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3民终357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马某1，男，1966年3月21日出生，住北京市通州区。上诉人（原审被告）：马某2，女，1960年6月9日出生，住北京市通州区。上诉人（原审被告）：马某3，女，1963年7月12日出生，住北京市通州区。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马玉珍，北京市隆安律师事务所律师。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美迪，北京市隆安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马某4，女，1968年11月30日出生，住北京市通州区。上诉人（原审被告）：马某5，女，1973年4月23日出生，住北京市通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某4（马某5之姐）。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某，女，1964年11月12日出生，住北京市通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雷云华，北京市达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马某2、马某3、马某1、马某5、马某4因与被上诉人张某第三人撤销之诉一案，不服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2民撤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马某1及马某1、马某2、马某3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马玉珍，上诉人兼上诉人马某5之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某4，被上诉人张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雷云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马某1、马某2、马某3、马某4、马某5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张某的全部诉讼请求；张某承担本案一审、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1987年，马某6与马某1已经分家，各自生活。2005年，马某6想翻建×3号院，便让马某1办理手续，因马某1×2号院当时未建房屋，故马某1借此一共审批10间，即×3号院5间，×2号院5间，两院房屋共用一个审批单，马某6对此不知情，房屋是分别建造的，此后马某6一直在北数第三排房屋居住生产生活至去世。2005年房屋翻建审批手续是由马某1办理，但不能据此认定×3号院房屋翻建存在马某1和张某的出资。2.马某1对×3号院房屋的翻建、改建并未出资。3.一审法院举证责任分配不当。4.张某没有任何证据证明自己与马某1对涉案房屋的翻建、改建存在出资。张某与马某1离婚后财产纠纷涉及的马某6名下的×3号院房屋，即使是以马某1名义办理翻建手续，也应经过所有权确认后另行处理。张某未经过法定诉讼程序确认其对×3号院房屋享有权益，无权提起本案诉讼。根据《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继承纠纷案件若干疑难问题的解答》第9条“被继承人死亡后，未经继承人同意，擅自对被继承人生前所有的宅基地上房屋进行翻扩建的，不影响已确定的该宅基地上房屋遗产份额划分。”第10条“对被继承人生前宅基地上房屋翻扩建确存在贡献的人，据此主张享有宅基地上房屋共有权或增加相应继承份额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2010年、2014年两次翻建行为无论谁出资都不影响对遗产的划分。2005年翻建即使有马某1与张某出资，也不能对×3号院原房屋主张共有。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张某对（2019）京0112民初13764号民事调解书中的涉案房产并不具有独立请求权，且案件处理结果也未侵害其权益，其不是第三人撤销之诉的适格主体。继承案件是以法定继承纠纷起诉的，但最终案由是法院确定，不能以分家析产的案由来追加其他当事人，即使张某主张存在出资，也应是另案诉讼，而不能撤销关于马某6宅基地房屋继承的调解书。张某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同意一审判决。我对于一审查明事实没有异议，上诉人所述均不符合事实。本案中×3号院虽然登记在马某6名下，但是房屋进行了多次翻建，其去世后已经进行了两次翻建，马某2、马某3、马某4、马某5未能提供证据有出资，张某与马某1在婚姻存续期间，对房屋翻建都出资出力，所以张某是×3号院的所有权人，其应当作为（2019）京0112民初13764号案件的当事人，一审法院未予通知是错误的。张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撤销（2019）京0112民初13764号民事调解书；2．诉讼费由马某1、马某2、马某3、马某4、马某5共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马某6和屠某1系夫妻，婚后育有五名子女，即马某1、马某2、马某3、马某4、马某5。张某与马某1于1985年登记结婚，于2018年12月19日经法院调解离婚，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育有马某6、马某7二子。屠某1于2003年去世，马某6于2009年4月28日去世，马某6父母马云龙、马宋氏均在马某6去世前去世。屠某1之父屠某6与之母屠某5共育有五个子女，即屠某7、屠某1、屠某2、屠某3、屠某4，屠某62005年10月17日去世，屠某51985年3月19日去世，屠某72019年2月16日去世，屠某7配偶刘某12006年2月27日去世，屠某7与刘某1的子女为刘某2、刘某3，屠某32018年11月23日去世，屠某3配偶李某1，屠某3和李某1子女为李某2、李某3。屠某2、屠某4、刘某2、刘某3、李某1、李某2、李某3在（2019）京0112民初13764号案件中均明确表示放弃继承。马某6、屠某1生前未留有遗嘱。另查：2019年4月16日，马某2、马某3、马某1作为原告向法院起诉马某5、马某4法定继承纠纷一案，诉讼请求为：“要求分割位于北京市通州区漷县镇南丁庄村［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编号：通集建（草01）字第×3号］房屋20间”。法院于2019年5月17日做出（2019）京0112民初13764号民事调解书，协议内容：“一、坐落于北京市通州区漷县镇南丁庄村×1号院东侧院落［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编号：通集建（草01）字第×3号］院内北数第一排正房五间归被告马某4所有；二、坐落于北京市通州区漷县镇南丁庄村×1号院东侧院落［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编号：通集建（草01）字第×3号］院内北数第二排正房五间相关权益由被告马某4享有；三、坐落于北京市通州区漷县镇南丁庄村×1号院东侧院落［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编号：通集建（草01）字第×3号］院内北数第三排正房五间和北数第四排正房五间的相关权益由原告马某3享有。”该调解书上载明案由为“分家析产、继承纠纷”，该调解书现已生效。在该案审理过程中，马某2、马某3、马某1提交2019年5月16日漷县镇南丁庄村委会出具证明一份，内容包含“兹有我村已故村民马某6，生于1935年，故于2009年，曾用名：马某8，二者为同一人。证明现坐落于北京市通州区漷县镇南丁庄村×1号院，院内分别是东、西两个院落，两个《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东侧院落宅基地登记在马某8名下（通集建（草01）字第×3号）；西侧院落宅基地登记在马某1名下（通集建（草01）字第×2号）；×2号院、×3号院共用×1号院门牌号。东侧院落由马某8和屠某1夫妻二人于50年代建有正房一排（5间）东厢房3间。90年代夫妻二人出资在自家院落内（前半院）又建有正房一排（5间）及配套用房，用于住宅及加工制作豆腐。2005年因房屋老旧马某8本人出资将两排正房房屋及配套用房进行了翻、扩建。2010年4个女儿用父亲去世时留下的叁万元钱款及4人共同出资在此宅基地院落内新建房屋正房一排（5间）。2014年4个女儿共同出资把原有父亲2005年建的六间厢房进行翻建、改建。建为正房一排（5间）。现宅基地（通集建（草01）字第×3号）上房屋由马某8和4个女儿共同出资经过多次翻建、改建，现状为：院内正房4排，每排5间，共计20间。所建房屋均在宅基地范围内，无违章建筑。”再查：北京市通州区漷县镇南丁庄村×1号院（以下简称×1号院落）有两个集体土地建设使用证，分别为通集建（草01）字第×2号（以下简称×2号院）和×3号院，其中×2号院是马某1名下宅基地，×3号院是马某6名下宅基地。但其后×1号院内两处宅基地均进行了翻建。2005年翻建时，虽马某6在世，但根据2005年4月30日北京市通州区漷县镇规划办公室作出的（2005）漷规建居字137号《北京市通州区农村私有房屋用地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同意马某1的民房翻建申请。关于×3号院内房屋，双方均认可在马某6去世后的2010年、2014仍有两次翻建行为。关于×2号院内房屋，2016年马某6、马某7作为原告，向一审法院起诉马某1、张某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一审法院于2016年9月2日出具（2016）京0112民初15361号调解书，调解协议内容为：“坐落于北京市通州区漷县镇南丁庄村×1号院内正房五间中西数第一间归马某7所有，东数第一间归马某6所有。”又查：2019年5月30日，张某起诉马某1离婚后财产纠纷一案，其诉讼请求中包含分割×1号院内房屋40间。一审法院于2019年8月20日作出（2019）京0112民初17876号民事判决书，载明“关于涉案院落房屋，东院房屋宅基地登记在马某8名下，即使是以马某1的名下办理的翻建手续，也应经过所有权诉讼进行确权后另行处理为宜；马某1、马某6、马某7均主张西院房屋的翻建马某6、马某7有出资，考虑到双方此前均认可马某6、马某7在此前院落房屋翻建中有出资的情况，参考证人证言、村委会证明，本院认为西院房屋涉及马某6、马某7权益，不宜在本院中处理。”因此，对于张某关于分割房屋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未予支持。马某1对上述判决中关于夫妻共同债务的判项不服，向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三中院对该案进行改判，但对判决中认定的上述事实无异议。张某称其在该案诉讼中才得知×3号院内20间房屋已经被处分，故于2020年9月14日提起本案诉讼。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张某称其与马某1婚后一直与马某6、屠某1共同生活。×1号院内的×2号院内房屋、×3号院内房屋均由其与马某1出资翻建。在（2019）京0112民初13764号案件审理过程中，马某2、马某3、马某1提交的2019年5月16日漷县镇南丁庄村委会出具证明内容不属实，且村委会亦否认该证明为村委会出具。为证明其主张，张某提供漷县镇南丁庄村委会于2020年6月14日出具的情况说明一份，2020年12月21日出具的证明一份及村委会印章审批单存根复印件一份。2020年6月14日漷县镇南丁庄村委会出具情况说明的内容为“关于2019年7月2日村委会给村民马某1家开具的关于翻盖房的出资证明盖章条，村民马某1已办理分户为由自己书写的证明让村委会开具盖章条，村委会看了书写内容，以为就是办理分户所用，所以村委会给开具了出资证明的盖章条，村民马某1自己前往镇政府盖章办盖章，但村民马某1在2016年已办理了分户，此证明有隐瞒村委会的行为，属于马某1个人行为，不具备法律效应。特此将马某1在2016年之后在南丁庄村委会开具的所有证明视为无效。此证明为通州法院受理案件使用，如有疑问南丁庄村委会有最终解释权。”2020年12月21日漷县镇南丁庄村委会出具证明的内容为“2019年5月16日我村村民马某1来村委会开具《宅基地范围》的证明，村委会看了书写内容只是证明房子四邻及宅基地范围没有其他内容，村委会开具的盖章条只证明房屋四邻及房屋宅基地范围，没有证明其他内容。村民马某1自己前往镇政府盖章办盖章，拿去政府盖章的内容与村委会所提供的内容不一致，此证明有隐瞒村委会的行为，马某1再次隐瞒村委会的情况把此证明提供给法院属于个人行为与村委会无关，马某1所提供给法院的所有盖南丁庄村委会公章文件无南丁庄村村支部书记签字均视为无效，2019年7月2日和2019年5月16日盖章的证明不具备法律效应视为无效。”2019年5月16日，第48号村委会印章审批单存根显示，用章人为马某1，用章事项为证明宅基地范围，审批人为贡洋洋。马某1、马某2、马某3、马某4、马某5对张某的陈述不予认可，称当时村委会出具的出资证明是经过法定途径盖章的，对出资证明的否认是在张某的干扰下作出的。马某1称其与张某婚后不久，因张某与屠某1间的婆媳矛盾即进行了分家，分家后对于×3号院内房屋的翻建其与张某均未参与。但对于×3号院内所有房屋翻建的出资情况，除村委会出具的多份证明外，张某、马某1、马某2、马某3与马某4、马某5均未能提供其他证据。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第三人对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提出撤销之诉的，应当提供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全部或部分内容错误及损害第三人民事权益的证据材料。本案中，×3号院虽为登记在马某6名下的宅基地，但院内房屋进行了多次翻建，在马某6去世后亦进行了两次翻建，马某1、马某2、马某3、马某4、马某5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在多次翻建中马某1未出资。同时，（2019）京0112民初13764号案件调解书最终确认的案由为“分家析产、继承纠纷”，张某作为马某1的原配偶，×3号院内的房屋的历次翻建均发生在二人的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张某主张×3号院内房屋的翻建均为其与马某1的出资，故张某应为（2019）京0112民初13764号案件的当事人，原审在未通知张某到场询问其意见的情况下即出具调解书不符合相关法律规定。故对张某要求撤销（2019）京0112民初13764号民事调解书的诉讼请求，理由正当，证据充分，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判决如下：撤销一审法院（2019）京0112民初13764号民事调解书。一审案件受理费70元，由马某2、马某3、马某1、马某4、马某5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马某2、马某3、马某4、马某5结婚单过时间均早于2005年。2005年、2010年、2014年翻扩建房屋时均由马某1主持。马某1称2005年翻建两排房屋，大概花费六七万元。2010年马某3等姐妹给了7万元，在×3号院建成房屋五间，2014年翻扩建花费8万元。另查：在（2019）京0112民初13764号案件庭审中，马某2、马某3、马某1、马某5、马某4表示，2010年，马某2、马某3、马某5、马某4用马某6去世时留下的3万元及共同出资建设北数第四排房屋五间，2014年四人共同出资把原有马某62005年建的六间厢房进行翻、扩建，建为北数第二排正房五间，现该宅基地共建有四排房屋，每排五间，共计20间。再查，现×2号院、×3号院中仅北数第一排、第二排中间有南北向墙体。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中，从程序上审查，（2019）京0112民初13764号案件中，马某2、马某3、马某1、马某5、马某4表示北数第二排及第四排房屋系马某2、马某3、马某5、马某4共同出资并利用马某6部分遗产所建，而张某在以往各次诉讼均表示上述房屋系其和马某1共同建设，对该房屋享有物权，故张某应作为当事人参与（2019）京0112民初13764号案件，其法律地位应为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从双方实体争议来看，漷县镇南丁庄村99号原为马某6使用的院落，该院落虽在1993年被划分为×2号、×3号两宗宅基地，但并无证据显示马某6家庭曾进行分家，×2号宅基地、×3号宅基地也并未用院墙彻底分开，加之马某6女儿早已外嫁，马某1主持两个宅院历次翻扩建的情形，张某主张其与马某1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对×3号院内房屋出资、出力，具有高度可信性，本院对其主张予以采纳。马某2、马某3、马某5、马某4主张2010年、2014年两次翻扩建均由其出资，但其提供的漷县镇南丁庄村委会证明未描述资金来源、如何交付等重要细节，该证据不能予以采信。关于马某2、马某3、马某1、马某5、马某4主张“被继承人死亡后，未经继承人同意，擅自对被继承人生前所有的宅基地上房屋进行翻扩建的，不影响已确定的该宅基地上房屋遗产份额划分”一节。本院认为，如前所述，马某2、马某3、马某1、马某5、马某4并未提供证据证明马某6家庭曾进行分家，×2号宅基地、×3号宅基地也并未用院墙彻底分开，加之马某2、马某3、马某1、马某5、马某4在（2019）京0112民初13764号案件中关于建设北数第二排、第四排房屋的陈述，应认定马某2、马某3、马某5、马某4对马某1主持建设上述房屋知晓且同意，×3号宅基地上房屋包含部分马某1、张某共有房屋。至于具体份额，各方当事人应在析产、继承案件中予以解决。综上，马某2、马某3、马某1、马某5、马某4在（2019）京0112民初13764号案件中未如实陈述×2号、×3号院内房屋建设及马某1与张某婚姻状况等重要案件事实，致该案在未通知张某参加诉讼的情况下出具调解书，且该调解书内容损害张某的合法权益，故张某有权要求撤销。马某2、马某3、马某1、马某5、马某4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0元，由马某2、马某3、马某1、马某5、马某4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林存义审 判 员  薛 妍审 判 员  赵 霞二〇二一年三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  孙亚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