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齐齐哈尔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黑02民终36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扎兰屯市第一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齐齐哈尔分公司，住所地齐齐哈尔市龙沙区民祥小区**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230202MA1AUUP10F。负责人：张哲维，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欣桐，该公司会计。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世新，黑龙江夙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宛艳丽，女，1981年10月9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哈尔滨市呼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晓丽，黑龙江之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晓龙，男，1972年2月14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哈尔滨市呼兰区。上诉人扎兰屯市第一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齐齐哈尔分公司（以下简称扎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宛艳丽、张晓龙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齐齐哈尔市建华区人民法院（2020）黑0203民初21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扎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齐齐哈尔市建华区人民法院（2020）黑0203民初2191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或者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由宛艳丽、张晓龙承担。事实和理由：1、宛艳丽在起诉状中称其在扎齐公司与张晓龙于2019年8月14日签订的鑫茂广场施工项目中经张晓龙雇佣从事消防施工工作，但根据其提供的消防分包协议、2019年8月14日签订的协议及已完成工程量确认单，无法证实宛艳丽与鑫茂广场工程项目存在任何关系。另外，已完成工程量确认单、工人考勤表及欠条均由张晓龙填写出具，无扎齐公司核实确认，不具有真实性，而法院提供的询问笔录也无法证实宛艳丽在鑫茂广场施工。宛艳丽没有任何证据能证实其在鑫茂广场施工项目中进行工作，因此宛艳丽未受雇于扎齐公司，也未在扎齐公司承建的鑫茂广场工程项目中提供劳务，宛艳丽并非本案适格主体；2.扎齐公司已与张晓龙在建华区法院的协调下签订合同终结协议，结算了张晓龙班组全部人工费并已经全部支付，张晓龙应为给付工资的责任主体，而并非扎齐公司，判决扎齐公司再承担给付义务，加重了扎齐公司的责任，显失公平。一审中扎齐公司在建华区法院调取了（2019）黑0203民特147号调解协议司法确认民事裁定书及案卷档案，案卷中的（2019）建民调字第190号建华区诉前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协议书及2019年12月20日扎齐公司与张晓龙签订的鑫茂广场与张晓龙合同终结协议显示，扎齐公司与张晓龙已在建华区人民法院的协调下达成协议结清了全部工程款与人工费，并且扎齐公司已经全部支付完毕。至于张晓龙是否拖欠宛艳丽工资，与扎齐公司无关，扎齐公司已按约定支付了全部工资。如张晓龙随意为他人开具与本案类似欠条，出具工程量统计表及考勤表，扎齐公司便承担给付义务，显然使扎齐公司承担了巨大的风险。判决扎齐公司再承担给付义务，无疑加重了扎齐公司的责任，显失公平。另外，根据扎齐公司与张晓龙之间的协议，张晓龙并未按约定完成所有工程，应向扎齐公司承担违约责任。因本案系劳务合同纠纷并非建筑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扎齐公司将保留对张晓龙的诉求，视情况另行提起诉讼，以维护扎齐公司的合法权益；3.一审法院违反法定程序，影响判决结果。(1)一审法院无法律依据依职权主动调取证据。一审法院在扎齐公司及宛艳丽、张晓龙均未提出申请的情况下，庭下主动对三位证人王某、栾某、马某进行询问并制作询问笔录，欲说明与本案有关的人员郝利受雇于张晓龙并于2019年在鑫茂广场施工，且作为证据在庭审时予以出示，经扎齐公司提出质疑后，依然在一审判决中采信该证据，该证据并不存在法院依职权主动调取证据的法定事由，一审法院的该行为影响了法院审理案件的中立性，属于违反法定程序的行为，另外该份询问笔录没有附被询问人身份信息，无法证实被询问人的真实身份；（2）一审中宛艳丽出具的大多数证据均显示张晓龙单方面签字，在张晓龙不出庭的情况下，真实性根本无法确认，一审法院不应简单对张晓龙适用缺席判决来解决纠纷。一审中宛艳丽出具的考勤表、欠条、工程量统计等证据均显示张晓龙单方面签字。因张晓龙未到庭，宛艳丽是否实际提供了劳务、具体提供了何种劳务、工作量是多少、出勤天数多少根本无法证实，相关案件情况很难查明。在此种情况下，一审法院应强制拘传张晓龙到庭参与庭审，查清事实，而不是在未查清与案件相关的事实时，简单、机械地以张晓龙缺席应承担不利后果为由作出判决，完全支持宛艳丽全部诉求，存在错误。宛艳丽辩称，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扎齐公司称宛艳丽等8人未受雇于扎齐公司，也未在扎齐公司承建的鑫茂广场工程项目中提供劳务，宛艳丽等8人并非本案适格主体，同时扎齐公司还称已与张晓龙在建华区人民法院的协调下签订合同终结协议，结算了张晓龙班组全部人工费并已经全部支付，张晓龙应为给付工资的责任主体，而并非扎齐公司，判决扎齐公司再承担给付义务，加重了扎齐公司的责任，显失公平，没有任何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2.一审法院的判决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本案的事实为2018年9月20日，扎齐公司与张晓龙签订《消防分包合同》一份，约定扎齐公司将承建的齐齐哈尔鑫茂广场消防工程分包给张晓龙，工程承包形式为清包人工费。宛艳丽为农民工，2019年8月12日到2019年9月28日宛艳丽受雇于张晓龙，在齐齐哈尔鑫茂广场施工。期间，张晓龙未支付工资，并于2019年10月20日向宛艳丽出具欠据一份，而且到目前为止，张晓龙未向宛艳丽给付欠付工资；3.一审法院的判决适用法律正确。本案是劳务合同纠纷。《保障农民工资支付条例》第三十六条规定，建设单位或者施工总承包单位将建设工程发包或者分包个人或者不具备合法经营资格的单位，导致拖欠农民工工资的，由建设单位或者施工总承包单位清偿。本案中宛艳丽为齐齐哈尔鑫茂广场消防工程做力工的农民工，扎齐公司作为该工程的总承包单位，将该工程分包给张晓龙个人，导致拖欠宛艳丽工资，扎齐公司应当承担给付责任，张晓龙作为宛艳丽的实际雇主，欠付工资并出具欠条，对欠付工资也负有给付的义务，故张晓龙对欠付宛艳丽的工资承担连带给付责任。所以，扎齐公司认为一审认定事实错误的上诉理由不成立;4.扎齐公司称一审法院违反法定程序，影响判决结果，该理由也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依据职权对王某、栾某、马某进行了调查核实。其中王某，马某证实，其二人2019年在齐齐哈尔鑫茂广场消防工程受雇于张晓龙，和他们一起干活的其他人又有到法庭来起诉的，二人认识其中叫郝利的，其余人因人员不固定，不知道具体姓名，但都应该是和郝利干消防水的。可见，一审法院依据职权调取的证据是为了查明案件事实，公正裁判，同时，一审法院调取的证据具有证据的三性，完全能够证明宛艳丽在扎齐公司的工程项目施工提供劳务，因此，扎齐公司理应承担支付欠款的责任。一审法院调查符合法律规定，没有违反法定程序。扎齐公司和张晓龙做为施工项目负责人及受益人，欠宛艳丽的工资事实清楚，既有宛艳丽出具的欠据、工程量统计表、考勤表、协议书等证据，以及扎齐公司提供的证据，法院依职权调取的证据，能够互为佐证，形成完整的证据链，完全能够证明扎齐公司和张晓龙拖欠宛艳丽的工资。依据法律规定，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本案一审中，张晓龙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与诉讼，理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因此，一审程序合法。张晓龙未答辩。宛艳丽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扎齐公司、张晓龙给付宛艳丽工资款18,900.00元；2.本案诉讼费由扎齐公司、张晓龙承担。一审认定事实：2018年9月20日，扎齐公司、张晓龙签订《消防分包合同》一份，约定扎齐公司将其承建的齐齐哈尔金茂广场消防工程分包给张晓龙，工程承包形式为清包人工费。宛艳丽为农民工，2019年8月9日到2019年10月10日宛艳丽受雇于张晓龙，在齐齐哈尔金茂广场做消防喷淋技工，约定工资为每天300.00元，宛艳丽共计工作63天，期间张晓龙未支付宛艳丽工资，并于2019年10月20日向宛艳丽出具欠条一份，内容为“鑫贸广场（齐齐哈尔公安局原址）消防工资欠条，欠宛艳丽18,900.00，壹万捌仟玖百元正，欠款人张晓龙，2019年10月20日”。张晓龙至今未向宛艳丽给付欠付工资。另查明，齐齐哈尔市建华区诉前人民调解委员会于2019年12月20日组织调解19件劳务合同纠纷案件，被告均为张晓龙及扎兰屯市第一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齐齐哈尔分公司，该19件案件的原告均是受雇于张晓龙，在齐齐哈尔金茂广场消防工程做力工。在调解过程中扎齐公司、张晓龙达成终结协议一份，约定欠付的农民工工资由扎兰屯市第一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及张晓龙各承担一部分，扎兰屯市第一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承担的部分为终结人工费，直接支付给农民工，其中第四项、第五项约定“四、总造价剩余款为捌万元整，于金茂广场工程验收合格后进行支付。五、甲乙双方工程款人工费已全部结清，若仍有拖欠农民工工资行为，由乙方张晓龙负全部责任，与甲方再无关系。”本院对其中的王某、栾某、马某进行了调查核实，其中王某、马某证实，其二人2019年在齐齐哈尔金茂广场消防工程受雇于张晓龙，和他们一起干活的其他人又有到法院来起诉的，其二人认识其中叫郝利的，其余人因人员不固定，不知道具体姓名，但都应该是和郝利干消防水的。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劳务合同纠纷。《保障农民工工资支付条例》第三十六条规定，建设单位或者施工总承包单位将建设工程发包或者分包给个人或者不具备合法经营资格的单位，导致拖欠农民工工资的，由建设单位或者施工总承包单位清偿。本案宛艳丽为在齐齐哈尔金茂广场消防工程做力工的农民工，扎齐公司作为该工程的总承包单位，将该工程分包给张晓龙个人，导致拖欠宛艳丽工资，扎齐公司应承担给付责任。张晓龙作为宛艳丽的实际雇主，欠付工资并出具欠条，张晓龙对欠付工资亦负有给付的义务，故张晓龙应对欠付宛艳丽的工资承担连带给付责任。张晓龙经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应自行承担诉讼风险。对宛艳丽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原审依照《保障农民工工资支付条例》第三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扎兰屯市第一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齐齐哈尔分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宛艳丽工资18,900.00元；二、张晓龙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给付责任。扎兰屯市第一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齐齐哈尔分公司、张晓龙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73.00元，减半收取136.50元，由张晓龙、扎兰屯市第一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齐齐哈尔分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扎齐公司为证实其诉讼主张，提交了（2020）黑0203民初2286号、2287号、2289号三份判决复印件，意在证明李幼文等3人系农民工，该三人也在鑫茂广场项目中提供劳务，此三人是跟着程光华带队施工，扎齐公司与程光华已将他三人劳务费结算清楚后，签订工程终结核算协议。但李幼文等三人仍然起诉扎齐公司，一审法院以扎齐公司与程光华达成工程终结核算协议并支付全部工资为由未支持李幼文等三人的诉求。而本案与李幼文等三人的案件性质相同，应当同案同判。宛艳丽质证认为，对三份判决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三份判决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案是扎齐公司与宛艳丽之间的劳务合同关系，案件事实与对方提交的这三份判决有本质不同，且我国不实行判例法，同时协议具有相对性，不能对抗第三人，对第三人也不产生约束力。因此宛艳丽对扎齐公司证据的证明目的有异议。本院认证认为，因该证据系法院依法作出的判决，对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但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故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纳。宛艳丽为证实其诉讼主张，提交了齐齐哈尔市建华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于2021年3月4日提供的《关于郝利等19人咨询、讨要工资的经过》，意在证明2018年扎齐公司与张晓龙签订了消防分包合同，由张晓龙承包消防水电施工，而张晓龙雇佣郝利等19人施工，于2019年8月9日至2019年10月10日在鑫茂广场安装消防喷淋，期间没有支付郝利等19人的工资。张晓龙于2019年10月20日向郝利等19人分别出具欠条。2019年10月29日左右郝利等19人来到齐齐哈尔市建华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咨询、讨要工资，事实清楚。扎齐公司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的三性均不认可，该证据无法证实郝利等19人是否向扎齐公司金茂广场提供劳务，并没有提供建华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到扎齐公司实际调查、核实相关情况的经过。该局在没有进行任何调查,便认定郝利等19人在扎齐公司金茂广场提供劳务,并出具这样一份说明，显然是不负责任的。因此扎齐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均不认可。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有张晓龙签字确认的工人考勤表、工程量统计表、张晓龙于2019年10月20日为宛艳丽出具的欠条，一审法院认定宛艳丽系张晓龙为承建案涉工程所雇佣的农民工，并拖欠其工人工资18,900.00元至今未给付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关于扎齐公司主张的其已与张晓龙结算完毕，不应承担给付宛艳丽的工资的问题，因张晓龙与宛艳丽之间存在直接的雇佣关系，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首先应由张晓龙对拖欠宛艳丽的工人工资承担给付义务。其次根据《保障农民工工资支付条例》第三十六条规定，“建设单位或者施工总承包单位将建设工程发包或者分包给个人或者不具备合法经营资格的单位，导致拖欠农民工工资的，由建设单位或者施工总承包单位清偿。”，因扎齐公司与张晓龙签订了《消防分包合同》，且无证据证实在签订该分包合同时，张晓龙具备合法经营的资质。根据上述条例规定，扎齐公司对张晓龙拖欠宛艳丽的工人工资应承担连带给付义务。故原审判决判项有误，本院予以纠正。关于扎齐公司主张一审法院程序违法的问题，因本案涉及被拖欠工资的农民工人数众多，具有一定的社会影响力，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十六条规定的“涉及可能损害社会公共利益”的案件，因此一审法院依职权对案件进行调查取证，于法有据，并无不当。综上，扎齐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其上诉理由不成立的部分，本院予以驳回。因本案出现新证据，故本案不属于错案。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齐齐哈尔市建华区人民法院（2020）黑0203民初2191号民事判决；二、张晓龙于本判决送达后十日内给付宛艳丽工资18,900.00元；三、扎兰屯市第一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齐齐哈尔分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给付责任。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73.00元，减半收取136.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73.00元，由张晓龙、扎兰屯市第一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齐齐哈尔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 虹审判员 戚丽英审判员 杨志欣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周丽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