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鲁02民终78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孙成良，男，汉族，1961年6月29日出生，现住莱西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孙林，男，汉族，1986年10月6日出生，现住莱西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韦成梅，女，汉族，1959年8月12日出生，现住莱西市。 三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振林，山东瀚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韩淑桂，女，汉族，1964年3月17日出生，现住莱西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金善明，莱西鸿泰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孙成良、孙林、韦成梅因与被上诉人韩淑桂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莱西市人民法院（2020）鲁0285民初68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孙成良、孙林、韦成梅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莱西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鲁0285民初6874号民事判决书或依法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用另行作出判决。事实与理由，原审法院作出的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案撤销权纠纷应当以被上诉人对上诉人存在合法有效的债务为前提。被上诉人诉上诉人担保合同纠纷一案(案号：2020鲁02**民初6294号)经过审理后，莱西市人民法院已经判决驳回了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起，也就意味着上诉人目前无需对被上诉人承担52万元的担保责任。因北京富民汇商资本管理有限公司已经涉嫌非法集资被公安机关立案侦查，被上诉人的债权应当由公安机关侦查后予以依法追缴，而不应由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的投资损失。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债务人以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根据该规定，债权人撤销权行使需要满足债务人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方能申请撤销。对于该案，法院并未判决被上诉人需要承担担保责任，上诉人的房屋转让行为并未对被上诉人的债权造成损害。因此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恳请二审法院依法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 韩淑桂辩称，本案所涉债权产生于2019年7月22日，孙成良出具保函后，债务自担保之日实际产生，孙成良签收开庭传票后，知道自己要承担还款责任，将自己名下房屋以18万元过户给儿子孙林，孙林以低于市场价格70%取得产权，明显不合理，符合撤销权三个客观条件，要求维持原判。 韩淑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撤销被告之间转让房产的行为；2.本案的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孙成良系北京富民汇商资本管理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负责人，2018年韩淑桂向北京富民汇商资本管理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出借现金11笔共计52万元。2019年7月22日，因该公司经营不善无力还款，承诺分期还款，李江波及孙成良为还款一事为韩淑桂出具担保函，承诺为原告借款承担保证责任。2020年8月19日，韩淑桂向本院起诉李江波、孙成良承担保证责任，本院已受理，案号（2020）鲁0285民初6294号，案件目前正在审理中。2020年8月21日，韩淑桂向本院提出保全申请，申请查封孙成良、李江波52万元银行存款或价值相当的其他财产，以司法查控结果为准，并提供线索“经查孙成良位于莱西市重庆××路××号xx栋xx单元xx户房产（权属证号xxxx）”。2020年8月24日，本院作出（2020）鲁0285民初6294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冻结被申请人孙成良、李江波银行存款52万元或查封同等价值的其他财产。在查询银行存款期间，孙成良、韦成梅与孙林于2020年9月9日签订《山东省二手房买卖合同》，孙成良、韦成梅将名下的莱西市重庆××路××号xx栋xx单元xx户房产（权属证号：鲁20**莱西市不动产权第**）以180000元转让给孙林，孙成良与孙林系父子关系。 原审法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根据上述规定可知，债权人撤销权的行使需要具备以下构成要件：债务人于债权成立后实施行为、债务人的行为为使其财产减少的财产行为、债务人的行为有害债权、债务人与第三人主观上有恶意。 经归纳本案争议焦点有二，一是本案是否需要等待原告与李江波、孙成良保证合同纠纷一案生效判决作出再进行审理；二是被告房屋交易转让行为是否具有恶意。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法院生效文书并非确定债权、证明债权人身份的唯一证据形式，人民法院可以依据当事人提交的证据材料依法进行审查，债权人撤销权之诉不以存在法院生效文书为前提要件。此外，基于财产保全行为而对案涉标的享有权利的债权人亦享有债权人撤销权，本案房屋转让之前韩淑桂即已经申请对孙成良价值52万元的银行存款或其他财产进行查封，以司法查控结果为准，本院亦在2020年8月24日作出（2020）鲁0285民初6294号民事裁定书，载明“冻结被申请人孙成良、李江波银行存款52万元或查封同等价值的其他财产”。因此，本案不需要等待保证合同一案作出生效文书再审理。 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债权人撤销权之诉中债务人的行为若为有偿行为，需债务人为恶意，债权人的撤销权才能成立，对于无偿行为，则不以债务人和第三人的恶意为要件。本案中，关于房屋转让行为是否是有偿行为，被告仅提交收条和二手房买卖合同，未提供银行存款或取款记录，亦未提供18万元现金由来及相关情况的合理解释，房屋款项18万元是否实际支付无法证实，因此是否为有偿行为存疑。即便认定本案中的房屋转让系有偿行为，此时撤销权的成立需以债务人具有恶意为要件，而债务人有无恶意实行推定原则，即只要债务人实施行为而使其无资力，就推定为有恶意。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19条规定，“人民法院应当以交易当地一般经营者的判断，并参考交易当时交易地的物价部门指导价或者市场交易价，结合其他相关因素综合考虑予以确认。转让价格达不到交易时交易地的指导价或者市场交易价百分之七十的，一般可以视为明显不合理的低价”。本案双方房屋的转让价格为人民币18万元，远达不到市场交易价的70％，应属明显不合理的低价，推定具有恶意。被告主张以此价格转账是因为贷款为孙林偿还，但根据其提交的银行还款记录，还款客户名称为孙成良，因此对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孙林是否知情的问题，房屋市价的大致情况属于众所周知的事实，孙林应知道孙成良是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房屋，同时两者系父子关系，具有身份上的特殊性，两人之间明显低价转让的行为本身是一种非正常的交易，孙林作为完全行为能力人，在此情况下应当知道这种非正常的交易必然导致责任财产的减少，其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事实理应知晓。因此孙成良转让房屋给孙林的行为可以推定具有主观恶意，系恶意处置财产。 本案债权形成于2019年7月22日孙成良为韩淑桂出具担保函时，在转让行为之前且持续存在，孙成良转让房产的行为使其财产减少且有害债权，主观上亦具有恶意。因此，韩淑桂行使撤销权，要求撤销孙成良、韦成梅将案涉房屋转让给孙林的行为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九条之规定，原审法院判决：撤销孙成良、韦成梅将莱西市重庆××路××号xx栋xx单元xx户房产（权属证号：鲁2：鲁20**莱西市不动产权第**给孙林的行为。案件受理费50元，保全费3120元，均由孙成良、孙林、韦成梅负担。 上诉人提交证据一、莱西市人民法院的民事裁定书,证明：2020年11月11日，被上诉人韩淑桂莱西市人民法院申请解除了对上诉人孙成良52万元的财产查封。证据二、莱西市公安局的监视居住决定书，证明北京富民公司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让其业务员孙成良作为犯罪嫌疑人被监视居住，该案涉及刑事案件，被上诉人的投资款应由公安机关在刑事案件中向北京富民公司依法予以追缴。被上诉人对证据真实性不确定，被上诉人没有申请过解封，法院也没有下裁定，提交我们要求查封的裁定。对证据二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事项有异议，证明上诉人孙成良因涉嫌非法吸收公众财产款被立案侦查。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 本案经调解，各方当事人未能达成协议。 本院认为，法院生效文书并非确定债权、证明债权人身份的唯一证据形式，人民法院可以依据当事人提交的证据材料依法进行审查，债权人撤销权之诉不以存在法院生效文书为前提要件。此外，基于财产保全行为而对案涉标的享有权利的债权人亦享有债权人撤销权，本案房屋转让之前韩淑桂即已经申请对孙成良价值52万元的银行存款或其他财产进行查封，以司法查控结果为准，一审法院亦在2020年8月24日作出（2020）鲁0285民初6294号民事裁定书，载明“冻结被申请人孙成良、李江波银行存款52万元或查封同等价值的其他财产”。因此，本案不需要等待保证合同一案作出生效文书再审理。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孙成良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盛新国 审 判 员 高中日 审 判 员 王化宿 二〇二一年三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 宋 甜 书 记 员 王庆光 书 记 员 李珊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