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九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赣04民终29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铁四局集团第五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九江市濂溪区长虹大道96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4007239252934。法定代表人：卢志刚，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熊建昆，该公司法务。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深圳市广远能源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宝安区松岗街道松涛社区广深公路松岗段265号东方商业楼B502。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30600395XD。法定代表人：张林坤，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圣君，江西心秤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铁四局集团第五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铁四局五公司”）与被上诉人深圳市广远能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远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九江市濂溪区人民法院（2020）赣0402民初25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通过阅卷、询问当事人等方式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铁四局五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上诉人在阳茂高速改扩建项目完工三个月后再向被上诉人返还质保金216036.66元。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质保金应于支付货款时一并返还错误。双方签订的采购合同对质保金的返还条件是有约定的，该约定明确、具体，封闭协议仅为确认债权之用，未涉及的事宜仍应以合同约定为准，一审判决认定认为封闭协议中未提及质保金事项即表明上诉人认可质保金与货款一并支付错误。广远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广远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责成被告立即向原告支付货款1，189，486.70元及违约金（从拖欠之日开始计算至实际还清之日止；暂按欠付货款金额每日万分之五计算至2020年9月30日，违约金285，898.67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原告广远公司（乙方）、被告中铁四局五公司（甲方）于2017年10月7日就被告方的汕湛高速惠清项目签订《油品采购合同》，双方就油品供应、履约保证金、结算及付款方式等进行了约定。同时合同中约定，“甲方每月办理一次结算手续……甲方在次月二十日前办完结算手续，且十天内付上月80%货款，剩余20%累计下月货款中。每批货款预留5%质保金待本工程供货完毕后1个月无质量问题后一次性支付，不计利息。”“乙方保证有一定的垫资能力，不影响甲方的正常施工生产。乙方考虑到甲方资金周转困难，同意甲方在合理期限内延期付款。”“甲方逾期付款的，对逾期付款部分从宽限期满的次日按中国人民银行活期存款利率标准向乙方支付违约金。”2019年10月23日，双方就该《油品采购合同》进行了最终清算并签订了《合同封闭协议》。该协议确认原告方的合同内容已于2019年10月23日全部履行完毕，合同实际供货的总结算价款为4,489,067.48元，被告已支付3,591,254元，剩余货款897,813.48元。按合同要求预留5%质保金，剩余质保金的返还按原合同约定执行。后被告中铁四局五公司于2020年1月20日向原告广远公司支付货款400,000元，尚欠货款本金497,813.48元。二、原告广远公司（乙方）与被告中铁四局五公司（甲方）于2018年5月25日就被告方的云茂高速改扩建项目签订《柴油采购合同》。双方就油品供应、履约保证金、结算及付款方式等进行了约定。合同中约定，“甲方每月办理一次结算手续。……甲方在办理结算手续后次月二十个工作日内办结上月90%货款，剩余10%累计下月货款中。每批货款预留5%质保金3个月无质量原因后支付。”“在甲方资金不到位的特殊情况，双方协商合理期限内延期付款，并且不能影响甲方的正常施工生产。”原、被告双方于2019年11月7日签订《合同封闭协议》，双方确认该《油品采购合同》中约定的乙方所承担的合同买卖项目已于2019年11月4日全部履行完毕。最终结算总价款为3,370,939.9元，被告已支付1,750,000元，剩余货款1,620,939.9元。后被告中铁四局五公司分五次向原告广远公司支付货款本金1，4000,000元，尚欠货款本金220,939.90元。三、原告广远公司（乙方）与被告中铁四局五公司（甲方）于2019年7月25日就被告方的阳茂高速项目签订《柴油采购合同》，双方就油品供应、供货方式、结算及付款方式进行了约定。关于结算及付款方式，双方约定：“每月21日至次月20日为一个供应结算期，甲方每月办理一次结算手续。”“经甲方取样检测合格的物资，办理完结算手续后，一个月内支付材料款的60%，剩余30%材料款在3-6个月内支付，每月应付货款的10%作为质量保证金，质量保证金在最后一批物资交验完毕后支付5%，剩余5%在项目完工且乙方所供物资未发现质量问题后三个月内不计利息返还给乙方。”“乙方考虑到甲方资金不到位的特殊情况，同意甲方在三个月内延期付款。乙方保证有一定的垫资能力，不影响甲方的正常施工生产。”“甲方逾期付款的，对逾期付款部分从宽限期满的次日按中国人民银行活期存款利率标准向乙方支付违约金。”2020年1月8日原、被告双方签订了《柴油采购合同订货封闭协议》，对该项目的货品供应进行了最终结算。双方确认合同总结算价款为4,320,733.32元，被告已实际支付2,700,000元，剩余货款1,620,733.32元。后被告中铁四局五公司分三次向原告广远公司支付货款1,150,000元，尚欠货款本金470,733.32元。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广远公司与被告中铁四局五公司之间就上述三个项目分别签订的采购合同及封闭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依法应受法律保护。双方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的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被告中铁四局集团第五工程有限公司未按照合同约定付款，已构成违约，应当承担约定的违约责任。对原告请求被告支付所欠货款及违约金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予以支持。本案争议焦点在于：一、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起算时间及计算标准问题。1、惠清项目。该项目采购合同中约定，原告考虑到被告资金周转困难，同意被告在合理期限内延期付款；被告延期付款的，对逾期付款部分从宽限期满的次日按中国人民银行活期存款利率标准向原告方支付违约金。现原告主张以签订合同封闭协议之日推后一个月的时间即从2019年11月23日开始计算延期付款违约金，符合双方的约定，该院予以支持。对被告主张需要三个月的履行准备期限的意见不予采纳。原告主张按每日万分之五的标准计算违约金不符合双方的约定，不予支持，该逾期付款违约金以该项目所欠货款本金为基数，按合同中约定的同期中国人民银行活期存款年利率0.35%标准计算。2、阳茂高速改扩建项目。该项目采购合同中约定，原告方考虑到被告方资金不到位的特殊情况，同意被告方在三个月内延期付款；被告方逾期付款的，对逾期付款部分从宽限期满的次日按中国人民银行活期存款利率标准向原告方支付违约金。现原告主张以签订合同封闭协议之日推后一个月的时间即从2020年2月8日开始计算延期付款违约金，不符合双方的约定，本院不予支持。该延期付款违约金应从2020年4月8日开始计算。原告主张按每日万分之五的标准计算违约金不符合双方的约定，不予支持，该逾期付款违约金以该项目所欠货款本金为基数，按合同中约定的同期中国人民银行活期存款年利率0.35%标准计算。3、云茂高速项目。该项目采购合同中约定，在被告方资金不到位的特殊情况下，双方协商合理期限内延期付款。之后双方并未就延期付款的期限进行协商。现原告主张以签订合同封闭协议之日推后一个月的时间即从2019年12月7日开始计算该延期付款违约金，符合交易习惯，该院予以支持。对被告主张需要三个月的履行准备期限的意见不予采纳。虽然原、被告在该合同中并未约定违约损失的计算方式，但是被告未按约定支付货款，给原告造成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是客观事实，被告应当承担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对于原告主张依据《保障中小企业款项支付条例》第十五条的规定，要求被告按日万分之五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因该条例自2020年9月1日起施行，而本案中原、被告间的买卖行为及违约行为均发生在此之前，根据“法不溯及既往”原则，本案应适用签订合同时的法律规定。因此对于原告提出的逾期付款违约金均按日万分之五计算，没有法律或者合同依据，该院不予支持。逾期付款违约金应以该项目所欠货款本金为基数，按照该笔货款应支付时的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1年期4.15%的标准计算。二、阳茂高速改扩建项目的质量保证金是否已届返还期问题。被告方认为，合同中约定了5%的质量保证金在项目完工且所供物资未发现质量问题后三个月内不计利息返还，现因该项目尚未施工完毕，故该质量保证金尚不具备返还条件。该院认为，虽然在采购合同中对该质量保证金的返还期限有明确约定，但在之后双方签订的封闭协议中，原、被告双方确认了合同的总价款、已支付的价款及还应支付的价款，并未提及该5%质量保证金未届返还期。该协议内容可视为原、被告方均认可该质量保证金应与所欠货款一并返还。故对被告的这一辩解意见不予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中铁四局集团第五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向原告深圳市广远能源有限公司支付所欠惠清项目货款本金497,813.48元及截至2020年11月19日逾期付款违约金1950.49元，两项合计499763.97元。（2020年11月20日以后的逾期付款违约金以所欠货款本金为基数，按照年利率0.35%计算至该项目全部货款本金付清之日止。）二、被告中铁四局集团第五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向原告深圳市广远能源有限公司支付所欠阳茂高速改扩建项目货款本金470,733.32元及截至2020年11月19日逾期付款违约金1686.38元，两项合计472419.7元。（2020年11月20日以后的逾期付款违约金以所欠货款本金为基数，按照年利率0.35%计算至该项目全部货款本金付清之日止。）三、被告中铁四局集团第五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向原告深圳市广远能源有限公司支付所欠云茂高速项目货款本金220,939.90元及截至2020年11月19日逾期付款违约金21430.73元，两项合计242370.63元。（2020年11月20日以后的逾期付款违约金以所欠货款本金为基数，按照年利率4.15%计算至该项目全部货款本金付清之日止。）案件受理费18078元，减半收取9039元，由原告深圳市广远能源有限公司负担1171元，被告中铁四局集团第五工程有限公司负担7868元。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查明的相关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基本一致，应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虽然双方在阳茂高速改扩建项目采购合同中对项目质量保证金的返还期限有明确约定，但双方后于2020年1月8日签订封闭协议，明确“双方已完成合同的最终清算义务，无任何异议，不再存在任何遗留问题”，协议对合同的总价款、已支付的价款及还应支付的价款进行了确定，在还应支付的价款中并未扣除质量保证金，故该协议内容可视为双方均认可质量保证金应与所欠货款一并返还，原审判决认定正确，应予维持。综上，上诉人中铁四局五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541元，由上诉人中铁四局集团第五工程有限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叶常青审判员  熊 涛审判员  张欢欢二〇二一年三月十八日书记员  马善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