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裁 定 书 （2021）闽01行终214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陈光发，男，1990年1月12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连江县。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福州市仓山区市场监督管理局，住所地福州市仓山区三高路158号。 法定代表人黄文忠，局长。 委托代理人林秋萍，上海锦天城（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福州市市场监督管理局，住所地福州市仓山区南江滨西大道193号东部办公区8号楼8层。 法定代表人陈宗胜，局长。 委托代理人徐婷婷，上海锦天城（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陈光发因诉被上诉人福州市仓山区市场监督管理局（以下简称仓山区市监局）不履行市场监管职责、被上诉人福州市市场监督管理局（以下简称福州市市监局）行政复议一案，不服福州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19）闽0102行初403号行政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行政行为的相对人以及其他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有权提起诉讼。”《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十二条规定：“任何组织或者个人有权举报食品安全违法行为，依法向有关部门了解食品安全信息，对食品安全监督管理工作提出意见和建议。”本案中，原告陈光发向被告仓山区市监局举报福建永润发企业管理有限公司销售的“余甘果”涉嫌违法，要求其依法立案调查并作出处理，被告仓山区市监局在对该举报事项进行调查核实后，向原告送达了一份《告知函》告知了其调查情况以及不予立案的理由。目前食品安全的监督机关出于保障食品安全秩序，保护不特定公众的身体健康和生命安全而履行监管职责，任何组织和公民都有权举报违法行为。上述规定中对举报人的主体并不作资格限制，因此食品安全监管实质上是保障不特定公众利益的秩序性监管。监管机关是否对违反食品安全法的行为作出处罚，是出于对不特定公众利益的保护，并不会对举报人个人的合法权益造成侵害。原告若认为其作为消费者的合法权益受到侵害，可依据消费者保护的相关法律规范寻求救济。案涉《告知函》的作出，并未为陈光发创设新的权利义务，亦未对陈光发的权利义务产生实际影响，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款第（十）项之规定，该告知行为不属于行政诉讼受案范围。据此，被告福州市市监局针对本案《告知函》作出的复议决定，亦不属行政诉讼受案范围。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六十九第一款第（一）、（八）项之规定，一审裁定驳回原告陈光发的起诉。 上诉人陈光发不服一审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依据《国务院关于加强食品等产品安全监督管理的特别规定》第十九条，仓山区市监局调查上诉人的举报事实不清，造成上诉人无法获得举报奖励，上诉人有权起诉被上诉人。《中华人民共和国宪法》第四十一条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公民对于任何国家机关和国家工作人员，有控告和检举的权利，因此本案上诉人具有起诉主体资格。《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举报人对行政机关就举报事项作出的处理或者不作为行为不服是否具有行政复议申请人资格问题的答复》（[2013]行他字第14号）、《最高人民法院发布第15批指导性案例》指导案例77号、最高人民法院(2017)最高法行再51号行政判决书，都指明了“举报人不服行政机关对举报事项作出的处理，是否具备行政诉讼的原告主体资格，取决于举报人是否出于维护自身合法权益。”本案中上诉人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向被上诉人仓山区市监局投诉举报，其作为具有处理投诉举报职责的行政机关虽作出处理，但该处理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致使上诉人不能获得相关权益，如赔偿及“食品药品违法行为举报奖励办法的通知”食药监稽(2017)67号中规定的奖励。因此上诉人与被诉行政行为具有利害关系且具有原告主体资格。2、最高人民法院印发《关于进一步保护和规范当事人依法行使行政诉权的若干意见》的通知[法发(2017)25号]第十一条、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2018)闽行申360号”的案例，利害关系是指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可能受到行政行为侵害所产生的法律关系，只要求行政行为客观上具有影响上诉人权益的可能性就足够，至于是否受到侵害则是在审查中需要解决的问题。对上诉人合法权益的影响，通常是不利影响，而至于是否不利影响则要结合具体行政行为以及该行为的具体效果进行综合分析和判断，行政行为导致上诉人的权益受到减损，可以认为上诉人的权益受到不利影响，这种减损应当是一种综合考量的标准，既包括当事人的实际权益的直接减少或消除，也包括当事人实际权益的相对减少。3、本案中，上诉人向被上诉人仓山区市监局投诉举报“福建永润发企业管理有限公司”销售的“余甘果”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依据是《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食品药品投诉举报管理办法》、《食品药品违法行为举报奖励办法》、《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十五条等相关规定。故上诉人与该《回复》行为具有利害关系，被上诉人仓山区市监局拒不履行法定调查核实义务，违反法定程序，导致案件事实认定不清，本该立案却不予立案，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对该《回复》不服向被上诉人福州市市监局提起行政复议申请，其并未纠正该《回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规定的主要证据不足且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综上，上诉人请求：1.撤销一审行政裁定，指令继续审理并支持上诉人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2.诉讼费由俩被上诉人共同承担。 被上诉人仓山区市监局辩称，一审裁定并无不当，上诉人上诉请求无事实依据，请求驳回上诉。1、答辩人依法对福建永润发企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被投诉举报人”）进行现场检查，核实相关情况，认为无法核实被投诉举报人存在违法情况，作出不予立案决定并无不当，答辩人对被投诉举报人的处理对上诉人的权利义务不产生实质影响，上诉人的起诉不符合起诉受理条件，依法应予驳回。2019年5月29日，答辩人收到上诉人投诉举报被投诉举报人销售的“余甘果”标签标识违法，要求答辩人组织调解并依法调查。答辩人执法人员于2019年6月4日对被投诉举报人进行现场检查，未发现上诉人投诉举报的外包装产品，经调查“余甘果”从福州海峡果品批发市场兴农水果商行购进，属于水果类，且已经全部售出，被投诉举报人提供了相应供货商证明、采购单据。执法人员就上诉人投诉一事进行调解，被投诉举报人向执法人员提供书面说明并明确表示拒绝接受调解，因此根据《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处理消费者投诉办法》第二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终止调解：…（二）当事人拒绝调解…”，终止调解。综上所述，关于被投诉举报人涉嫌销售标签不合格食品，答辩人决定不予立案。答辩人对被投诉举报人的行为作出不予立案决定对上诉人的权利义务不产生实质影响，上诉人的起诉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九条规定的法定起诉条件。2、一审法院裁定驳回上诉人起诉符合事实和法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十二条规定的举报，主要是为鼓励个人或者组织向食品安全监管部门提供违法行为的线索或者证据，食品安全监管部门对举报所作的答复处理，与举报人自身合法权益没有直接利害关系，举报人也就不具有提起行政诉讼的主体资格。综上所述，针对上诉人的投诉举报及诉求，答辩人已按照法律要求和程序依法履职，并将案件处理结果、调解情况告知上诉人，符合相关规定，而答辩人作出的《告知函》不影响上诉人的权利义务，上诉人与《告知函》无利害关系，上诉人的起诉不符合行政诉讼受理条件，一审法院裁定驳回上诉人起诉符合事实和法律规定。 被上诉人福州市市监局辩称，1、上诉人不具备本案诉讼主体资格，依法应当驳回起诉。《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条规定“为了保证食品安全，保障公众身体健康和生命安全，制定本法。”第十二条规定“任何组织或者个人有权举报食品安全违法行为，依法向有关部门了解食品安全信息，对食品安全监督管理工作提出意见和建议。”本案中，陈光发投诉举报被投诉举报人销售的“余甘果”标签标识违法。对陈光发的举报，仓山区市监局经调查处理并告知陈光发处理结果，已经充分保障了陈光发的知情权和监督权。陈光发起诉告知行为，实质是对仓山区市监局对其所举报违法行为的调查处理结果不服，而该处理结果本身并不会对陈光发的权利义务产生增减得失。因此，本案被诉行政行为并不侵害陈光发自身合法权益，陈光发与之不具有行政法上的利害关系，陈光发不具有本案的原告诉讼主体资格。2、答辩人认定仓山市监局已经履行告知陈光发关于案件处理结果的职责，陈光发的复议申请不符合法定条件，答辩人驳回陈光发的复议申请符合法律规定。陈光发于2019年7月1日以仓山市监局针对被投诉举报人作出不予立案违法为由向答辩人申请复议，答辩人于2019年8月22日作出复议决定，认定仓山市监局已经向陈光发告知案件处理结果，陈光发对于仓山市监局针对被投诉举报人作出的不予立案决定不服，要求确认不予立案违法，被诉的告知行政行为并不侵害陈光发自身合法权益，陈光发与之不具有行政法上的利害关系，陈光发不具有复议主体资格，答辩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实施条例》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二）项“受理行政复议申请后，发现该行政复议申请不符合行政复议法和本条例规定的受理条件的”之规定，驳回陈光发的复议申请并无不当。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本案是否属于人民法院行政诉讼受案范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款第（十）项规定:“对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权利义务不产生实际影响的行为。不属于人民法院行政诉讼的受案范围。”通常认为，法律、法规或者规章规定的投诉请求权，在于促使行政机关对于投诉事项发动行政权。如果行政机关发动了行政权，并将调查处理结果告知了投诉人，就属履行了法定职责。投诉人能否针对行政机关处理结果不服，提起行政复议或者诉讼，则依赖于法律、法规或者规章是否规定了继续向被投诉人施加负担的请求权。上诉人认为其购买的福建永润发企业管理有限公司销售的“余甘果”，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向被上诉人仓山区市监局投诉、举报，被上诉人仓山区市监局经过现场检查，认为无法核实存在相关违法情况，向上诉人送达了一份《告知函》告知了其调查情况以及不予立案的理由。被上诉人仓山区市监局已履行对上诉人投诉、举报进行处理的相关职责。现上诉人针对仓山区市监局所作《告知函》申请行政复议及提起诉讼，其实际目的系加重被投诉人的负担。但是，相关法律、法规或者规章并没有赋予投诉人相应权利。因此，案涉《告知函》仅是对投诉处理结果的告知，对上诉人行政法上的权利、义务并不产生实际影响，不属于行政诉讼受案范围，依法应裁定驳回其起诉。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六条第（七）项之规定，其对行政复议决定的起诉，应一并予以驳回。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谢红波 审 判 员 曾 莹 审 判 员 蔡陈飞 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五日 法官助理 陈俊杰 书 记 员 朱嘉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