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闽01民终87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建大口鲜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州市鼓楼区五四路158号环球广场24层13#。 法定代表人：李惠英，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金晶，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福州开发区海中岛水产品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州市马尾区青洲路67号海峡水产品交易中心三栋12#（自贸试验区内）。 法定代表人：陈春莺，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伟施，上海锦天城（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艳，上海锦天城（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蔡景新，男，1989年3月2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惠安县。 上诉人福建大口鲜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口鲜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福州开发区海中岛水产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中岛公司）、蔡景新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20）闽0102民初20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大口鲜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驳回海中岛公司对大口鲜公司的起诉；3.判令大口鲜公司、蔡景新承担本案一、二审的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错误，大口鲜公司与海中岛公司不存在货物买卖合同法律关系，大口鲜公司不是本案适格被告。海中岛公司一审提交的送货单无法证明海中岛公司与大口鲜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事实上本案诉争的买卖合同系蔡景新以个人名义与海中岛公司订立的，蔡景新并非大口鲜公司的职工，大口鲜公司更没有授权委托蔡景新向海中岛公司采购。二、蔡景新一审提交的《收货记录》中所载的供货商为大口鲜食品股份有限公司，该公司与大口鲜公司属于两个相互独立的法人主体，故蔡景新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与大口鲜公司的关系。据大口鲜公司了解，蔡景新事实上还与人合作经营另一家门店“蓝鲜国际海产”，结合海中岛公司提交的供货单均是以蔡景新名义签订的，本案实际上是蔡景新自行向海中岛公司采购货物用于其自家门店的经营。三、大口鲜公司与供货商之间的买卖交易分为两种，一种是账期交易即先与供货商签订采购合同，另一种是现金交易即先付款后交货。而大口鲜公司与海中岛公司在2017年7月19日至2018年3月7日之间的交易都是现金交易，并无账期交易。现海中岛公司仅凭蔡景新以个人名义签订的《供货单》起诉，不符合正常的交易习惯。 海中岛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蔡景新签收案涉货物系职务行为，大口鲜公司与海中岛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关系，大口鲜应向海中岛公司支付尚欠的货款。首先，早在2017年7月，海中岛公司即与大口鲜公司存在海鲜买卖关系，根据双方之间的交易习惯，一般由海中岛公司提交买卖期间的供货单，依据公司字号列收货单位大口鲜名称并由大口鲜公司员工签收。部分货款通过公司实际控制人家族成员李惠英、郑平等人账户向海中岛公司当时门店负责人刘世敏账户转账。大口鲜公司在一审庭审中自认双方存在买卖关系，且李惠英是代表大口鲜公司支付款项的。其次，案涉货物的签收人即蔡景新曾是大口鲜公司员工，其签收行为是代表大口鲜公司的。蔡景新提交的工资流水账、报销款记录及蔡景新的庭审说明等均能证明蔡景新曾为大口鲜公司员工。再次，案涉货款发生期间为2018年2月至2018年3月，蔡景新代表大口鲜公司向海中岛公司购买海鲜已发生较长时间（蔡景新2017年9月已入职大口鲜公司），且大口鲜公司此前对蔡景新的行为均予以认可并依约支付货款。按照一贯的交易模式，海中岛公司完全有理由相信蔡景新案涉期间的采购行为属于职务行为。 蔡景新辩称，一、蔡景新于2017年9月1日起入职大口鲜公司，负责货物的采购、签收以及配送，并于2018年3月10日与大口鲜公司盘点后离职。蔡景新的银行流水中标注的薪资及报销款项多是大口鲜公司总经理郑达的亲属李惠英、郑平转入的，足以证明蔡景新曾是大口鲜公司员工。二、货物采购完毕后大口鲜公司要求分别以百吉国际食品股份有限公司、泛诚国际贸易有限公司、大口鲜等名义配送相应的客户，上述三家公司的注册地均为福州市鼓楼区,主要客户包括永辉超级物种、海天盛筵、喜来登酒店等。大口鲜公司关于蔡景新采购的货物都是自用的主张完全是扭曲事实。三、蔡景新2017年9月入职大口鲜公司时大口鲜公司与海中岛公司已经是长期合作关系，蔡景新主要负责在与海中岛公司货物交接过程中的清点确认工作。四、大口鲜公司提交的《供需采购合同》中的供应方福建海硕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亦是大口鲜公司的关联公司，《供需采购合同》中合同签订时间为2018年1月1日，而此时福建海硕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还未更名，故大口鲜公司所作的都是虚假陈述。 海中岛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大口鲜公司立即向海中岛公司偿还货款960538.8元及逾期付款损失（以960538.8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起诉之日起计至货款全部还清之日）；2.判令蔡景新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大口鲜公司、蔡景新共同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7月起，海中岛公司向大口鲜公司供应海鲜，部分货款通过李惠英或郑平账户向刘世敏账户转账。蔡景新曾系大口鲜公司员工，工资由公司通过李惠英账户支付。蔡景新在大口鲜公司工作期间为公司垫付过部分货款并向公司报销。2018年2月13日至2018年3月9日，由蔡景新负责接收海中岛公司货物并在送货单上签字。2018年3月10日的送货单上签名为“叶晓芳”。根据上述送货单显示共计欠付货款960538.8元，其中2018年3月10日单据金额为8100元。 一审法院认为：员工的职务代理行为，对法人发生效力。蔡景新作为大口鲜公司员工，根据李惠英向其支付过“采购款”看出，蔡景新的职权范围系负责采购事项。送货单上注明客户名为大口鲜公司，说明名义上接收货物的为大口鲜公司。蔡景新在其职权范围内以大口鲜公司名义实施的接收货物行为，对大口鲜公司发生法律效力。海中岛公司与大口鲜公司长期存在海鲜产品买卖，海中岛公司提供大口鲜公司员工签收的送货单，双方之间买卖合同关系成立，合法有效。大口鲜公司未按约支付货款，应承担违约责任。蔡景新接收货物系职务行为，法律后果由大口鲜公司承担。海中岛公司主张蔡景新对大口鲜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因在案证据无法证明叶晓芳系大口鲜公司员工，叶晓芳的签收行为不能视为代表大口鲜公司的职务行为，故对于2018年3月10日叶晓芳签字确认的8100元货款，一审法院不予认可。对于海中岛公司诉请货款中的952438.8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余下的8100元诉请，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逾期付款损失，双方并未约定，海中岛公司主张自起诉之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逾期付款利息，符合法律规定。其中，2019年8月20日起利率应改为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 一审法院判决：一、大口鲜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海中岛公司支付货款952438.8元及逾期付款损失（以952438.8元为基数，自2019年2月2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至款项还清之日止）；二、驳回海中岛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405元，由海中岛公司负担113元，大口鲜公司负担13292元。 二审中，大口鲜公司向本院提交证明材料二份：1.供需采购合同；2.授权委托书。经质证和审查，上述证明材料体现的是大口鲜公司与案外人的货物买卖关系，与本案缺乏关联性，本院不予采纳。 根据本案现有证据，本院确认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 本院认为，蔡景新一审中提交的工资流水账、报销款记录、汇款回单可以证明大口鲜公司及李惠英均向蔡景新支付过报销款，李惠英向蔡景新支付过工资，大口鲜公司虽主张李惠英自2019年4月起才担任大口鲜公司法定代表人职务，此前的转账行为与公司无关，但其一审中已认可李惠英有权代表大口鲜公司对外支付款项，故大口鲜公司关于“蔡景新并非大口鲜公司的职工”的上诉意见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大口鲜公司主张蔡景新自行向海中岛公司采购货物用于其自家门店的经营，但未提交相应证据予以证明，对其相应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纳。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2017年7月起，海中岛公司向大口鲜公司供应海鲜，部分货款通过李惠英或郑平账户向刘世敏账户转账，故大口鲜公司主张“大口鲜公司与海中岛公司在2017年7月19日至2018年3月7日之间的交易都是现金交易，并无账期交易”明显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蔡景新作为大口鲜公司员工签收货物的行为，对大口鲜公司发生法律效力。海中岛公司与大口鲜公司的买卖合同关系，有李惠英或郑平账户向刘世敏账户转账记录、大口鲜公司员工蔡景新签收的送货单予以证明，大口鲜公司应依约履行付款义务。 综上所述，大口鲜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405元，由福建大口鲜电子商务有限公司负担。一审案件受理费按一审判决执行。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燕燕 审 判 员 陈 青 审 判 员 林星星 二〇二一年三月九日 法官助理 康芳玲 书 记 员 林丹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