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晋中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晋07民终48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燕，女，1983年11月4日生，汉族，住晋中市榆次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卢茂诚，山西晋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金亮，男，1981年4月4日生，回族，住河北省廊坊市固安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月，天津唐徽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王燕因与被上诉人金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晋中市榆次区人民法院（2020）晋0702民初10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王燕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者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2.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适用法律均有错误。1.一审法院对案涉《车辆转（质）抵押协议书》性质认定错误。首先，一审法院既然已经认定《车辆转（质）抵押协议书》为有效合同，则对该协议的解释，应当按照合同文本进行，不能对其进行任意解释。根据《车辆转（质）抵押协议书》约定及被上诉人将案涉车辆交付与上诉人的事实能够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民事法律关系为就案涉车辆的转质。其次，被上诉人金亮作为案涉车辆的出质人，其合同义务应当包括：第一，对案涉车辆享有转质的权利；第二，当质物无法保障质权人（上诉人）权利时，被上诉人应当继续提供担保、提前清偿债务或提存。简言之，被上诉人金亮的合同义务，绝非一审法院认定的“确保案涉车辆不是诈骗租赁车辆”一项，一审法院严重减轻被上诉人的合同义务的认定显属错误。2.一审法院未查明案涉《车辆转（质）抵押协议书》的履行情况。在被上诉人明确认可的情形下，一审法院错误地忽略上诉人提交的录音这一证据。根据录音能够证明，对于案涉车辆被扣走的事实，被上诉人不仅知情，而且同意将20万元向上诉人返还，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双方仅就返还时间未达成一致意见。在该事实基础上，一审法院要求上诉人证明案涉车辆被扣走、及其与被上诉人履行合同的瑕疵存在关联，属于不当增加上诉人的举证义务。3.一审法院依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之规定裁判本案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所规定的内容为合同无效的情形，一审法院既认定案涉《车辆转（质）抵押协议书》有效，且上诉人系基于《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即解除合同的情形及后果）之规定提起本案诉讼请求，一审法院适用《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裁判本案属适用法律错误。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适用法律均有错误，故上诉人现特依法提起上诉，望如诉判决。 被上诉人金亮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答辩人与王燕签订的是车辆质押协议，车辆车牌号为陕Ａ2××××，登记所有人为赵伟锋，答辩人于2016年12月通过质押从杨国家手中获得该车辆的转质押权，后于2017年12月通过相同的方式，与上诉人签订了“车辆（质）抵押协议书”，就标的车辆的基本情况作出明确书面约定，在第四条强调本协议为转质押协议，在第八条说明答辩人并非车辆的所有权人，车辆不能办理过户登记等风险。转质押合同签订后，答辩人将质押车辆交付给上诉人，双方之间的质押合同成立并生效，且已经履行完毕，互不负责任和义务。就上诉人而言，在购买该车辆时对涉案无法办理变更登记是明知的，对其可能存在的风险明知，车辆在上诉人使用一年之后被所谓的他人盗走的行为，从合同上看，责任不在于答辩人，答辩人仅保证涉案车辆不是盗抢、诈骗租赁车辆，就本车辆有质押权，从侵权行为上看，本案车辆是否真实存在侵权行为，没有任何法律及事实依据，即便是真实存在，涉案车辆在上诉人占用使用期间被侵权，上诉人的损失应当向实际侵权人主张。综上，双方之间的质押合同成立并生效，答辩人已经按照合同约定履行责任和义务，应受法律保护，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以维护答辩人及上诉人的正当权益。 王燕向一审法院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解除王燕、金亮之间的《车辆转（质）抵押协议书》；2.依法判令金亮向王燕返还200000元，并支付自2018年1月1日起，至全部清偿之日止的利息（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计算至2020年3月20日为19805.11）；3.本案诉讼费用由金亮承担。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王燕、金亮之间系朋友关系，在2016年12月，金亮将一台享有质押权的宝马牌轿车转质押给王燕，王燕向金亮支付了相应的车款。案涉车辆为于2014年9月6日登记在西安市车管所，该机动车所有人为赵伟锋，抵押日期为2014年9月26日，根据王燕提供的证据，证明案外人赵伟锋将案涉车辆抵押给成都市誉容融资担保有限公司，进行汽车贷款担保业务，贷款28.6万元。案外人杨国家与金亮于2016年12月11日签订车辆转（质）抵押协议书，杨国家将抵押在甲方（杨国家）的小型汽车转（质）抵押给乙方（金亮）或使用，该协议第四项约定：…只能将此车继续转（质）抵押给乙方使用。第五项约定：经双方协商乙方愿以人民币贰拾万元向甲方转（质）抵押或使用。第八项约定：甲乙双方并非车辆真正拥有者…。2017年12月，金亮与王燕以甲乙双方的名义，签订了与上述合同内容一致的协议，第五项的价款为贰拾万伍仟元，落款处，手写“款已收到”。 一审法院认为，王燕、金亮签订的的车辆转（质）抵押协议书，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的表示，且不违反国家禁止性规定，为有效协议。该协议名为车辆转（质）抵押协议，其实质内容为案涉车辆的抵押权或使用权的买卖协议，并非真正意义上的车辆买卖协议。在协议中明确甲乙（王燕、金亮）双方并非车辆的真正拥有者，故金亮在获得质押权之后，有权出质抵押物。根据协议，金亮的主要义务是确保案涉车辆不是诈骗租赁车辆，金亮已履行协议约定的义务。王燕在签订协议时，明知案涉车辆无法办理过户登记，对可能存在的风险具有一定的预判性。但王燕在获得质押物一年后声称被案外人成都市誉容融资担保有限公司扣走，其向法庭提供的证据，并不能充分证明案涉车辆被扣走以及被谁扣走的法律事实。王燕在使用质押物期间被侵权，王燕不能向法庭举证说明该侵权行为与金亮在履行协议义务方面的瑕疵有关联，故王燕诉请解除双方签订的车辆转（质）押协议、要求金亮返还质押款20万元及自2018年1月1日起至全部清偿之日止的利息，既无事实依据也无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 一审法院判决：驳回王燕的诉讼请求。 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转质权是质权人为了对自己的债务提供担保而将质物的占有转移给第三人，并在该质物上设置了新的质权。即转质权若成立，转质权人对原质权人应享有债权，为主权利，转质权为上述主权利的从权利。本案中，上诉人王燕与被上诉人金亮订立《车辆转（质）抵押协议书》，目的并非为双方债权债务提供担保，而是一方为获得讼争车辆占有使用权，另一方为获得处分车辆占有使用权的对价。即上诉人王燕对被上诉人金亮基于讼争协议在一方交付车辆另一方支付对价后并不享有债权，主权利债权未设置，从权利质权亦不存在，上诉人王燕实现占有使用车辆的合同目的，其相对于被上诉人金亮并不据此当然成为质权人。因此，上诉人王燕以质权人身份向被上诉人金亮主张权利，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 上述协议书中，对于车辆不能过户、不能转移所有权，双方已明确约定，因此，双方并非以转让车辆质权或所有权为目的而订立合同，一审以买卖合同纠纷确定案由失当，应予纠正。 上诉人王燕自述其在占有使用讼争车辆过程中被他人强行扣走，但其提供的证据，不能明确扣车人的身份，亦不能明确扣车人是否有权扣车，扣车行为及程序是否合法。一审以王燕不能举证证明讼争车辆被他人扣走与金亮在履行协议义务方面有关联为由，不予支持王燕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 综上所述，上诉人王燕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597元，由上诉人王燕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吕 烜 审判员 王 雪 审判员 元晓鹏 二〇二一年三月十日 书记员 祁 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