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象山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225民初6939号 原告：象山华丰房地产有限责任公司破产管理人，住所地浙江省象山县丹东街道龙泽名园环湖路1号。 负责人：甘有盛，该管理人负责人。 委托诉讼代理人：石炜，浙江和义观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应洁琴，浙江和义观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上海浦东分行，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陆家嘴环路900号。 负责人：董子泳，该分行行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以生，上海市锦天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年沙，上海市锦天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象山华丰房地产有限责任公司破产管理人（以下简称象山华丰公司管理人）与被告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上海浦东分行（以下简称建行浦东分行）破产撤销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0月13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独任制，于2020年11月1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象山华丰公司管理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石炜，被告建行浦东分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以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象山华丰公司管理人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象山华丰公司向被告支付1900万元项目融资顾问费的行为无效；2.被告返还原告1900万元，并赔偿原告利息损失（以1900万元为基数，自2011年3月22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6年4月22日，象山华丰公司以公司不能清偿到期债务，且资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为由向象山县人民法院申请破产重整，该院于2016年4月28日作出（2016）浙0225民破3号之一民事裁定，裁定受理象山华丰公司的破产重整申请，并依法确定宁波威远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为该公司破产管理人。经管理人调查发现，象山华丰公司曾与被告签订了无时间、无项目的私募融资顾问协议，并于2011年3月22日开具发票，象山华丰公司一次性向被告支付1900万元的顾问费。原告认为上述行为系虚构债务，根据《企业破产法》第三十三条及《企业破产法司法解释二》第十七条规定，行为无效，被告应当向象山华丰公司返还顾问费并赔偿利息损失。理由如下：1.象山华丰公司与被告签订《私募融资顾问协议》，系虚构债务。据原告调查，被告曾向华丰集团提供融资服务，被告为了在正常利息以外多收取利息，因此与象山华丰公司签订该协议，象山华丰公司支付的顾问费实际是高额利息。被告从未向象山华丰公司提供相关顾问服务，象山华丰公司也不需要相关融资服务；2.被告不具有融资顾问业务的经营范围，根据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网收集的被告公示信息可知，私募融资顾问业务不在被告的经营范围内，被告没有签订私募融资顾问协议的主体资质；3.上述协议内容不完整，双方签订私募融资顾问协议是被告提供的格式条款，协议中只有一处手写“壹仟玖佰万元整”，并盖有原告印章确认，其余内容未填写，不具备合同要素，不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综上，象山华丰公司支付上述款项的行为损害债权人利益，望判如所请。 被告建行浦东分行答辩称：原告主张的事实不符合破产法关于虚构债务的构成要件，私募融资顾问协议不应确认为无效。1.案涉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融资项目真实存在，债务并非虚构。案涉融资项目是华丰集团的信托融资计划，协议约定被告提供协助设计融资方案、协助寻找合适信托公司设立发行信托计划、利用银行优势协助寻找投资者及其他咨询服务。根据被告的协助，协议所涉信托计划已经成功发行，发行人为华澳国际信托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澳公司），受益人为华丰建设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丰建设公司）、华丰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丰置业公司）、沈阳华丰房产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沈阳华丰公司）、上海华丰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海华丰公司）等，融资规模为6亿元，续期2年，由建行担任该信托计划的资金监管方。被告履行了合同义务，为信托融资计划成功发挥作用，象山华丰公司为华丰集团支付全部费用，双方对协议履行从未产生争议；2.象山华丰公司签订案涉合同是华丰集团的整体安排，符合公司长期发展的利益。象山华丰公司系华丰集团的成员之一，华丰建设公司是华丰置业公司的全资控股公司，象山华丰公司、沈阳华丰公司、上海华丰公司均由华丰置业公司全资控股，法定代表人均是王祉絖及其儿子王俊杰，象山华丰公司对信托计划是完全明知，其为华丰集团信托计划履行顾问协议，也不违反合同法规定，合同法允许当事人为第三人的利益订立合同，并且融资顾问费实际也是由华丰建设公司代象山华丰公司支付；3.案涉合同的履行与象山华丰公司破产无关联性，并未损害债权人的合法权益。原告起诉的依据是破产法第三十三条关于虚构债务行为无效，该条规定应指债务人在存在破产原因或者将要出现破产原因时间接逃债的一种手段，本案中案涉协议签订、履行均发生在2010年，当时包括象山华丰公司的华丰集团经营情况良好，象山华丰公司破产原因直至2015年才出现，无论是象山华丰公司还是被告不可能存在虚构债务利用破产逃避债务的主观目的。象山华丰公司提交破产申请书中破产原因为“华丰系企业过度扩张以及房地产宏观调控，导致象山华丰公司资金链断裂，资不抵债”，象山华丰公司破产与案涉协议履行毫无关联，且支付协议项下的1900万元实际主体是华丰建设公司，象山华丰公司的财产并未受到损失，债权人的清偿利益也未受到损害；4.被告的业务经营范围包括融资顾问。被告的营业执照中载明经营范围包含“资信调查、咨询、见证业务”，案涉合同服务内容为协助设计融资方案、协助寻找合适信托公司设立发行信托计划、利用银行优势协助寻找投资者，均属咨询范畴，被告符合作为融资顾问主体的条件。综上，案涉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已实际履行，也不存在虚构融资项目在破产程序中逃废债务，象山华丰公司为华丰集团签订案涉协议基于华丰集团利益作出安排，不违反法律规定，并且与象山华丰公司破产毫无关联，请求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请。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下列事实本院予以认定： 2010年10月8日，华澳公司与华丰建设公司、华丰置业公司、沈阳华丰公司、上海华丰公司、江都华丰房地产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江都华丰公司）、宁波世纪华丰房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宁波华丰公司）、世纪华丰控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世纪华丰公司）等华丰关联方签订一份合作框架协议，约定华丰关联方拟融资6亿元用于开发房地产项目建设，华澳信托拟发行“华澳.长信5号-华丰组合投资集合信托计划”，发行总规模预期14.6亿元，优先级信托单位募集信托资金不超过6亿元，次级信托单位募集信托资金不超过8.6亿元，信托计划期限不超过2年，华丰关联方愿意为本次交易提供一系列担保。2010年12月21日，华澳公司与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市分行签订了编号为建行2010信托第033号《华澳.长信5号-华丰组合投资集合信托计划优先级信托单位资金保管合同》，由保管人对保管账户内信托计划项下资金进行保管。2010年12月28日，“华澳.长信5号-华丰组合投资集合信托计划”成立发行，2010年12月30日，象山华丰公司作为甲方与被告建行浦东分行作为乙方签订了《私募融资顾问协议》一份，约定：甲方就华丰集团融资项目事宜委托乙方担任私募融资财务顾问，乙方协助甲方设计融资方案，协助甲方寻找合适的信托公司、发行信托计划，充分发挥乙方的优势为甲方寻找合适的投资者，在信托过程中提供其他咨询服务，甲方向乙方支付1900万元，服务期限为本协议生效之日起至本项目完成即信托计划成立完成之日止。2010年12月31日，华丰建设公司汇付建行浦东支行融资顾问费1900万元，并由象山华丰公司及华丰建设公司出具《关于支付顾问费说明》一份，确认由华丰建设公司同意代象山华丰公司支付上述融资顾问费。2011年3月22日，被告开具给象山华丰公司内容为项目融资顾问费金额为1900万元的发票一份。2010年12月，被告出具给象山华丰《关于华丰建设股份有限公司的私募融资顾问报告》一份，载明本报告为被告受华丰公司委托针对“华澳.长信5号-华丰组合投资集合信托计划”所出具的私募融资顾问报告，其内容包括华丰集团情况分析（内含华丰建设公司、华丰置业公司、上海华丰公司、江都华丰公司、宁波华丰公司、沈阳华丰公司）、项目经济效益测算、还款能力分析及项目总体评价。2012年2月28日，象山华丰公司收取该融资顾问报告并出具客户回执一份。“华澳.长信5号-华丰组合投资集合信托计划”设立并发行，至2011年1月7日，募集信托资金6亿元，支付给上海华丰公司、宁波华丰公司等公司。 募集信托资金期间，华丰建设公司法定代表人为王祉絖，华丰置业公司由华丰建设公司出资设立，象山华丰公司、沈阳华丰公司、上海华丰公司、宁波华丰公司均由华丰置业公司出资设立，沈阳华丰公司、上海华丰公司、宁波华丰公司法定代表人或董事长均为王俊杰，其又是象山华丰公司董事，象山华丰公司法定代表人为王庆华（后为王祉絖），王庆华又系华丰建设公司监事、华丰置业公司董事。 本院认为，本案是关于破产无效行为问题的案件，案由应为请求确认债务人行为无效纠纷。破产无效行为是指债务人在破产状态下实施的使债务人财产不当减少或者违反公平清偿原则，从而使债权人的一般清偿利益受到损害，依破产法的规定被确认无效的财产处分行为。根据《企业破产法》第三十三条的规定，涉及债务人财产的无效行为有：“(一)为逃避债务而隐匿、转移财产的;(二)虚构债务或者承认不真实的债务的”。原告认为象山华丰公司支付被告融资顾问费的行为属于虚构债务。所谓虚构债务，是指故意编造事实上不存在的债务的行为，通常表现为制造内容虚假的债务凭证，从而使自己负担不应有债务。本案中，象山华丰公司系华丰集团一员，依华丰集团整体安排，为集团公司利益进行融资与被告签订合同支付融资顾问费，并没有编造不存在债务，也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该融资顾问费事实上也是华丰建设公司支付，并未损害破产债权人的利益。且涉案融资顾问费的发生时间在2010年，象山华丰公司并未处在破产状态。原告的虚构债务主张，本院不予支持。被告经营范围包含“资信调查、咨询、见证业务、经中国银行业监督管理委员会批准的代理业务”，即使被告超越经营范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条规定，当事人超越经营范围订立合同，人民法院不因此认定合同无效。但违反国家限制经营、特许经营以及法律、行政法规禁止经营规定的除外。根据原、被告双方签订合同的内容来看，被告为原告提供设计融资方案、寻找合适信托公司设立发行信托计划、寻找投资者及其他咨询服务而收取费用是经营性的商业行为，不属于国家限制经营、特许经营以及法律、行政法规禁止经营的范围，双方签订的合同亦不存在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的情形。《私募融资顾问协议》上有双方签字盖章，并且已按约履行完毕，系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该合同应属合法有效。综上，原告没有证据证明涉案款项为破产无效行为，本院采纳被告的抗辩主张，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三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象山华丰房地产有限责任公司破产管理人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135800元，由原告象山华丰房地产有限责任公司破产管理人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员  翁 羽 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四日 法官助理  林基彦 代书记员  张丹珍 8 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