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0110民初18106号原告：魏聪，男，1988年6月30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东营市东营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丹,浙江瀛高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蓝慧琳,浙江瀛高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杭州晴姿文化创意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余杭区钱江经济开发区欣北钱江国际大厦2幢1413室。法定代表人：王艳姣，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陆东明，浙江诺力亚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魏聪诉被告杭州晴姿文化创意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晴姿公司）著作权侵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1月1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1年2月2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魏聪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丹，被告晴姿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陆东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魏聪向本院提起诉讼请求，请求判令：1.晴姿公司停止侵犯晴姿公司涉案作品著作权的行为并下架全部侵权商品；2.晴姿公司赔偿魏聪经济损失50万元及承担晴姿公司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费用6075元，共计人民币506075元；3.晴姿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庭审中，魏聪确认被控侵权情形已不存在，自愿撤回第1项诉请。事实与理由：美术作品《铲屎官请自重：金吉拉》由魏聪于2019年3月13日22时31分6秒创作完成，并于2019年3月18日9时20分首次发表于微博平台，微博名称为“魏大葱有木瓜”。原告为该作品的著作权人，依法享有作品著作权。被告晴姿公司未经原告授权擅自修改、使用、复制原告作品，且将涉案作品大批量印制服装上用于网络销售，其在天猫平台开设名称为“罗奈旗舰店”的天猫店铺并在店铺中上架标题为“2020夏季新款ins潮牌冰丝印花短袖T恤男士潮流宽松青少年半袖体恤”的服装商品，根据销售页面所示，服装使用的主要图案与原告作品一致。根据店铺销量显示，印有上述印花的短袖单件售价为55-85元，已售1万件，销售金额达550000-850000元。晴姿公司罔顾被诉事实，在其天猫店铺中继续上架带有被控侵权图案的其他款式服装，经魏聪取证显示共有7款服装。晴姿公司主观侵权故意明显且持续侵权，其上述不劳而获、不问自取的侵权行为致使原告涉案美术作品进行IP商业化授权的市场价值丧失，侵犯原告合法权益，对原告造成严重经济损失。故原告诉至法院，请求上判。被告晴姿公司答辩称，一、原告主体不适格。原告未提交作品登记证书或经公证保全的相关权属证明材料，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之规定，仅凭一张截图不能证明其系涉案作品的著作权人，原告主体不适格。二、晴姿公司未实施侵权行为。著作权侵权的判定标准为接触+实质性相似。结合本案，原告提交的发表证据无法看出发布人与原告之间的关联性，在案证据不能证明原告已发表涉案作品，晴姿公司并不具备接触原告涉案作品的可能性。美术作品时以线条、色彩等构成的有审美意义的平面造型艺术作品。经比对，涉案侵权产品上的图案与涉案作品在颜色、线条、构图、猫的面部表情等方面均存在明显差异，不构成实质性相似。三、若法院认定晴姿公司构成侵权，（一）关于停止侵权。若原告目的在于制止侵权，可在发现晴姿公司侵权行为第一时间向淘宝平台发起侵权投诉要求平台下架侵权商品链接，为何大费周章反复多次对侵权行为进行取证进而提起本案诉讼？涉诉后，晴姿公司多次同原告进行协商，但原告提出高额索赔，致调解不成。（二）关于侵权恶意。晴姿公司只是一家从事电子商务的民营小公司，对知识产权了解不足，晴姿公司上架侵权链接并非恶意。原因有二：被控侵权图案与涉案美术作品存在显著差异，另一方面，晴姿公司曾受到第三方针对涉案商品链接的著作权投诉，但淘宝平台基于图案的显著差异判定晴姿公司申诉成功。（三）关于经济赔偿。根据著作权法的相关规定，侵权人应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进行赔偿，从原告提交的证据上看，原告按照作品衍生产品销售总额的10%分成，对于二次创作作品衍生产品，享受作品衍生品销售总额的5%。但原告并未提交其授权他人使用涉案作品的合同履行凭证，即便前述分成属实，就本案而言，首先被控侵权图案与涉案美术作品存在显著差异，即便认定系涉案美术作品的二次创作，也仅需要按照被控侵权商品销售总额的5%进行分成。姑且抛开刷单、拼款等情形不计，且按照被控侵权商品链接显示的最高销售单价85元计算，原告应得的分成最高为42500元，故原告诉请赔偿50万元明显过高。综上，请求法院依法查明事实，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原告魏聪、被告晴姿公司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双方进行质证。对原告魏聪提交的证据1中的【作品创作信息打印件】，因无法当庭核实，本院不予确认。【作品登记证书打印件】经当庭查验属实，本院经审查后予以确认；证据2【新浪微博发表截图】，经当庭查验属实，本院对魏聪将涉案作品于2019年3月18日发表于其实名认证的新浪微博的事实予以确认；证据4【网页取证保全书】、证据5【保全相应网页截图】，系第三方电子存证，属于电子数据类证据，具有易复制、易篡改的特性，故能否被采信应当重点围绕取证环境的清洁性、取证过程的规范性、取证结果的真实性、完整性等方面进行审核。涉案的取证结果是网页截图，无法独立证明其形成时间、方式、环境等具体信息。验证报告仅可证明原告提交验证的电子数据未被篡改，而不足以证明提交验证的电子数据的形成环境是否稳定可靠、抓取过程是否规范完整、获取的数据是否客观真实，故无法排除因操作不当、设备未经清理、网络环境不安全等因素对结果的客观真实性造成影响的可能。据此，本院对该组证据不予确认；证据7【公证费发票】，本院确认其真实性，但因该发票并未记载公证书编号，故无法确认与本案的关联性，本院不予确认，鉴于原告公证取证属实，本院将酌定公证取证费用；证据8【律师费发票】，本院确认其真实性，因无律师代理合同予以佐证，本院对其不予确认，鉴于原告为维权委托律师出庭属实，本院将结合案件难易程度、律师工作量大小等因素对该笔费用予以酌定。【保全费票据】，本院确认其真实性，本院将根据案件判决结果确定该笔费用的承担主体；证据9【授权合作协议二份】、证据10【结算确认单及支付宝、微信支付明细】，即便授权合作协议属实，因结算确认单并不能体现结算金额的计算依据且支付明细所涉交易对方身份不明，据此本院对该组证据不予确认；证据11【电话通话录音】，晴姿公司明确通话主体商某并非其公司工作人员，故即便录音客观属实，商某在通话中的陈述并不当然真实，故本院对该证据不予确认；证据12【关于爆款商品的网络文章】，本院对此不予确认；原告提交的其他证据，本院经审查后均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被告晴姿公司提交的证据【涉案商品链接被投诉后申诉成功截图】，该证据与本案争议事项无关，本院不予确认。根据上述有效证据及当事人在庭审中的陈述，本院认定事实如下：一、与原告主张权利有关的事实贵州省版权局出具的《作品登记证书》载明：“登记号：黔作登字-2020-F-00164528，作品名称：《铲屎官请自重1》，作品类别：美术作品，作者及著作权人：魏聪，创作完成日期：2018年2月25日，首次发表时间：2019年3月18日，登记日期：2020年12月10日”，上述登记证书共附有六张图片，魏聪明确本案中主张权利的为第一排第2张。名称为“魏大葱有木瓜”的新浪微博由魏聪注册并使用，2019年3月18日，涉案美术作品发表在该新浪微博中，该幅图片显示点赞337次，转发304次，评论172条、阅读21.4万次。二、与被告晴姿公司被控侵权有关的事实晴姿公司成立于2016年9月19日，法定代表人王艳姣，注册资本100万元，经营范围包括服装服饰零售、服装制造、鞋帽及箱包零售等。晴姿公司自认以下事实：1、“罗奈旗舰店”由晴姿公司注册并经营；2、晴姿公司自行选择被控侵权图案并委托他人生产被控侵权服装；3、带有被控侵权图案的服装款式共为七种，涵盖夏装、秋装及冬装，其中短袖T恤销售12000件、长袖T恤销售883件、长袖毛衣销量81件、加绒毛衣销量28件、秋季夹克销量33件、秋冬夹克销量55件、半高领毛衣销量115件；4、涉案短袖T恤自2020年5月30日起销售，所有款式服装的销售链接于收到起诉状副本材料后才陆续下架，其中涉及短袖T恤的商品链接于2021年1月13日下架。2020年6月28日，魏聪委托代理人李丹向浙江省杭州市杭州互联网公证处申请保全证据公证。2020年7月2日，公证人员同李丹在公证处对公证处于昨日收取的运单号为75366083643825的中通快递包裹进行拆封查看，拍照后予以重新封存。当日，李丹在公证处使用该处电脑查看涉案订单详情及商品销售页面情况等。订单详情项下显示的物流信息与实物一致。进入“罗奈旗舰店”，工商亮照显示晴姿公司营业执照信息。涉案订单所涉商品名称：2020夏季新款ins潮牌冰丝印花短袖T恤男士潮流宽松青少年半袖T恤，价格55元，月销量6000元、累计评价2051条等。同年7月22日，该公证处针对上述过程出具（2020）浙杭网证内字第6780号公证书。当庭对运单号为75366083643825的中通快递包裹进行拆封，内有白色圆领短袖T恤一件，背面印制被控侵权图案。魏聪明确主张晴姿公司的侵权责任及于其生产销售的全部被控侵权服装商品。且其明确未在另案中主张过晴姿公司就被控侵权图案的生产商责任。三、其他事实魏聪为维权进行保全证据公证、购买实物并委托律师出庭。本院认为：著作权法所称的作品是指文学、艺术和科学领域具有独创性并能以某种有形形式复制的智力成果，其中美术作品是指绘画、书法、雕塑等以线条、色彩或者其他方式构成的平面或者立体的造型艺术作品。本案中，魏聪主张权利的“铲屎官请自重1”图案，系对女孩与宠物猫日常互动场景的描绘，形成体现作者在美学领域的独特创造力和观念的表达，构成著作权法意义上的美术作品。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认定权属的证据。本案中，魏聪提供了《作品登记证书》并登陆其实名认证的微博查看了涉案作品的发表情况，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形下，可以证明其系涉案美术作品的著作权人，其合法权益受国家法律保护，他人未经许可，不得复制、发行、传播上述其享有著作权的美术作品。关于晴姿公司是否构成侵权。魏聪主张晴姿公司未经许可在其生产并销售涉案七款服装商品上使用被控侵权图案的行为侵犯其对涉案美术作品享有的保护作品完整权、复制权和发行权。本院认为，被控侵权图案与涉案美术作品相比，整体构图及元素表达均一致，即为女孩与宠物猫的日常互动场景之一。细节上，存在配色及线条描绘的细微差别，故二者构成实质性相似。且涉案美术作品于2019年3月即已发表在魏聪的个人新浪微博上，被告晴姿公司具有接触涉案美术作品的可能性。因此，晴姿公司未经魏聪许可在其生产、销售的涉案七款服装商品上使用涉案图案的行为，侵犯了魏聪对涉案美术作品依法享有的复制权、发行权，应承担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魏聪同时指控晴姿公司的涉案行为侵犯了其对涉案美术作品依法享有的保护作品完整权。本院认为，保护作品完整权是指保护作品不受歪曲、篡改的权利，系作者的著作人身权之一。本案中，被控侵权图案虽与涉案美术作品存在细微差别，但改动部分并不构成对权利作品的歪曲、篡改。据此，魏聪的该项指控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赔偿数额。魏聪明确主张按照涉案美术作品的授权许可费用的倍数计算赔偿金额。但其并未就涉案作品的授权许可情况进行充分举证，故本院对魏聪的该种计算方法不予采纳。鉴于依据当前证据，魏聪因侵权遭受的实际损失、二被告的侵权获利均难以确定，魏聪亦未举证可供参考的涉案美术作品授权许可使用费，本院将综合考虑涉案美术作品的权利类型及市场价值、被告侵权行为的性质、侵权规模及侵权时长、主观过错程度、被控侵权图案对涉案侵权商品成交金额的价值贡献占比、魏聪为制止侵权所支出的合理费用等因素适用法定赔偿确定赔偿数额。同时，本院注意到以下因素：1、被控侵权服装共涉及七款，涵盖夏装、秋装及冬装，涉案短袖T恤自2020年5月30日起销售，全部款式服装商品链接于2021年1月起陆续下架。不同款式的服装的销售情况易受到季节性因素的影响；2、被告晴姿公司为生产商，魏聪主张晴姿公司的生产者责任及于其生产的全部侵权服装数量；3、被控侵权图案主要起到装饰作用，服装本身的品质、价格、品牌及生产商的商誉往往是消费者选择购买的考量因素，故被控侵权图案对于涉案侵权商品市场利润的贡献率应合理确定；4、魏聪为本案维权进行公证、购买实物并委托律师出庭。综上，本院酌定被告晴姿公司赔偿魏聪经济损失（含合理费用）150000元。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杭州晴姿文化创意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魏聪经济损失（含合理费用）150000元；二、驳回原告魏聪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4430元，由原告魏聪负担1558元，由被告杭州晴姿文化创意有限公司负担2872元。财产保全申请费1520元，由被告杭州晴姿文化创意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王淑贤二〇二一年三月一日书记员  张晓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