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义乌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浙0782民初164号 原告：康忠军，男，1968年7月10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如东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军，江苏正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韩旭东，男，1970年3月9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义乌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应宏伟，浙江扬理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康忠军为与被告韩旭东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于2020年10月28日向江苏省如东县人民法院起诉，被告在答辩期间提出管辖权异议，江苏省如东县法院审查后于2020年11月27日作出裁定，移送本院处理。本院于2021年1月5日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由审判员王树超独任审判，于2021年1月2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康忠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军、被告韩旭东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应宏伟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康忠军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被告支付货款205900元。事实与理由：2020年5月4日，原告与被告口头约定，被告向原告购买95头苗猪，每头价格为2210元，共计209950元。5月6日，被告又向原告购买108头苗猪，每头价格为1400元，共计151200元。5月11日，被告又向原告购128头苗猪，每头价格为1484元，共计189952元。原告将上述苗猪送至被告处，被告支付了猪款。6月11日，被告要求原告再次送200头苗猪，原告由于资金不足，只采购了142头苗猪送到被告处，每头价格为1450元，共计205900元。被告收到此批苗猪后，原告要求被告支付该批猪款，但被告以前三次有苗猪死亡为由，拒不付款。为此，原告向法院起诉。 被告韩旭东辩称：1、原告与被告之间不存在案涉的142头苗猪买卖关系，因原告卖给被告的前面3批苗猪死亡率高，经查是非洲猪瘟，于是原告自己带苗猪及饲料到被告处要求提供场地给原告饲养，如果一个月内苗猪不死亡的再卖给被告，结果不到一个星期，又发生了苗猪死亡情况，所以原告自行放弃所有苗猪，逃回老家。被告无奈，只有帮忙照看剩下的苗猪，这从原告提供的录音证据中，双方对苗猪的价格没有商定，被告表态愿意142头猪留下来养，但必须给三个月时间，可以应证双方对苗猪买卖没有达成一致协议。2、原告提供的苗猪，前后两批，没有合格证明，相关法律规定，不能进行交易。苗猪的死亡经有关部门检测，系非洲猪瘟，是国家规定的一类传染疫病，更不得出售，且苗猪大部分已死亡，给被告造成重大损失。所以被告要求反诉，要求原告退还全部的款项，并赔偿被告损失。 针对被告的答辩，原告补充陈述：被告所述不是事实。前三次买卖关系，我们有录音证明是买卖关系，在向公安机关报案时就说是买卖关系，起诉时要求如东法院到公安机关调取笔录，公安机关向被告本人了解买卖情况，我也向公安民警了解，被告承认买卖事实，没有说猪是寄养关系。被告是扰乱法庭，违背了民事诉讼法的规定，要求追究其法律责任。 原告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供证据：证据一，通话录音及文字整理稿二份，系2020年6月30日、2020年7月1日的录音记录，证明：1、前三次双方发生买卖关系后，款项已全部结清；2、第四批的猪142头，当时口头约定，每头1450元，总价205900元。被告说前三次的猪死亡而要求原告适当降低价格，被告要求支付140000元，原告因损失过大予以否认。 证据二，微信聊天记录一份，2020年6月13日晚上19时36分，被告与原告妻子的录音，证明房子是被告帮忙租的，同时房租约定是被告出的。 被告的质证意见为：对证据一，录音证据应拿出原始载体，否则不能确认真实性；整理的文字内容看，假设原始载体的录音与文字一致，那么录音内容并不能证明原、被告双方达成的协议，6月30日的通话中，原告称6月11号142头猪，说明双方的交易没有达成一致。提到142头猪三个月后结账，是考虑到如果一个月猪不死的情况。第二份的录音中说明双方不存在买卖关系，是代养关系。 法院在送达的证据复印件中有一份2020年11月18日如东法院对原告的谈话笔录，被告质证：不认可原告对主要事实的陈述，从笔录中看出，原告到公安机关报案过程及原告查阅询问笔录过程是违反相应刑事法律的规定。第二页陈述中提到，被告没有给付前，“我老婆在那里催款……后来我老婆在那里养了15天猪”前后表述矛盾；我们在那里住了一个星期与前后表述矛盾，如果是买卖关系，不要替别人去养猪，可以证明原告自带饲料到被告处养猪的事实。 对证据二，真实性无异议，房租应该由原告承担的，我说我付了钱是因为原告开始要住到我家4楼。 被告为支持其抗辩，向本院提供如下证据： 证据一，打款记录，证明前面三批苗猪款项已全部支付。 证据二，苗猪死亡照片，证明原告提供的猪大批量死亡的事实，前后四批猪一共464头到现在剩下48头。 证据三，检测报告，证明苗猪死亡原因是非洲猪瘟，这是初步报告，我们申请法院委托检测死因。 原告的质证意见为：对证据一无异议；对证据二，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因为被告必须证明这些图片确实是原告提供的苗猪的解剖图片，否则无法达到被告的证明目的；对证据三，我们要求被告提供原件，我方认为这些是伪造的，原告不认可。 被告申请证人宋某、孙某、陈某出庭作证，证明前面三批猪及第四批猪是猪瘟导致大批死亡的事实。 证人宋某证言为：我在被告隔壁养猪，我以前养的猪很好的，被告拉来三次猪，我的猪都死了一些，被告的猪在新猪棚，原告老婆来被告这里养猪养了六七天。我的死猪有些和被告的猪埋在一起，有些不是。 证人孙某的证言为：我和原告同村，旁听席上的女子（经原告确认，其系原告妻子）租了我家房子，租了一个月，但住了一周左右就离开了，租金没有付，她是被告带来租房子的，说要养猪。猪的事情我不知道。 证人陈某的证言为：我和被告是隔壁村，被告的猪死掉，我帮他埋猪，数量不清楚，埋了20天左右，有三四十只。 原告对证人证言的质证意见为：证人宋某与被告有利害关系，不具有证明力。其发表证词的时候带有猜测估计，其证词和被告陈述不相符，笔录中她说死了很少部分，庭审的时候说四百多头，证人是估计的，无其他证人进行印证，没有证明力。证人孙某的证言不符合常理，租房不要钱不要钥匙，且证人不知道原告是帮谁养猪的，也与被告本人的笔录和录音不相符，没有证明力。证人陈某的证言不符合常理，证词相互矛盾，与被告本人的录音和笔录相矛盾，没有证明力。 被告对证人证言的质证意见为：证人宋某是直接证人，过程她都清楚，被告的猪和证人的猪死亡的情况，我们也可以申请清点有多少猪埋着。证人孙某是房东，仅仅租房子，熟人带来租房不需要带什么，原告没有否认租房的事实，就是说租一个月过来养猪，谁养猪他也不知道，后来证人是向被告本人要的房租。证人陈某的证言三性均认可，三个证人的证言与录音也不矛盾。 本院认证如下：原告提供的证据一，本院确认其真实性，录音中被告提到“142头猪呢，我就留下来养，你考虑一下，能不能让我三个月的利息，三个月以后结账，你多少补我一点……到现在为止，前前后后死了170至180头猪……我也不谈多，你说这次是142头猪，你算多少钱”，原告称“就是你原来的算法是20万多一点，205900元，按1450元算，按1400元算是198800元，你说随你算1400元也可以，1450元也可以”，录音中原告要求被告出具欠条，被告回复“我的意思啊，我就给你14万，你考虑一下”。根据原、被告的录音记录及双方的交易情况，本院确认双方系买卖关系，被告向原告购买142头猪，价格原告同意按1400元或1450元每只计算。原告在如东法院笔录中陈述其妻子到被告处催讨猪款，且住了一段时间，即使原告妻子有在被告处养猪，亦无法确认双方形成代养法律关系。证据二，与本案无关。 被告提供的证据一，本院确认其真实性，可以证明前三批买猪款被告已付清。证据二、三，本院无法确认其真实性与关联性，被告提出的鉴定申请因无法确定鉴定样本，无法启动鉴定程序。证据四，证人宋某、陈某的证言可以证明被告在养猪过程中有大批猪死亡，证人孙某的证言与本案无关。 根据上述本院已确认证明力的证据及双方当事人的庭审陈述，本院认定本案事实如下： 被告曾向原告购买苗猪，原告分别于2020年5月4日、5月6日、5月11日从江苏运至义乌被告处95只、108只、128只，被告已付清相应款项。2020年6月11日，被告又向原告购买苗猪，原告交付被告142只。同年6月30日、7月1日，原告向被告催讨购猪款，称单价按1400元或1450元计算均可以，被告要求三个月以后再付款，且因为前三批有猪死亡，要求原告支付其部分补偿。 另查明，原、被告双方明知涉案142只猪及前三批交付的猪均未经过相关检疫。 本院认为：根据法律规定，禁止经营依法应当检疫而未经检疫或者检疫不合格的动物。本案原、被告一致认可涉案142只猪均未经检疫，故原、被告之间的买卖合同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依法应确认合同无效。合同无效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涉案的苗猪系种类物，且被告称已大部分死亡，故本院认为折价补偿更为适宜。原、被告在本案买卖交易过程中均明知该批猪未经检疫，故本院认为双方均具有一定过错，综合双方过错程度，酌定被告支付原告142只猪的折价补偿款人民币10万元。被告辩称与原告之间为代养关系，与查明的事实不符，不予采纳；庭审后本院已将有关情况报告兽医主管部门，如涉及其他问题，可由相关职能部门依法处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动物防疫法》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确认原告康忠军与被告韩旭东之间买卖142只猪的合同无效。 二、被告韩旭东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原告康忠军补偿款人民币10万元。 三、驳回原告康忠军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则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2194元，由原告负担1044元，由被告负担115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员 王树超 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六日 代书记员 方向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