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鲁02民终220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许传凯，男，1971年9月9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莒南县，现住山东省青岛市李沧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振明，山东涵清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广明，男，1985年11月3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日照市岚山区，现住青岛市李沧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厉文亮，山东农康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雷，山东农康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许传凯因与被上诉人赵广明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青岛市李沧区人民法院（2020）鲁0213民初43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许传凯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振明，被上诉人赵广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厉文亮、张雷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许传凯提出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通过一审上诉人提交的在被上诉人送货期间，材料供应商给青 岛紫云来茶叶物流有限公司开具的发票以及四个证人证言(其中两位是材料供应商，两位是劳务施工人员)均可证明，上诉人系青岛紫云来茶叶物流有限公司聘用的项目管理人员，其在送货单上的签字仅是职务行为，代表公司签收货物，其行为后果应当由公司承担。2.通过一审中被上诉人提交的16份送货单中有12份在抬头处写的是“紫云来”。该些送货单均是被上诉人方填写，该些证据也能够证明被上诉人自认供货对象是“紫云来”，而非上诉人。3.一审法院根据被上诉人提交的一份判决书认定上诉人与青岛紫云来传统文化有限公司曾于2011年11月14日签订了劳务承包协议，上诉人承包青岛紫云来传统文化有限公司张应镇厂区的部分工程。首先，该事实与本案没有任何关系。该份承包协议的主体是青岛紫云来传统文化有限公司，并非是青岛紫云来茶叶物流有限公司，主体不一致。其次，该承包时间是2011年，并非是被上诉人供应材料的2013年。即便2011年存在承包关系，也不能证明2013年也存在承包关系，而且承包协议的项目地址与被上诉人送货地址也不一致。最后该承包协议是劳务承包，并不包含材料，即包工不包料。因此，材料购买方是发包人，从该份判决书也可以看出，上诉人并非是材料购买方。综上，无论是从上诉人还是被上诉人所提交的证据来看，涉案买卖合同的主体是青岛紫云来茶叶物流有限公司同被上诉人赵广明，而非上诉人和被上诉人。一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认为，根据被上诉人提交的送货单，能够证明上诉人和被上诉人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该买卖合同关系依法成立并有效。首先，送货单并非买卖合同。送货单仅能够体现供货品名、数量、 价格、供货人、收货人、供货对象等内容，是买卖双方达成买卖合意后的一个合同履行行为。买卖合同约束的是达成买卖合同的合意双方，而非后期履行中的某个环节的参与方。本案中，虽然送货单能够证明存在买卖合同。但是，不能证明买卖合同的购买方就是上诉人，即没有证据能够证明上诉人和被上诉人 达成过买卖合意。上诉人在送货单上的签字，仅能够证明收到了该些货物，并非是购买了该些货物。并且，该收货行为也是代表公司的职务行为，送货单的抬头处“紫云来”才是供货对象，即购买方。因此，一审法院仅凭送货单即认定上诉人的签字行为即为与被上诉人成立买卖合同关系，明显属于法律适用错误。现实中存在大量的公司职工或雇佣人员代表公司签收货物的现象，如果认定为该种行为即为成立买卖合同行为，将严重扰乱混淆法律关系的相对性。事实上，通过上诉人搜索大量的同类案例，均认定为该种行为属于职务行为，并非是买卖合同的相对方，其行为后果均由公司承担。综上，本案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依法查明事实，并作出合理公正判决。 赵广明辩称，一审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赵广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许传凯支付货款145609.3元及利息；2.诉讼费由许传凯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许传凯于2013年4月至12月期间签收赵广明的货物共计16次，货值145609.3元。其中9份送货单的抬头“贵客方”处写明为“紫云来”，地址分别为：“河马石”、“恒原小区”、“银川路”、“胶州（5份）”、“307。改造”；3份送货单只注明“紫云来”，未写地址；2份送货单写明为“许哥”，地址分别为“天宝国际”、“老。家园”；1份送货单写明为“许哥”，未写地址；1份“贵客方”和“地址”处空白。 许传凯与青岛紫云来传统文化有限公司曾于2011年11月14日签订劳务承包协议书，许传凯承包该公司张应镇厂区部分工程。 许传凯对赵广明提交的送货单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抬头处均为“紫云来”，且都是赵广明填写，赵广明的送货对象为紫云来茶叶物流公司，许传凯只是代公司接收货物，是职务行为。许传凯为证明其主张提交了紫云来茶叶物流公司的材料商开具的发票4份及证人证言予以证明。其中证人魏某1陈述，许传凯系紫云来茶叶物流公司的项目经理，魏某1给许传凯打工，许传凯付工资；证人夏某陈述，其给紫云来供应大理石，尚有欠款未付，许传凯是紫云来茶叶物流公司的管理人员；证人魏某2陈述，其于2013年在紫云来茶叶物流公司干活，公司以支票方式结算劳务费，许传凯负责公司建设；证人朱某陈述，其在2011年至2015年期间是紫云来茶叶物流公司的供货方，许传凯在该公司打工。 庭审中，许传凯表示与紫云来茶叶物流公司没有劳动合同，工资以现金或支票方式发放。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赵广明提交的送货单，能够证明赵广明、许传凯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该买卖合同关系依法成立并有效，双方当事人应全面履行各自义务。许传凯欠付赵广明货款145609.3元的事实清楚，许传凯立即支付赵广明上述款项并赔偿赵广明的经济损失，因双方未约定付款时间，故许传凯应自赵广明起诉之日起赔偿赵广明的利息损失，赵广明的诉讼请求成立，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许传凯仅凭其持有的客户名称为紫云来茶叶物流公司的发票及证人证言，不足以证明涉案买卖关系系其代表紫云来茶叶物流公司的职务行为，许传凯的抗辩理由不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国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许传凯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赵广明货款145609.3元；二、许传凯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赵广明利息损失，自2020年8月1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本金145609.3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212元，减半收取1606元，保全费1320元，合计2926元，由许传凯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许传凯提交如下证据： 证据一、《证明》两份，证明：在2013年期间上诉人系青岛紫云来茶叶物流有限公司项目负责人，其签字接收的货物是职务行为，代表的是公司，实际购货方和付款方均是公司，两份证明来自于当时给青岛紫云来公司供货的供应商。 证据二、青岛紫云来传统文化产业有限公司与胶州市商城韩德陶瓷签订的《供料协议》，证明：上诉人系青岛紫云来传统文化产业有限公司的代表，即便上诉人与青岛紫云来传统文化有限公司存在法院判决确认的劳务分包关系，也只是包工不包料，各种建筑装修材料的采购人仍然是青岛紫云来传统文化有限公司，上诉人系紫云来传统文化公司的代表，同对方签订陶瓷及洁具供货合同，时间同被上诉人提交判决的时间相一致。 被上诉人质证称，证据一系证人证言，在证明人未出庭的情况下，被上诉人对真实性不予认可，同时该证据所证明事项与本案买卖合同关系无关。对证据二的真实性被上诉人无法确认，甲方青岛紫云来传统文化产业公司处没有加盖公司公章，不能证明该协议为上诉人代表紫云来传统文化产业公司所签订，同时该协议内容与本案无关。上诉人自称是青岛紫云来茶叶物流有限公司的员工，同时又称是青岛紫云来传统文化产业公司代表，前后说法明显矛盾，不能证明上诉人所称的劳动关系。 补充证据一、被上诉人赵广明未提供的2012年和2013年初的部分送货单9份，其中2016年7月6日、2016年12月24日的两份送货单为原件，其他7份为复印件，证明：被上诉人赵广明早在2012年6、7月份就同青岛紫云来建立了合作关系，为青岛紫云来供了多批货物。这些供货单所供货物，青岛紫云来已为其结清，其中也有部分有上诉人的签字，还有部分有赵广明所属的青岛广亚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的印章。这和赵广明在庭审中陈述的在此之前同青岛紫云来没有业务往来完全不一致，赵广明所述严重违背事实，属于恶意诉讼，应当驳回其诉讼请求。事实上，赵广明在此之前多次去青岛紫云来公司索要过货款，但是因公司老板在2013年因刑事犯罪等原因导致公司经营不善欠下几千万外债，无力偿还，因此，赵广明才恶意起诉上诉人本人。青岛紫云来公司在2010年到2017年本人任职期间建设了大量的工程，在公司需要进购建设材料时，均是由公司老板柯茗兰联系购货商，谈好价格、数量、规格等，然后让供货商送货，指定由上诉人签收，上诉人偶尔也会推荐供货商，但是都是需要公司老板柯茗兰谈好价格后才会合作。在此期间公司购进的大量建设和装修材料均由上诉人代表公司签收，且有很多到现在均未结清，包括上诉人提交的几个证人的材料款，如果这些本应由公司承担的欠款判决由上诉人承担，这必会导致其他供货商效仿，本应向公司讨要转来向上诉人讨要，必将造成大量冤假错案，严重损害上诉人的合法权益。 补充证据二、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2015）鲁民一终字第4号民事判决书，证明：许传凯是青岛紫云来茶叶物流有限公司的工作人员（第十页）。 补充证据三、青岛广亚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查询结果网页截屏打印机（证据来源于天眼查），证明：该公司是赵广明的一人独资公司。 被上诉人质证称，对补充证据一中7份送货单复印件的真实性不认可，对2012年7月6日的送货单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该笔交易应当为上诉人许传凯在被上诉人处直接购买并支付货款，货款已经结清，因时间过久，且对于单笔及时结清的交易，被上诉人也未保留送货单，因此也并未想起有该笔交易。对2012年12月24日的送货单，该送货单加盖了青岛广亚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的公章，与本案不属同一法律关系。另外，如上诉人确系代表紫云来系列公司购买货物，该送货单原件应当交紫云来公司入账报销，而不应当出现在上诉人手中。对补充证据二判决书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明事项有异议，该判决中第三页倒数第二段青岛紫云来茶叶物流有限公司称其与上诉人签订了外围围墙的承包合同，结合上诉人与紫云来传统文化有限公司也有承包合同纠纷的事实，可以说明上诉人许传凯与紫云来系列公司签订过多次承包合同，同时本案发生在2012年，而本案被上诉人所主张的货款均发生在2013年，该判决中并未确认许传凯是青岛紫云来茶叶物流有限公司工作人员的具体时间段，也没有确认上诉人与茶叶物流公司形成劳动关系。本案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交易时，被上诉人对上诉人所称的系茶叶物流公司的人员的事实毫无知情，即使上诉人与紫云来茶叶物流有限公司存在某种程度的工作关系，也与被上诉人无关，不能对抗被上诉人。 上诉人对此解释称，补充证据二判决书第三页中，虽然青岛紫云来茶叶物流有限公司提出同许传凯签订了承包合同，但该承包合同并未付工程款，上诉人许传凯并未实际施工，该承包合同并不是真实的承包合同，未被法院采信，判决认定许传凯是青岛紫云来茶叶物流有限公司的工作人员，代表其签字是在2013年4月28日，同被上诉人主张的供货时间相一致，另外被上诉人在多张送货单的抬头处只写了紫云来，证明知道上诉人和紫云来的关系。 本院认定如下：对许传凯提交证据一中的证明单位的经办人员并未到庭接受质询，本院对此不予采信，对证据二合同中并无青岛紫云来传统文化产业有限公司的公章，无法证明上诉人主张，本院对此不予采信。对于补充证据一，证据形式与赵广明提交证据一致，均无青岛紫云来茶叶物流有限公司公章，仅有上诉人签名，且许传凯持有送货单原件亦与其主张系履行职务行为相互矛盾，本院对此不予采信。对补充证据二、三的真实性予以确认，是否采信，本院将结合本案案情及其他证据综合作出认定。 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和无异议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青岛鸿鹏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诉青岛紫云来茶叶物流有限公司、青岛紫云来仿古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2015）鲁民一终字第4号民事判决书载明：青岛紫云来茶叶物流有限公司对于司法鉴定工程量的“鉴定报告还提出异议称，工程项目外围围墙项目另有他人承包，不应计入原告（青岛鸿鹏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工程量。被告（青岛紫云来茶叶物流有限公司）提交了一份工程项目外围围墙的承包合同。经当庭查证该合同系被告与其本单位工作人员许传凯签订的，况且也没有支付工程款的证据。”“本院认为，与上诉人青岛紫云来茶叶物流有限公司签订承包合同的许传凯系上诉人青岛紫云来茶叶物流有限公司的工作人员，其代表上诉人青岛紫云来茶叶物流有限公司在2013年4月28日的工程量核对清单上签名……” 另查明，被上诉人主张其始终认为是许传凯承包了涉及“紫云来”的多个装修工程，本案所涉交易发生时并不清楚“紫云来”是什么公司，许传凯介绍是自己承包了紫云来的好几个工地，需要建材，根据许传凯说明的送货工地名称及地点，在送货单中填写“紫云来”及具体地址。被上诉人准备起诉的时候，通过网络查询，才发现有大量公司名叫“紫云来”，本案所涉的部分送货地点是紫云来各个公司的地址，还有部分单子的地址与紫云来没有任何关系，其中备注“紫云来、河马石”、“紫云来、恒原小区”、“许哥、天宝国际”以及其他备注“许哥”的送货单，地址与通过查询获得的紫云来公司地址不相符，应该与紫云来没有什么关系。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中双方合同法律关系系民法典施行前发生，故应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 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许传凯在被上诉人的送货单中签字行为的法律性质问题。 本案中许传凯主张其系代表青岛紫云来茶叶物流有限公司在送货单中签收货物，系履行职务行为，法律后果应由青岛紫云来茶叶物流有限公司承担，而非其个人承担。对此本院认为，首先，被上诉人对此不予认可，主张其自始认为与其成立买卖合同关系的相对方系许传凯，提交的送货单中均由许传凯个人签字，至于送货单中的“紫云来”及具体地址系根据许传凯的指示填写，被上诉人并不清楚“紫云来”具体所指。 其次，许传凯一方面主张其签字行为系代表青岛紫云来茶叶物流有限公司，一方面在二审提交的证据却为合同主体一方为青岛紫云来传统文化有限公司的合同，且该合同中亦并未加盖有青岛紫云来传统文化有限公司的公章，无法证明其签订该合同为青岛紫云来传统文化有限公司所认可，或经由青岛紫云来传统文化有限公司授权，不能证明其能代表青岛紫云来传统文化有限公司签订合同的主张，同时这也与其主张的系代表青岛紫云来茶叶物流有限公司相互矛盾。在许传凯并无证据证明明确告知过被上诉人其所代表的公司，也无有效证据证明其持有青岛紫云来茶叶物流有限公司的授权或其他能够代表该公司的身份证明，并将授权等在合同成立之时出示给被上诉人的情况下，无法证明作为合同相对方的被上诉人明确知晓许传凯的行为是代表青岛紫云来茶叶物流有限公司的职务行为，反而可以佐证被上诉人不清楚“紫云来”具体所指为实，至于其与青岛紫云来茶叶物流有限公司或青岛紫云来传统文化有限公司之间的关系系其内部关系，不能对抗被上诉人。 再次，对于许传凯提交的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2015）鲁民一终字第4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虽在本院认为部分认定许传凯系青岛紫云来传统文化有限公司的工作人员，但在该案中青岛紫云来传统文化有限公司对此并不认可，反而提交了青岛紫云来传统文化有限公司与许传凯之间的承包合同，且该案的合同相对方亦并非本案被上诉人，基于合同的相对性，对于每一个合同相对方而言是否有使其足够信赖的、有足够理由相信相关行为性质的具体证据，系个案依据该案双方提交的具体证据综合作出的认定，并不必然对于本案的合同相对方发生效力。 前已述及，结合本案的具体证据情况，上诉人许传凯主张其行为系代表青岛紫云来茶叶物流有限公司的职务行为，买卖合同约束被上诉人与青岛紫云来茶叶物流有限公司，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212元，由上诉人许传凯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解 鲁 审判员 胡金鳌 审判员 温 燕 二〇二一年三月三十一日 法官助理张宁 书记员彭晓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