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01民终87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济南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法定代表人：董兴磊，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丁倩倩，山东国曜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付英行，山东国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袁飞，女，1979年11月26日出生，满族，住济南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席长涛，男，1972年8月2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克，男，1969年2月4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建慧，女，1971年11月26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燕，女，1972年3月27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娜，女，1985年10月12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肖军，男，1971年6月15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上诉人济南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农商行）因与被上诉人袁飞、李建慧、席长涛、赵克、张燕、王娜、肖军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槐荫区人民法院（2020）鲁0104民初36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9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农商行上诉请求：1.撤销济南市槐荫区人民法院（2020）鲁0104民初3635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予以改判；2.一审、二审受理费由袁飞、李建慧、席长涛、赵克、张燕、王娜、肖军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基本事实不清，作出“银行卡未向袁飞交付，借款并未由袁飞实际控制……综合双方陈述，应认定款项未交付，合同并未实际履行”的认定错误，上诉人已提交充足证据证明，涉案款项的实际控制人为袁飞，上诉人已履行银行卡交付以及将款项实际交付袁飞的义务。具体说明如下：1.上诉人将借款发放至袁飞账户的当日，袁飞在柜台办理了贷款取现业务，将全部借款以现金的方式取出。贷款取现业务需借款人本人携带身份证、银行卡、输入密码同时具备方能完成，个人业务取款凭证处有袁飞亲笔签名，足以证明，袁飞在借款发放当日实际持有银行卡，通过现场办理贷款取现业务，其本人实际收到了贷款款项。2.款项被取出后，袁飞将款项甚至其银行卡交给他人（即便是侯本庆）控制使用的行为，均是发生于平等民事主体之间的基于财产所有权对个人财产的合法自由处分，与本案的民事法律关系无关。根据权利义务的相对性，不能以此对抗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承担还款责任的请求。综上，一审法院存在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情形，无视事实与证据，仅凭借被上诉人及案外人的陈述作出判决于上诉人不公。李建慧辩称，对于联保不认可。联保材料上肖军的签字，不是肖军签的，都是银行私自操作的，肖军也不知道这个事，都是银行的失误。席长涛辩称，我是找侯本庆贷款，他让我把所有手续都办好，签好字放到他那里就行，让我等他的电话，但是之后就没有消息了，随后银行把我告了，我才知道这个事。对我自己借款这一笔，包括保证人三笔我都不认可，都不知道。赵克辩称，关于联保，联保协议上的字是我签的，但是不是同时在场签的，我们都不认识，我们从来都没有见过面，包括王娜都没有到过银行，到现在她也不知道这个钱是怎么回事，王娜的签字也属于银行内部冒名代替签字。袁飞、张燕、王娜、肖军未作答辩。农商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袁飞偿还农商行借款本金299,793.47元及利息（利息暂计至2020年3月20日为138,181.64元，嗣后至全部借款本息等未付款项清偿完毕之日的利息按照合同约定计付）；2.依法判令袁飞支付农商行律师代理费（律师代理费暂计为5498元）剩余律师代理费另行主张；3.依法判令席长涛、李建慧、赵克、张燕、王娜、肖军对以上诉讼请求承担连带保证责任；4.依法判令袁飞、李建慧、席长涛、赵克、张燕、王娜、肖军共同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保全费、公告费等因实现债权而产生的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4月30日，山东济南润丰农村合作银行堤口路支行（以下简称润丰堤口路支行）与袁飞、李建慧、席长涛、赵克签订了《个人最高额联合保证借款合同》，各授信30万元额度借款用于购买建材等。合同约定：借款人按月结息，结息日为每月20日，借款到期清偿时利随本清。联保小组成员未按本合同约定期限归还借款本金的，贷款人对逾期借款从逾期之日起在借款执行利率基础上上浮50%计收罚息，直至本息清偿为止。因联保小组成员违约致使贷款人采取诉讼或仲裁方式实现债权的，联保小组各成员应当承担贷款人为此支付的律师费、差旅费及其他相关费用。合同双方还约定了其他权利义务。2015年4月28日，袁飞在贷转存凭证、个人业务取款凭证上签字，但30万现金其陈述称未取得，借款到期日为2016年4月27日，该借款借出当日立即以现金方式被取出，侯本庆认可贷款自己使用。截止2020年3月20日，未偿还借款本金299,793.47元，利息138,181.64元。2017年7月8日，原农商行工作人员侯本庆向赵克、袁飞各出具协议一份，载明：侯本庆于2014年7月20日-2015年7月20日两年间在济南农商行（茶叶市场）担任信贷主任时，利用职务之便使用刘杰、王元常、周培勇的户口簿、身份证、结婚证等个人信息办理贷款，贷款全由侯本庆个人使用，与赵克、袁飞无关。贷款的本金利息及以后的不良行为均有侯本庆负责，如银行及法院追究责任，由侯本庆本人全部承担。另查明，农商行于2015年2月12日成立，山东济南润丰农村合作银行债权债务由农商行继承，原润丰堤口路支行隶属槐荫支行管辖。农商行与山东国曜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协议一份，代理费共计5498元。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农商行槐荫支行与袁飞、赵克、席长涛、李建慧签订《个人最高额联合保证借款合同》，合同生效后农商行应向袁飞名下账户发放借款，但结合当事人陈述及一审法院调查，银行卡未向袁飞交付，该借款并未由袁飞实际控制，该借款由银行员工侯本庆实际控制并自己使用，发放的借款未能实际发放于袁飞，侯本庆作为农商行信贷员，违规放贷并私自使用贷款，农商行提供的证据形式上合规，但应作不利于农商行的解释，且在本组联户联保当事人中，侯本庆向赵克、袁飞出具协议，自认贷款由其个人使用。综合双方陈述，应认定款项未交付，合同并未实际履行。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驳回济南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952元，减半收取3976元，诉前保全费2920元，均由济南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农商行提交以下证据：证据一、袁飞个人业务取款凭证、侯本庆出具的说明各一份，证明款项到达被上诉人袁飞账户后当日，是其本人将账户内的款项取出并实际取得款项。之后被上诉人将款项出借给侯本庆，是对其财产的自由处分，不属于上诉人履行本借款合同项下的出借行为，与本案的民事法律关系无关。证据二、袁飞贷款账号基本资料维护变更单一份，证明上诉人已经将银行卡交付给被上诉人袁飞且银行卡处于其本人控制中。袁飞、李建慧、席长涛、赵克、张燕、王娜、肖军未发表质证意见。经审查，本院对以上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其证明目的在本院认为部分一并评述。本院查明，本院审理的（2019）鲁01民终1510、1511、1512、2220号案件中，借款人刘颖新、王宗平、王志芳、刘华丽2014年4月15日与润丰堤口路支行签订了《个人最高额联合保证借款合同》，约定各借款30万元，侯本庆作为该支行茗泉分理处负责人，系上述借款的经办人，本院经审理认定润丰堤口路支行未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发放贷款义务，相关借款合同并未实际履行，二审维持了一审驳回济南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槐荫支行全部诉讼请求的判决。一审法院在审理本案过程中，对侯本庆进行了调查，侯本庆陈述：当时贷款是为了消化一个叫周港丽的不良贷款，她总的贷款数额是420万元……其中李建慧的贷款30万元是其自己使用的，席长涛贷款30万元中我用了15万元，尚未偿还，席长涛自己用的15万元已经还清，赵克、袁飞各30万元都是我使用的。本院二审中再次对侯本庆进行了调查，侯本庆陈述，办理涉案联合保证借款合同时，其是润丰堤口路支行茗泉分理处的主任，是借款合同的银行经办人，组织李建慧、席长涛、袁飞、赵克进行联保贷款的目的是为了筹集资金，偿还一个叫周港丽的在农商行不良贷款，一审调查中所说的“我用了”并不是其个人使用，是偿还周港丽不良贷款的意思，至于其使用席长涛、袁飞、赵克的钱是该三人从银行柜台取现后交给其再存入还是其在银行直接转账，其表示记不清了，该三人贷款的利息是其直接打到他们的还款账户的。农商行对侯本庆的陈述不予认可，认为侯本庆与其他借款人之间的欠款往来关系，跟本案合法的借款关系无关，侯本庆关于贷款实际用途及侯本庆代替借款人偿还贷款的陈述不可信。袁飞、李建慧、席长涛、赵克、张燕、王娜、肖军未对侯本庆的陈述发表质证意见。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中农商行是否实际向袁飞发放了合同约定的贷款存在明显疑点，包括本案袁飞在内的三个联保借款人一致陈述只办理了借款合同及有关凭证签字手续没有实际见到款项，并非获取借款后转借给侯本庆。侯本庆作为农商行的前工作人员，当时是茗泉分理处的主任，也是多笔类似贷款的经办人，其陈述袁飞的贷款被挪用去偿还其他不良贷款，当时袁飞的贷款利息也是侯本庆还的。本院已作出生效判决的（2019）鲁01民终1510号、1511号、1512号、2220号案件贷款合同与本案借款合同签订于同一时期，侯本庆也是作为农商行经办人，挪用了相关贷款，生效判决认定农商行没有履行发放贷款义务。基于以上事实，本院向农商行释明要求其继续提交证据进一步证实贷款实际发放给袁飞，农商行未能提交其他证据佐证。本院认为，袁飞的陈述和抗辩以及法院对侯本庆的调查能够有效反驳农商行提交的证明案涉贷款发放的证据，故对农商行二审提交证据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认定案涉贷款未向袁飞交付，判决驳回农商行诉讼请求正确，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农商行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952元，由上诉人济南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王京波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 李 瑞书 记 员 孙培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