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鲁02民终169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章古，男，1970年2月16日生，汉族，住胶州市。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刘晓蓉,女，汉族，1993年11月11日生，住山东省胶州市，与刘章古系父女关系。 委托诉讼代理人：施燕，山东德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汉明，山东德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傅同江，男，1967年11月21日生，汉族，住胶州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佰禄，山东禄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刘章古、刘晓蓉因与被上诉人傅同江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胶州市人民法院（2020)鲁0281民初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刘章古、刘晓蓉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2020)鲁0281民初6号民事判决书，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诉请。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对本案事实没有查清，对事实认定错误。1.上诉人刘晓蓉还给被上诉人的钱与上诉人刘章古所谓的借被上诉人傅同江的钱是同一笔款项，被上诉人已经认可该事实。故一审法院对原审第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借贷关系与本案系两笔款项的认定是错误的，应当予以改正。2008年6月5日，上诉人刘章古因木材买卖生意欠被上诉人傅同江货款20万元，故向被上诉人傅同江出具借条一张：“今借傅同江现金贰拾万圆正，人民币200000元。(按年息18%计算)”。其后，刘章古每年都还一部分钱，还钱时将原借条撕掉，按剩余本息出具新借条。2008年至2013年，上诉人刘章古以现金方式向被上诉人共计支付本息约20万元。2013年至2017年，上诉人刘章古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被上诉人共计支付本息192300元。2018年开始，上诉人刘章古的女儿刘晓蓉代替父亲向被上诉人傅同江支付本息，被上诉人傅同江接受刘晓蓉代上诉人刘章古向其支付本息，被上诉人傅同江已经自认刘晓蓉还钱是替其父亲偿还的涉案款项。至此，被上诉人傅同江已知晓并认可、接受上诉人刘晓蓉代上诉人刘章古支付本息的事实。2018年3月27日，上诉人刘晓蓉因涉案欠款向被上诉人傅同江出具借条，内容为：“今借到傅同江现金壹拾玖万元整(￥190000.00)一个月之内还清。借款人刘晓蓉”。但实际上，上诉人刘晓蓉在此之前并不认识被上诉人傅同江，仅仅是按照上诉人刘章古的指示替刘章古还款给傅同江，上诉人刘晓蓉与被上诉人之间并没有借款的合意及出借行为。被上诉人傅同江并未向法庭出示其出借给上诉人刘晓蓉借款19万元的银行转账流水或者取现等支付、履行借款行为的证据。后，上诉人刘晓蓉代上诉人刘章古共向被上诉人支付本息22万元，并于2019年3月17日代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完毕所有本息。一审庭审中，被上诉人傅同江在两次庭审笔录中对上诉人刘晓蓉的借款、还款等情况，所做的陈述前后矛盾，显然存在虚假陈述的情况，应当采纳不利于被上诉人的陈述内容。2.上诉人刘晓蓉的借条中并没有约定利息，因此刘晓蓉的还款不应当计算利息。截止2019年3月17日，刘晓蓉已经偿还22万给被上诉人，显然超额还款，多还的3万元，应当由被上诉人返还。3.退一步讲，即便被上诉人有证据能够证明该借款有利息，也应当遵循一定期限内支付利息后剩余款项应当偿还本金。例：2018年3月27日，刘晓蓉支付的8万元系本金并非利息，故如果约定了利息，则应以11万(19万-8万)为基数计算利息，而不应该不论上诉人偿还了多少始终以19万本金计算利息。另外，上诉人刘章古对一审法院认定的“2013年7月15日被告欠原告的利息已经还清，新的利息计算时间亦以2013年7月15日开始”的事实予以认可。综上，涉案借款与刘晓蓉支付给上诉人的钱系同一事项，同一法律关系。二、涉案借条名为借款实为欠款，双方并没有发生借款的合意及出借人支付借款的行为，实际上是因木材款产生的欠款。从本案被上诉人无法提供转款给上诉人刘章古、刘晓蓉的事实并结合其他证据，可以看出涉案没有借款纠纷，而是欠款纠纷。不论是上诉人还是原审第三人偿还给被上诉人的都是基于欠款而不是借款。这也完全符合被上诉人无法提供出借行为证据的情况。因此，刘晓蓉的借条是基于上诉人刘章古的欠款而来的，并非存在新的借款法律关系。三、结合一审庭审笔录中被上诉人前后矛盾的陈述及其他证据，可以看出被上诉人存在虚假诉讼的故意，被上诉人在明知涉案欠款已经还清的情况下，仍然用虚构的事实及虚假的证据侵犯他人合法权益、挑战法律权威、浪费司法资源，被上诉人应当受到严惩。建议法院将被上诉人移送公安，追究其虚假诉讼罪行，以维护司法的公平正义。 傅同江答辩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一审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请求依法维持原判。 傅同江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刘章古偿还木材款200000元，利息244987.67元，合计444987.67元；2.本案受理费用由刘章古负担。 一审法院查明，1、2008年6月5日，被告为原告出具借条一张，借条内容为：今借傅同江现金贰拾万元正，￥200000元。（按年息18%计算）。原告有一批木材卖给被告，货款20万元，被告没有钱给原告。被告按照年利率18%计算利息。2、被告刘章古2013年7月至2017年12月分7笔给付原告利息166300元。3、被告刘章古于2015年12月30日还原告傅同江26000元。4、第三人即本案被告刘章古的女儿刘晓蓉为原告出具借条一张，借条内容为：今借到傅同江现金壹拾玖万元整（￥190000.00）一月内还清。5、第三人即本案被告刘章古的女儿刘晓蓉向原告还款220000元。 本案争议的焦点，一、在有银行转账前，被告是否还了原告的利息。二、被告刘章古的女儿刘晓蓉还给原告的钱是与刘章古的所借款是否系同一笔款。 对于焦点一、在有银行转账前，被告是否还了原告的利息。被告陈述2008年向原告购买木头，就给开具了货款20万的借条，一年一结息，一年一换条。在庭审中原告陈述，除了原告提供的银行流水系被告还款外再一分未还。通过庭审及原告的提供的被告有银行流水的还款情况，被告一直在不规律地还款。从2008年至2013年有5年时间，原告声称被告一分钱未还，与交易习惯不符，加之当时社会现实情况网上银行及手机银行不发达，银行转账不方便，现金交易是常态，故本院对于该5年内被告未予偿还原告利息的诉求不予支持。故本院认定2013年7月15日被告欠原告的利息已经还清，新的利息计算时间亦以2013年7月15日开始。 二、被告刘章古的女儿刘晓蓉偿还给原告的钱是与刘章古的所借款是否系同一笔款。因原告提交了两张借条，一张是被告刘章古为借款人；另一张为被告女儿刘晓蓉为借款人。被告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该两笔钱是同一笔借款。故本院认为系两笔借款。根据银行流水可以确定被告已经还原告款项为192300元（166300+26000）。2013年7月15日至起诉日2020年1月2日，共计2362天，年利率18%，利息共计232964元（200000×18%×2362÷365=232964元）。被告已偿还原告利息192300元，故被告还应偿还原告利息40664元（232964元-192300元）。 本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通过原告提交的借条及银行回单，可以确定被告刘章古向原告借款200000元的事实，被告应承担偿还借款的义务。根据法庭调查的事实被告还应向原告偿还利息40664元。第三人即被告女儿刘晓蓉与原告之间的借贷关系是否成立及是否履行，如当事人有争议可另行主张。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零六条之规定判决：一、刘章古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傅同江借款本金200000元。二、刘章古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傅同江借款利息40664元。三、驳回傅同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975元，由傅同江负担3362元，由刘章古负担4313元。 二审审理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二上诉人提交录音光盘以及录音文字整理稿各1份，拟证明该录音证明上诉人刘晓蓉还给被上诉人傅同江的钱是与上诉人刘章古所欠（还款）为同一笔款项，被上诉人傅同江已经认可，上诉人刘章古的欠款由上诉人刘晓蓉承接，结合一审中刘晓蓉还款记录及一审中被上诉人傅同江没有也无法提供其向上诉人刘晓蓉所谓的履行出借义务的证据材料等情况可以证明，上诉人刘章古、上诉人刘晓蓉与被上诉人傅同江之间只存在一笔欠款，涉案刘章古及刘晓蓉的还款均是针对这一笔欠款进行的，并不存在两个民间借贷法律行为。被上诉人质证称，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事项不予认可。该录音不能直接证明傅同江与刘章古之间20万元的欠款关系与该录音中提到的款项是同一笔款项，因为通过该录音出现的几组数字（28万元、19万元、13万元）均与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20万元的欠条差距较大，因此该录音不能证明刘晓蓉给付傅同江的款项是与刘章古的款项是同一笔欠款。从录音当中可以看出，傅同江与刘晓蓉存在其他的债权债务关系。因此该录音与本案无关。 本院认证认为，被上诉人对上诉人提交的录音证据的真实性认可，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查明，2018年3月27日，刘晓蓉向傅同江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借到傅同江现金壹拾玖万元整（￥190000.00），一月内还清。”傅同江未能证实其实际向刘晓蓉出借了借条中所载的19万元款项。2019年3月17日，傅同江在刘章古、刘晓蓉家中就各方之间的债权债务交流。傅同江在交谈中称：“这回不要紧，他现在就是不在了也不该他事了，因为你写的条，我装酒问提瓶的要钱，我现在问你要钱，我不问任何人要钱，当时是你要这么揽的，你不揽还是你爸爸该我的。”还称：“我现在已经不需要向你爸爸要钱了，因为你写的条，我只是问你刘晓蓉要钱。”在录音中，傅同江认可刘晓蓉出具的借条系承继刘章古的欠款，刘晓蓉向傅同江支付款项系替刘章古履行还款义务。 刘晓蓉向傅同江的付款情况如下：2018年3月27日，刘晓蓉付款8万元；2018年4月27日，刘晓蓉付款6万元；2019年3月17日，刘晓蓉付款8万元。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一、刘晓蓉出具的借条是否与刘章古所欠款项为同一法律关系。二、刘晓蓉、刘章古是否还欠傅同江款项。 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在2019年3月17日的录音中，傅同江称，是刘晓蓉揽的事，刘晓蓉不揽还是刘章古欠的钱，现在不跟刘章古要钱了，只跟刘晓蓉要钱。可见，傅同江认可，刘晓蓉出具的借条系承继刘章古的欠款，刘晓蓉向傅同江支付款项系替刘章古履行还款义务。另外，傅同江在本案中主张，刘晓蓉出具的借条与刘章古所欠款项不是同一笔，但不能提供充分证据证实其实际向刘晓蓉出借过借条中所记载的19万元借款，仅凭借条不足以证实傅同江与刘晓蓉之间存在真实的借款关系。因此，本院认为，刘晓蓉与傅同江之间不存在真实的借款关系，刘晓蓉出具的2018年3月27日的借条系基于刘章古与傅同江的欠款关系，刘晓蓉向傅同江支付款项也系代刘章古履行还款义务。 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2018年3月27日，刘晓蓉为傅同江出具借条，证实截止当时，刘章古尚欠傅同江款项共计19万元。刘晓蓉于2018年3月27日付款8万元；2018年4月27日，付款6万元；2019年3月17日，付款8万元。其中2018年3月27日系其出具借条的时间，与付款8万元是同一天，按照常理，该已付款8万元不包含在借条的19万元内。且在二上诉人提交的录音证据中，2019年3月17日，刘晓蓉也称19万元给了6万元了。刘晓蓉该陈述与查明的转账记录2018年4月27日付款6万元相一致，也证实了2018年3月27日付款8万元不包含在借条记载的19万元内。因此，在2018年3月27日，刘晓蓉为傅同江出具19万元的借条后，刘晓蓉又支付了14万元，尚欠傅同江5万元。刘晓蓉出具借条系代替刘章古履行义务，故在刘晓蓉出具借条后，刘章古之前出具的欠款凭证不应再作为确定各方权利义务的依据。刘晓蓉出具的借条中约定了付款时间为一个月，但未明确约定利息。故被上诉人主张的利息计算依据不足，应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 综上所述，上诉人刘章古、刘晓蓉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山东省胶州市人民法院（2020)鲁0281民初6号民事判决。 二、上诉人刘章古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被上诉人傅同江支付欠款5万元。 三、以5万元为本金，自2018年4月28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率计算的利息；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 四、驳回上诉人刘章古、刘晓蓉的其他上诉请求。 五、驳回被上诉人傅同江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797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910元，共计12885元。由上诉人刘章古承担1900元，由被上诉人傅同江承担1098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 琳 审 判 员  朱见晓 审 判 员  刘歆鑫 二〇二一年三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  费晓宇 书 记 员  张雨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