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甘01民终483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金洪亮，男，汉族，1977年5月13日出生，住甘肃省通渭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吉刚，甘肃致中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宁夏第一建筑有限公司第一分公司，住所地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满城北街1号。负责人：王永生，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徐佳未，宁夏辅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马虎成，男，回族，1977年1月15日出生，宁夏第一建筑有限公司第一分公司员工，住宁夏银川市金凤区。原审被告：甘肃易大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兰州市城关区酒泉路279号4层A座。法定代表人：贾振荣，公司法人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包升，男，汉族，1978年7月11日出生，甘肃易大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员工，住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上诉人金洪亮因与上诉人宁夏第一建筑有限公司第一分公司（以下简称宁夏一建第一分公司），原审被告甘肃易大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易大房地产公司）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人民法院（2020）甘0102民初25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金洪亮上诉请求：1、请求纠正一审判决对11%管理费的错误认定，判决宁夏一建第一分公司在原判决基础上向金洪亮支付违法扣除的工程管理费721786元；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等由宁夏一建第一分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审判决认定宁夏一建第一分公司提取11%工程管理费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当予以纠正。原审判决第12页认定金洪亮与宁夏一建第一分公司签订的《工程施工承包合同》无效，但同时认定宁夏一建第一分公司依据其无效的约定提取11%的管理费合理，金洪亮认为法院的认定自相矛盾，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也不符合建设工程分包合同惯例，侵害了金洪亮的合法权益。理由如下:首先，宁夏一建第一分公司通过《工程施工承包合同》将建设工程以包工包料的方式转包给没有资质的金洪亮个人，因双方签订的《工程施工承包合同》无效，金洪亮实际为借用宁夏一建第一分公司承包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宁夏一建第一分公司除了出借资质并以施工人的名义与原审被告易大房地产公司完善相关施工资料外，并未实际参与金洪亮承包工程的实际施工和管理，宁夏一建第一分公司不做任何实质性工作而以管理费的名义直接从实际施工的金洪亮处抽取工程价款的11%管理费，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其次，宁夏一建第一分公司抽取11%管理费违背《建设工程管理规范》和建设工程分包合同惯例。建设工程以质量为生命和核心，确保质量的前提是工程造价合理，实际施工人有合理利润存在。否则，实际施工人必然为确保成本而降低工程质量。按建筑市场客观情况，实际施工人能有10%利润已经算是优质工程项目。宁夏一建第一分公司仅仅一次转包，就抽走11%的利润，实际施工人哪有任何利润。《建设工程管理规范》和建设工程分包合同均以工程管理费不超过2%为原则和惯例，故原判决认定管理11%的管理费明显不当。综上，无效合同自始无效。既然《工程施工承包合同》己被认定无效，其关于管理费的约定自然无效，并且11%的管理费约定还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判决在案件事实已经认定清楚的前提下，适用无效的《工程施工承包合同》关于管理费约定的无效条款判令作为实际施工人的金洪亮承担11%管理费，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更不符合建设工程施工管理规范。金洪亮作为实际施工人的权益受到了严重侵害，请求二审法院纠正原审判决关于管理费的错误认定，支持金洪亮的诉讼请求，以维护金洪亮及广大农民工的合法权益。宁夏一建第一分公司辩称，宁夏一建第一分公司与金洪亮之间签订的建筑安装工程承包协议书，系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双方在合同中约定的结算方式也只涉及到双方之间的利益，并且符合对该合同履行结果的预期，而且宁夏一建第一分公司在工程的各个环节都进行了参与和管理，并且付出了相应的成本，同时从金洪亮不依约定履行合同后，宁夏一建第一分公司主动管理项目另寻班组施工的情况，也能够说明宁夏一建第一分公司并非金洪亮所称只是出借资质的单位，没有参与工程的实际管理，因此，宁夏一建第一分公司收取相应的管理费并无不当，其次，对于金洪亮所称的建设工程管理规范，经宁夏一建第一分公司查询没有找到同名的规范性文件，也不知道具体内容如何，但根据我国现有关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相关法律法规没有规定管理费的标准，在此情况下，应当以当事人双方意思自治为原则，至于金洪亮所称收取11%的管理费过高，没有利润则与实际不符，在双方签订的合同中，已经明确了工程项目对于质量的要求，金洪亮作为建设工程从业人员，应当能预估出该工程在发包方扣除相应的费用后，自己能留有多少利润，其称施工人没有利润，倒贴钱，明显不符合常理。易大房地产公司辩称，金洪亮无权向易大房地产公司主张工程款及利息。宁夏一建第一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判决，改判宁夏一建第一分公司向金洪亮支付工程款数额为1258456.88元；2、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判决，改判宁夏一建第一分公司不承担任何利息；3、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金洪亮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判令宁夏一建第一分公司向金洪亮以6561696.32元为基数计算管理费为721786.60元、税金与印花税248032元系对事实认定错误。首先原审判决认定所涉工程10#、11#工程造价合计9829520.46元扣除宁夏一建第一分公司提供的材料款、金洪亮未完成部分的工程款及相应扣款后的工程价款为6561696.32元并以此为基数计算管理费为721786.60元税金与印花税248032元系对事实认定错误。宁夏一建第一分公司与金洪亮签订的《建筑安装工程承包协议书》第三条第一款明确约定“本合同暂定价格500万元，最终以建设单位委托中介机构审定后价格为准。甲方提取11%的管理费、扣除税金、定额水电费后为乙方最终结算款。”该合同虽因违反法律规定无效，但在签订该合同时，双方当事人对管理费、税金的约定意思表示真实。由此，依照合同约定，甲方提取管理费及税金的计算基数应当以建设单位最终确定的工程造价为基数进行计算，暨应当以9829520.46元为基数计算管理费为1081247.25元、税金为345016.17元。其次宁夏一建第一分公司与金洪亮签订的《(建筑安装工程承包协议书)》第三条第二款明确约定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包工期、包质量、包安全文明施工、包验收通过:第三条第三款明确约定工作内容价款内包含材料费、人工费、机械费、脚手架费用、安全防护费用、试验费、乙方管理费、利润等一切费用。但金洪亮在施工过程中以无钱购买材料为由，拒绝购买材料和拒绝完成部分合同约定的工程内容，宁夏一建第一分公司在无奈的情况下为金洪亮代为购买材料总计2461628.39元，另请其它班组人员完成金洪亮未完工程量支付的工资及建设单位扣款、定额水电费共计801695.75元，合计3267824.14元。此部分费用按照双方合同约定理应由金洪亮完成，但在施工过程中金洪亮以无钱为借口拒绝购买材料及拒绝完成部分合同内容，宁夏一建第一分公司在被动无奈的情况下代金洪亮购买材料及请其它班组人员完成金洪亮未完成工程内容，结算时只计取了购买材料本金及支付完成金洪亮未完合同内容时请其它班组人员施工的工资，再未计取任何费用。因此宁夏一建第一分公司认为此部分费用不应认定为宁夏一建第一分公司的甲供材料，应认定为金洪亮的合同范畴，同样应该提取合同约定的管理费及税金。综上，宁夏一建第一分公司欠付金洪亮工程款的明细为:甲方造价9506979.28元、签证造价272364.69元、配合土建安装施工50176.49元，合计结算总额为9829520.46元。扣除管理费(9829520.46*11%)1081247.25元;税金与印花税9829520.46*(3.48+0.03%)合计345016.17元；扣除宁夏一建第一分公司代金洪亮购买的材料2461628.39(分公司扣电线付款1025032元、分公司扣排水管付款906851.17元、分公司扣镀锌管付款156391元、分公司扣配电箱、盖及组装费付款56138元、分公司扣PPR/PVC管付款179412.22元、桥架137804元);扣除宁夏一建第一分公司为金洪亮未完成合同约定内容另请班组支付的工资、建设单位扣款、定额水电费801695.75元(分公司扣卫生间吊洞50280元、分公司扣插座封堵31918元、分公司扣10#、11#楼穿线10700元、分公司扣11#楼1层接负1层给水管17160元、建设方扣款110980.66元、10#、11#楼未完成231111.51元、零工112060元、做预算及10#、11#楼对量51020.93元、水电费190964.54元)。剩余金额为5139932.90元，且宁夏一建第一分公司已向金洪亮支付工程款339万元及工程尚未届满的不具备支付条件的5%质保金491476.02元(9829520.46元*5%)，最终宁夏一建第一分公司欠付金洪亮的工程款数额应为1258456.88元(9829520.46元-管理费1081247.25元-税金与印花税345016.17元-代购材料费2461628.39-扣除宁夏一建第一分公司为金洪亮未完成合同约定内容另请班组支付的工资、建设单位扣款、定额水电费801695.75元-已付款3390000元-质保金491476.02元=1258456.88元)。二、原审判决要求宁夏一建第一分公司支付工程款利息系对事实认定错误及适用法律错误。原审判决以宁夏一建第一分公司与金洪亮双方并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双方之间存在金洪亮不开具发票、宁夏一建第一分公司有权拒绝支付工程款，并直接适用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的规定，判令宁夏一建第一分公司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20年1月1日至2020年3月30日期间的利息18972元同时判令宁夏一建第一分公司以所欠工程款为基数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向宁夏一建第一分公司支付2020年4月1日至工程款付清之日止的利息。宁夏一建第一分公司认为该判项系对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宁夏一建第一分公司与金洪亮签订的《建筑安装工程承包协议书》第三条第六款明确约定“工程结算后乙方必须向甲方提供合同范围内工程所用全部材料的发票(符合财务要求)，否则甲方有权代扣材料税款或不予结算”，金洪亮未按照协议约定向宁夏一建第一分公司提供全部材料的发票，宁夏一建第一分公司有权不予结算金洪亮的工程款，且前述法条适用的前提是宁夏一建第一分公司故意违约拖欠金洪亮工程款，存在违约行为，进而受到违约罚则约束。但本案的事实是金洪亮违约在先，未按合同约定及时向金洪亮开具发票，宁夏一建第一分公司依约有权暂不付款。宁夏一建第一分公司不应适用前述法规。故为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宁夏一建第一分公司依法提起上诉，恳请判如所请。金洪亮辩称，金洪亮作为个人与上诉人签订合同，被法院认定合同无效，但工程经验收合格并实际使用，按照法律规定应当按照实际完成的工程量结算工程款，在此工程中，宁夏一建第一分公司作为项目转包人在金洪亮施工过程中，指定供货商、供货等级，存在大量的甲供材料，经一审法院审核认定工程款为6561696.35元，这一认定符合合同约定，也具有事实依据，在合同第5条，甲供材料在合同款中扣除，不再提取管理费，故一审法院以认定的价格提取管理费符合客观情况；2、既然施工合同无效，其合同中的违法约定当然无效，11%管理费的提取就违反相关法律规定，建设工程管理费1000万元以内不超过2%，双方约定的11%属于违法约定，对双方无约束力，双方无效的合同中也明确约定转包工程属于包工包料，宁夏一建第一分公司并没有在工程中如上诉状所说进行科学规范的管理，即便有也应当建设工程管理汲取的标准进行计算，而不应当按照11%进行汲取。关于原审对利息的认定符合法律规定，也符合宁夏一建第一分公司与易大房地产公司承包合同中的约定，一审法院的认定符合事实和法律规定。易大房地产公司辩称，宁夏一建第一分公司无权向易大房地产公司主张工程款及利息。金洪亮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宁夏一建第一分公司立即向金洪亮给付工程款3171696.32元;2、判令宁夏一建第一分公司向金洪亮支付欠付工程款利息至本息全部付清时止(其中2018年1月至2020年3月为428179元，按银行贷款基准利率6%计算)；3、判令易大房地产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对上述欠款及利息共计3604875元承担连带付款责任；4、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等由宁夏一建第一分公司、易大房地产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4年10月，易大房地产公司与宁夏第一建筑公司签订了《建筑工程施工合同（补充协议）》，合同主要约定：易大房地产公司将位于兰州市城关区××街××期工程建筑安装施工图内的全部工程内容发包给宁夏第一建筑公司；施工标段为第三标段，包括8＃楼、10＃、11＃楼相应地下室及车库，总建筑面积为124065㎡，其中地下室为27887㎡，地上住宅为96178㎡；承包范围为施工图纸、设计变更、施工现场签证、图纸会审纪要等发包人规定范围内的全部土建、给排水、电器等工程承包内容，除合同规定发包人明确的专业分包工程及施工期间发包人图纸增加（减少）的工程内容，但包括专业分包工程的配合及总承包管理；开工日期为2014年9月15日，最终以现场实际开工日期为准，主楼竣工日期为2016年10月30日，地下车库竣工日期为2015年12月15日；本合同为固定综合单价合同，暂定总价为210610362元，最终以双方审定总价为准；工程款支付方式为双方结算完并签字确认后三个月内除保留5%质保金外全部支付完毕；工程在交工前，经发包人、监理验收，达到双方合同约定的施工质量交工标准，竣工验收合格，15日内付到合同金额的85%，剩余款项待双方结算完并签字确认后三个月内除保留5%质保金外全部支付完毕。该合同的附件3为双方签订的《三方工程质量保修协议》，约定：质量保修期均以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之日起计算保修期；房屋建筑的地基基础工程和主体结构工程按设计文件规定的工程合理使用年限，装修工程为2年，防水工程为5年，电气安装、给排水安装、设备安装工程为2年，采暖系统工程为2个采暖期；工程结算时，依据双方合同规定的内容，从工程结算总价中扣除3%作为工程保修费保留；发包人在质量保修期满2年后30天，将剩余保修费按分部工程保修期限规定逐项返还给承包人。双方还约定了其他事宜。2014年10月30日，金洪亮（乙方）与宁夏一建第一分公司（甲方）签订了《宁夏第一建筑公司第一分公司工程施工承包合同》，双方约定：宁夏一建第一分公司将易大天地一期项目第三标段10＃、11＃楼中的安装工程预埋预留及水电安装工程分包给金洪亮，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工程范围和内容为图纸范围内所有安装预埋预留工程（含强电、弱电、消防、通风、给排水、智能电气），图纸范围内强电、给排水工程，所有施工主材均由建设单位认质认价，指定材料；本合同暂定价格为500万元，最终以建设单位委托中介机构审定后价格为准，甲方提取11%的管理费、扣除税金、定额水电费后为乙方最终结算款；本合同约定的工作内容价款内包含材料费、人工费、机械费、脚手架费用、安全防护费用、试验费、乙方管理费、利润等一切费用的包干费用；结算方式按照甲方和建设单位签订的建筑工程施工合同（补充协议）执行；甲方所供材料按建设单位认质认价执行，此部分材料款在最终的结算款中扣除，不再提取管理费；工程结算后乙方必须向甲方提供合同范围内工程所用全部材料的发票，否则甲方有权代扣材料税款或不予结算；付款办法为每月20日劳务分包人向工程承包方上报完成的工程量，经工程承包方审核后挂账，进度款根据甲方付款情况支付相应比例的人工费；工程造价5%保修费，待工程完成两年的保修期满后给予结算；如果在保修期内不及时完善保修义务，甲方有权安排其他人员维修，发生的费用及造成的经纪损失均由乙方承担，并且扣除全部工程保修费，两年后1周内付清（不计利息）；安装工程保修期为两年，保修费为该部分工程结算的5%。双方还约定了其他事宜。合同签订后，金洪亮按约开始组织施工，宁夏一建第一分公司购买了工程所用部分材料。工程结束后，宁夏一建第一分公司于2019年11月28日通过微信的方式向金洪亮发送了一份易大天地项目安装班组结算明细，该结算明细载明：金洪亮（10＃、11＃）：甲方造价为9506979.28元、签证造价为272364.69元、配合土建安装施工为50176.49元，然后扣除分公司扣电线付款1025032元、分公司扣排水管付款906851.17元、分公司扣镀锌管付款156391元、分公司扣卫生间吊洞50280元、分公司扣插座封堵31918元、分公司扣配电箱盖及组装费付款56138元、分公司扣10＃、11＃穿线10700元、分公司扣11＃楼1层接负1层给水管17160元、分公司扣ＰＰＲ／ＰＶＣ管付款179412.22元、建设方扣款110980.66元、10＃与11＃楼未完成231111.51元、桥架137804元、零工112060元、做预算及10＃、11＃楼对量51020.93元、水电费190964.65元后，小计6561696.32元；再扣除管理费（11%）合计1041263.79元、税金与印花税（3.48＋0.03）%合计335142.96元后，结算金额为5185289.57元。金洪亮收到该明细后认可该结算明细上载明的甲方造价为9506979.28元、签证造价为272364.69元、配合土建安装施工为50176.49元的事实，亦认可扣除宁夏一建第一分公司提供的材料款及相关费用后金洪亮完成的工程款实际为6561696.32元的事实。但金洪亮对宁夏一建第一分公司在6561696.32元工程款中扣除管理费1041263.79元、税金与印花税335142.96元不予认可，故其未在该结算明细表上签字确认。为此，双方发生争议，金洪亮诉至法院。截至目前，宁夏一建第一分公司已向金洪亮支付工程款339万元。同时，双方均认可上述结算明细中载明的分公司扣电线付款，分公司扣排水管付款，分公司扣镀锌管付款，分公司扣配电箱、盖及组装费付款，分公司扣ＰＰＲ／ＰＶＣ管付款，桥架为宁夏一建第一分公司在金洪亮施工过程中所购买的材料。另外，金洪亮在庭审中表示愿意承担税金（6561696.32元×3.48%）与印花税（6561696.32元×3‰）合计248032元。另查，易大房地产公司陈述《建筑工程施工合同（补充协议）》载明的工程已全部竣工验收，其中11＃楼于2018年11月12日竣工验收，10＃楼于2019年5月13日竣工验收，易大天地项目8＃、10＃、11＃楼及地下车库三标段（地下车库部分）于2019年9月17日竣工验收。2019年10月，易大房地产公司与承包方宁夏第一建筑公司对上述《建筑工程施工合同（补充协议）》载明的工程进行了结算，并签订了《工程结算定案单》与《竣工结算审定签署表》，经双方结算确认宁夏第一建筑公司承包的《建筑工程施工合同（补充协议）》所涉工程总造价为172669559.34元。易大房地产公司已按合同约定的工程款支付方式向宁夏第一建筑公司支付了工程款，并提前返还了部分质保金。宁夏一建第一分公司作为宁夏第一建筑公司的分公司，亦认可易大房地产公司按约支付了工程款，且仅有部分质保金因质保期未届满而未支付的事实。再查，宁夏一建第一分公司系宁夏第一建筑公司的分公司，其于2018年8月27日更名为宁夏第一建筑有限公司第一分公司。一审法院认为，根据金洪亮与宁夏一建第一分公司的陈述以及双方签订的《工程施工承包合同》的约定，可知本案系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七十二条第三款规定，禁止承包人将工程分包给不具备相应资质条件的单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认定无效。本案中，宁夏一建第一分公司将案涉工程发包给了无施工资质的金洪亮，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故依据上述规定，该合同应认定无效。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本案金洪亮作为实际施工人完成了合同约定的工程，且案涉工程已经竣工验收，故金洪亮要求宁夏一建第一分公司支付工程款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关于宁夏一建第一分公司欠付金洪亮的工程款数额问题。虽然金洪亮与宁夏一建第一分公司未在易大天地项目安装班组结算明细上共同签字确认，但双方均认可该结算明细系宁夏一建第一分公司制作并发送给金洪亮的，宁夏一建第一分公司对该结算明细载明的事项是均予以认可的。该结算明细明确载明10#、11#所涉工程造价合计9829520.46元，扣除宁夏一建第一分公司提供的材料款、金洪亮未完成部分的工程款及相应扣款后金洪亮的工程价款为6561696.32元，而金洪亮对该事实亦予以认可，故法院据此认定金洪亮实际完成的工程款为6561696.32元。现双方的争议焦点是宁夏一建第一分公司是否应在6561696.32元工程款中扣除管理费1041263.79元、税金与印花税335142.96元。对于宁夏一建第一分公司主张的管理费，虽然金洪亮与宁夏一建第一分公司签订的《工程施工承包合同》无效，但在签订该合同时双方当事人对管理费的约定意思表示真实，双方在合同中约定的结算原则也只涉及到双方之间的利益，且符合双方对合同履行结果的预期，而且宁夏一建第一分公司在工程的承包、履行、验收、安全文明施工、结算等环节也付出了一定的管理成本，双方应参照合同约定结算相应的管理费，故对金洪亮认为其不应承担管理费的主张,不予采信。依据查明的事实，金洪亮实际完成的工程款为6561696.32元，故宁夏一建第一分公司应提取的管理费为721786.60元[6561696.32元×11%]，该笔费用应在6561696.32元工程款中予以扣除。对于宁夏一建第一分公司主张的税金与印花税，金洪亮在庭审中明确表示同意承担税金与印花税248032元，而这248032元是以6561696.32元为基数计算的。依据查明的事实，金洪亮实际完成的工程款为6561696.32元，故金洪亮的该计算方式合法有据，宁夏一建第一分公司主张扣除税金与印花税335142.96元无事实依据，对此不予采信。因此，宁夏一建第一分公司在6561696.32元工程款中扣除的税金、印花税应为248032元。另外，合同载明金洪亮施工的工程保修期为两年，保修费为5%。虽然《工程施工承包合同》无效，但此为双方就暂扣保修费的支付方式的一种约定，双方应参照该约定履行。依据案涉工程10#、11#楼的竣工验收时间，可知该质保金的质保期尚未届满，5%的质保金即328084.82元[（6561696.32元×5%]尚不具备支付条件，金洪亮可待保修金支付条件成就后另行主张。综上，宁夏一建第一分公司欠付原告工程款的数额为1873792.9元（6561696.32元-管理费721786.60元-税金与印花税248032元-已付款3390000元-质保金328084.82元=1873792.9元），故对金洪亮主张的工程款1873792.9元予以支持。对于宁夏一建第一分公司认为双方尚未完成结算、且金洪亮未开具材料费发票故不予支付剩余工程款的辩称，法院认为，宁夏一建第一分公司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双方之间存在金洪亮不开具发票、其有权拒绝支付工程价款的明确约定，因此在双方没有该约定的情况下，支付工程款与开具发票是两种不同性质的义务，前者是主要义务，后者并非主要义务，二者不具有对等关系。另外，金洪亮完成的案涉工程已竣工验收，因此，宁夏一建第一分公司以双方未结算、金洪亮未开具发票作为拒绝支付工程款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故对宁夏一建第一分公司的上述抗辩理由不予采信。关于金洪亮要求宁夏一建第一分公司支付工程款利息的诉讼请求，本案金洪亮与宁夏一建第一分公司签订的合同无效，应视为双方对利息未作出约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的规定，宁夏一建第一分公司应向金洪亮支付利息。该解释第十八条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为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本案中，案涉《建筑工程施工合同（补充协议）》明确约定“竣工验收合格，15日内付到合同金额的85%，剩余款项待双方结算完并签字确认后三个月内除保留5%质保金外全部支付完毕”，而《工程施工承包合同》又约定“结算方式按照甲方和建设单位签订的建筑工程施工合同（补充协议）执行”，故参照上述结算方式，酌定欠付工程款利息从2020年1月1日起算为宜。因此，宁夏一建第一分公司应向金洪亮支付2020年1月1日至2020年3月30日期间的利息18972元(1873792.9元×4.05%÷12个月×3个月)，同时宁夏一建第一分公司应以所欠工程款为基数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向金洪亮支付2020年4月1日至工程款付清之日止的利息。关于金洪亮要求易大房地产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二款规定，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因此，根据上述规定，实际施工人向发包人主张权利的前提是发包人欠付工程款。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易大房地产公司已向宁夏第一建筑公司按期足额支付了工程款，现仅有部分质保金因质保期未届满而未支付，因此并不存在易大房地产公司欠付宁夏第一建筑公司工程款的情形。金洪亮也未提供证据证明易大房地产公司存在拖欠工程款的事实，故对金洪亮要求易大房地产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七十二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六条规定，判决：一、宁夏第一建筑有限公司第一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金洪亮支付工程款1873792.9元；二、宁夏第一建筑有限公司第一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金洪亮支付2020年1月1日2020年3月30日期间的工程款利息为18972元,并以所欠工程款为基数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向金洪亮支付2020年4月1日至工程款付清之日止的利息；三、驳回金洪亮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7820元（已减半），保全费5000元，金洪亮负担10820元，宁夏第一建筑有限公司第一分公司负担12000元。二审经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案件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公民、法人的合法的民事权益受法律保护，任何组织和个人不得侵犯。关于上诉人金洪亮上诉主张不应向宁夏一建第一分公司支付11%管理费的上诉请求，本案中，宁夏一建第一分公司将案涉工程发包给了无施工资质的金洪亮，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金洪亮与宁夏一建第一分公司双方签订的《工程施工承包合同》虽应认定无效，但案涉工程中宁夏一建第一分公司的施工管理和组织工作已经依据合同履行，如在施工中案涉工程的工程量需要宁夏一建第一分公司确认，也向金洪亮提供原材料以及完成金洪亮后续未完成的工程等，故双方约定的管理费中包含了宁夏一建第一分公司必要的管理支出。同时依照诚实信用及公平原则，金洪亮不应当从无效合同中获得比有效合同更多的利益，宁夏一建第一分公司履行了一定的管理职责，金洪亮在因此获益的情况下亦应当承担合理的管理费用，故原审法院参照合同约定认定宁夏一建第一分公司应提取的管理费为721786.60元[6561696.32元×11%]并无不妥，应予以认定。故对上诉人金洪亮的该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上诉人宁夏一建第一分公司上诉主张不应以6561696.32元为基数计算管理费、税金与印花税，应当以建设单位最终确定的工程造价9829520.46元为基数计算管理费、税金与印花税的问题，宁夏一建第一分公司制作并发送给金洪亮的易大天地项目安装班组结算明细中，明确载明10#、11#所涉工程造价合计9829520.46元，扣除宁夏一建第一分公司提供的材料款、金洪亮未完成部分的工程款及相应扣款后金洪亮的工程价款为6561696.32元，而金洪亮对该事实亦予以认可，故原审法院据此认定金洪亮实际完成的工程款为6561696.32元，并依据以此为基数计算宁夏一建第一分公司应提取的管理费为721786.60元[6561696.32元×11%]，及税金与印花税248032元并无不妥，应予以认定。上诉人宁夏一建第一分公司的该上诉理由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上诉人宁夏一建第一分公司上诉主张不应向金洪亮支付工程款利息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的规定，结合本案案件事实，该涉案工程已经竣工验收交付，宁夏一建第一分公司未支付工程款，原审判决据此认定由其向金洪亮支付相应工程款利息并无不妥，应予以认定。同时原审判决对此也已作了详尽阐述，不再赘述。上诉人宁夏一建第一分公司的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金洪亮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上诉人宁夏第一建筑有限公司第一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人金洪亮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1018元，由上诉人金洪亮负担；上诉人宁夏第一建筑有限公司第一分公司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6126元，由上诉人宁夏第一建筑有限公司第一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邵云和审判员  张建军审判员  冯 诚二〇二一年三月一日书记员  夏菁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