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宣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皖18民终27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泽华，男，1971年10月27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广德市邱村镇双岗村樊家湾**。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小平，浙江六和（长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常瑞，男，2002年7月15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广德市誓节镇街道**街道。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光道，安徽渊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朱安丽，女，1984年10月27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广德市誓节镇苏村村苏村** 委托诉讼代理人：黎逢成，安徽宣广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刘泽华因与被上诉人常瑞及原审被告朱安丽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广德市人民法院（2020）皖1822民初19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刘泽华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对刘泽华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朱安丽与刘泽华之间的债务系非法债务。从笔录中可以看出刘泽华与朱安丽因打牌赌博认识，双方多次发生赌债往来，常瑞等人帮朱安丽讨要债务时，已经明知该债务系赌债。2.常瑞等四人在非法讨债过程中，实施了威胁恐吓、推打等不法侵害行为，系暴力讨债。3.刘泽华一人面对四人不法侵害行为，出于本能拿出塑料袋包裹的刀具进行自卫，系正当防卫，刘泽华不应承担赔偿责任。 常瑞辩称，1.刘泽华与朱安丽之间存在借款关系，并非非法债务，刘泽华在借到钱款后用于赌博，系刘泽华的个人行为，不能因刘泽华在借钱后用于赌博，就称案涉债务是赌债，刘泽华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案涉债务系赌债。2.常瑞等人帮忙索要债务并非暴力讨债，常瑞和张亮均系未成年人，当时也并未携带棍棒等任何器物，在2018年5月28日的询问笔录中，刘泽华承认常瑞等人是经过其允许进入宾馆房间。3.刘泽华故意伤害常瑞的行为不属于正当防卫。本案中只是何宇推了一下上诉人的头部，而一审中提供的宾馆房间照片显示常瑞在一旁并未动手，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刘泽华受到了常瑞等人的暴力伤害。本案不存在正在的进行不法侵害，故刘泽华不具有实施正当防卫的起因条件。4.刘泽华在宾馆房间藏着管制刀具，本身就是违法行为。5.本案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朱安丽述称，同意常瑞的答辩意见。 常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刘泽华、朱安丽赔偿其各项经济损失179661.42元。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刘泽华与朱安丽之间存在债务纠纷，后刘泽华尚欠朱安丽4000元一直未还。2018年4月27日下午，朱安丽在广德市金渤湾宾馆门口碰到刘泽华，并再次向其索要欠款，刘泽华拒绝偿还后，朱安丽随后离开。后朱安丽通知何宇，让他帮忙向刘泽华要账，何宇随后联系了张亮和常瑞一起前往。朱安丽随后带领何宇、常瑞、张亮三人来到刘泽华租住的广德县金渤湾宾馆508号房间，进入房间后，朱安丽等人要求刘泽华归还欠款，双方在房间僵持了近两个小时。在朱安丽等人索要欠款的过程中与刘泽华发生语言冲突，朱安丽用东西砸向刘泽华，何宇见状也上前推搡刘泽华，后刘泽华与何宇等人发生争执和扭打，在冲突过程中，刘泽华拿起一把用黑色塑料袋包裹的刀子进行挥舞乱砍，并将常瑞等人砍伤。后周围群众见状报警，广德市公安局桃州派出所到场进行了处理。常瑞受伤后被送往解放军第九八医院进行住院治疗，后又分别在复旦大学附属华山医院、上海市宝山区仁和医院复旦大学附属华山北院宝山分院进行住院治疗，共计住院18天，发生医疗费44601.42元。纠纷发生后，朱安丽垫付了15000元。常瑞受伤后，广德市公安局依法对刘泽华实施了拘留，并对该案进行了立案侦查。2020年2月9日，广德市公安局作出《撤销案件决定书》，撤案原因为广德市公安局在侦查过程中，发现不应对犯罪嫌疑人追究刑事责任的，应当撤销案件。2019年6月10日，安徽德宁司法鉴定所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认为被鉴定人常瑞左髌骨开放性骨折行手术治疗，遗留左膝关节功能部分丧失，构成十级伤残。伤后休息期为300日、营养期为90日、护理期为120日，常瑞支付鉴定费1430元。一审另查明，安徽省2019年度全年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37540元；全年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年平均工资为49472元，日工资为135.54元。 一审法院审理认为，自然人享有生命健康权，民事权益受到侵害的，被侵权人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结合广德市公安局对常瑞、朱安丽等人所做的询问笔录，本起纠纷的起因系刘泽华欠朱安丽借款，朱安丽向刘泽华索要欠款时通知何宇帮忙要债，随后何宇又通知常瑞等人前往。虽然常瑞一开始不清楚何宇电话通知帮忙所为何事，但其与朱安丽等到刘泽华租住的宾馆房间时已经知道是帮别人索要欠款。由于朱安丽、常瑞等四人在刘泽华租住的房间里索要欠款长达近两个小时，对刘泽华造成了一定的心理压力，后双方发生言语冲突进而升级为扭打，刘泽华在冲突过程拿起房间里的长刀进行乱砍导致常瑞受伤。一审法院认为，刘泽华的直接侵权行为造成了常瑞受伤的后果，虽然刘泽华在实施侵权行为时受到常瑞等人长时间的施压，在发生言语冲突后发生扭打，但由于何宇和常瑞等人当时并未携带棍棒刀具等器物，故刘泽华即使在受到威胁时使用刀具砍人的行为，也远远超出了其主张的正当防卫的必要限度，故刘泽华应当对其实施的侵权行为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常瑞在事发时作为未成年人在知道为别人索要欠款时，没有立刻退出，而是积极参与帮助朱安丽索要欠款，且在刘泽华的房间索要欠款近两个小时，其本人主观上也存在一定的过错，应当自行承担一定的责任。朱安丽在索要欠款时，不是采取合法有效的方式，而是通知何宇等人一起前往刘泽华租住的房间长时间施压进行索要，且常瑞和张亮二人均系未成年人，朱安丽虽然对常瑞的受伤没有实施直接的侵权行为，但双方发生冲突的起因是由朱安丽引起，故朱安丽也应当承担一定的补充责任。综上，一审法院结合双方的过错程度，依法认定常瑞自行承担35%的责任，刘泽华承担45%的责任，朱安丽承担20%的责任。一审法院对常瑞合理损失核定如下：1.医疗费44601.42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540元；3.营养费2700元；4.护理费15960元；5.残疾赔偿金75080元（37540元×20年×10%）；6.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7.鉴定费1430元；8.交通费750元。对常瑞诉请的误工费30000元。由于常瑞受伤时系未成年人，未能提供其他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其受伤前已经参加工作并具有工资收入的事实，故对其主张误工费，不予支持。对于住宿费1000元与抢救费1600元，因常瑞未能提供相应的发票予以佐证，不予支持。综上，常瑞的各项合理损失为146061.42元。刘泽华承担45%的赔偿责任，即146061.42元×45%＝65727.64元；朱安丽承担20%的责任，即146061.42元×20%＝29212.28元，扣除朱安丽已经垫付的15000元，朱安丽仍需赔偿常瑞14212.28元。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刘泽华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常瑞各项经济损失65727.64元；二、被告朱安丽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常瑞各项经济损失14212.28元；（上述赔偿款直接支付至法院账户，开户名：广德县人民法院，开户行：中国银行广德支行，账号：）；三、驳回原告常瑞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190元（原告已预交），由常瑞负担490元，刘泽华负担400元，朱安丽负担300元。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举新证据。 经对本案有效证据及当事人陈述的综合审查，本院二审对一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刘泽华行为是否构成正当防卫系本案争议焦点。本起纠纷因常瑞等人帮朱安丽向刘泽华索要欠款所引发。本案不属于正当防卫。具体理由阐释如下：其一，本案在案证据并不能证明案涉欠款系非法之债，刘泽华上诉所称本案所涉债务系赌债的依据不足。其二，常瑞等人帮朱安丽向刘泽华讨要欠款时，并未携带棍棒刀具等器物对刘泽华实施威胁，在案证据也未能反映刘泽华在冲突中受伤的事实，故常瑞等人对刘泽华的侵害不具有现实紧迫性。其三，虽然常瑞等人在讨债时与刘泽华发生了语言冲突甚至扭打，但刘泽华使用刀具砍人已经超出了其制止侵害的必要限度。故刘泽华主张其系正当防卫应予免责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基于朱安丽、常瑞等人存在过错，确定常瑞、朱安丽均应承担部分责任，仅确定刘泽华承担45%的赔偿责任，实体处理并无不当。 综上，刘泽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60元，由上诉人刘泽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司含江 审判员  朱亚敏 审判员  汪令璋 二〇二一年三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吴妍 书记员郑朦朦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