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1民终41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南京星悦荟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鼓楼区湖北路51号吾悦广场二楼2001、2002、2003、2005、2006-1、2007。法定代表人：孙昱星，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岳，江苏丰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璐，江苏丰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灿星文化传媒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长宁区广顺路33号8幢432室。法定代表人：田明，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珍，江苏科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南京星悦荟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星悦荟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灿星文化传媒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灿星公司）侵害作品放映权纠纷一案，不服南京江北新区人民法院（2020）苏0192民初6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进行了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星悦荟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并裁定驳回被上诉人原审起诉或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原审要求上诉人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1.原审判决依据涉案作品的音像出版物及《作品登记证书》认定被上诉人为涉案作品的著作权人，有权主张作品著作权，依据不充分。涉案作品《中国好歌曲》系综艺节目录制作品，根据被上诉人在另案中自认，该综艺节目系其与电视台合作作品。被上诉人未充分举证证明其系涉案作品唯一权利人，亦未证明共有人明确放弃权利的情况下，无权单独提起诉讼主张权利。2.原审判决认定涉案作品著作权中包含有著作权法所规定的放映权，依据不充分。涉案作品本质上属于录音录像制品，不享有著作权法所规定的放映权。3.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未经权利人许可使用涉案作品，以此判定上诉人承担侵权赔偿责任，事实认定和法律适用均存在错误。上诉人已与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以下简称音集协）签订了著作权许可协议，一揽子解决了版权费事宜。对于被上诉人是涉案作品的权利人且没有加入音集协的情况，上诉人是无法得知的。所以，上诉人无侵权故意，主观上无过错，不应当承担侵权赔偿责任。4.原审判决酌定的赔偿数额过高。音集协许可上诉人使用10几万首音像制品，1年的版权费为28800元。原审判决认定侵权音像作品所涉歌曲仅为201首，酌定赔偿数额21000元。两者相比，原审判决酌定数额过高。被上诉人灿星公司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故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灿星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停止播放、从曲库中删除侵权《中国好歌曲》的所有涉案作品201首（作品清单详见附件）；2.判令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共计63284元；3.判令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起诉费用。事实和理由：《中国好歌曲》是由原告全力打造的原创音乐节目。节目由众多演艺界巨星、资深艺人担任导师，对文字脚本、分镜头剧本均进行了精心的设计，经过镜头切换、画面选择、后期剪辑等完成。一经播出，热度不减，在观众中享有极高的收视率及影响力。现被告未经原告许可，也未向原告支付使用费，以营利为目的，在其营业场所的点唱机中收录了原告的上述案涉作品供公众点播，原告通过公证人员对被告的侵权行为进行了证据保全。被告的上述行为，侵犯了原告作品的复制权、放映权，给原告造成了严重的经济损失。星悦荟公司一审辩称：1.被告已向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交纳相关版权费用，没有侵权的故意，不存在主观过错。2.原告主张的赔偿数额过高。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一、原告及其享有的著作权原告灿星公司成立于2006年3月24日，经营范围为经营演出及经纪业务，电视节目制作、发行，文化艺术交流策划，设计、制作、代理、发布各类广告，展览展示服务；计算机领域内的技术服务、技术开发、技术咨询、技术转让，计算机网络工程施工，电脑多媒体设计、制作，计算机软硬件及配件（除计算机信息系统安全专用产品）、通讯设备（除卫星电视广播地面接收设施）、机电设备、文化用品批发、零售（依法须经批准的项目，经相关部门批准后方可开展经营活动）。2016年12月28日，原告灿星公司取得《中国好歌曲》第三季的作品登记证，登记号国作登字-2016-I-00347350，作品类别:电影和类似摄制电影方法创作的作品。2017年1月6日，原告灿星公司取得《中国好歌曲》第一季的作品登记证，登记号国作登字-2017-I-00321747，作品类别:电影和类似摄制电影方法创作的作品。2017年1月6日，原告灿星公司取得《中国好歌曲》第二季的作品登记证，登记号国作登字-2017-I-00321748，作品类别:电影和类似摄制电影方法创作的作品。庭审中，原告提交了《中国好歌曲》第一季、《中国好歌曲》第二季、《中国好歌曲》第三季原版专辑光盘，上述专辑内歌曲目录列明了涉案的201首歌曲（作品清单详见附件）。二、被告及其被诉侵权行为被告南京星悦荟文化发展有限公司成立于2019年1月3日，经营范围为组织文化艺术交流活动（不含演出）、KTV服务、会务服务、房地产经纪服务等。南京超汇文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超汇文公司）接受灿星公司的委托指派其工作人员陈某2向江苏省南京市雨花台公证处（以下简称雨花台公证处）申请办理证据保全公证。2019年8月27日，雨花台公证处公证员陈某1、公证人员姜某与陈某2来到位于江苏省南京市鼓楼区，以普通消费者身份进行消费。在该处的Ａ05包间内，公证员将专门用于证据保全的摄像机及公证员格式化好的存储卡交由陈某2，由陈某2将存储卡装入摄像机。随后，陈某2打开摄像机开始摄像。陈某2在包间内依次点播了相关涉案歌曲，并对所点播歌曲的播放过程进行了摄像。点播结束后，陈某2关闭摄像机，并将摄像机和存储卡交给公证员保管。超汇文公司为此次公证支付了公证费1000元，取证消费184元。雨花台公证处于9月10日出具了（2019）宁雨证经内字第1641号公证书。被告认可侵权歌曲与权属光盘歌曲内容的一致性。另查明，2019年6月26日，被告星悦荟公司（乙方）与案外人音集协(甲方)签订编号为FL-HJXK-苏-20190035的《和解及许可协议》一份，约定甲方许可乙方在其经营场所内以表演和放映的方式使用甲方管理的音像作品，授权许可使用期间为2019年2月1日至2020年1月31日，许可使用费28800元。经确认，原告灿星公司主张的涉案201首作品并不属于音集协管理的音像作品范围。原告主张其因维权支出的合理费用，其中公证费1000元、律师费1800元、取证费184元。一审法院认为：原告灿星公司享有案涉作品的著作权，被告星悦荟公司未经原告灿星公司的许可，在其经营场所以营利为目的，擅自公开放映和向消费者提供案涉音乐电视作品的点播服务的行为，侵犯了原告灿星公司对涉案作品所享有的作品放映权，依法应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原告灿星公司要求被告星悦荟公司立即停止播放、从曲库中删除涉案201部作品，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赔偿数额，因原告灿星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因涉案侵权行为所遭受的损失，以及被告因涉案侵权行为的获利，且原告当庭主张依据法定赔偿，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的类型、所涉及到的歌曲数量、知名度、被告的主观过错程度、被告经营场所的规模、消费水平等因素，酌情确定经济损失数额。关于原告灿星公司主张为维权支付的184元消费款及1000元公证费、律师费1800元，合计2984元，系必要且合理的支出，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被告星悦荟公司辩称其已向音集协缴纳许可使用费，不存在侵权故意，不应当赔偿损失，对此，一审法院认为，因原告灿星公司主张的案涉作品并非音集协所集体管理的作品，故被告星悦荟公司已与音集协签订《和解及许可协议》并缴纳版权使用费的事实不影响对其侵权行为的认定。至于被告星悦荟公司已获音集协授权的事实，一审法院已将其作为被告星悦荟公司主观过错大小的因素予以考量确定最终赔偿金额，故对被告星悦荟公司的该项抗辩，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十）项、第十一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被告星悦荟公司立即停止侵权行为，从其曲库中删除涉案201部作品（作品清单详见附件）；二、被告星悦荟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赔偿原告灿星公司经济损失及制止侵权的合理费用共计21000元；三、驳回原告灿星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382元，由被告星悦荟公司负担。双方当事人二审中均未提交新证据。双方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1.涉案作品的类型及其权利人；2.上诉人是否侵害被上诉人涉案作品著作权；3.一审判决确定的赔偿数额是否合理。本院认为：一、涉案作品为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上诉人为著作权人涉案作品并非单纯的画面与音乐的组合，而是如被上诉人在起诉状中所述，系由众多演艺界巨星、资深艺人担任导师，对文字脚本、分镜头剧本均进行了精心的设计，经过镜头切换、画面选择、后期剪辑等完成。因此，权利人付出了人力、智力和物力，创作完成了该作品，应视为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根据著作权法规定，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在作品上署名的即为权利人。被上诉人提交了作品出版物和作品登记证，均载明其为权利人。上诉人没有提交相反的证据予以证明，仅仅进行一定程度的推测，不足以否定上诉人为涉案作品的著作权人。二、上诉人未经权利人即被上诉人许可，复制、播放涉案作品，侵害了被上诉人的著作权上诉人虽然向音集协交纳了作品使用费，但是涉案作品并未纳入音集协信托管理的范围，故不能视为上诉人获得了权利人的许可。上诉人未经权利人即被上诉人许可，复制、播放涉案作品，侵害了被上诉人的著作权，依法应当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之民事责任。三、一审判决确定的赔偿数额在合理范围内一审判决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的类型、数量、知名度，上诉人的主观过错程度及其经营场所的规模，消费水平以及被上诉人因维权所支付的合理费用等因素，酌情确定的赔偿数额在合理范围内，符合法律规定，并无不当。综上，上诉人星悦荟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25元，由上诉人南京星悦荟文化发展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薛荣二〇二一年三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付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