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鼓楼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苏0106刑初121号 公诉机关南京市鼓楼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荆某，女，1975年2月26日生，居民身份证号码xxxxxxxxxxxxxxxxxx，汉族，大学文化，住南京市。2019年5月15日因涉嫌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2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南京市看守所。 辩护人郝刚，北京市康达（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 南京市鼓楼区人民检察院以宁鼓检诉刑诉〔2019〕141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荆某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于2020年1月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同年7月27日、12月4日分别以宁鼓检诉刑变诉（2020）31号和60号变更起诉决定书就指控事实中的部分数额予以了变更。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南京市鼓楼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官费某、检察官助理朱某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荆某及其辩护人郝刚到庭参加诉讼。审理中，公诉机关于2020年4月2日、2020年7月29日两次建议延期审理一个月，后申请恢复审理；12月28日经报请上级法院批准延长审理期限三个月。现已审理终结。 南京市鼓楼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4年9月至2018年8月，江苏银德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银德公司）在南京市，通过口口相传、举办酒会、组织参观等方式，向投资人宣传游学教育、洗车业务、美容美发等项目，以投资收益年化率8%至12.8%的投资回报率，面向不特定社会公众吸收资金。2014年10月至2018年2月，被告人荆某在银德公司任职，先后担任业务员、团队长、部门经理，其本人及团队成员卞某、谢某二等人，以高额利息为诱饵，向社会不特定公众宣传，通过与集资参与人签订银德公司合伙协议、持股协议等方式，承诺到期还本付息，向社会不特定公众非法吸收资金。经审计，荆某通过上述方式共向448名集资参与人非法吸收公众存款共计人民币22361万元（以下币种同），造成实际损失共计6453.563381万元。2019年5月14日，荆某在其住处被公安人员抓获，其归案后如实供述了上述事实。 针对指控的事实，公诉人当庭宣读、出示了常住人口基本信息、案发经过、抓获经过、银行交易记录、工商登记资料等书证，证人张某四、陈某、韩某等的证言，被告人荆某的供述和辩解，检查笔录、搜查笔录，审计报告等证据材料。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荆某的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款之规定，应以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被告人荆某对公诉机关指控其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的罪名不持异议，但辩解指控的金额与其实际涉案的金额不符。其辩护人认为，（1）公诉机关指控荆某的犯罪数额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理由是：第一，结合荆某的工资情况和依指控数额计算的提成，其全部收入应当为292万元，与审计报告给出的其2014年9月至2017年9月全部收入为103万元的结论不符。第二，荆某任团队长期间，谢某二、卞某分别于2015年3月和9月晋升团队长，二团队的集资金额不应计入荆某犯罪数额中；荆某任部门经理期间未履行管理职责，未领取相应提成，部门所属团队的集资金额亦不应计入其犯罪数额中。第三，2017年8月荆某已离职，之后发生的集资金额不应计入其犯罪数额。第四，荆某向亲友集资的300余万元不应计入其犯罪数额，其离职后退赔部分集资参与人的金额亦应从损失数额中扣减。（2）荆某系坦白，且愿意接受处罚，符合认罪认罚从宽处理的条件。（3）荆某在共同犯罪中的地位、作用轻于张某四、洑峻等人；且大部分集资参与人已收回投资款，犯罪后果较小，应依法追缴部分集资参与人非法获得的高额利息并发还受损的集资参与人以减轻其赔偿责任。（4）荆某无前科劣迹，且积极退赔。综上，请求对其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4年9月至2018年8月，银德公司在南京市，通过口口相传、举办酒会、组织参观等方式，向投资人宣传游学教育、洗车业务、美容美发等项目，以投资收益年化率8%至12.8%的投资回报率，面向不特定社会公众吸收资金。 2014年10月至2018年2月，被告人荆某在银德公司任职，先后担任业务员、团队长、部门经理，其本人与团队成员卞某、谢某二等人，以高额利息为诱饵，通过向社会不特定公众宣传，与集资参与人签订和银德公司的合伙协议、持股协议，并承诺到期还本付息等方式，向社会不特定公众非法吸收资金。 经审计，被告人荆某通过上述方式共参与向448名集资参与人非法吸收公众存款合计22351万元，造成196人实际损失共计6453.563381万元。 2019年5月14日，被告人荆某在其住处被公安人员抓获，其归案后如实供述了上述主要事实。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的常住人口基本信息、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案发经过、抓获经过、银行交易明细、工商登记资料、投资人登记表、个人委托出借咨询与服务协议、情况说明、电话记录、荆某提成明细表等书证，证人张某四、卞某、章某、徐某、金某、张某、谢某二、潘某、周某及集资参与人陈某、韩某等的证言或报案材料，被告人荆某的供述，搜查笔录、检查笔录、电子数据检查笔录、辨认笔录、刑事摄影照片，南审希地会鉴字（2020）第041号“荆某案”资金情况的鉴定意见书等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其中： （1）被告人荆某在侦查阶段的供述，证明其从2014年9月开始接触业务，2015年6月左右担任团队长，团队里有四五个人，谢某二、卞某都是其组里的；2015年下半年，谢某二出组了，卞某后来也出组了，两人一前一后。2015年下半年到2016年上半年其曾经担任一段时间部门经理，2016年卞某自己成立一个部门后与其就没有任何关系了。 提成按拉拢来的投资额区分，10万以上是1.5%，投资的金额越多提成比例越高。团队长的提成按团队里全部投资额的千分之一到千分之三计算，基本上不到千分之三，都是千分之二或是一。部门经理的提成按部门里全部投资额的万分之0.8到万分之一计算，具体不是很清楚，反正算法很复杂。其担任团队长或部门经理时拿过提成。 （2）证人卞某的证言，证明2015年1月31日起，其在荆某手下做业务员荆某任部门经理；2016年10月1日其任部门经理，荆某仍担任部门经理。卞某和潘某曾经都是荆某部门内的团队，部门经理主要是要求团队出业绩，团队长、部门经理对团队的业绩和部门的业绩都有提成。同时证明工资和绩效挂钩，如果不能完成满额公司会对底薪打折。其在荆某部门担团队长时受她管辖，隶属于荆某的部门，公司下达的业绩指标荆某都会要求完成，并且会追踪。部门经理的提成首先是她自己业绩的提成，然后是她自己团队的提成，然后是拿整个部门的提成，整个部门提成的量是按照业绩的千分之二计算。工资一开始打在平安银行卡上，后变成交通银行。其与荆某一个办公室，后几个月她搬到另一办公室，但是在一个地点，也是做银德的业务；2017年夏张某四成立“商创祺”公司，让喊人来加盟，但还是以银德公司工作为主，荆某也是，所有业务员都是。 （3）证人谢某二的证言，证明2014年9月下旬至2018年4月出事，其一直在银德公司工作。一开始做业务员带了五个人，一直到出事。 （4）证人张某的证言，证明其于2014年10月份到银德公司工作大概做到2015年年底或2016年初，部门经理是荆某，她和谢某二对其说荆某手下需要有四五个组其说自己不行，她们说其做团队长她们就可以出部了，就是说荆某可以自己做部门经理了，其就做了团队长，一直到最后。担任团队长是按照团队里所有人的投资额来计算提成的，底薪比普通业务员高。 （5）证人金某的证言，证明其2014年9、10月去的银德公司开始团队里有张某、谢某二、卞某，后来还陆陆续续来了不少人，因为人数比较多，就分组了，分了谢某二组、张某组、卞某组还有荆某自己，其一直在荆某组里。卞某做部门经理后，当时谢某二和张某还在荆某的部门里面，是属于荆某管辖的，她会把相应的业绩分配给各个团队。后卞某组出了荆某的部门，自己做部门经理就不再受荆某管理了。2018年年初张某四和所有业务员说公司要转型，搞投资加盟，说会分到商创祺公司，没过一段时间公司就被查了。此前其一直在荆某组里做银德公司的业务。工资卡更换过，后面的工资是打在新的工资卡上。 （6）证人章某的证言，证明其在银德公司财务部做表格并进行核算，提成表是准确的，都是按照银德公司的基本法计算的。提成表、工资与实际发放的不相符，是有可能的，公司规定有相应的扣款，如业绩没达标、迟到早退等，这种现象很常见工资卡上，工资卡开始是平安银行的，后来变成了交通银行的。 （7）证人徐某的证言，证明其是禧德公司的出纳，同时负责银德的财务出纳工作。提成表没有问题，提成表、工资和实际发放不符，有因为提成较多，为了避税而分次打款的情况。荆某大概是2014年9月份的时候入职的，一开始就是团队长了她培养了很多业务员、团队长，如卞某、金某、张某、谢某二、谢某、周某、蒋某、臧某、曹某、郭某、陆某、闵某、潘某、张某五、张某二、顾某、闵某二、张某三等。 本院认为，被告人荆某违反国家金融管理法律规定，伙同他人向社会公众非法吸收资金，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依法应予惩处。荆某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主要罪行，依法可从轻处罚。其在伙同张某四等人的共同犯罪中地位、作用有所差异，量刑时酌情予以区分。南京市鼓楼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荆某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基本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的罪名和适用法律正确，提请对其从轻处罚的理由成立，予以采纳。 关于被告人荆某提出的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金额与其实际涉案金额不符的辩解，及辩护人提出的公诉机关指控荆某的犯罪数额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意见。经查，（1）荆某在侦查阶段的供述与证人卞某、金某等的证言相互印证，证实团队长或部门经理分别按照各自团队或部门吸收的资金依一定比例计算并获取提成；2017年夏张某四成立“商创祺”公司，但大家仍以银德公司的业务为主故鉴定意见书将“2014年起与荆某相关的集资参与人资金情况”、“2015年6月起与金某相关的集资参与人资金情况”、“2015年6月至2016年9月”与卞某及其团队业务员相关的集资参与人资金情况、“2016年至2017年”与谢某二及其团队业务员相关的集资参与人资金情况纳入具体鉴定范围，有事实依据，以此范围进行鉴定得出的荆某参与非法集资的金额应予采信。（2）荆某与同案的供述、证人证言等均证实提成的计算非常复杂，仅提成比例就与职位、集资额等多个因素有关，且各人所述不一，即现有证据无法证实荆某实际全部违法所得，故辩护人简单地以指控数额2.2亿元和估推的提成比例1%计算并认定其提成达242万元，无事实依据，不予采信。（3）证人章某、徐某、卞某的证言与荆某2015年8月至2018年5月的提成明细表、鉴证意见中关于荆某2014年10月至2017年9月收到的“代发工资”资金明细表、荆某尾号为7233的交通银行卡自2017年9月至2018年4月的银行账户明细能够相互印证，分别证实2014年10月至2018年4月，荆某的平安银行、交通银行工资卡共收到“代发工资”及张某四转款共计136万余元；荆某2015年8月至2018年5月应得提成178万余元，提成明细表系按公司规定核算而来，数目准确；提成存在未足额发放的情况，如业绩没达标、遵章守纪不到位等会产生相应的扣款，造成提成明细表上的金额与实际“代发工资”不符。可见，辩护人以荆某的实际收入与提成金额不符，并据此倒推荆某实际参与非法集资的金额与指控犯罪数额不符，理由不能成立，提出的公诉机关指控荆某犯罪数额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之意见，不予采纳。 关于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荆某向其亲友吸收的资金应予扣减的意见，经查，公诉机关在变更起诉决定书中已将其前夫周全、母亲刘某名下的集资数额101万元和周全的损失数额3.6万余元予以扣减，鉴于其前婆婆李某的户籍、前公公周某二去世前的户籍均与荆某统一，应当系共同生活的近亲属，二人名下的集资金额各5万元亦应扣减为宜。向其他亲朋好友吸收的资金则不予扣减。 关于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荆某离开公司后、归案前退赔了孙某、叶某、孔某、邹某等数名集资参与人损失，退赔数额应予扣减并建议从轻处罚的意见。经查，除叶某外，其他几名集资参与人均无损失、未报案，鉴定意见书认定的叶某损失中亦已扣减了其归案前的退赔金额29万余元，量刑时可酌情考虑。提出的荆某犯罪后果较小的意见，结合其参与非法集资的金额、造成的损失及参与犯罪的时长等因素，不予采纳。 据此，为维护金融管理秩序，惩罚犯罪，根据被告人荆某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荆某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七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六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5月15日起至2026年11月14日止。罚金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缴纳。） 二、责令被告人荆某以其参与犯罪数额内所造成的损失为限，连带退赔各集资参与人的经济损失。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 审 判 长  张文菁 人民陪审员  杨 槿 人民陪审员  姜 媚 二〇二一年三月十日 书 记 员  陈笑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