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1290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赵二伟，男，1980年10月9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江苏省南京市经济技术开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赵蓓，上海德禾翰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董淑琳，上海德禾翰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希姆通信息技术（上海）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长宁区金钟路******。法定代表人：习明，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包飞帆，女，该公司工作人员。上诉人赵二伟因与被上诉人希姆通信息技术（上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希姆通公司）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长宁区人民法院（2020）沪0105民初118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赵二伟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希姆通公司支付其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212,000元。主要事实和理由：1、赵二伟从未认可中途离开公司长达6小时，希姆通公司也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一审认定“赵二伟中途离开公司达6个小时”错误。赵二伟仅认可2019年12月16日曾向主管发送电子邮件，并不认可2019年12月17日褚某、朱某、安某等人之间的邮件及其证明内容。而且，赵二伟仅是向上级主管汇报上下班打卡时间，并非申报加班，是否申报加班以及加班时长由部门主管决定。之后赵二伟主动放弃填写加班申请单，实际未申报加班，没有虚假申报加班。希姆通公司以赵二伟虚假申报加班解除劳动合同，理由不成立。因工作需要，赵二伟于2019年12月14日(周六)到公司加班，公司没有食堂，午饭时间外出吃饭是正常的。之后，赵二伟返回公司继续加班。希姆通公司也确认了赵二伟当天加班的事实。赵二伟将打卡时间汇报给希姆通公司后，主管主观推断赵二伟“应该是打卡就走了”。希姆通公司没有与赵二伟核实，却刻意安排人事朱某在12月17日找赵二伟签书面加班申请单，诱导赵二伟申报加班。赵二伟没有签，没有在公司考勤系统中增加该次加班记录。2、赵二伟未签收过2016版本的《员工手册》，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证明目的均不认可。且赵二伟的行为也不符合2012版本的《员工手册》2.9.5.1.c(手册第15页)规定的“严重违纪”的情形，不符合2.10.3(手册第18页)的情形，希姆通公司解除合同的依据不成立。3、希姆通公司提供的证据无法证明赵二伟拷贝了机密文件，希姆通公司所称赵二伟拷贝的文件内容不详，无法辨别是否为“机密文件”，希姆通公司无法证明赵二伟有任何泄露公司机密的行为。赵二伟的工作电脑在未离职时就被公司强行收走，无法确认希姆通公司是否对电脑进行过篡改，无法确认上述信息是否来自于赵二伟的工作电脑。希姆通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日常工作中测试软件部拷贝任何工作资料均需审批。希姆通公司提供的截屏和IT安全运维管理系统导出的excel表格清单无法确认真实性和合法性，无法证明是赵二伟进行的操作。一审错误分配举证责任，采信希姆通公司的主张，缺乏事实基础。希姆通公司以赵二伟擅自拷贝公司的机密文件解除劳动合同，理由亦不成立。赵二伟在一审提交的证据3中的录音一“跟同事谢某唐某郭某(测试软件工程师)等交接资料”以及录音四、录音五，均已证明该部门用U盘拷贝工作文件不需特别申请批准，一审认定赵二伟未证明使用U盘拷贝文件系主管许可，认定错误。公司从未发放过注册U盘，也未要求使用“注册U盘”，希姆通公司应当对相应主张提供证据。实际工作中，希姆通公司没有将员工手册中的各项规定付诸实施，未建立审批流程或申请手续，不能苛责员工履行不存在的“手续”。希姆通公司解除合同的依据不成立。4、公司系为了零成本裁员，千方百计寻找员工微小瑕疵，甚至诱导员工犯错。希姆通公司指控赵二伟“擅自拷贝公司机密文件”，给赵二伟的生活和前途造成了极大的影响，严重损害了赵二伟的名誉。即便加班申报有瑕疵，也属于一般违纪，达不到解除的程度。希姆通公司称赵二伟擅自拷贝文件的依据，只是文件名字像机密文件，该指控没有道理。被上诉人希姆通公司辩称：赵二伟申请的是加班，物业的视频显示其离开6小时，但其却没有报告，属于虚报加班。保密协议约定了保密的信息和范围。希姆通公司提供的证据显示，赵二伟拷贝了希姆通公司供应商和客户的研发成果和信息技术的工作文件，是保密信息。希姆通公司解除劳动合同合法。希姆通公司不接受赵二伟的上诉请求，要求维持原判。赵二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希姆通公司支付其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212,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赵二伟于2010年5月6日入职希姆通公司，担任测试软件工程师，双方先后签订过三份劳动合同，最后一份劳动合同为2016年5月6日起的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劳动合同约定赵二伟月工资10,300元，另有300元补贴。赵二伟、希姆通公司双方劳动合同附件的保密协议约定：“……2.乙方（赵二伟）必须按照甲方（希姆通公司）的要求从事项目的研究和开发，并将研究开发的所有资料交甲方指定人员保存，不得私自外泄或保留副本。3.乙方必须严格遵守甲方的保密制度及相关规定，禁止泄露甲方的任何商业和技术秘密……乙方违反此协议，甲方有权依法解除劳动合同。”希姆通公司的员工手册2.9.2.2条规定：“员工应严格遵守秘密文件、资料、档案的借用管理规定。如需借用秘密文件、资料、档案，须经上级主管批准，并按规定办理借用登记手续。未经有关上级主管同意，不得擅自翻查、摘录、复印和拷贝公司的机密文件、书籍、纸张、电脑网络或其他任何形式的资料……”希姆通公司主张，赵二伟于2019年12月16日向其主管发送主题为“导入加班”的电子邮件，内容为申请2019年12月14日的加班，“开始时间为10:00，结束时间为17:30，时间长达7.5”，但事实上，赵二伟中途离开公司达6个小时，故赵二伟属于虚假申报加班。赵二伟确认其当日离开公司，但主张其没有申报加班的权限，其只是向主管报送考勤记录，是否申报加班系由主管核实后申报。希姆通公司对此予以否认，抗辩称根据公司规定，员工加班需先向主管发送申报加班的邮件，主管在系统中审核提交。希姆通公司就此提供赵二伟2019年下半年全部的加班及考勤情况用以证明赵二伟提供上述邮件并非考勤记录，而系加班申请。赵二伟对2019年12月16日电子邮件的真实性认可，对希姆通公司提供的2019年下半年赵二伟的加班及考勤情况，表示时间较长，记不清了。希姆通公司主张，其公司近期为维护系统安全，安装了由第三方的安全运维管理系统即联软科技进行检索，发现赵二伟在2019年6月16日至2019年12月18日期间多次拷贝与项目或客户有关的文件近190条，违反了员工手册及保密协议的规定。希姆通公司就此提供了IT安全运维系统登录信息界面的截屏、IT安全管理系统的操作使用截屏、赵二伟工作电脑MAC地址截屏、IT安全管理系安全运维系统导出的表格清单-拷贝记录、删除记录、失易得数据恢复系统的文件截图予以佐证。赵二伟对上述证据的三性均不认可，主张其系测试软件工程师，由于工作需要，使用U盘拷贝文件是常规的途径之一，系公司主管许可的常规操作，且直至离职之前，希姆通公司亦从未与赵二伟核实过哪些文件属于机密文件。然，赵二伟就其使用U盘拷贝文件系主管许可之事实未能提供证据加以证明。2019年12月20日，希姆通公司以赵二伟虚假申报加班及擅自拷贝公司机密文件为由，解除了双方的劳动合同。2020年1月9日，赵二伟向上海市长宁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裁决希姆通公司支付：1、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12月20日延时加班工资1,279.30元；2、2018年1月1日至2019年12月20日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15,595.40元；3、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212,000元；2020年5月29日，仲裁裁决：一、被申请人于裁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申请人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12月20日延时加班工资1,279.30元；二、被申请人于裁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申请人2018年1月1日至2019年12月20日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15,595.40元；三、对申请人其他请求均不予支持。赵二伟不服该裁决，于法定期限内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希姆通公司主张，赵二伟2019年12月16日向主管发送电子邮件申报加班7.5小时，然赵二伟中途离开公司长达6小时，故赵二伟的行为构成虚假加班，有违诚信原则。赵二伟确认其离开公司的事实，但主张其发送电子邮件仅为报送考勤记录，并非加班申报。希姆通公司对此予以否认，并提供赵二伟2019年下半年全部的加班及考勤情况予以证明。赵二伟虽不认可加班及考勤情况的真实性，但未能提供反驳证据加以证明。故赵二伟该项主张，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希姆通公司主张，通过第三方的安全运维管理系统进行检索，发现赵二伟在2019年6月16日至2019年12月18日期间多次拷贝与项目或客户有关的文件近190条，违反了希姆通公司处的员工手册及保密协议的规定，并就此提供了IT安全运维系统登录信息界面的截屏、IT安全管理系统的操作使用截屏、赵二伟工作电脑MAC地址截屏、IT安全管理系安全运维系统导出的表格清单-拷贝记录、删除记录、失易得数据恢复系统的文件截图予以佐证。赵二伟确认员工手册及保密协议的真实性，但主张其系测试软件工程师，由于工作需要，使用U盘拷贝文件是常规的途径之一，系公司主管许可的常规操作，然赵二伟就其主张未能提供证据加以佐证。故赵二伟该项主张，一审法院亦难以采纳。赵二伟主张希姆通公司系违法解除其劳动合同，希姆通公司对此予以否认。然，根据在案证据，希姆通公司关于赵二伟虚假申报加班及擅自拷贝公司机密文件之行为有违职业道德，且已构成严重违纪的主张，并无不当，一审法院予以采纳。故，赵二伟据此要求希姆通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212,000元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鉴于双方均未对仲裁裁决第一、二项提起诉讼，视为服从，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七十八条之规定，一审法院于二○二○年十月十二日判决：一、驳回赵二伟的诉讼请求；二、希姆通信息技术（上海）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赵二伟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12月20日延时加班工资1,279.30元；三、希姆通信息技术（上海）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赵二伟2018年1月1日至2019年12月20日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15,595.4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因本案适用简易程序审理，减半收取计5元，由赵二伟负担。二审中，赵二伟提供人力资源管理系统截图一页，以证明2018年的原管理系统中有员工申请加班的入口，加班时长是系统根据考勤打卡时间计算，2019年后这个权限被取消了。希姆通公司对证据真实性不认可，表示2018年11月开始就没有该入口，之前的情况不清楚。赵二伟表示，2018年底或2019年初没有申请加班入口，也可能更早就没有申请加班入口。鉴于该证据不影响本案的处理，本院不予审查。二审中，赵二伟还提供晨讯科技集团信息安全和保密规定一份，以证明保密文件必须有保密标识。鉴于希姆通公司对该规定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该证据予以认定。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一审中希姆通公司提供赵二伟2019年12月16日发送主题为“导入加班”的电子邮件，内容记载“开始时间2019/12/1410:00，结束时间2019/12/1417:30，时间长度7.5，单位H”。二审中，赵二伟表示，2019年12月16日发的邮件是为说明周六到公司加班的考勤情况，其向主管说过当天有加班，但中间没有离开6小时，只有离开2小时左右，申报时只报打卡时间，一天一条记录，所以没有在加班时间里扣除。希姆通公司表示，仲裁中赵二伟确认其中间离开6小时，一审中其虽未确认有6小时，但确认长时间离开过公司；而且，仲裁中赵二伟表示是因女儿有突发情况回家，一审中又说是回家吃饭。经查，一审中赵二伟提供的仲裁审理笔录记载，赵二伟对希姆通公司提供的电子邮件真实性表示认可，并表示申请加班的时间里，离开时间比较长，没有向主管报备。一审庭审笔录记载，审判人员询问赵二伟“有没有向主管说明中午外出，17:19才回公司”，赵二伟表示“说明有外出过，几点返回不记得”。二审中，希姆通公司表示，赵二伟拷贝的文件的内容已被赵二伟删除了，无法看到。二审另查明，根据一审中希姆通公司提供的2012年版员工手册第15页的规定，恶意涂改、藏匿或伪造单证、账目、记录、报表、病史或其他任何证明，情节恶劣者，属于严重违纪；员工有严重违纪行为，予以辞退处理。根据一审中希姆通公司提供的2016年版员工手册第15页的规定，虚报、谎报、藏匿、变造、伪造单证、账目、记录、报表、病史等证明、文件或其他任何事实，属于严重违纪；员工有严重违纪行为的，予以解除劳动合同。2020年8月27日一审庭审笔录第3页记载，赵二伟表示，其签收的是2012年版的员工手册，认可希姆通公司提供的2012年版员工手册的真实性。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希姆通公司解除劳动合同是否合法。从2019年12月16日的电子邮件来看，赵二伟系向希姆通公司申请确认加班，加班长度为7.5小时，而其在此期间实际长时间离开公司，其申请确认加班有违诚实。一审结合赵二伟的有关行为，认定希姆通公司解除劳动合同合法并无不当。赵二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元，由上诉人赵二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蔡建辉审判员  徐 焰审判员  韩东红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王 婧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