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桂02民终92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十一冶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第四建筑安装工程分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柳太路13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200763072918D。 负责人：吴庆生，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裕祥，广西广正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西专越中央空调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秀厢大道99号快速环道建材装饰机电批发市场C1栋3号铺面二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100739994592B。 法定代表人：何大艺，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凯中，广西万凯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俊杰，广西万凯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十一冶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河西路2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200753718690Q。 法定代表人：杜少华，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裕祥，广西广正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十一冶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第四建筑安装工程分公司（以下简称十一冶第四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西专越中央空调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专越公司）及原审被告十一冶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十一冶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柳南区人民法院（2020）桂0204民初55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十一冶第四分公司与原审被告十一冶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裕祥，被上诉人专越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凯中、罗俊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十一冶第四分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2020）桂0204民初5577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第二项，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二、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保全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 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将专越公司开具的增值税普通发票金额认定为涉案合同货物价格或合同金额，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准。 1.开具和交付发票的行为是卖方的附随义务，专越公司开具的增值税普通发票金额不是涉案合同的价款数额，也不是双方变更合同价款的合同变更行为，更不是双方已达成了应按照发票金额确定合同价款的真实意思表示的体现。 2.涉案合同的签订时间为2013年10月21日，按照合同的签订时间，结合合同第一条的约定，可确认2013年10月21日签订合同时，十一冶第四分公司与专越公司对2013年6月4日《设备价格表》的价款是明知的，且已经达成了涉案合同价款按照2013年6月4日《设备价格表》确定的合意。 3.专越公司一审所提供的证据显示，2014年4月30日专越公司已经完成涉案全部货物的交付义务，其合同的主要义务已经履行完毕。另外，开具和交付发票的时间为2014年5月10日、2014年5月21日、2014年5月22日、2014年6月10日、2014年7月7日、2014年7月17日、2014年7月20日，专越公司分7个时间段开具和交付增值税普通发票。根据开具和交付发票的时间，结合2014年4月30日专越公司已经履行完涉案货物的交付义务的事实，可明确专越公司开具和交付发票的行为与涉案合同价款或合同价款变更没有任何关联。 4.专越公司开具的增值税普通发票有部分发票的收款人、复核人一栏均是空白的，该部分发票不符合发票的形式要求，是否具备发票的法律效力是不确定的。 5.十一冶第四分公司收受增值税普通发票，并不代表其已认可应按照发票金额确认涉案合同的价款。如前所述，开具发票和交付发票是合同的附随义务，且开具和交付发票的时间为7个时间段，在分批交付发票的过程中不能直接体现发票的总金额。十一冶第四分公司接收发票的相关人员也不可能清楚每次应接收发票的具体金额，及本次接收之前已经接收了多少金额的发票。另外，根据专越公司至今仍认为应按2013年6月3日《设备价格表》确定合同价款，十一冶第四分公司认为应按合同的约定以2013年6月4日《设备价格表》确定合同价款的事实，也可确认双方没有存在也从未达成过合同价款应按2013年6月3日《设备价格表》确定的合意。同时，在此情况下十一冶第四分公司也无法向专越公司退回超出2013年6月4日《设备价格表》价格部分的发票，专越公司也不会再向十一冶第四分公司补开相应发票，十一冶第四分公司目前是被动的接收了专越公司的发票。 二、一审法院认为东通大厦工程于2017年11月23日竣工验收，故专越公司的诉请没有超过诉讼时效的观点，是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准。 1.涉案合同第二页明确记载工程名称为：东通大厦空调通风设备采购项目。合同第四条第1点：保修期为产品调试合格后十二个月。合同第十一条检验期间：在买方满足机组运行条件时应提前至少十日及时书面通知卖方对机组进行现场调试验收（分批发货的机组可以分批调试验收）。提出产品质量异议的时间为机组调试合格之日起十五日内，若发货之日起六个月，由于买方不能满足机组运行的条件或不通知卖方调试，视为产品通过运行、调试验收。无需经过调试的附件、备品和卖方提供的单证、资料由买方在收到货物之当日对其是否符合合同约定进行检验；买方在检验期间内未进行检验或未提出书面异议的，视为其符合合同约定。合同第十四条设备货款的结算：按《东通大厦空调通风设备采购》合同书中有关的付款条件进行，货物到达甲方指定的现场验收合格后，设备到全部数量的55%，买方付款至合同款总额的80%，设备到完全部，买方付款至合同款总额的90%；全部产品安装调试完毕，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二十一个工作日内，向卖方付至合同总价款的95%。5%的余款（或卖方可用银行保函代替）于质保期满后产品无质量问题，由甲方向卖方按程序在二十一个工作日内付清（以上均不计利息）。按照合同上下文的约定，涉案合同所约定的“全部产品安装调试完毕，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二十一个工作日内”，是指全部产品安装调试完毕验收合格之日。本案的诉讼时效应当自产品质保期届满之日开始计算，即应当自2017年1月9日质保期届满之日开始起算诉讼时效（最后一批产品调试验收合格时间为2016年1月9日。 2.十一冶第四分公司及十一冶公司并不是《建设工程质量竣工验收意见书》的当事人，也没有在《建设工程质量竣工验收意见书》上签字盖章，该《建设工程质量竣工验收意见书》与本案及十一冶第四分公司和十一冶公司无关。专越公司与十一冶第四分公司也不会约定以第三方的民事行为结果作为涉案合同的付款条件或付款依据。 三、一审认为十一冶第四分公司应当自2017年1月26日起，按照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或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专越公司货款利息，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准。 1.合同第二十一条第2点已经明确约定了逾期付款违约金累计最高不得超过迟付货款总价的百分之五，虽然合同第二十一条第6点约定违约金或定金不足以弥补受损方损失的，受损方可要求违约方给予除违约金之外的损失赔偿。但本案中专越公司并未举证证明其存在其他损失。并且即使专越公司掌握或保存有与涉案款项数额一致的货币，其掌握或保存期间也只会产生存款利息。假设本案中专越公司认为十一冶第四分公司欠付其货款的观点成立，欠付货款的百分之五也与同等数额货币产生的存款利息数额大致一致，所以专越公司不存在除违约金以外其他可以主张的损失。 2.即便以2017年11月17日工程五方竣工验收合格的时间进行确定的观点成立。涉案货物的质保期也应当自2017年11月17日开始计算，质保期届满的时间应当是2018年11月17日。按照合同关于质保期届满之前货款均不计算利息的约定，利息的起算时间应当是2018年11月18日。 被上诉人专越公司辩称，一、专越公司起诉时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十一冶第四分公司认为专越公司起诉时已超诉讼时效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 首先，一审判决并非是“以案涉工程柳州东通大厦竣工验收合格之日起”开始计算本案诉讼时效,而是通过案涉工程柳州东通大厦竣工验收合格的时间确定涉案中央空调设备款支付至总价款95％的期限，也进一步确定质保金的最后支付期限,再通过质保金的最后支付期限确定本案的诉讼时效起算日。专越公司与十一冶第四分公司签订的《设备买卖合同》第十四条的理解应为：全部产品安装调试完毕且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为支付至95％货款的条件。因为案涉的货物为水冷式中央空调设备，该设备需安装至东通大厦内且需与其他的设施（包括但不限于供电、供水及通风等设施）整合后才能进行整体调试合格，工程竣工验收当然也包括了对中央空调系统的验收。况且这样理解的付款条件是对十一冶第四分公司有利的，即十一冶第四分公司可以在确保中央空调系统通过竣工验收才付款，也更符合十一冶第四分公司的合同目的。由此可以看出，当柳州东通大厦工程项目竣工验收合格的条件成就后，十一冶第四分公司应当向专越公司支付货款至合同总价款的95%；在空调设备质保期已届满且无任何质量问题的条件成就后，十一冶第四分公司应当向专越公司支付最后5%的剩余货款；《建设工程质量竣工验收意见书》能够证明柳州东通大厦项目于2017年11月23日通过综合验收合格，十一冶第四分公司支付至合同总价款的95%货款日期为2017年11月23日起二十一个工作日，即2017年12月22日；余下的5％质保金应从柳州东通大厦项目通过综合验收合格之次日起计算一年,即2018年11月23日。本案的诉讼时效应从5％质保金的最后支付期限之次日起开始计算。即使从十一冶第四分公司应支付至合同总价款95%的货款日期即2017年12月23日起计本案的诉讼时效,至专越公司起诉之日,本案的诉讼时效期间也未届满。 其次，十一冶第四分公司与专越公司在《设备买卖合同》中关于十一冶第四分公司支付至合同总价款的95%货款期限的约定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系有效条款。十一冶第四分公司称其不是《建设工程质量竣工验收意见书》的当事人，十一冶第四分公司与专越公司不会以第三方的民事行为结果作为涉案合同的付款条件及依据的上诉理由与事实不符。在案涉的柳州东通大厦工程项目中，十一冶第四分公司不仅是该工程项目中相关空调设备《设备买卖合同》的合同相对人，更是该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故本案案涉的柳州东通大厦工程项目是否能通过验收，与十一冶第四分公司存在直接的利害关系。而根据《建设工程质量竣工验收意见书》可知，案涉工程柳州东通大厦工程验收内容包括基础工程、主体工程、安装工程、节能工程、装饰工程，即工程验收包括了对于该工程空调设备及安装的验收，即本案案涉的空调设备的质量及其安装结果会直接影响案涉工程柳州东通大厦项目的验收情况，双方在《设备买卖合同》第十四条付款条件中将工程项目竣工验收合格作为支付货款的条件更是证明了这一点，故《建设工程质量竣工验收意见书》并非与十一冶第四分公司无关，相反专越公司与十一冶第四分公司将该工程竣工验收意见书之结果作为付款条件是更有利于十一冶第四分公司实现合同目的。 二、十一冶第四分公司认为“专越公司所开具的增值税普通发票金额与涉案合同货物价格或合同金额没有一致性”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 1.专越公司与十一冶第四分公司签订《设备买卖合同》后，专越公司已依照合同约定，除合同附件《柳州东通设备采购清单》中第48项设备经双方协商一致不再进行安装外，专越公司已依约将设备运输到了十一冶第四分公司所指定地址，上述设备经十一冶第四分公司组织安装并调试验收合格后已投入使用。此外，虽然十一冶第四分公司依照该合同所定价款仅向专越公司支付了部分货款共计11,476,087元，但专越公司已依照该合同价款向十一冶第四分公司开具了全部的增值税普通发票，票据金额合计13,948,485.34元，上述发票已由十一冶第四分公司全部签收确认，并经十一冶第四分公司相关财务人员审核后登记入账及用于编制了该年份的财务报表，多年来十一冶第四分公司也从未对该票据的相关记载事项向专越公司提出过任何异议。十一冶第四分公司的行为应视为双方对设备货款总额为13,948,505.34元的事实无异议，十一冶第四分公司所主张的专越公司向其所开具的相关增值税普通发票所记载金额不是本案涉案合同价款数额的主张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 2.十一冶第四分公司称双方已就落款日期为2013年6月4日的《设备价格表》达成了按下浮合同价款29%的价格履行《设备买卖合同》达成了合意与事实不符。签署日期为2013年6月4日的“设备价格表”虽经专越公司法定代表人签字，但该价格表也是在2013年6月3日签订的，即十一冶第四分公司一审开庭时向法院所提交的两份“设备价格表”均系在2013年6月3日签署的。两份价格表对于合同价款下浮的计价比例不一致的原因，是十一冶第四分公司涉案工程项目的承包挂靠人黄永文以需要给予相关领导回扣为由要求专越公司提供6个百分点款项，为达成交易，专越公司在不得己的情况下才在2013年6月3日签署了两份下浮比例不一致的“设备价格表”。但后来专越公司及黄永文均认识到该行为属于违法行为，故双方并未按照落款日期为2013年6月4日的《设备价格表》所记载的下浮29％价格表实际履行相关设备交易，而是实际履行了以《设备买卖合同》中所约定的设备价格，即按落款日期为2013年6月3日的《设备价格表》以下浮23％价格履行合同。上述事实有专越公司向十一冶第四分公司于2014年交付的与合同总价款即按下浮23％价格表计算的总价款一致的增值税发票为证，故十一冶第四分公司所称双方已就2013年6月4日的《设备价格表》达成合意与事实不符。 3.十一冶第四分公司主张专越公司在2014年4月30日已履行案涉全部货物交付义务的行为，与专越公司2014年5月至7月向十一冶第四分公司开具增值税发票的行为之间不存在关联性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十一冶第四分公司已如数照收了专越公司于2014年开具的票据金额合计13,948,485.34元的发票，该发票已由十一冶第四分公司相关财务人员审核后入账并编制了该年份的财务报表，现十一冶第四分公司主张该发票不是案涉《设备买卖合同》所约定货款的增值税发票，那么十一冶第四分公司则应当提供其该年份的财务报表、会计账簿亦或是与专越公司在该年存在其它业务往来之凭证予以证明系因何种情形需专越公司向十一冶第四分公司开具数额如此巨大的发票。但截至一审开庭审理结束，十一冶第四分公司均不能提供任何的材料予以说明上述情形，故十一冶第四分公司所称专越公司所开具的发票不是本案案涉《设备采购合同》之票据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4.十一冶第四分公司关于专越公司向其出具的部分票据中收款人及复核人一栏空白，票据法律效力不确定，且十一冶第四分公司是被迫接受专越公司出具的增值税普通发票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从专越公司2014年出具案涉合同标的全部增值税发票以后，至2020年专越公司起诉前，无论是十一冶第四分公司亦或是十一冶公司均未对票据提出过任何异议，更不存在十一冶第四分公司所谓的被迫接受发票这一现象，上述票据经十一冶第四分公司全部签收确认，并已由十一冶第四分公司审核后登记入账并编制了该年份的财务报表，故应当视为十一冶第四分公司已对相关票据之法律效益及记载内容予以认可。 一审法院对于专越公司及十一冶第四分公司已实际按落款日期为2013年6月3日的《设备价格表》约定的下浮23%的价格实际履行了合同的认定，以及专越公司向十一冶第四分公司所开具的相关增值税普通发票系该合同相关货款发票的认定符合事实。 三、一审法院关于十一冶第四分公司应当自2017年1月26日支付违约金及资金占用利息的认定符合事实与法律依据。 1.专越公司已按约定提供了符合约定的空调设备，《设备买卖合同》第十四条所约定的付款条件已成就，十一冶第四分公司应当依照该约定向专越公司支付全部货款。十一冶第四分公司逃避其支付货款之责任，构成了严重违约，应当向支付违约金123,620.92元（2,472,418.34×5%）。 2.根据《设备买卖合同》第二十一条第五款、第六款约定，十一冶第四分公司拒绝支付剩余货款的行为，已造成在客观上导致专越公司形成了实际损失，即相当不能使用该笔货款所产生的利息损失，故十一冶第四分公司尚应当向专越公司支付占用该笔货款的利息。 3.2013年10月23日至2017年1月25日，十一冶第四分公司仅向专越公司支付了6笔货款，尚欠专越公司货款2,472,418.34元，故此十一冶第四分公司应当以向专越公司支付从2017年1月26日起至全部货款清偿之日止的资金占用利息。 4.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之规定，一审法院2019年8月20日前的利息利率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进行计算、2019年8月20日后的利息利率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进行计算的判决于法有据。 原审被告十一冶公司陈述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同意上诉人的意见。 被上诉人专越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十一冶第四分公司支付尚欠货款2,618,505.34元给专越公司;2.判令十一冶第四分公司支付违约金130,925.267元（违约金以迟付的货款2,618,505.34元为基数，按合同第二十一条第二款约定的百分之五比率进行计算）给专越公司;3.判令十一冶第四分公司支付尚欠货款利息442,581.95元（欠款利息以迟付的货款2,618,505.34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银行贷款利率，从2017年1月25日暂计至2020年7月28日，以后的利息按上述方式继续计算至全部支付货款之日止）;4.判令十一冶公司对十一冶第四分公司上述3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5.本案诉讼费用由十一冶公司、十一冶第四分公司共同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专越公司是从事中央空调销售及售后服务等的有限责任公司。十一冶公司是从事工程施工的有限责任公司,其中十一冶第四分公司是十一冶公司下属经工商登记成立并领取营业执照的分公司。十一冶第四分公司曾用名十一冶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特种工程分公司（以下简称十一冶特种工程分公司）。 2013年10月21日，专越公司（卖方）与十一冶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特种工程分公司（卖方）签订了一份《东通大厦空调通风设备采购项目设备买卖合同》（合同编号：lzG13-23），双方就东通大厦空调通风设备采购项目进行约定，其中合同第一条约定：“供货品种、规格、数量、价格（详见附件《柳州东通设备采购清单》），采购设备价格合计14,202,111元。此合同价格为买卖双方在2013年6月3日确认的合同总价。如卖方在2013年6月3日以后有对合同单价和总价再下浮的变动，则设备款结算时以2013年6月3日以后确认的单价和合同总价为准。”第二条：“分两批交提货，交提货期为：第一批：按采购清单总数的55%交提货，在2013年12月10日前（定金须在2013年10月21日前到位）。第二批：按采购清单总数的45%交提货，在买方设备款到位后10天内。”第四条：“1.保修期为产品调试合格后十二个月。”第十四条：“付款条件：在合同签订后5天内，买方通过银行向卖方支付合同总价格的1,500,000元。设备货款的计算：按《东通大厦空调通风设备采购》合同书中有关的付款条件进行，货物到达甲方指定的现场验收合格后，设备到全部数量的55%，买方付款至合同款总额的80%，设备到完全部，买方付款至合同款总额的90%；全部产品安装调试完毕，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二十一个工作日内，向卖方付至合同总价款的95%，5%的余额（或卖方可用银行保函代替）于质保期满后且产品无质量问题，由买方向卖方按程序再二十一个工作日内付清（以上均不计利息）。”第二十一条：“违约责任：……2.因卖方原因逾期交货，买方有权延期支付货款。除买方未能按合同的有关规定交付设备外，买方不得以任何理由拒绝履行付款义务。如买方逾期付款，则除交货期另行协商外，每延迟一周（不足一周亦按一周计），应按逾期付款全部千分之三承担违约金；累计最高不得超过迟付货款总价的百分之五。……5.如买方违反合同规定拒绝支付货款，或拒绝接货、填错到货地址或接货人或对卖方提出错误异议，买方应承担由此造成的损失（包括运输部门的罚款及卖方应有的合理利润）。6.违约金或定金如不足以弥补受损方损失的，受损方可要求违约方给予除违约金之外的损失赔偿。”合同签订后，专越公司依约向十一冶第四分公司供应了上述《柳州东通设备采购清单》中除第48项空气能热水机组之外的货物。该未供应的货物价格为253,605.66元。故，专越公司实际供应货物价值为13,948,505.34元（14,202,111-253,605.66）。专越公司实际向十一冶特种工程分公司开具增值税发票合计金额13,948,485.34元。 此外，在《东通大厦空调通风设备采购项目设备买卖合同》签订之前，在2013年6月3日，专越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何大艺在《设备价格表》上注明“按以上单价下浮23%供货”，该《设备价格表》下浮23%供货的货物单价即为《东通大厦空调通风设备采购项目设备买卖合同》附件《柳州东通设备采购清单》中约定的货物单价。 2013年10月23日，十一冶特种工程分公司向专越公司支付空调款1,500,000元，2014年1月22日，十一冶特种工程分公司向专越公司支付设备款合计6,500,000元（3,500,000+3,000,000），2014年4月16日，十一冶特种工程分公司向专越公司支付设备款2,000,000元，2014年7月17日，十一冶特种工程分公司向专越公司支付设备款146,087元，2014年12月18日,十一冶特种工程分公司向专越公司支付设备款330,000元，2017年1月25日，十一冶特种工程分公司向专越公司支付设备款1,000,000元，以上合计11,476,087元。 另查明，东通大厦工程于2017年11月23日竣工验收，验收内容包括基础工程、主体工程、安装工程、节能工程、装饰装修工程。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东通大厦空调通风设备采购项目设备买卖合同》确认的货物价格。专越公司认为应当按2013年6月3日的《设备价格表》的约定以下调23%计算价格，十一冶第四分公司认为应当按2013年6月4日的《设备价格表》的约定以下调29%计算价格。根据上述买卖合同第一条约定：“供货品种、规格、数量、价格（详见附件《柳州东通设备采购清单》），采购设备价格合计14,202,111元。此合同价格为买卖双方在2013年6月3日确认的合同总价。如卖方在2013年6月3日以后有对合同单价和总价再下浮的变动，则设备款结算时以2013年6月3日以后确认的单价和合同总价为准。”专越公司、十一冶第四分公司双方签署了两份日期不同的设备价格表且根据合同约定应以2013年6月4日的价格为准，但结合本案专越公司实际向十一冶第四分公司开具13,948,485.34元增值税发票且发票金金额与2013年6月3日的设备价格表定价基本一致，结合十一冶第四分公司已经签收发票的事实，可见专越公司与十一冶第四分公司最后履行合同时，仍然是以2013年6月3日的定价为准，应当视为双方在合同履行过程中以实际行为变更了对合同的约定。 对支付货款的诉请。本案中，专越公司与十一冶第四分公司买卖合同关系成立，且合法生效，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专越公司已实际向十一冶第四分公司供应了空调设备，故十一冶第四分公司负有向专越公司支付货款的义务。根据《东通大厦空调通风设备采购项目设备买卖合同》、十一冶第四分公司的付款凭证及专越公司向十一冶特种工程分公司开具的增值税发票及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审法院确认十一冶第四分公司尚欠专越公司货款2,472,418.34元（13,948,505.34-11,476,087）。由于十一冶第四分公司在本案中未有举证证实其除11,476,087元外还有向专越公司支付过其他货款，该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应由十一冶第四分公司承担，由此对专越公司要求支付货款的诉请，一审法院支持为2,472,418.34元。 对支付违约金的诉请。由于十一冶第四分公司并未按照《东通大厦空调通风设备采购项目设备买卖合同》的约定支付货款已构成违约，故十一冶第四分公司应当承担违约责任，由此，对专越公司要求十一冶第四分公司支付违约金的诉请，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由于双方在《东通大厦空调通风设备采购项目设备买卖合同》第二十一条第二点约定的违约金计算方式“如买方逾期付款，则除交货期另行协商外，每延迟一周（不足一周亦按一周计），应按逾期付款全部千分之三承担违约金；累计最高不得超过迟付货款总价的百分之五”不违反法律规定，故对专越公司诉请按照上述方式计算违约金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经计算该违约金为123,620.92元（2,472,418.34×5%）。 对支付利息的诉请。根据《东通大厦空调通风设备采购项目设备买卖合同》第二十一条第五点“如买方违反合同规定拒绝支付货款，或拒绝接货、填错到货地址或接货人或对卖方提出错误异议，买方应承担由此造成的损失（包括运输部门的罚款及卖方应有的合理利润）。”及第六点“违约金或定金如不足以弥补受损方损失的，受损方可要求违约方给予除违约金之外的损失赔偿。”的约定，因十一冶第四分公司并未按期足额向专越公司支付空调设备款，故专越公司产生了资金占用的损失，由此专越公司诉请十一冶第四分公司支付利息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专越公司诉请从2017年1月25日起计算支付利息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由于十一冶第四分公司最后一次付款日期为2017年1月25日，故利息的起算日期应当为最后一次付款日期的次日，即2017年1月26日。由于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经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经取消，故一审法院对专越公司诉请支持的利息为：以十一冶第四分公司尚欠的2,472,418.34元为本金基数，自2017年1月26日起计算至货款清偿之日止，其中2019年8月20日前的利息利率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进行计算，2019年8月20日后的利息利率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进行计算。 对十一冶公司的责任承担问题。由于十一冶第四分公司是十一冶公司的下属分公司，故十一冶第四分公司不足以承担上述给付责任时，应由十一冶公司承担补充责任。 对十一冶第四分公司提出的专越公司诉请已超过诉讼时效的辩解。根据东通大厦《建设工程质量竣工验收意见书》所载，该工程于2017年11月23日验收竣工，结合《东通大厦空调通风设备采购项目设备买卖合同》中第十四条约定的“全部产品安装调试完毕，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向卖方付至合同总价款的95%，5%的余额于质保期满后且产品无质量问题后付清”，由于案涉东通大厦工程在2017年11月23日竣工验收，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八十八条：“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故专越公司的诉请并未超过诉讼时效。 对十一冶第四分公司提出的违约金和利息不能同时主张的辩解。专越公司、十一冶第四分公司双在合同中第二十一条第五点、第六点约定：“5.如买方违反合同规定拒绝支付货款，或拒绝接货、填错到货地址或接货人或对卖方提出错误异议，买方应承担由此造成的损失（包括运输部门的罚款及卖方应有的合理利润）。6.违约金或定金如不足以弥补受损方损失的，受损方可要求违约方给予除违约金之外的损失赔偿。”由于违约金不足以弥补专越公司受到的损失，因此专越公司有权要求十一冶第四分公司支付逾期利息，故对十一冶第四分公司的辩解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十一冶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第四建筑安装工程分公司向广西专越中央空调有限公司支付货款人民币2,472,418.34元、违约金人民币123,620.92元及利息（该利息以十一冶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第四建筑安装工程分公司尚欠的人民币2,472,418.34元为本金基数，自2017年1月26日起计算至货款清偿之日止，其中2019年8月20日前的利息利率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进行计算，2019年8月20日后的利息利率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进行计算）；二、十一冶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对十一冶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第四建筑安装工程分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三、驳回广西专越中央空调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2,336元、保全费5,000元，以上合计37,336元（广西专越中央空调有限公司已预交），由广西专越中央空调有限公司负担6,971元，由十一冶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第四建筑安装工程分公司、十一冶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共同负担30,365元并迳付给广西专越中央空调有限公司。 本院综合诉辩双方的意见，上诉人十一冶第四分公司及原审被告十一冶公司认为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存在笔误：一审判决第9页第二行“设备货款的计算”中的“计算”应为“结算”、第十行“买方有权延期支付货款”中的“货款”应为“余款”、第十一行“除买方未能按合同的有关规定交付设备外”中的“买方”应为“卖方”、第十三行“应按逾期付款全部千分之三承担违约金”中的“全部”应为“部分”、第十六行“到货地址”应该为“到货地点”；第10页第三段“2014年7月17日，十一冶特种工程分公司向原告支付设备款146,087元，2014年12月18日，十一冶特种工程分公司向原告支付设备款330,000元”应为“2014年12月18日，十一冶特种工程分公司向原告支付设备款146,087元，2014年7月17日，十一冶特种工程分公司向原告支付设备款330,000元”。 二审期间，专越公司申请证人陈某能出庭作证，陈某能称其与专越公司共同经营涉案空调项目，其一直向案外人黄永文通过电话进行追款。专越公司认为陈某能的证言可以证实陈某能以涉案项目合伙人的身份向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承包人黄永文追索款项，本案诉讼时效在2018年、2019年已经中断，专越公司提起诉讼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十一冶第四分公司、十一冶公司对陈某能证言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认为证人证言不属于新证据，证人与专越公司是否是合作或合伙关系并没有证据证明，且按照证人的陈述，其与专越公司之间具有利害关系，证人的陈述不应作为证据采信，证人的工作是负责空调技术及安装，其陈述的事项与其职责不符。 本院对当事人提交证据的分析和认定：证人陈某能称其向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黄永文催款，但除证人口头陈述以外，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本院对证人陈某能的证言不予采信。 本院对当事人异议事实的分析和认定：专越公司对十一冶第四分公司、十一冶公司提出的事实异议予以认可，且经核实该异议与证据相符，故本院对十一冶第四分公司、十一冶公司提出的事实异议予以采信。 综上分析，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除以上笔误外，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一审法院于2021年2月23日作出（2020）桂0204民初5577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将一审判决第二项“被告十一冶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对被告十一冶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第四建筑安装工程分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补正为“被告十一冶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对被告十一冶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第四建筑安装工程分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补充责任”。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专越公司的诉请是否超过诉讼时效？二、十一冶第四分公司应付的款项应当如何认定？三、十一冶第四分公司应承担的违约责任应当如何认定？ 关于争议焦点一，涉案《设备买卖合同》第十四条约定“设备货款的计算：按《东通大厦空调通风设备采购》合同书中有关的付款条件进行，货物到达甲方指定的现场验收合格后，设备到全部数量的55%，买方付款至合同款总额的80%，设备到完全部，买方付款至合同款总额的90%；全部产品安装调试完毕，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二十一个工作日内，向卖方付至合同总价款的95%，5%的余额（或卖方可用银行保函代替）于质保期满后且产品无质量问题，由买方向卖方按程序再二十一个工作日内付清（以上均不计利息）。”对于该条款约定的“产品安装调试完毕，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应如何理解，专越公司认为是指涉案空调安装完毕，且东通大厦工程整体验收合格，十一冶第四分公司认为是指涉案空调安装工程安装调试完毕验收合格。 对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合同条款的理解有争议的，应当按照合同所使用的词句、合同的有关条款、合同的目的、交易习惯以及诚实信用原则，确定该条款的真实意思。”按照该规定，对合同条款的解释，首先要按照意思表示所使用的词句进行解释，即文义解释。意思表示是由词句构成的，这些词句是由表意人和相对人双方形成的，对有相对人的意思表示的解释又涉及对相对人信赖利益的保护，因此，不能抛开词句对意思表示进行完全的主观解释。本案《设备买卖合同》的约定“全部产品安装调试完毕，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二十一个工作日内”，支付至合同总价款的95%。通常而言，“安装调试”多用于对机器设备验收的场合，“竣工验收”多用于对建筑工程验收的场合，故该条款理解为“空调安装调试完毕，且空调所依附的建设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二十一个工作日，作为支付至合同总价款95%的条件更符合涉案合同采用的词句语义。东通大厦工程于2017年11月23日验收竣工，十一冶第四分公司应于2017年12月14日前支付货款。专越公司于2020年8月提起本案诉讼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本院对十一冶第四分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不予采纳。 关于争议焦点二，本案中，专越公司共向十一冶第四分公司出具了两份《设备价格表》，设备总价均为18,350,194.69元，但其中落款时间为2013年6月3日的《设备价格表》备注“按以上单价下浮23%供货”，落款时间为2013年6月4日的《设备价格表》备注“按以上单价下浮29%供货”。双方当事人对应当以何种标准对应付货款进行计算存在争议。 对此本院认为，涉案《设备买卖合同》第一条明确约定涉案设备的总价为14,202,111元，并且“此合同价格为买卖双方在2013年6月3日确认的合同总价。如卖方在2013年6月3日以后对合同单价和总价再下浮的变动，则设备款结算时以2013年6月3日以后确认的单价和合同总价为准”。虽然专越公司称落款时间为2013年6月3日及2013年6月4日的两份《设备价格表》实际产生的时间均为2013年6月3日，但未能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实，在没有相反证据对两份《设备价格表》载明的形成时间足以反驳的情况下，本院将《设备价格表》载明的落款时间认定为该份《设备价格表》的形成时间。 结合《设备买卖合同》中“如卖方在2013年6月3日以后对合同单价和总价再下浮的变动，则设备款结算时以2013年6月3日以后确认的单价和合同总价为准”的约定，本院对十一冶第四分公司主张按照2013年6月4日《设备价格表》下浮29%的约定对应付货款进行核算的上诉请求予以支持，故十一冶第四分公司应付的货款为13,028,638.23元（18,350,194.69元×71%）。十一冶第四分公司已向专越公司支付货款11,476,087元，尚欠货款为1,552,551.23元（13,028,638.23元－11,476,087元）。 关于争议焦点三，《设备买卖合同》第二十一条约定“2.如买方逾期付款，则除交货期另行协商外，每延迟一周（不足一周亦按一周计），应按逾期付款全部千分之三承担违约金；累计最高不得超过迟付货款总价的百分之五。……6.违约金或定金如不足以弥补受损方损失的，受损方可要求违约方给予除违约金之外的损失赔偿。”现专越公司以《设备买卖合同》约定的违约金不足以弥补其损失为由，要求十一冶第四分公司除了按照迟付货款总价5％的标准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外，还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及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算逾期付款利息。对此本院认为，专越公司一审诉讼请求的第2项、第3项实质均为逾期付款违约金。 在专越公司没有举证证实其因十一冶第四分公司逾期付款的行为所遭受实际损失的情况下，即应当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及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算专越公司的损失。由于十一冶第四分公司逾期付款的时间较长，总额“不超过迟付货款总价的百分之五”的逾期付款违约金已经不足以弥补专越公司的损失。专越公司要求将逾期付款违约金计付至货款清偿之日止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但一审法院将2017年1月26日作为计算逾期付款损失的时间起点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应自付款期限届满后的次日即2017年12月15日开始计算逾期付款损失。 综上所述，上诉人十一冶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第四建筑安装工程分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对成立部分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柳南区人民法院（2020）桂0204民初5577号民事判决； 二、上诉人十一冶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第四建筑安装工程分公司向被上诉人广西专越中央空调有限公司支付货款人民币1,552,551.23元，并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违约金以十一冶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第四建筑安装工程分公司尚欠的货款人民币1,552,551.23元为基数，自2017年12月15日起计算至货款清偿之日止，其中2019年8月19日前的违约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进行计算，2019年8月20日后的违约金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进行计算）； 三、原审被告十一冶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对上诉人十一冶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第四建筑安装工程分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补充责任； 四、驳回被上诉人广西专越中央空调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五、驳回上诉人十一冶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第四建筑安装工程分公司的其他上诉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32,336元、保全费5,000元（被上诉人广西专越中央空调有限公司均已预交），二审案件受理费27,568.31元（上诉人十一冶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第四建筑安装工程分公司已预交），合计64,904.31元，由被上诉人广西专越中央空调有限公司负担31,759.34元，由上诉人十一冶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第四建筑安装工程分公司、十一冶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共同负担33,144.97元。 上述金钱给付义务，义务人应于本案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逾期则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权利人可在本案生效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最后一日起二年内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丘洪兵 审判员  周慧冰 审判员  彭 霞 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韦霁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