日即2019年1月24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之后从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二、圣达因公司的逾期完工责任应当如何认定？《设备安装工程施工合同书》约定，案涉LNG加注灌装站及瓶组气化站由圣达因公司安装，工程期限：工程开工日期2015年10月25日，竣工日期2015年12月25日，总工期为60天。圣达因公司作为施工方，应当积极履行合同，但河西堡门站至2019年9月25日才全部完工，已经严重逾期，金海汇公司要求圣达因公司承担逾期完工违约责任，本院予以支持。但双方在合同签订后长达三、四年的时间里，金海汇公司亦无证据证明其曾催告圣达因公司积极施工，其对损失的扩大部分亦负有相当大的责任。双方合同约定违约金为每日3000元，该约定过高，应予调低，金海汇公司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所受损失，本院综合考虑双方在合同履行中的过错，酌情认定以金海汇公司已付河西堡门站部分的价款为基数，按照年利率4.75%计算逾期完工期间的违约金。一审法院按照年利率11.7%计算违约金，未充分考虑金海汇公司对损失扩大的责任，应予纠正。关于逾期的天数，双方合同约定款到发货，金海汇公司最后的付款时间是2016年9月5日，河西堡门站设备交付时间为2016年11月27日，按照上述约定，圣达因公司在此期间并未违约，因此金海汇公司要求从2015年12月25日起计算违约金不妥，且双方约定安装的工期为60日，圣达因公司在2017年1月27日完工即不违约，故一审法院认定逾期天数从2017年1月28日计算到2019年9月25日并无不当。关于金海汇公司已付河西堡门站部分的价款，如上所述，金海汇公司实际付款3672000元，青山堡、泽西家园瓶组站部分因尚有5%质保金付款条件不成就，故本院认定金海汇公司已付款中，分摊给青山堡、泽西家园瓶组站部分为1372750元，分摊给河西堡门站部分为2299250元（3672000—1372750）。经核算，圣达因公司应当向金海汇公司支付违约金为294272.07元。圣达因公司虽认为逾期完工的责任在于金海汇公司，但其并未提供证据证明，也未就本案提起上诉，故本院对此不予采信。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二百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苏省张家港市人民法院（2019）苏0582民初1640号民事判决；二、永昌县金海汇天然气利用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张家港中集圣达因低温装备有限公司支付30875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以308750元为基数，自2019年1月24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之后从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三、张家港中集圣达因低温装备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永昌县金海汇天然气利用有限公司赔偿逾期完工造成的损失294272.07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14772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19772元，由张家港中集圣达因低温装备有限公司负担14262元，由永昌县金海汇天然气利用有限公司负担551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9150元，由张家港中集圣达因低温装备有限公司负担1795元，由永昌县金海汇天然气利用有限公司负担735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4772元，由张家港中集圣达因低温装备有限公司负担772元，由永昌县金海汇天然气利用有限公司负担140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韩   小   安审 判 员  冯   月   青审 判 员  李   晓   琼二〇二一年三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  姚栋财书记员李寅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