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闽01民终187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飞鹏，1972年5月7日出生，住所地上海市徐汇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谷翔，上海申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福建众安药业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闽侯县经济技术开发区南中路9号。 法定代表人：石岩,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邱小红，北京德恒（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玲玲，北京德恒（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陈飞鹏因与被上诉人福建众安药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众安公司”）损害公司利益责任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闽侯县人民法院（2020）闽0121民初19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飞鹏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至第三项，发回重审或者直接改判。事实和理由：1.众安公司以陈飞鹏损害公司利益纠纷为由起诉，首先应当证明公司利益受到损害的情况。但众安公司在一审中没有提供任何直接证据可以证明公司利益受到了损害，受到了多少损害。一审判决酌定陈飞鹏赔偿2万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2.根据众安公司在一审中提供的证据，陈飞鹏仅在2017年6月向安徽省药监局、2019年10月向福建省药监局举报过，其后陈飞鹏因不满意回复向其上级部门继续申诉。陈飞鹏向政府职能部门的举报，是正当履行公民和股东权利，没有被政府部门认定为不实，也没有对众安公司的名誉造成损害，不存在侵权行为和损害后果，一审判决书称“陈飞鹏多次不实举报”没有依据。另外，作为药品生产企业，接受药监部门的定期或飞行检查是其法定义务，企业应当予以配合，不得拒绝、逃避或者阻碍。如果众安公司认为药监部门的频繁检查影响了企业生产经营活动，可以向行政职能部门申诉，而不是要求陈飞鹏赔偿。按照众安公司在起诉状中所言，所有的检查都未发现违法行为，因此陈飞鹏的行为不会“造成社会降低众安公司名誉评价”。3.陈飞鹏是众安公司的股东，有权享有股东权利。陈飞鹏今后将采取所有合理合法的措施维护其股东知情权，包括向市场监督部门投诉举报，或提起诉讼。 众安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1.陈飞鹏多次发函威胁众安药业公司原材料供应商，导致安徽世茂中药股份有限公司停止向众安公司供货两个月，该行为严重损害了众安公司利益。2.陈飞鹏多次就同一问题向有关部门进行不实投诉举报，不仅侵犯众安公司利益，更损害了众安公司名誉。3.因陈飞鹏实施的行为，客观上导致公司停产两个月，其应当对公司的损失进行赔偿。4.因陈飞鹏实施的行为，客观上导致公司名誉受损，其应当进行公开赔礼道歉。 众安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陈飞鹏停止损害众安公司利益的侵权行为；2.判令陈飞鹏立即赔偿众安公司的经济损失20万元；3.判令陈飞鹏赔偿众安公司为主张权利所支出的律师费50000元；4.判令陈飞鹏在省级公开发行报刊上就其侵权行为发布声明向众安公司公开赔礼道歉；5.判令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由陈飞鹏承担（包含但不限于案件受理费、保全费、公告费等因众安公司实现诉讼请求而产生的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陈飞鹏为众安公司的股东、董事，自2014年10月31日至2017年12月14日期间担任众安公司总经理一职。2017年至2018年间，陈飞鹏多次向众安公司的原材料供应商安徽世贸中药股份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于萍发函，要求该公司停止与众安公司合作。2018年9月11日，陈飞鹏委托上海申浩律师事务所谷翔律师再次向安徽世贸中药股份有限公司发函，要求安徽世贸中药股份有限公司提供自2016年度至2018年上半年间与众安药业有限公司采购明细及原始凭证。2018年9月19日，安徽世贸中药股份有限公司函告众安公司停止供货两个月。2017年6月份起，陈飞鹏多次向国家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福建省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福州市场监督管理局、闽侯县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投诉、举报，在不满意有关职能部门回复的情况下，仍继续向有关职能管理部门进行无理由的举报反映。 一审法院认为：名誉权是指社会对自然人或法人的综合评价。良好的名誉权是公民或法人参与社会生活、社会竞争的重要条件，对名誉权的侵犯必然直接妨害、影响公民或法人参与社会竞争的资格。因此，法律保护公民或法人的名誉权不受他人侵犯。陈飞鹏曾担任众安公司的经理，现任众安公司的董事，更熟悉公司内部事务，其所作的不实举报、虚假陈述对公司损害更大。陈飞鹏相继向多个不同的主管职能部门举报，对主管部门的回复不满意后仍然继续举报，显然存在滥用公民和股东的举报的权利。因陈飞鹏的多次不实举报，主管职能部门频繁的检查，必然造成社会降低众安公司名誉评价，对众安公司的名誉造成实际损害。陈飞鹏应停止损害众安公司利益的侵权行为并向众安公司公开道歉、消除影响。一审法院对众安公司诉讼请求的第一项、第四项予以支持。陈飞鹏多次函告众安公司的原材料供应商，造成供应商的中断供货两个月，严重影响众安公司生产。虽然众安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因中断供货造成损失金额，根据经验判断该损失应属客观存在，陈飞鹏应给予相应赔偿。一审法院酌定陈飞鹏赔偿众安公司损失2万元。众安公司诉请陈飞鹏赔偿律师费损失5万元，因该费用不属于合理性支出，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陈飞鹏的股东知情权应通过正当的方式维护，而不是通过重复的举报、函告供应商不当行为维护，其不当行为应当予以纠正，对造成众安公司的损失应予赔偿。陈飞鹏主张对众安公司的举报、对供应商的函告，未对众安公司造成损失和名誉损害的抗辩理由不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一审判决：一、陈飞鹏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停止损害众安公司利益的侵权行为；二、陈飞鹏赔偿众安公司经济损失2万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三、陈飞鹏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福建省省级公开发行的报刊上刊登向众安公司公开赔礼道歉的声明；四、驳回众安公司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50元，由陈飞鹏负担3000元，众安公司负担2050元。 二审中，陈飞鹏提交以下证明材料：1.黄芪采购发票、黄芪2017年市场价格、鸡血藤采购发票、鸡血藤2017年市场价格；2.福建省中药材标准-绿萍、绿萍采购发票、世贸公司工商执照变更记录；3.再审立案受理通知书；4.陈飞鹏于2020年12月向国家药监局寄出举报信、邮寄凭证。经质证，本院审查认为，陈飞鹏未提交证明材料1-2的原件供本院核对，该证明材料不能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依据；陈飞鹏提交的证明材料3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不能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依据；陈飞鹏提交的证明资料4具备客观性、关联性和合法性特征，可以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证据。 根据本案现有证据，本院确认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 另查：陈飞鹏于2020年12月向国家药监局寄出举报信，再次举报众安公司。 本院认为，陈飞鹏认可其曾向多个不同的主管职能部门举报众安公司。本院注意到，陈飞鹏未能提交有效证据证明其举报内容属实，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在当前证据条件下，一审认定陈飞鹏举报不实是正确的。 陈飞鹏曾担任众安公司的经理，现在仍担任众安公司的董事，熟悉众安公司内部事务。因陈飞鹏的多次不实举报，致使主管职能部门对众安公司频繁进行检查，必然造成社会降低对众安公司的评价，对众安公司的名誉造成实际损害。一审判令陈飞鹏停止损害众安公司利益的侵权行为并向众安公司公开道歉、消除影响，是正确的。 陈飞鹏多次函告众安公司的原材料供应商，致使供应商中断向众安公司供货两个月，严重影响众安公司的生产。该损失是客观存在的，一审法院酌定陈飞鹏赔偿众安公司损失2万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陈飞鹏应通过正当的方式行使股东知情权，不应通过重复举报等方式维权，其不当行为应当予以纠正。陈飞鹏主张对众安公司的举报、对供应商的函告，未对众安公司造成损失和名誉损害的上诉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陈飞鹏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50元，由陈飞鹏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燕燕 审 判 员 徐 晶 审 判 员 陈 青 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二日 法官助理 林晓莉 书 记 员 邵彩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