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津02民终23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天津梅兰阁健康管理有限公司（原名称为天津市梅兰阁美容用品销售有限公司），住所地河东区晨阳道中段南侧昕旺北苑4-1-103。法定代表人：赵玉梅，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欧阳莉娜，天津典一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孟洪，女，1988年4月20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天津市北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钟秀峰，天津宣昀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天津梅兰阁健康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梅兰阁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孟洪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河东区人民法院（2020）津0102民初15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询问当事人，依据法律规定，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梅兰阁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孟洪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诉讼费用由孟洪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依据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约定，如果因孟洪自身原因离开金色家园店，则梅兰阁公司不退还任何费用，现孟洪系因结婚、怀孕的原因离开梅兰阁公司，故梅兰阁公司不应退还孟洪任何费用；孟洪在入股未满三年的情况下将股份转让给其他人员，且未征得梅兰阁公司书面同意，违反了合作协议的约定；孟洪作为金色家园2号店的店长自2019年9月后即不来分店上班，消极怠工，不服从梅兰阁公司的经营安排，属于违约行为，梅兰阁公司有权按照协议约定不支付孟洪分配收益及孕期补助；孟洪所在店面的收益未完成公司制定的经营指标，梅兰阁公司有权解除合作协议，并要求孟洪将已收取的全部分配收益返还梅兰阁公司，视为支付违约金；依据合作协议约定，合作收益按月于每月18日前进行分配，但没有收益时自然是不需要分配的，如果有亏损则需要双方按照分配比例承担亏损，现梅兰阁公司自2019年1月起即处于亏损状态，故孟洪需承担相应亏损损失。孟洪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梅兰阁公司的上诉，维持原判。孟洪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解除双方合作协议书；2．请求法院依法判令梅兰阁公司向孟洪返还合同款项100,920元；3．请求依法判令梅兰阁公司向孟洪依约支付2019年分红及违约金，以法院查实为准；4．请求依法判令梅兰阁公司向孟洪依约支付孕期补助10,000元；5．本案诉讼费由梅兰阁公司承担。一审法院查明：2018年2月6日，孟洪（乙方）与梅兰阁公司（甲方）签订《梅兰阁公司连锁合作协议》，约定乙方加入甲方经营系统，共同经营金色家园店。双方合作经营，共享收益，共担风险。经营中乙方接受甲方统一管理，甲方负责乙方在合作经营中的具体工作。双方是平等的合作关系，乙方与甲方不存在任何的劳动关系或劳务关系。合作资金100,920元，是乙方……向甲方支付的一次性入门费用。乙方向甲方支付合作资金后，乙方不得以任何理由要求甲方退还，合作资金将用于支付金色家园店房租及店面装修。如果因乙方自身原因离开金色家园店，乙方不再拥有与本协议有关和相关的任何权益，甲方不退还任何费用。合作收益按月于每月18日前进行分配。总股本200股，核算分红以店内实际股本核算，乙方占58股。合作收益计算为月纯利润=月总收入-月总支出-月房租-月工资，甲乙双方按各自占股比例分享合作收益。合作过程中发生亏损，由甲乙双方按所占分配收益比例承担亏损。甲方有义务向乙方公开账目……乙方在生孕期间补助10,000元，生孕期间乙方没有亏损和分红。如果乙方完成本协议约定义务而甲方怠于支付分配收益的，经乙方两次催告甲方仍不支付的，乙方可以解除本协议，并追究甲方违约责任。对于《梅兰阁公司连锁合作协议》出资情况，孟洪于庭审期间解释称，双方于2016年3月6日曾签订过合作协议书，入股梅兰阁公司的金色家园店二店，孟洪占股份49%，梅兰阁公司法定代表人赵玉梅占51%。该协议约定投入资金为150,400元，该款以现金方式支付给赵玉梅。本案诉争合作协议为双方签订的第二份合同，双方进行了“股改”，股改后分成200股，孟洪占58股。股改后2016年合同的出资转入本案诉争合同中，数额变为100,920元，差额部分梅兰阁公司已向孟洪退还。庭审期间经询，梅兰阁公司认可孟洪本案诉争合作协议出资款系由2016年出资款150,000余元转化而来，主张系孟洪将其股份分给其他职工，其他职工将款直接给付孟洪，该部分即为退款，剩余部分作为孟洪本案诉争合同投资款。梅兰阁公司主张于2018年2月12日向孟洪分红164,780元，孟洪认可收到该款，主张该款系本案诉争合作协议之前的分红款。梅兰阁公司主张支付了孟洪2018年分红款31,273元，孟洪认可本案诉争合作协议项下2018年的分红款为31,273元。诉讼期间，孟洪提交其自行统计明细显示2019年1至9月份，梅兰阁公司总收益为359,896元，梅兰阁公司提交2019年金色家园店盈利表显示2019年1月至12月份共盈利89,554元，其中2019年1月至9月为亏损。孟洪于2019年9月休婚假及产假15日，此后未再参与到金色家园店的经营活动。经询，双方当事人均不申请清算。一审法院认为，孟洪与梅兰阁作为平等主体，基于真实意思表示，自愿签订合作协议，应属合法有效。根据双方庭审陈述，孟洪对于诉争合作协议出资，系由其2016年合作出资款150,000余元部分转化而来，则对于孟洪履行了协议约定的出资义务，予以认定。对于孟洪提出解除双方合作协议一节，因孟洪在双方合作期间需要实际参与到店面经营中，故如其坚持解除合同，双方合同实际不能继续履行，双方合同应予解除。对于解除时间，孟洪未能证明其在本案诉讼之前明确向梅兰阁公司提出解除合同要求，则双方合同应自梅兰阁公司收到本案诉状副本之日即2020年5月12日解除。对于孟洪要求退还其出资款一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本案中，梅兰阁公司提交的盈利明细显示2019年全年盈利89,554元，双方一致认可梅兰阁公司支付孟洪2018年分红31,273元，则在梅兰阁公司未举证证明在双方合作期间证明有其他亏损或支出情况，双方又均不申请清算的情况下，应认定梅兰阁公司在双方合同履行期间为盈利状态。因此对于孟洪要求梅兰阁公司退还投资款100,92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梅兰阁公司如在今后发现双方合作期间有其他支出或亏损情况，可另行向孟洪主张权利。对于孟洪要求梅兰阁公司支付2019年1至9月份分红及违约金一节，孟洪虽自行提交了金色家园店2019年收益明细，但与梅兰阁公司提交的明细对比，其中缺少合理支出项目。孟洪不申请清算，则对梅兰阁公司提交的盈利明细予以认定。梅兰阁公司提交的盈利明细显示2019年1至9月份金色家园店整体为亏损状态，则对于孟洪要求支付2019年1月至9月分红并给付违约金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对于孟洪要求梅兰阁支付孕期补助10,000元一节，该请求符合双方合同约定，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一十条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孟洪与梅兰阁公司签订的《梅兰阁连锁合作协议书》于2020年5月12日解除；二、梅兰阁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孟洪出资款100,920元；三、梅兰阁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孟洪生孕期间补助款10,000元；四、驳回孟洪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518元、减半收取计1,259元，由梅兰阁公司负担。本案二审期间，梅兰阁公司提供金色家园店2020年1-5月收支表及租金转账凭证，证明金色家园店在2020年1-5月均是亏损状态，孟洪需要共担损失。孟洪经质证认为上述证据均无原件，且不属于二审时的新证据，与本案亦不具有关联性，不予认可。本院经审查认为，孟洪于2019年9月即离开金色家园店，故梅兰阁公司提交的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纳。二审经审理查明，《梅兰阁公司连锁合作协议》第七条协议的解除第1项约定，乙方（孟洪）连续三个月没能完成甲方（梅兰阁公司）制定的经营指标，或者累计六个月没能完成甲方制定的经营指标，或乙方给甲方造成重大损失，甲方有权解除本协议。当月完不成当月定的绩效任务，按完成率发放分红，到年底如果全部完成总绩效后再进行补给没有完成的某个月分红。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梅兰阁公司连锁合作协议》应否解除的问题，孟洪在本案诉讼中明确提出要求解除该合作协议，且孟洪于2019年9月后不再参与金色家园店的经营活动，双方合作已经无法继续进行，故一审法院认定案涉合作协议已经解除并无不妥，但解除时间应以孟洪以实际行动表明不再履行合同的时间为准，故合作协议的解除时间应为2019年9月。关于合同解除的原因，案涉合作协议约定合作收益按月于每月18日前进行分配，且梅兰阁公司有义务向孟洪公开账目，但梅兰阁公司未按上述约定履行，导致双方无法继续合作，故孟洪以此为由要求解除合同具有合理依据，合同解除后，梅兰阁公司应退还孟洪的出资款100,920元。关于孟洪主张的生孕期间补助款10,000元，合作协议中虽有约定，但孟洪生育系发生在协议解除之后，故孟洪的该项主张没有依据，本院对此不予支持。梅兰阁公司主张孟洪存在违约行为，依据合同约定，梅兰阁公司不应退还孟洪出资款的问题，对此本院分析如：首先，关于孟洪是否存在擅自转让股份的问题，梅兰阁公司主张孟洪在入股未满三年的情况下将股份转让给其他人员，且未征得梅兰阁公司书面同意，但该转让行为并非发生在本案《梅兰阁公司连锁合作协议》履行期间内，且梅兰阁公司在孟洪转让股份后，又与孟洪签订案涉合作协议并支付分红款，充分说明梅兰阁公司明知且认可孟洪的转让行为，故孟洪并不存在擅自转让股份的情况；其次，梅兰阁公司主张孟洪自2019年9月后即不来分店上班，不服从梅兰阁公司的经营安排，但孟洪不再参与分店经营系因梅兰阁公司未及时分配收益并公开账目所致，孟洪对此并不存在过错；第三，梅兰阁公司虽主张孟洪所在店面的收益未完成公司制定的经营指标，但对此并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且合同仅约定在此情况下梅兰阁公司有权解除合同，同时影响分红的数额，合同并未约定在此情况下不予退还出资款，故梅兰阁公司主张孟洪存在违约行为并不同意退还出资款的抗辩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梅兰阁公司要求孟洪分担2019年1月后亏损的问题，现双方均未申请对金色家园店的经营情况进行清算，一审法院对此并未作出处理，梅兰阁公司可在掌握相关证据后另行主张。综上所述，梅兰阁公司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天津市河东区人民法院（2020）津0102民初150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撤销天津市河东区人民法院（2020）津0102民初1506号民事判决第一、三、四项；三、被上诉人孟洪与上诉人天津梅兰阁健康管理有限公司于2018年2月6日签订的《梅兰阁公司连锁合作协议》于2019年9月30日解除；四、驳回被上诉人孟洪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259元，由被上诉人孟洪负担114元，上诉人天津梅兰阁健康管理有限公司负担1,14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518元，由被上诉人孟洪负担228元，上诉人天津梅兰阁健康管理有限公司负担2,29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哈欣审判员  包颖审判员  王晶二〇二一年三月三十日书记员  王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