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朔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1）晋06民终1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郭某，朔州市山阴县人，群众，住朔州市山阴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某，山西业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某，朔州市山阴县人，中共党员，住朔州市山阴县。上诉人郭某因与被上诉人吴某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山阴县人民法院（2020）晋0621民初6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郭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某，被上诉人吴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郭某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诉讼请求或驳回起诉。事实和理由：一、原判适用《民法通则》第122条错误,本案不属于不当得利纠纷，不符合适用不当得利的大前提:没有法律依据这一要件。2010年上诉人郭某与被上诉人吴某签订《售房契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属合法有效合同,后因被上诉人未及时支付利息发生违约行为致使合同目的不能实现。郭某以此合同起诉至山阴县人民法院，后作出（2016）晋0621民初494号民事判决,判令由被上诉人吴某返还上诉人郭某案涉房屋。《售房契约》的解除及返还房屋的后果系因吴某未交纳房款的违约行为引发，上诉人不具有任何过错，《售房契约》约定:吴某未交清房款前对该房屋只有居住权没有所有权。其不具有对物的支配、处分权限。更无权以物权人的身份自行或指派他人对房屋进行装修的处分。但吴某擅自将不属于自己的房屋交付给宋某并由其对房屋进行装修处分。此过程并未经过物权人同意,系无权处分情况下的民事行为,宋某付出的装修费成本后果应由吴某承担，此结果业经在案证据、生效裁判文书确认。此外一审中被上诉人吴某所提供的装修费花费情况证据系宋某装修房屋时的支出票据的复印件，无法与原件进行核实,无法证明该费用系吴某所遭受的损失，上诉人对此不认可。二、本案构成重复起诉,应驳回一审原告起诉。原判实质上是在否定山阴法院（2019）晋0621民初989号、山阴法院（2018）晋0621民初302号、朔州中院(2018)晋06民终929号、山西省高院(2019)晋民申1990号案件中对装修费应由谁来承担的实体裁判结果。本案一审原告是宋某、被告是吴某、第三人是郭某,符合后诉与前诉当事人相同的条件。案由是不当得利纠纷、诉求标的是案涉房屋的装修费、诉讼请求是要求吴某和郭某返还装修费。该案件经过实体审理后最终对案件评判为:郭某明确与吴某约定未交清房款前,吴某只有居住权没有所有权,吴某明知权限却将房子转交给宋某居住,宋某在不知情的情况下进行装修,使吴某受益,故装修费用应由吴某承担,而不应由第三人郭某承担,该结论对案涉装修费最终应该由谁来承担已做出实体裁判。一审判决书混淆了“宋某要求吴某承担装修费”还是“宋某要求吴某或郭某承担装修费”这一基本事实。判决认为吴某向郭某主张其支付的装修费与宋某起诉吴某要求其支付装修费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系对基本事实认定、适用法律的错误。本案吴某起诉符合《民事诉讼法》司法解释第247条关于重复起诉的法律规定,应依法驳回其起诉。三、2010年上诉人将房屋交付吴某时房屋并非是完全的毛坯房,上诉人本身已经对房屋进行了铺地、贴瓷砖、改水电等工程,吴某在一审时对此事实予以认可。2010年宋某对案涉房屋又进行了简单的装修,但宋某的装修距今已经十年之久,装修物件已经破旧不堪无法正常使用不具有残值。且十年期间的大部分装修利益均被吴某和宋某夫妻享有,上诉人没有享有任何利益。目前因房屋破旧不堪无法正常使用,上诉人需要额外花费成本对房屋恢复原状进行二次整修以便继续使用。吴某夫妻二人十年期间自身消耗房屋装修利益后,又起诉要求上诉人承担该装修费明显违背公平原则，诚实信用原则。一审期间上诉人针对吴某的起诉提出反诉其将房屋恢复原状，原审对此未出具任何文书说明。吴某答辩同意一审判决。吴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郭某支付装修费123007.5元及利息（2010年7月起至给付之日止）；2．依法判令郭某返还吴某屋内家电及所有生活用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3月13日吴某与郭某签订售房契约，郭某将位于××县东一车库出售给吴某，付款方式为吴某以320000元为本金按银行9厘的利息按月支付，直至支付完毕后郭某将房本交付吴某，否则吴某只有居住权没有所有权。协议签订后，郭某将房屋交付吴某，随后吴某将房子交付宋某。宋某为了居住对房屋进行装修，并支出了相应费用。2016年郭某向山阴县人民法院起诉吴某、宋某返还原物、排除妨害，后作出（2016）晋0621民初494号民事判决，判决吴某在判决生效后10日内返还郭某位于××县东一车库，宋某在判决生效后10日内将存放于该房内的东西搬走。2018年宋某向山阴县人民法院起诉郭某、吴某物权纠纷，后作出（2018）晋0621民初302号民事裁定并认为：鉴于吴某于2010年3月13日向郭某购买了涉案房屋后，宋某便在此期间给吴某所占有的涉案房屋进行了装潢，即受益人应为吴某，而非郭某，故宋某与本案没有直接利害关系，主体不适格，裁定驳回宋某的起诉；宋某不服（2018）晋0621民初302号民事裁定，上诉于朔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朔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晋06民终929号民事裁定，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宋某不服朔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晋06民终929号民事裁定，向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晋民申1990号民事裁定，审查认为，宋某与吴某协商后取得房屋使用权并进行了装修，宋某所遭受的损失是吴某造成的，与郭某无关，故原一、二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宋某的再审申请理由不成立，应驳回，故裁定驳回宋某的再审申请。后宋某再次就装修费向山阴县人民法院起诉要求吴某或郭某以不当得利为由返还宋某。后作出（2019）晋0621民初989号民事判决并认为：郭某明确与吴某约定未交清房款前，吴某只有居住权没有所有权。吴某明知权限却将房子转交给宋某居住，宋某在不知情的情况下进行装修，使吴某受益，故该装修费用应由吴某承担。宋某为上述房屋装修实际支出的费用175725元大部分应由吴某承担，但因为宋某将房屋装修后已自己居住5年以上，其自己也获得部分装修权益，故上述装修费175725元的70％由吴某承担为宜，判决吴某归还宋某装修费123007.5元。现吴某以郭某未对房屋进行装修、未付出劳动、未支付装修房屋所花费用，却享受了房屋装修所带来的一切利益为由，起诉要求郭某支付装修费123007.5元及利息，并返还吴某屋内家电及所有生活用品。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郭某是否应该给付吴某所起诉的装修费及利息，是否应该返还吴某所起诉的家电、生活用品。吴某与郭某签订售房契约后发生争议，经山阴县人民法院和朔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以及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已生效的法律文书认定，郭某明确与吴某约定未交清房款前，吴某只有居住权没有所有权，吴某明知权限却将房子转交给宋某居住，宋某在不知情的情况下进行装修，并支出装修费用175725元，其装修使吴某受益，故该装修费用应由吴某承担，因宋某将房屋装修后自己居住5年以上，其也获得部分装修权益，故由吴某承担上述装修费175725元的70％。郭某认为吴某要求支付其123007.5元的装修费的诉讼请求不应得到支持，因为已生效的法律文书中已经对本案涉及的关于装修费承担主体的民事纠纷进行了实体权利裁判，且认为吴某的起诉属于重复起诉。2019年10月11日宋某起诉要求由吴某或郭某支付其装修费及利息，后我院作出（2019）晋0621民初94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由吴某归还宋某装修费123007.5元，郭某不承担责任。因宋某装修的房屋系由吴某转交，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对宋某的损失，宋某应向吴某主张权利。现吴某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向郭某主张其支付的装修费123007.5元，与宋某起诉吴某要求支付装修费，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故吴某的起诉不属于重复起诉。现因争议房屋的所有权仍属于郭某，郭某亦实际占有使用该房屋，故其亦获得了部分装修权益。因房屋装修后，至今已长达10年之久，房屋的装修产生折旧费用，且吴某在履行售房契约的过程中，存在违约行为，故吴某应承担支付装修费用的主要责任，即123007.5元×60％=73804.5元。因郭某系房屋装修的最终受益者，故郭某应承担装修费用的40％，即123007.5元×40％=49203元。吴某起诉要求郭某支付装修费用的利息，于法无据，应不予支持。吴某起诉要求郭某返还吴某屋内家电及所有生活用品，因其起诉的家电及生活用品系宋某所有，其无权主张，且该争议物品在生效的法律文书已作出了判决，故对该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条、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判决：一、郭某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支付吴某装修费49203元；二、驳回吴某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860元，减半收取计1430元，由吴某负担858元，由郭某负担572元。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原判由上诉人郭某给付被上诉人吴某装修费49203元是否适当。2010年3月13日上诉人郭某与被上诉人吴某签订售房契约，上诉人郭某将其所有的一套毛坯房及车库以32万元价款出售给被上诉人吴某，并约定未交清房款前被上诉人吴某只有居住权没有所有权。协议签订后，上诉人郭某将房屋交付给被上诉人吴某，随后被上诉人吴某在未交清房款的情况下即将房屋交与案外人宋某居住，宋某为居住支出装修费175725元。2016年上诉人郭某向原审法院起诉被上诉人吴某及案外人宋某，要求返还原物、排除妨害，原审法院以（2016）晋0621民初494号民事判决：被上诉人吴某返还上诉人郭某毛坯房及车库，宋某将存放于该房内的东西搬走。后案外人宋某向原审法院起诉被上诉人吴某及上诉人郭某，请求以不当得利返还装修费，原审法院以（2019）晋0621民初989号民事判决：被上诉人吴某支付案外人宋某装修费175725元的70%即123007.5元。本案被上诉人吴某以上诉人郭某未对房屋装修却享受装修利益为由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上诉人郭某支付装修费123007.5元及利息。被上诉人吴某起诉上诉人郭某是以上诉人郭某未装修房屋却享受了房屋装修带来的利益，而案外人宋某起诉被上诉人吴某或上诉人郭某支付装修费系因案外人宋某在不知情的情况下装修了房屋，二者诉讼主体、事实理由均不相同，故本案依法不构成重复诉讼。上诉人郭某所有的房屋案外人宋某装修后占用五年多时间，上诉人郭某二审陈述其从2016年4月底使用至今，亦有四年多时间。就本案所争议的装修费系因房屋买卖法律关系孳生，被上诉人吴某在履行房屋买卖契约过程中存在违约行为，故对孳生的房屋装修费用承担主要责任。上诉人郭某虽不存在过错，但因房屋装修后再拆除不符合实际情况，且上诉人郭某已使用装修后的房屋已四年多时间，原判由其承担40%的装修费并无不妥。原判案由为买卖合同纠纷，而适用法律存在瑕疵，但处理结果适当。上诉人郭某所提其他上诉理由，证据不足，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郭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判适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30.0元，由上诉人郭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李福审判员张**审判员郑荣华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李东秀赵崤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