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13民终5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标准石油天然气勘探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东四七条9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10000766759221R。 法定代表人：于红军，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敏，四川善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慈连家，男，生于1963年5月5日，汉族，住四川省南充市顺庆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谢君钊，男，生于1962年5月29日，汉族，住四川省南充市顺庆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尹安会，男，生于1968年9月27日，汉族，住四川省南充市顺庆区。 上列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鹏，南充市法源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审第三人：范晓龙，男，生于1969年1月20日，汉族，住四川省南充市顺庆区。 上诉人标准石油天然气勘探集团有限公司（下称标准石油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慈连家、谢君钊、尹安会、原审第三人范晓龙债权人代位权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南充市顺庆区人民法院（2020）川1302民初453号民事判决，上诉至本院。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标准石油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及理由：（一）案涉基础法律关系是三被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范晓龙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与上诉人无关。早在2018年三被上诉人起诉范晓龙及上诉人的诉讼中【（2018）川1302民初599号案件】，上诉人早已退还了部分保证金给范晓龙，且该案驳回了三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该案中作出的保全裁定明显错误，因该案判决确定上诉人不承担任何责任，法院作出保全裁定明显不当，理应在该案判决后依职权自行撤销，且上诉人在2019年9月5日提出解封申请后依然没有撤销，致使此次判决将该裁定作为判决依据，明显错误。（二）三被上诉人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2018）川1302民初599号判决，一审法院两次向上诉人送达了（2019）川1302民初1387号《限期履行到期债务通知书》，上诉人立即向一审法院提起了执行异议，并于2019年6月3日向一审法院提供转款给范晓龙198万元的证据，后来范晓龙分别于2019年6月3日、2019年8月13日、2019年9月9日出具说明予以证实。三份书面说明原件已交给一审法院，执行异议一案至今未作出答复。（三）此次债权人代位权诉讼在基本事实没有变化的情况下，上诉人转款给范晓龙资金的事实，以及一审开庭时上诉人代理人已经声明上诉人与范晓龙之间还有大量的现金往来，但并未被采纳。上诉人为达到证明标准，提供了一系列转账给范晓龙指定收款人的证据，而本案事实是在2019年4月底之前，上诉人已经全部退还了400万元保证金给范晓龙，综合之前范晓龙的三次说明（均自认已收到上诉人退还的全部保证金），能够充分证明上诉人不欠范晓龙款项。故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请求查明事实，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慈连家、谢君钊、尹安会答辩称，本案基础法律关系为债权人代位权诉讼，与标准石油公司有关且其应承担责任；上诉人称早已退换一部分保证金给范晓龙，但相关转款依据与上诉人法定代表人于红军的自认转款金额存在矛盾；上诉人对（2018）川1302民初599号案件的保全并没有提出异议；上诉人在（2018）川1302民初599号案件中向法院提供的其向范晓龙转款198万元的转款凭证多为重复。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请求予以维持。 原审第三人范晓龙未提交陈述意见。 慈连家、谢君钊、尹安会向一审起诉请求：判令标准石油公司向范晓龙返还保证金230万元及利息（利息以230万元为基数，从2015年9月9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付清本金之日止），并直接向慈连家、谢君钊、尹安会支付；本案诉讼费由标准石油公司承担。 一审查明的事实，2015年7月17日，范晓龙与标准石油公司签订合作意向书，约定：范晓龙协助标准石油公司对阿里地区开展矿产、地热资源勘探，其全部勘探经费范晓龙自行投入；有价值的矿产归范晓龙所有，抵偿部分勘探施工中产生的费用。范晓龙同意上述条款后，向标准石油勘探公司交400万元保证金；协议有限时间为45天，如果标准石油公司不能提供合法有效的批准文件，该协议作废，标准石油公司返还保证金。后该合作意向书未实际履行。慈连家于2015年7月22日向尹安会转款190万元。2015年7月23日，谢君钊（乙方）和范晓龙（甲方）签订了合作协议，约定双方合作阿里地区改则县麻米乡江模沟的砂金项目，双方各出资200万元，按比例分红，如果项目运作不成功，甲方退还乙方出资的200万元，并由甲方承担资金利息。合同签订后，尹安会、谢君钊又凑了210万元，通过尹安会向案外人罗丁转款400万元。罗丁分别于2015年7月24日、7月27日向标准石油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于红军转款299万元、101万元，合计400万元整。 慈连家、谢君钊、尹安会于2018年向南充市顺庆区人民法院起诉罗丁、范晓龙、标准石油公司退还案涉400万元保证金并申请保全，南充市顺庆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1月14日作出（2018）川1302民初599号民事裁定书，冻结了标准石油公司应返还给范晓龙的履约保证金400万元，标准石油公司于2019年1月28日签收该裁定书。法院于2019年2月15日作出（2018）川1302民初599号民事判决，认定范晓龙基于与慈连家、谢君钊、尹安会签订的合作协议未履行，应当承担退还400万保证金的责任，最终判决范晓龙向慈连家、谢君钊、尹安会退还400万元保证金及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从2015年9月9日起，以40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 （2018）川1302民初599号民事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慈连家、谢君钊、尹安会向南充市顺庆区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执行案号（2019）川1302执1387号。南充市顺庆区人民法院分别于2019年5月15日、2019年10月21日向标准石油公司送达《限期履行到期债务通知书》，要求标准石油公司向被执行人范晓龙履行退还保证金义务。 原审认为，关于尹安会、谢君钊、慈连家能否向标准石油公司主张债权人代位权。《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三条规定“因债务人怠于行使其到期债权，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向人民法院请求以自己的名义代位行使债务人的债权，但该债权专属于债务人自身的除外。代位权的行使范围以债权人的债权为限。债权人行使代位权的必要费用，由债务人负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一条规定“债权人依照合同法第七十三条的规定提起代位权诉讼，应当符合下列条件：债权人对债务人的债权合法；债务人怠于行使其到期债权，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债务人的债权已到期；债务人的债权不是专属债务人自身的债权”。本案中，尹安会、谢君钊、慈连家向标准石油公司主张债权人代位权应当符合上述法律规定的条件。首先，尹安会、谢君钊、慈连家对债务人范晓龙享有的债权已经（2018）川1302民初599号生效判决予以确认，系合法债权，并经法院强制执行未获清偿，同时该债权不是专属于范晓龙自身的债权。其次，范晓龙与标准石油公司签订的合作意向书未实际履行，按照约定标准石油公司应当向范晓龙退还保证金400万元，且标准石油公司亦认可其应当向范晓龙退还400万保证金，故该笔保证金属范晓龙享有的到期债权。 对于范晓龙是否怠于行使该到期债权，致使债权人尹安会、谢君钊、慈连家利益受损。结合案件事实，范晓龙从未向标准石油公司提起诉讼主张权利，在（2018）川1302民初599号案件执行过程中，范晓龙针对标准石油公司是否尚欠其保证金的问题向法院陈述的意见前后矛盾，时而陈述标准石油公司不欠其款项，时而表示标准石油公司未向其退还合作意向书中约定交纳的保证金，无法确定其真实意思表示，因此对范晓龙的个人陈述意见均不予采纳。对于标准石油公司是否已向范晓龙退还完毕保证金400万元，标准石油公司辩称其已全额退还，其提交多笔转账凭证予以证实，慈连家、谢君钊、尹安会仅认可其中的170万元属于退还保证金，对另230万元保证金是否已退还双方存在争议。原审认为，债务人与次债务人之间的具体债务数额是否确定，并不影响债权人对代位权的行使。尹安会、谢君钊、慈连家可以对标准石油公司行使债权人代位权。 关于尹安会、谢君钊、慈连家行使代位权范围如何确定。从标准石油公司提交转账凭证可以看出，其中包含其于2019年1月28日签收（2018）川1302民初599号保全民事裁定书（冻结应返还的履约保证金400万元）以及法院于2019年5月15日向其送达《限期履行到期债务通知书》之后形成的转账凭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六十七条规定“第三人收到人民法院要求其履行到期债务的通知后，擅自向被执行人履行，造成已向被执行人履行的财产不能追回的，除在已履行的财产范围内与被执行人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外，可以追究其妨害执行的责任”。依据上述规定，对标准石油公司提交的转账凭证中以下款项：2019年5月23日于红军向范肖肖转账10万元，2019年7月23日于红军向马斌转账14万元，2019年7月31日、8月22日、9月3日、9月25日、9月27日、9月28日、11月5日于红军向蔡勇转账8笔共计75万元，以上共计99万元，因转账时间发生在标准石油公司签收保全民事裁定书及《限期履行到期债务通知书》之后，且均系该公司法定代表人向案外人转账，故认定上述99万元交易不计入标准石油公司向范晓龙退还的保证金数额。对于双方争议的其他款项认定如下：2017年5月23日、9月4日及2018年2月1日，标准石油公司向范晓龙的3笔转账共计100万元，虽转账凭证中用途标明为借款，但标准石油公司与范晓龙均称上述款项系退还保证金，鉴于标准石油公司当时对范晓龙负有退还保证金的债务，即便是借款双方亦可相互抵销，因此对上述100万元认定为标准石油公司向范晓龙退还的保证金；2018年1月2日、8月21日标准石油公司法定代表人于红军向范晓龙划款10万元及转账5万元，鉴于于红军本人称以上款项系代公司退还保证金，且尹安会、谢君钊、慈连家认可的款项中本就包含于红军个人向范晓龙的转账，故对上述15万元认定为标准石油公司向范晓龙退还的保证金；对于案外人王英于2018年11月6日、7日向范晓龙转账2笔共计10万元，因转账凭证中注明系代于红军转账，且王英本人亦对此出具了说明，故认定为标准石油公司向范晓龙退还的保证金；对于2019年1月24日于红军向范晓龙之女范肖肖转账15万元，范晓龙称因其个人账户被冻结，故其要求于红军将款项转账至其女儿范肖肖账户，范晓龙与范肖肖确系父女关系，其陈述符合常理，对范晓龙的意见予以采纳，认定该笔款项系标准石油公司向范晓龙退还的保证金。另对于2018年3月12日于红军取款8万元的凭证，无法证明其将该款项通过现金方式向范晓龙交付，故对该笔金额不计入标准石油公司向范晓龙退还的保证金。综上，对于双方当事人争议的部分，认定标准石油公司向范晓龙退还的保证金金额140万元，加上尹安会、谢君钊、慈连家认可的170万元，以上共计310万元。标准石油公司应当向范晓龙退还400万元保证金，扣除上述已退金额310万元，其尚欠90万元未退还范晓龙。尹安会、谢君钊、慈连家的代位权成立，且其对范晓龙享有的债权数额高于该金额，其有权要求次债务人标准石油公司向其支付上述90万元款项，标准石油公司向尹安会、谢君钊、慈连家支付后，债务人范晓龙与次债务人标准石油公司之间就本案涉及的债权债务关系即归于消灭。 案件受理费为债权人主张代位权产生的必要费用，依据法律规定，该费用应由债务人负担，故认定案件受理费由债务人范晓龙承担。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六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标准石油天然气勘探集团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尹安会、谢君钊、慈连家支付90万元；二、驳回尹安会、谢君钊、慈连家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8,800元，由范晓龙负担。 本院经审理，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尹安会、谢君钊、慈连家与范晓龙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已予确认，范晓龙与标准石油公司签订的相关合作协议并未实际履行，标准石油公司向范晓龙收取保证金后，其负有退还保证金的义务，范晓龙作为尹安会、谢君钊、慈连家的债务人，既未向债权人履行义务，且其怠于向次债务人标准石油公司主张权利，致使债权人尹安会、谢君钊、慈连家的权益受损。故尹安会、谢君钊、慈连家提起债权人代位权诉讼，符合法律规定。对标准石油公司关于“其与本案无关联，不应担责”的上诉意见，不予采纳。 标准石油公司与范晓龙之间长期存在经济往来，双方之间多次发生其他往来帐务，标准石油公司提交的其向范晓龙转款的相关依据并不足以证明其已全部退还案涉保证金。标准石油公司收到人民法院另案执行中作出的《限期履行到期债务通知书》后，其擅自向另案被执行人范晓龙或其利害关系人转款计99万元，且未向执行法院说明转款情况或提交证据证明该99万元系退还的保证金，故原审认定该99万元不属于退还案涉保证金范畴，符合法律规定。同时，原审根据案涉相关证据及本案实际情况，对标准石油公司向范晓龙及相关利害关系人的转款是否属于退还案涉保证金，所作出的事实认定合符情理，且并无不当。故对标准石油公司关于“其已向范晓龙退还全部保证金”的上诉意见，不予采纳。 综上，标准石油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8,800元，由上诉人标准石油天然气勘探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案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判长  李卫东 审判员  杨 辉 审判员  雷发军 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廖志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