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赣民终20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西中科浩飞科技城开发运营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南昌经济技术开发区蛟桥镇办公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100MA37Q4U02K。法定代表人：朱卉，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林轶敏，男，上海中科科创文化集团有限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新城镇控股有限公司，住，住所地：香港特别行政区湾仔港湾道**中环广场****记证号码：62937546-000-03-20-A。授权代表：刘贺强，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魏瑾华，北京市中伦文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蔡莹，北京市中伦文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江西中科浩飞科技城开发运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西中科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国新城镇控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城镇公司）股东知情权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赣01民初4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1年3月17日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江西中科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林轶敏，被上诉人新城镇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魏瑾华、蔡莹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江西中科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驳回新城镇公司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本案一审判决查明事实较清晰，江西中科公司不再赘述。但本案一审判决“法院认为”部分存在较大逻辑问题，江西中科公司对法院认定部分存有不同观点，该认定也直接导致了一审法律适用错误及判决有误。（一）一审判决混淆了股东的定义，并擅自以判决方式确认了新城镇公司股东的主体地位，是非常明显的认定错误，即本案定性内容存在错误。1．本案中，新城镇公司与案外人上海中科科创文化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海中科公司）于2018年1月签订了《股权投资协议》，后两家单位依据该投资协议共同签署章程、设立了江西中科公司。江西中科公司认为，该投资协议系该公司工商设立的重要文件之一，对本案新城镇公司股东身份的认定是有关键性作用，新城镇公司与上海中科公司在投资协议中的相关约定系本案争议焦点“新城镇公司是否系江西中科公司合法股东”认定的重要依据。所以，并非如一审判决第10页最后一段描述“并非本案审理范围、亦不能以此否认新城镇公司作为江西中科公司股东的事实”。2．新城镇公司有两个重要事实，一审法院经江西中科公司提交证据后进行了忽略。即：一是新城镇公司无视江西中科公司经营亏损而定期收取所谓的股息收益或投资补贴，该收益或补贴都是统一按照固定利率进行收取的；二是江西中科公司向法庭提交的新城镇公司2020年6月15日向上海仲裁委员会仲裁申请书，要求案外人上海中科公司履行约定回购义务，同时要求案外人中科建设开发总公司履行担保义务。上述行为及新城镇公司与上海中科公司的投资合同约定及新城镇公司与中科建设开发总公司的保证合同约定，已经充分说明了新城镇公司当初与上海中科公司签署投资协议，并依据投资协议设立江西中科公司，其目的就是上海中科公司是以“明股实债”方式引进新城镇公司资金进行融资合作，同时通过投资协议约定了“投资期限、分红补贴、届满回购、预设担保”等条款，这些约定条款与上述事实说明新城镇公司对江西中科公司的投资行为，本质上具有刚性兑付的保本特征，不是共享收益共担风险的股权投资属性，其实质还是债权融资。故此，新城镇公司非被投资企业的股东，其投资行为仅仅为债权投资。3．新城镇公司所谓的委派董事，其实仅就按投资合同的规定对江西中科公司经营资金进行监管，其并无参与江西中科公司经营活动。所以，该董事行为本质系对新城镇公司债权投资资金的一种监管，而非参与江西中科公司的日常经营活动，两者系本质上差异。综上，一审判决第10页最后一段，确认新城镇公司系江西中科公司的合法股东的认定明显错误。（二）本案“新城镇公司行使知情权的范围是否符合法律规定”的法律适用有误。既然新城镇公司不是江西中科公司的合法股东，那么其就没有股东知情权一说，也就不能依据公司法及公司法司法解释享有股东知情权，更不能照此判决。恳请二审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新城镇公司诉请。新城镇公司辩称，（一）虽然新城镇公司没有上诉，认可一审判决的第一、第二判项，但对一审法院驳回其他诉讼请求是有意见的，也希望二审法院可以依职权裁决。（二）一审判决关于新城镇公司股东身份的认定是完全正确的，并非江西中科公司所述的定性错误。江西中科公司提交的《股权投资协议》是系新城镇公司与案外人上海中科公司签署的，这份协议就双方之间的合作方式、合作期限以及投资退出等进行了约定。其约束的是双方权利义务关系，而不是本案的新城镇公司和江西中科公司之间的关系。而本案是新城镇公司基于其作为江西中科公司的股东提起的一个知情权纠纷，所以说新城镇公司和江西中科公司之间的这种股权关系，与新城镇公司和上海中科公司之间的合作关系是两个完全独立的法律关系，不能混为一谈。《股权投资协议》约定了上海中科公司对新城镇公司履行股权回购义务，只能说明在股权回购之前，股权是属于新城镇公司的，否则不存在回购一说。而且新城镇公司要求上海中科公司回购股权只是说明在合作中新城镇公司除了取得江西中科公司的股权之外，还另外享有要求上海中科公司回购股权的请求权，所以说持有股权和享有回购请求权这两者并不冲突。回购请求权仅是新城镇公司退出投资的一种方式。在上海中科公司回购股权前，新城镇公司作为江西中科公司的股东，依法享有股东权利。根据江西中科公司的公司章程，在新城镇公司担任股东期间，对江西中科公司是享有分红权的，而不只是江西中科公司提到的固定的投资及补贴，在将来江西中科公司分红时，新城镇公司人作为股东，在之前年度内取得的补贴是应当从分红额中予以冲抵的。在江西中科公司经营管理过程中，也并非该公司所述的新城镇公司没有参加任何管理，事实上是新城镇公司向江西中科公司委派了董事，而且参加了董事会，就递交董事会讨论的事项行使表决权，而且还委派了财务总监，从新城镇公司的这种主观意愿以及客观行为分析，新城镇公司是希望可以参与到江西中科公司的经营管理中去的，但是江西中科公司和上海中科公司不但没有提供便利条件予以配合，反而是操控了江西中科公司的经营管理，拒绝新城镇公司委派的人员插手，遇到需要提交董事会审议的事项也是想尽办法通过事项拆分、金额拆分的方式来规避董事会的审议，直接将新城镇公司委派的人员排除在外，这才出现江西中科公司所说的所谓新城镇公司并没有参与公司经营管理的情况。江西中科公司主张新城镇公司不具有股东身份的理解是错误的，在这次投资过程当中，新城镇公司是有投资之名，也存在投资之实。在新城镇公司将其持有的江西中科公司股权转让前，新城镇公司的股东身份以及基于股东身份对江西中科公司享有的股东权利是不容置疑的，也是不可剥夺的。这是关于新城镇公司股东身份的认定。（三）一审法院根据公司法和会计法的相关规定支持了新城镇公司查阅包括记账凭证、相关原始凭证和作为原始凭证入账备查的有关资料在内的会计凭证，新城镇公司认为一审法院在这个问题上的法律适用是正确的。一审法院作出的第三项判决驳回新城镇公司的其他诉请部分是判决不公的地方。虽然新城镇公司没有提起上诉，恳请二审法院考虑。新城镇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江西中科公司完整提供公司自2018年2月8日至判决生效之日止的公司章程、章程修正案、股东会会议决议、董事会会议决议和监事会会议决议供新城镇公司查阅、复制；2．判令江西中科公司完整提供公司自2018年2月8日至判决生效之日止的财务会计报告，包括资产负债表、损益表、现金流量表、财务情况说明书和利润分配表等供新城镇公司查阅、复制；3．判令江西中科公司完整提供公司自2018年2月8日至判决生效之日止的会计账簿和会计凭证（包括现金日记账、银行日记账、总账、明细账、辅助账、备查账、会计凭证、银行对账单、余额调节表、相关原始凭证、作为原始凭证附件入账备查的合同、纳税报表等有关资料以及电子账）等供新城镇公司及其委托的注册会计师、律师查阅；4．判令江西中科公司完整提供公司自2018年2月8日至判决生效之日止的银行开户信息、历年银行对账单、交易转账明细、纳税报表以及审计必要的其他财务资料，或者判令江西中科公司按照《公司章程》之规定配合新城镇公司委托的审计机构进行审计；5．请求判令本案诉讼费用由江西中科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月，新城镇公司与上海中科公司签订《股权投资协议》，双方拟通过协议分别对项目公司入股的方式，提供项目建设资金，并获得合理回报。项目为中科院南昌科技园区项目，建筑面积总计74.5万㎡，项目地点位于航空经济区南圈，儒乐湖新城组团内，项目总规划面积约675亩。双方一致同意以项目公司作为本项目的具体开发建设实施主体。双方将以股权的形式投资于项目公司。双方共同出资设立一家管理公司，对本项目进行管理。项目公司拟定名称为江西中科科技城开发运营有限公司，注册资本为8亿元，由双方各认缴4亿元。双方依照本协议对项目公司进行的投资，由上海中科公司向新城镇公司或其指定境内法律实体支付投资期补贴，于投资期内，新城镇公司或其指定境内法律实体所得的投资期补贴的具体计算方法为：每日应获得的投资期补贴=新城镇公司在当日已向项目公司缴付的全部出资总额×10%÷360，上述投资补贴期补贴自新城镇公司对项目公司实际缴付出资或支出投资款项之日起算，每半年结算一次，由上海中科公司在每年6月29日以及12月20日支付。投资期未满时，若上海中科公司提前回购新城镇公司持有的项目公司股权，需提前一个月告知，上海中科公司支付的投资期补贴按照从新城镇公司实际缴付出资之日至回购款实际缴付至新城镇公司之日止计算。于投资期内，在项目公司每年向其股东进行分红时，在之前年度内项目公司已按约定支付给新城镇公司或其指定境内法律实体的投资期补贴在新城镇公司或其指定境内法律实体作为项目公司股东应得的全部分红额中予以冲抵。新城镇公司或其指定境内法律实体依照本协议对项目公司所进行之投资的投资期为2年，自新城镇公司或其指定境内法律实体依照协议向项目公司缴付出资之日起开始计算。若投资期届满且各方未能按照约定延长合作期限的，则上海中科公司应回购新城镇公司持有的全部项目公司股权，股权回购价格为新城镇公司向项目公司缴付的全部出资额。2018年1月31日，新城镇公司与上海中科公司签订《江西中科浩飞科技城开发运营有限公司中外合资经营合同》，新城镇公司与上海中科公司同意在江西南昌共同出资建立合资企业，合资企业名称为江西中科浩飞科技城开发运营有限公司，合资公司为有限责任公司，各方对合资公司的责任以各自认缴的出资额为限，按照各自在注册资本中认缴的出资比例分享利润、分担风险及亏损。合资公司董事共3名，其中新城镇公司委派1名，上海中科公司委派2名（含董事长），董事的任期为三年，可连任。合资公司设总经理一人，由上海中科公司提名，董事会聘任。合资公司的会计年度，每年从1月1日起到12月31日止，合资公司的财务审计，应聘请中国的注册会计师审查、稽核，并将结果向总经理和董事会报告，合资各方可以向合资公司派遣己方的审计师，检查会计账簿，费用由派出方自理。合资公司的董事或持有董事委托书的代理人，可随时阅览，检查合资公司的会计账簿以及其他计算记录。合资公司财务部门应在每一个会计年度的前三个月编制上一个会计年度的资产负债表和损益计算书，经中国的注册会计师审计并出具报告后，提交董事会会议通过。合资公司的合营期限为自合资公司的营业执照签发之日起30年。2018年2月12日，新城镇公司向江西中科公司汇款4亿元。2018年5月10日，新城镇公司与上海中科公司签订《股权投资协议之补充协议》，载明上海中科公司更名为上海中科科创文化集团有限公司，双方就项目管理公司的相关事宜进行了修改。另查明：江西中科公司于2018年2月8日登记成立，注册资本为8亿元人民币，股东为上海中科公司及新城镇公司，其中上海中科公司认缴出资额为4亿元，实缴出资额0元，新城镇公司认缴出资额为4亿元，实缴出资额4亿元，实缴出资时间为2018年2月12日。公司登记监事为夏国欣，董事为李博、徐纯，朱卉担任董事长及总经理。江西中科公司章程载明公司投资总额为20亿元人民币，合资公司注册资本为8亿元人民币，出资期限为2023年3月1日前完成。公司设董事会，不设监事会，设一名监事，由投资方共同委派，监事可检查合资公司财务。合资公司会计年度采用日历年制，自1月1日起至12月31日止为一个会计年度。合资公司财务会计账册上应记载但不限于：合资公司所有的现金收入、支出数量；合资公司所有的物资出售及购入情况；合资公司注册资本及负债情况；合资公司注册资本的缴纳时间、增加及转让情况。合资公司财务部门应在每一个会计年度的前三个月编制上一个会计年度的年度会计报表，经中国的注册会计师审计并出具报告后，提交董事会会议通过。合资各方有权自费聘请审计师查阅合资公司账簿，查阅时，合资公司应提供方便。2020年4月28日，新城镇公司向江西中科公司发出《查阅会计账簿申请书》，要求查阅、复制江西中科公司自成立以来的公司章程、章程修正案、股东会会议记录、董事会会议决议、监事会会议决议；财务会计报告包括资产负债表、损益表、现金流量表、财务情况说明书和利润分配表等；会计账簿包括现金日记账、银行日记账、总账、明细账、辅助账、备查账、会计凭证、银行对账单、余额调节表、相关原始凭证、作为原始凭证附件入账备查的合同、纳税报表等有关资料以及电子账。一审法院认为，新城镇公司系香港特别行政区注册成立的公司，本案系涉香港特别行政区商事案件。庭审中，双方均明示选择内地法律作为审理本案的准据法，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三条“当事人依照法律规定可以明示选择涉外民事关系适用的法律”之规定，确认中国内地法律作为处理本案争议的准据法。根据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一审争议焦点主要为：1．新城镇公司是否系江西中科公司的合法股东？2．新城镇公司行使知情权的范围是否符合法律规定？对于新城镇公司与江西中科公司的关系，江西中科公司称双方系名为股权实为借贷关系。对此，一审法院认为，新城镇公司与上海中科公司签订的《股权投资协议》虽约定上海中科公司需向新城镇公司支付投资期补贴，且投资期满各方未能按照约定延长合作期限的，上海中科公司应回购新城镇公司持有的全部项目公司股权。但该约定系新城镇公司与案外人上海中科公司之间订立，该约定仅确立了双方作为融资方与投资者间关于股权如何投资、股份如何回购等事项，双方之间对赌协议是否有效，上海中科公司是否应据此向新城镇公司履行该对赌协议约定，并非本案审理范围，亦不能以此否认新城镇公司作为江西中科公司股东的事实。从双方签订的系列协议内容及新城镇公司实际履行出资义务及新城镇公司向项目公司委派董事的事实，结合工商行政管理部门的工商登记信息看，一审法院确认新城镇公司系江西中科公司的合法股东。对于新城镇公司行使知情权的范围，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三条规定“股东有权查阅、复制公司章程、股东会会议记录、董事会会议决议、监事会会议决议和财务会计报告。股东可以要求查阅公司会计账簿。股东要求查阅公司会计账簿的，应当向公司提出书面请求，说明目的。公司有合理根据认为股东查阅会计账簿有不正当目的，可能损害公司合法利益的，可以拒绝提供查阅，并应当自股东提出书面请求之日起十五日内书面答复股东并说明理由。公司拒绝提供查阅的，股东可以请求人民法院要求公司提供查阅”。新城镇公司要求查阅、复制公司章程、章程修正案、股东会会议记录、董事会会议决议、监事会会议决议和财务会计报告，系股东行使其法定权利的正当范围，予以支持。而对于公司会计账簿，因新城镇公司向江西中科公司出具的函件中明确查阅账簿目的是“为监管4亿元注册资本金的使用情况及全面了解公司运营和资产、财务状况，维护股东知情权”，新城镇公司已向江西中科公司书面提出查阅公司会计账簿的申请，江西中科公司对上述申请并未予以回复，亦未提供证据证明新城镇公司存在不正当目的，应视为江西中科公司对新城镇公司的申请予以拒绝，依照上述法律规定，新城镇公司有权请求人民法院要求公司提供查阅。对于公司的会计凭证，《中华人民共和国会计法》第九条规定“各单位必须根据实际发生的经济业务事项，进行会计核算，填制会计凭证，登记会计账簿，编制财务会计报告”，第十四条规定“会计凭证包括原始凭证和记账凭证。办理本法第十条所列的各项经济业务事务，必须填制或者取得原始凭证并及时送交会计机构……记账凭证应当根据经过审核的原始凭证及有关资料编制”，第十五条第一款规定“会计账簿登记，必须以经过审核的会计凭证为依据，并符合有关法律、行政法规和国家统一的会计制度的规定”。因此，根据会计准则，相关契约等有关资产也是编制记账凭证的依据。应当作为原始凭证的附件入账备查。公司的具体经营活动也只有通过查阅原始凭证才能知晓，不查阅原始凭证，股东可能无法准确了解公司真正的经营状况。结合《中华人民共和国会计法》的相关规定，股东查阅与公司会计账簿记载内容有关的会计原始凭证和记账凭证亦应认定为公司股东知情权内容的组成部分。因此新城镇公司查阅权行使的范围应当包括江西中科公司的会计账簿（含总账、明细账、现金日记账、银行日记账及其他辅助账簿）及会计凭证（含记账凭证、相关原始凭证及作为原始凭证附件入账备查的有关资料），且其权限仅限于查阅。同时，因股东查阅公司资料，涉及到比较专业的文件，为保证股东知情权的有效行使，股东有权委托具有专业知识能力的人代为行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四）》第十条第二款规定：“股东依据人民法院生效判决查阅公司文件材料的，在该股东在场的情况下，可以由会计师、律师等依法或者依据执业行为规范负有保密义务的中介机构执业人员辅助进行”，据此，新城镇公司依据生效判决查阅公司文件材料行使股东知情权的，可以委托上述规定中的人员进行，但必须有新城镇公司在场。对新城镇公司诉请的要求查阅其他公司资料的诉请，因超出了股东行使知情权的查阅范围，不予支持。因新城镇公司行使其股东权利，亦不能对公司经营效益、经营秩序等形成不利影响，因此，新城镇公司应在江西中科公司营业场所或双方协商确定的其他场所和正常营业时间内进行查阅和复制，且新城镇公司查阅和复制时间限于江西中科公司提供上述材料之日起十五个工作日内。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四）》第八条、第十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一、江西中科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提供自2018年2月8日至今的所有历次公司章程及章程修正案、股东会会议记录、董事会会议决议、监事会会议决议和财务会计报告，供新城镇公司查阅和复制。上述文件资料由新城镇公司在江西中科公司营业场所或双方协商确定的其他场所和正常营业时间内查阅和复制，查阅和复制时间限于江西中科公司提供上述文件资料之日起十五个工作日内；二、江西中科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提供自2018年2月8日至今的所有会计账簿（含总账、明细账、现金日记账、银行日记账及其他辅助账簿）及会计凭证（含记账凭证、相关原始凭证及作为原始凭证附件入账备查的有关资料）供新城镇公司查阅。上述文件资料由新城镇公司在江西中科公司营业场所或双方协商确定的其他场所和正常营业时间内查阅，查阅时间限于江西中科公司提供上述文件资料之日起十五个工作日内。在新城镇公司在场的情况下，可以由新城镇公司委托的注册会计师、律师等依据执业行为规范负有保密义务的中介机构执业人员辅助进行；三、驳回新城镇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江西中科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江西中科公司提交了上海仲裁委员会（2020）沪仲案字第1722号《开庭记录》复印件4张，包含的页码为：第1、2页，第5、6页，第10、11页，第12、13页，证明双方是一种“明股实债”的法律关系，并不存在新城镇公司所称的是江西中科公司股东的一个法律事实。新城镇公司认为，认可证据的真实性和合法性，但是不认可关联性。这份证据与本案没有关系，从《开庭记录》上可以看到被申请人的身份是案外人和保证人，都不是本案的当事人主体。在仲裁案中，新城镇公司也明确告知了仲裁庭该案是属于附带回购义务的投资法律关系，所以两个案件是两个完全独立的法律关系。经审查，江西中科公司举证的《开庭记录》以及一审举证的《仲裁申请书》能证明新城镇公司向上海仲裁委员会提出了投资补贴、股权回购及担保等仲裁申请。对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二审查明，针对《股权投资协议》约定的股权回购、投资补贴的履行，新城镇公司于2020年6月15日签署《仲裁申请书》，向上海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申请，请求上海中科公司支付投资补贴、股权回购款及承担相应违约责任，并要求中科建设开发总公司承担连带保证责任。2020年12月22日，该案仲裁开庭。本院认为，新城镇公司是香港特别行政区法人，本案系涉香港特别行政区商事案件，一审判决关于本案应适用中国内地法律的认定正确。本案系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故应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根据当事人的诉辩主张，并经当事人确认，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能否认定新城镇公司是江西中科公司的股东？首先，在新城镇公司与上海中科公司共同签署的江西中科公司的公司章程上明确记载新城镇公司为江西中科公司股东，新城镇公司出资4亿元人民币，占注册资本的50%；其次，2018年2月12日，新城镇公司向江西中科公司支付了在该公司章程中认缴的出资4亿元，实际履行了出资义务；再次，江西中科公司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显示，新城镇公司实际出资4亿元，在江西中科公司成立时就已登记为该公司股东，至本案二审诉讼时，工商登记显示新城镇公司仍是江西中科公司的股东；最后，新城镇公司作为江西中科公司的股东，委派了董事参与对江西中科公司的相关管理，实际行使了股东的权利。综合以上意见，足以认定新城镇公司是江西中科公司的股东。至于在新城镇公司与上海中科公司签订的《股权投资协议》中约定了上海中科公司向新城镇公司支付投资补贴及股权回购的内容，因《股权投资协议》系两个独立民事主体另行达成的投资合意，该约定不影响江西中科公司在其工商信息中记载新城镇公司股东身份的法律效力，江西中科公司依据该约定否定新城镇公司的股东身份缺乏法律依据，不能支持。2020年4月28日，新城镇公司向江西中科公司邮寄《查阅会计账簿申请书》，江西中科公司未予答复，一审判决江西中科公司限期提供自2018年2月8日至今的所有历次公司章程及章程修正案、股东会会议记录、董事会会议决议、监事会会议决议和财务会计报告、所有会计账簿、会计凭证，供新城镇公司查阅和复制，符合法律规定，应予维持。综上所述，江西中科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江西中科浩飞科技城开发运营有限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徐快华审判员  徐清华审判员  何全伟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王婧书记员万琳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法规《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