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辽01民终297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佟国利，男，满族，住辽宁省新民市。上诉人（原审被告）：凃建萍，女，汉族，住辽宁省新民市。二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文，辽宁冠维律师事务所律师。二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何美琪，辽宁冠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董月，女，汉族，住辽宁省新民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迟红英，辽宁欣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程力平，男，汉族，住辽宁省新民市。上诉人佟国利、凃建萍与被上诉人董月、程力平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新民市人民法院作出（2019）辽0181民初4625号民事判决书，佟国利、涂建平、程力平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作出（2019）辽01民终14279号民事裁定，将此案发回重审。新民市人民法院重审后作出（2020）辽0181民初1768号民事判决，佟国利、凃建萍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佟国利、凃建萍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由对方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佟国利与董月在2018年1月27日签订的《借款协议》中，明确约定双方当事人之间约定利息给付方式为3个月一个清偿期，约定借款期限为2018年1月27日至2018年4月26日，2018年1月27日至2018年4月26日这期间上诉人并未向被上诉人偿还任何款项，被上诉人在一审中也自认其未向佟国利主张过这个期间的利息，根据经验法则及逻辑法则，可以判断出该期利息36000元，佟国利所说已经在支付本金时予以扣除的说法是真实的。第二次计息期为2018年4月27日至7月26日，佟国利于2018年6月8日，按复利计算月息4%，并加逾期两个月、每月加1000的利息，还款给董月5万元。第三次计息期为2018年7月27日至10月26日，佟国利于2018年8月2日，给付第三期利息，按月息4%计算，还款给董月48000元。第四次计息期为2018年10月27日至2019年1月26日，佟国利于2018年11月2日，按月息5%计算还款给董月3万元，于2018年11月6日还款给董月3万元，合计6万元。借款的利息不得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预先在本金中扣除的，应当按照实际借款数额返还借款并计算利息，故佟国利实际向董月借款本金应为40万元-36000元=364000元。二、佟国利已经偿还清2018年的全部利息(第一期3%、第二期4%、第三期4%、第四期5%)，佟国利偿还的利息已经超过24%，其超过部分利息应当作为偿还的本金，在本金中予以扣除，至2019年1月24日时，本金剩余为293360元。三、佟国利与董月在《还款协议》中约定月利息2分，并计算复利，在实际计算利息时，佟国利实际已经给付董月的年利息远大于合同约定的24%，显然是计算了复利，即利息计算方式为第一期3%、第二期4%、第三期4%、第四期5%等。四、关于上诉人在2019年10月22日，偿还的10万元偿还的是本金还是利息的问题，因双方在《还款协议》中，未明确该款项是用于偿还本金还是利息，显然应该是先偿还的是利息，剩余的才是偿还的本金。佟国利实际给付利息为10万元，实际应还利息为70406.4元，超过部分29593.6元。2019年10月22日，佟国利于董月提起诉讼后，与范丽英签订《还款协议》，并于当日还款给范丽英10万元现金，用于给付诉争欠款，因此，佟国利剩余未还款本金为293360元-29593.6元-10万元=163766.4元，且利息已经计算还至2020年1月23日。2020年1月24日开始，应还本金额为163700元，利息按月息2%，到2021年1月24日，应还利息为39300元。董月辩称，一审判决查明事实基本清楚，但是认定事实存在错误。因为追偿债务，债权人身心备受折磨，董月才认可原一审判决。关于二上诉人强调的砍头息事实上没有实施，两次庭审也没有认定，二上诉人纠缠已经没有意义。关于复利问题，虽然原协议约定了，但是因为二上诉人从来没有还过本息，所以根本谈不到实际履行复利的问题。二上诉人根据自己所谓的经验与逻辑主观臆断复利利息与事实是与法律规定相悖，也没有事实基础，请求维持原判。程力平未提交答辩意见。董月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佟国利、凃建萍偿还董月借款本金40万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法：以40万元为本金，从2018年1月27日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月利2分计算）；程力平对上述欠款本金及利息承担连带责任；诉讼费用由对方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月27日，董月与佟国利、凃建萍签订《借款协议》，约定：佟国利、凃建萍向董月借款40万元，借款期限为2018年1月27日至2018年4月26日还款，月利2分，并计算复利。程力平系连带担保人，但未在协议中约定担保期限。董月与三被告签订了借款协议。董月于借款当日通过poss机刷卡的方式将40万元支付给佟国利、凃建萍。2019年1月24日，经董月与佟国利、凃建萍协商，将还款日期延长至2019年4月23日，并在原《借款协议》中对借款期限进行涂抹更改。程力平作为担保人未在涂抹处签字，且表示对于借款延期一事不知情。另查明，除本案佟国利、凃建萍除向董月借款40万元外，佟国利、凃建萍另与董月有其他借款发生。庭审中，董月表示其与其母亲范丽英对佟国利、凃建萍的借款均计算在一起，除本案的借款外，佟国利、凃建萍已经还清其他借款，且佟国利、凃建萍提供的还款凭证并非为本案案涉借款的还款。佟国利、凃建萍对董月主张的其他借款关系中的一部分予以认可，但对于还款情况不予认可。还查明，2019年10月22日，董月（协议甲方）与佟国利、凃建萍（协议乙方）签订《还款协议》，写明：“现乙方按照新民市人民法院的一审判决，偿还甲方及其代理人人民币10万元整，剩余款项及偿还时间以终审判决为准（终审判决后欠款总数应减去此次还款金额人民币10万元）。甲方及其委托代理人（包括其任何亲属），拿到此次人民币10万元还款后，不得再因任何理由和事情到乙方家里、居住地及任何和乙方所有产权的经营场所闹事、滞留。如有违反，甲方自愿放弃乙方所欠的所有欠款。双方自愿达成协议，并遵守此份协议。此次协议一式两份。”针对上述10万元，董月主张偿还的是利息，佟国利、凃建萍主张偿还的是本金。一审法院认为，根据董月提供的证据及佟国利、凃建萍的自认，能够确定董月与佟国利、凃建萍之间存在包含本案诉争的40万元借款在内的多笔债权债务关系，故一审法院对佟国利、凃建萍从董月处借款40万元的事实予以确认。关于佟国利、凃建萍主张该40万元借款存在砍头息的问题，因从现有证据来看，董月支付的金额为40万元，佟国利、凃建萍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在借款同时将36000元作为利息支付给董月的情况存在，故对佟国利、凃建萍的此项抗辩，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佟国利、凃建萍主张已偿还本案40万元借款本金及利息的意见。因董月与佟国利、凃建萍之间存在其他借款，佟国利、凃建萍在原一审中对偿还借款的陈述与本次庭审中表述不一致，且佟国利、凃建萍还款时没有明确标明是对于哪笔借款的还款，佟国利、凃建萍也没有其他证据证明其还款是对40万元借款的还款，加之佟国利、凃建萍主张的偿还借款的时间是从2018年6月8日开始至2019年6月6日，但双方在2019年1月24日重新约定还款期限时并未对还款金额进行修改，故不能确定此期间的还款均是对40万元借款的还款。因双方在2019年1月24日对还款期限进行了修改，但对还款金额并未做修改，故一审法院认定佟国利、凃建萍已经偿还了2019年1月24日之前的借款利息。关于利率的问题。《借款协议》中明确约定利息为2分，但佟国利、凃建萍主张其每次偿还借款利息时据以计算的利率不确定，并解释是因为存在复利导致利率变化，并由此主张偿还该笔款项是偿还的是40万元借款。所谓复利，一般是指一笔资金除本金产生利息外，在下一个周期内，以前各计息周期内产生的利息也计算利息的计息方式。故佟国利、凃建萍主张因计算复利而变化利率的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本案所涉借款的利率应按年24%计算。关于董月在2019年10月22日偿还的10万元偿还的是本金还是利息的问题。因双方在《还款协议》中未明确该款项是用于偿还本金还是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的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据此，从2019年1月24日至2019年10月22日，利息应为71466.67元（8000元×8个月+8000元÷30天×28天），剩余28533.33元应为偿还的本金，即佟国利、凃建萍尚欠董月本金371466.67元。关于程力平是否应承担连带担保责任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条之规定，债权人与债务人对主合同履行期限做了变动，未经保证人书面同意的，保证期间为原合同约定的或者法律规定的期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之规定，连带责任保证未约定保证期间的，债权人有权自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六个月内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在此期限内债权人未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保证人免除保证责任。本案中，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借款协议》写明“（五）需要有保证人担保时，保证人履行连带责任后，有向借款方追偿的权利，借款方有义务对保证人进行偿还”，因此程力平对2018年1月27日的40万元借款应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但因借款期限为2018年1月27日至2018年4月26日，故董月应在2018年10月26日前要求程力平承担保证责任，现董月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在此期间要求程力平承担保证责任，故程力平应免除保证责任，故对董月要求程力平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条、第三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佟国利、凃建萍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五日内给付董月本金371466.67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法为：以371466.67元为基数，从2019年10月23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二、驳回董月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书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600元，保全费3220元，由佟国利、凃建萍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认定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合法的借贷案件受法律保护。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双方当事人除本案案涉的40万元借款外，双方当事人还存在多笔其他借贷关系，对此双方当事人均予以认可。董月主张双方当事人之间存在7笔借贷关系：1.2018年1月27日40万元转账；2.2018年4月9日，10万元现金；3.2018年7月31日10万元转账；4.2018年8月8日9.4万元转账，6000元现金；5.2018年9月27日12万元现金；6.2018年6月19日通过上诉人的POS机转5万元；7.上诉人在我处购买购物卡的钱，总计112065元。除了第一笔40万元其他都已经归还。佟国利、凃建萍主张双方当事人之间存在5笔借贷关系：1.2018年1月24日40万元转账；2.2018年6月19日用信用卡借款5万元；3.2018年7月31日10万元转账；4.2018年8月8日9.4万元转账；5.2018年8月30日1万元微信转账。关于还款，董月主张除本案的案涉40万元借款未还清外，其他借款均已偿还完毕，并主张已偿还的款项的相关借款凭据已归还给上诉人。佟国利、凃建萍主张2018年偿还421500元，其中包括40万元的砍头息36000元及向案外人刘俊峰、田云龙账户转账的125500元；2019年偿还254000元。关于每笔还款双方当事人均未约定系针对具体哪一笔的借款。董月认可系对本案40万元以外借款的归还，佟国利、凃建萍最初主张先借的先还，现主张因双方没有约定，其也无法说明是对哪笔的偿还，其算总账合计还欠163700元，利息欠39300元。佟国利与董月母亲范丽英于2019年7月9日的谈话录音中，佟国利说：“我上哪张罗40万元去”“钱下来我肯定给你”。在该录音中系范丽英要求佟国利还款，但并未说明要求还款数额的情况下，佟国利主动说出的40万元的数额。佟国利对该录音资料的质证意见为：“佟国利说的40万元没有说明是本案诉争的40万元借款。”该录音资料说明双方当事人之间的40万元借款并未归还，且录音中虽未说明是否是本案的40万元借款，但双方当事人之间的借款除本案的40万元借款外，双方陈述的其他笔借款数额中均再没有40万元的借款，故该录音资料中所说的40万元应系本案诉争的40万元。佟国利、凃建萍在2020年7月31日的一审笔录中陈述：“除了本案的这笔借款外，确实还有其他借款，但都已经还完了。”“除了本案以外，其他借款，我们多还了利息还没有计算。”由上诉人的该陈述可知上诉人亦主张对本案之外的借款已偿还完，且主张对本案之外的借款存在多偿还利息的情况。结合案涉40万元借据仍由董月持有，双方当事人均陈述本案40万元之外的借款已还清，且上诉人主张本案之外的借款利息存在多还情况，故一审法院认定除2019年10月22日的10万元还款系针对本案40万元的归还外，其他还款均为对40万元借款之外借款的归还，符合本案的证据情况。若上诉人主张的本案40万元之外借款存在多偿还的情况，可由上诉人另行主张权利。上诉人主张案涉40万元借款存在砍头息，但上诉人并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一审法院对上诉人的该项抗辩未予支持，并无不当。上诉人提出的其他主张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故对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部分，不再审理。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600元，由佟国利、凃建萍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小丹审判员  陈兴田审判员  宋 刚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程曦书记员杨雅婷本案裁判所依据的相关法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一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一审人民法院重审。一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