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湘01民终284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湖南汉川公司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五金机电市场D区2栋123号。法定代表人：胡晓会，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秀成，湖南天扶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更莎，湖南天扶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湖南盛康公司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县榔梨街道花园村卫星组156号。法定代表人：谭兴福,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阳康，湖南湘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湖南汉川公司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汉川公司）因与上诉人湖南盛康公司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盛康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人民法院（2020）湘0111民初53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汉川公司上诉请求：一、请求判决维持（2020）湘0111民初5336号判决书第一项、第四项判决，撤销（2020）湘0111民初5336号判决书第二项、第三项判决；二、请求判决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铣头货款5万元；三、请求判令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违约金共计39696.902元（违约金自2019/06/27日起至2020/05/31日止按未付货款总额的千分之一标准计算，后续违约金参照未支付款项总额的千分之一/天计算至全部款项支付完毕为止）；四、请求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发生的律师费7000元；五、请求判决一审、二审的诉讼费、保全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对本案的部分事实认定错误。1、双方的两份买卖合同约定的付款、交货方式是完全不同的，只有一份合同是双方的最终的真实意思表示，不可能两份合同都具有法律效力，一审法院认定两份合同都有效是错误的。从双方实际履行的付款方式和发货时间来看，双方明显是按照《销售合同》来履行的，且在庭审过程中，被上诉人承认《销售合同》签订在后。因此，双方生效和实际履行的合同是《销售合同》。值得指出的是，如果《购销合同》也有效，根据《购销合同》第十条约定，交货前被上诉人应该付清货款，被上诉人至今都没有付清货款的情况下，那么上诉人就不存在逾期交货行为。2、上诉人虽然交付铣头延迟，但被上诉人已经接收铣头未表示拒收，直到被上诉人在一审开庭时才向上诉人提出拒要铣头。一审法院对该事实未予以认定。另外，上诉人交付铣头品牌符合合同约定，是台湾名扬品牌。被上诉人收到铣头后长时间未表示拒收、未提出异议和要求退货，应视为被上诉人已对货物接收和认可。3、被上诉人逾期支付货款是明确的，但一审未作认定，上诉人交付的主机设备龙门加工中心只晚了16天，根据约定被上诉人支付龙门加工中心货款最迟应在2019年11月付清，但被上诉人至今仍在拖欠货款，逾期付款时间已经超过10个月。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不存在逾期付款违约行为，这显然是错误的。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1、被上诉人已经接收铣头9个月多，且一直未向上诉人提出拒收铣头，也未对铣头的质量提出异议，直到一审起诉后被上诉人才提出不要铣头，尤其是一审判决后被上诉人仍拒绝向上诉人退还铣头。因此，一审法院认为被上诉人有权退还铣头属于适用法律不当。被上诉人已无权要求退还铣头，应当按照合同约定支付铣头货款。2、双方实际履行的合同《销售合同》未约定延迟交货的违约金，一审法院依据双方未履行的《购销合同》判决上诉人迟延交付违约金，属于适用法律不当。若按照《购销合同》的约定，则上诉人不存在违约行为。3、被上诉人逾期支付货款，应当支持按照《销售合同》的约定向上诉人支付违约金，以及支付上诉人因此诉讼而发生的律师费。4、一审法院未按照法律相关规定合理分配诉讼费承担。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已多数得到支持，而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绝大部分未得到法院支持，一审法院判决全部的诉讼费用要上诉人承担，违背了相关法律规定，显然是不合理的。针对汉川公司的上诉，盛康公司辩称：一、被答辩人辩称其提供的铣头为台湾名扬生产的，请求答辩人向被答辩人支付铣头货款5万元，无事实依据。答辩人与被答辩人在合同条款中约定铣头的生产厂家为台湾名扬，且在《加工技术协议》第二点其他特殊要求中加配台湾名扬进口90度角铣头一个。从被答辩人提供的对账明细中可以看出，被答辩人提供的铣头是丹阳岗田生产的，并不是合同中所约定的台湾名扬。同时，被答辩人并不能提供该铣头设备的进口单据及相关进口手续，且该设备铭牌上标注的也是丹阳冈田生产的。所以，被答辩人辩称涉案铣头为台湾名扬生产的，要求答辩人退还5万元货款无事实依据。二、答辩人如实按照合同约定支付货款，并没有存在拖延交付货款的行为，因此答辩人不构成违约。1、根据答辩人与被答辩人签订的《销售合同》(合同编号:HCK20180828)第一款约定，交货期限为支付定金后的25个工作日，答辩人于2018年9月7日向被答辩人银行转账20000元定金。根据合同约定被答辩人应在2018年10月12日之前向答辩人交付上述设备，但龙门加工中心于2018年11月27日才送至答辩人处，而铣头设备直至2019年12月1日才送至答辩人处，被答辩人明显存在违约。且在《销售合同》中也明确约定了余款158000元分期付款，货到第四个月到第五个月开始每月付款10000元，第七个月开始每月付款23000元，直到付清为止。所以，因被答辩人事先违约，才导致后续答辩人支付货款出现延迟，答辩人根本就不构成违约。同时在双方签订的《销售合同》关于货款支付的时间来看，答辩人应从2019年12月1日被答辩人交付货物后第四个月到第五个月开始支付货款，也就是从2020年4月份开始支付货款。但从被答辩人提供的湖南盛康模具科技有限公司(对账明细)中可以看出，答辩人在2019年11月30日向被答辩人支付了一万元，2019年12月31日支付了两万元，2020年3月3日支付了一万元，2020年6月30日支付了一万元。所以，答辩人向被答辩人如实按照合同约定支付货款，不存在违约，不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因此被答辩人向答辩人请求支付违约金及律师费，无事实与法律依据。盛康公司上诉请求：一、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汉川公司应承担盛康公司为应诉所支出的律师服务费；二、改判汉川公司承担盛康公司设备停运损失及对案外人承担的违约金；三、改判汉川公司按双方在《购销合同》中约定的违约金标准向盛康公司支付延期违约金；四、依法判决本案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用全部由汉川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对于本案部分事实认定错误。1、一审法院对于盛康公司支付的10000元律师代理费不予认可，明显与事实相违背。盛康公司与汉川公司签订的《销售合同》第五点违约责任中第6条约定：本合同中的“损失”应当包括但不限于时机发生的损失、预期可得利益损失、向第三方承担责任的损失、为处理一方违约事项而支付的律师费等。本案一审法院判决已经认定被上诉人在与上诉人的买卖合同中存在违约，应向上诉人承担违约责任，所以上诉人为应诉所支付的律师费用理应由被上诉人承担。现上诉人所支付的律师费已开具了正式税务票据以及上诉人向一审法院提交了《民事委托代理合同》及收据，足以证明该律师费已经实际产生，因此上诉人支付的10000元律师费应当由被上诉人承担。2、上诉人因设备停运以及被上诉人不能及时提供铣头导致对第三人违约产生的损失，应当由被上诉人承担。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GM-2518龙门加工中心《技术协议》售后服务承诺中承诺：所有关于产品质量投诉，在一小时内给予答复，省内24小时赶到现场，并根据投诉的情况确定处理措施，进行维修或更换。但被上诉人自从交付该设备后，设备出现质量问题，都不能及时地进行处理与维修，导致上诉人的机器经常处于停运状态，进而影响上诉人的经济效益。同时，因信赖被上诉人能够如期交货，上诉人与案外人湖南联达机械有限责任公司在2019年1月26日签订了委托加工合同，案外人所加工的设备必须采用被上诉人提供的铣头（台湾名扬KS-A80）才能完成。因被上诉人直到2019年1月1日才送货，且送货的设备完全不对，导致不能完成案外人的合同，需要向案外人承担64000元的违约责任。上诉人在一审法庭审理过程中，提供了机器频繁出现故障以及与案外人合作的合同、催款函等证据足以认定上诉人的损失。并结合双方签订的《销售合同》第五点违约责任中第6条约定，以及一审法院确定的被上诉人存在违约的行为，该损失应当由被上诉人承担。二、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根据《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之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购销合同》中约定的违约金标准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对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双方应当按照合同约定来履行合同义务。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购销合同》第十一条第一点：供方未履行合同约定的交货时间，合同不解除，但由供方支付定货款的日千分之三违约金给需方。本案一审法院判决已经认定被上诉人在与上诉人的买卖合同中存在违约，应向上诉人承担违约责任。同时《购销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不违背公序良俗，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应当按照法律规定和约定，履行民事义务，承担民事责任。双方在《购销合同》中对于违约金标准的约定是符合当前市场经济发展的趋势，也是符合《合同法》鼓励交易的立法宗旨。如若该约定都不能得到法律的支持，会促使市场经济中的个体在交易过程中做出不符合市场行情的约定，不利于社会诚信体系的建立。综上所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均有不当，故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判决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针对盛康公司的上诉，汉川公司辩称：一、关于律师费。因为盛康公司是违约的一方，即使我方对龙门加工中心的交付延迟了几天，但根据合同约定的付款时间，盛康公司延期了长达近一年的时间，另外铣头的交付的时间较长，但铣头的价值只有5万元，盛康公司拖欠我们的货款11万余元。因此铣头延迟交付，不足以让盛康公司拖欠我们11万余元的货款。由于是盛康公司违约行为造成，我方无需承担盛康公司所发生的律师费，相反，我方的律师费，盛康公司应该要承担。二、关于盛康公司主张的设备停运损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三、我方交付的铣头是属于台湾名扬的产品，盛康公司所称的铣头，不属于合同约定的品牌，与事实不符。另外我方交付铣头以后，盛康公司很长一段时间，就是合理时间，从来没有对洗头提出提出异议，在我方起诉其拖欠货款时，盛康公司才对铣头提出异议，因此盛康公司所主张的铣头不符合合同约定，不应当得到法律的支持。事实上我方提供的铣头确实也是属于台湾名扬的品牌，且在一审以后，我方与盛康公司联系，要求其返还铣头，但盛康公司法定代表人对铣头拒不返还，盛康公司既主张铣头不符合合同的约定，又拒绝随时返还这个铣头，因此，盛康公司主张铣头不符合约定没有事实根据。因此，铣头的交付符合合同约定，盛康公司应当按照约定支付铣头的货款。盛康公司所称的我们对账单上面，把铣头的名称写成丹阳，只是笔误，并不能证明铣头是丹阳品牌，而且丹阳是台湾名扬公司在大陆的代理商。汉川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盛康公司支付汉川公司货款117100元并支付拖欠上述货款所产生利息4810.86元（利息计算日期自2019年6月27日起至2020年5月31日止，后续利息参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货款清偿完毕为止）；2、判令盛康公司向汉川公司支付违约金共计39696.9元（违约金自2019年6月27日起至2020年5月31日止按未付货款总额的每日千分之一标准计算，后续违约金参照未支付款项总额的每日千分之一标准支付至全部款项交付完毕为止）；3、判令由盛康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保全费、律师费等诉讼费用。盛康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讼请求：1、判令汉川公司赔偿经济损失（设备停运损失46080元、因延期交货对案外人承担的违约金64000元）共计110080元；2、判令汉川公司支付违约金99624元（含主机延迟交付16天的违约金42624元、铣头延迟交付380天的违约金57000元）；3、本诉与反诉的诉讼费、律师费由汉川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8年8月28日，汉川公司、盛康公司签订《销售合同》一份，约定：盛康公司从汉川公司处采购龙门加工中心、铣头各一台；其中龙门加工中心生产厂家为巨高精机、规格型号GM-2518、数量1台、单价888000元，铣头生产厂家为台湾名扬、规格型号KS-A80、数量1台、单价50000元；以上价格合计938000元；交（提）货期限为定金后25个工作日（遇节假日顺延）；结算方式及时间为：合同签订后付定金20000元、发货前付款260000元、货到厂后融资租赁公司付款500000元，剩余158000元货到第四个月到第五个月分期付款，每月付款10000元，第七个月开始每月23000元直至付清；汉川公司调试人员应在设备到达盛康公司处的同时到达盛康公司指定的交货地，双方共同对设备的数量、规格型号，按出厂标准进行验收，并由盛康公司对送货单据签署确认；汉川公司应在货到3个工作日内进行安装调试，安装调试完成后，盛康公司签署汉川公司提供的设备验收单进行确认；盛康公司如有异议，应在货到3个工作日内书面向汉川公司提出并确认，否则视为验收完成且无异议；如果机床运到盛康公司工厂30日内，因盛康公司原因不能进行安装调试时，视为机床验收合格；如盛康公司未按约定支付款项，按未付款项总额的每日千分之一支付违约金；本合同中的“损失”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仲裁费、律师费、财产保全费等；并就双方其他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同日，汉川公司、盛康公司还签订《购销合同》一份，《购销合同》约定的产品名称、型号、单价、总金额与上述《销售合同》一致，不同之处在于《购销合同》约定：合同签订后付定金30%即281400元、交货前付款70%即656600元，通过融资租赁支付；如汉川公司未履行合同约定的交货期限义务，按货款的日千分之三支付违约金；如盛康公司未履行合同约定的付款义务，按未付货款的日千分之三支付违约金。本案中，就上述《销售合同》与《购销合同》的签订顺序及实际履行情况，汉川公司陈述：不能记清楚《销售合同》与《购销合同》的签订顺序，《购销合同》实际上没有履行，履行的是《销售合同》。而盛康公司主张：《销售合同》签订时间在《购销合同》之后，系对《购销合同》的补充，两份合同均系有效合同。《销售合同》与《购销合同》签订后，2018年8月29日，汉川公司、盛康公司签订《GM-2518龙门加工中心技术协议》一份，约定：技术特殊要求，加配德国ZF齿轮箱，台湾名扬进口90度角铣头（KS-A80）1个；汉川公司承诺所有关于产品质量投诉，在1小时内给予答复，省内24小时内赶到现场进行维修和更换；并就其他技术指标、要求进行了约定。上述《销售合同》、《购销合同》、《GM2518龙门加工中心技术协议》签订后，汉川公司于2019年11月27日向盛康公司交付了龙门加工中心（供应商为东莞巨高、型号GM-2518），并于2019年12月1日交付了铣头（供应商为丹阳冈田、型号为KS-A80）。盛康公司对龙门加工中心予以签字确认，但未就铣头进行签字确认。之后，盛康公司于2018年9月7日支付了定金20000元、于2018年11月10日支付了260000元、于2019年1月14日通过融资租赁的方式支付了515900元、于2019年11月30日支付了10000元、于2019年12月31日支付了20000元、于2020年3月3日支付了10000元、于2020年6月30日支付了10000元，扣除抵扣金额，已支付的款项共计为830900元。本案中，盛康公司陈述：其收到本案所涉铣头后，汉川公司未进行安装调试、盛康公司也未对其进行验收，该铣头现在未投入使用，故盛康公司要求将铣头退还给汉川公司。另，为本案诉讼，汉川公司与湖南天扶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协议》一份，并支付了律师费7000元，湖南天扶律师事务所为此出具了正式税务票据。盛康公司与湖南湘达律师事务所亦签订《民事委托代理合同》一份，约定律师费为10000元，湖南湘达律师事务所为此出具了相应收据。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汉川公司、盛康公司为进行交易，签订了《销售合同》、《购销合同》、《GM2518龙门加工中心技术协议》三份合同。该三份合同均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应当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关于当事人争议的焦点，该院分析如下：1、关于盛康公司是否应当支付本案所涉龙门加工中心、铣头的相应货款。龙门加工中心已经送达给盛康公司，盛康公司已经签字验收。按照汉川公司、盛康公司间的合同约定，盛康公司应支付剩余货款。当事人的争议在于，盛康公司是否应当支付铣头货款。根据《销售合同》、《购销合同》约定，货物到货后，汉川公司、盛康司公司应当共同就货物进行验收并由盛康公司签字确认、之后汉川公司在3个工作日内进行安装调试并由盛康公司签字确认。本案中，汉川公司虽已将铣头送达，但铣头与合同约定的生产厂家不一致，且盛康公司未签字确认验收、也未进行安装调试、还主张退货，故汉川公司主张盛康公司支付铣头货款的诉讼请求，没有合同依据，该院不予支持。综上，本案中，盛康公司仅需支付汉川公司龙门加工中心的剩余货款。龙门加工中心合同金额为888000元，盛康公司已支付了830900元，另需支付57100元。盛康公司应将已收取的铣头退还给汉川公司。2、关于汉川公司主张的延期付款违约金及律师费。本案中，汉川公司提供的龙门加工中心、铣头均存在延期交付情况，且铣头不符合合同的约定，汉川公司履行合同存在违约情形，盛康公司可据此抗辩。且汉川公司直至2019年12月1日才将货物交付完毕，盛康公司之后的付款情况并未超出合同约定的范畴。综上，汉川公司主张的付款违约金及律师费的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3、关于盛康公司主张的延期交货违约金。本案中，汉川公司交付龙门加工中心迟延交货16天、铣头迟延交货380天，应当承担相应支付违约金的违约责任。根据《购销合同》约定，违约金按货款的日千分之三的标准。考虑到上述违约金标准显著过高，综合考虑本案案情，该院酌情将违约金标准调整为按日万分之三计算，并据此计算违约金为9962元（888000元×16日×0.0003+50000元×380日×0.0003）。4、关于盛康公司主张的设备停运损失、因延期交货对外承担的违约金。因汉川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损失、也不足以证明与本案的关联性，故该院不予支持。5、关于盛康公司主张的律师费。盛康公司虽提供了与湖南湘达律师事务所签订的《民事委托代理合同》，但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律师费已实际产生，故盛康公司的此项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六条、第八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盛康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汉川公司龙门加工中心余款57100元；二、汉川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盛康公司违约金9962元；三、驳回汉川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盛康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本案受理费3532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1766元，保全费1337元，反诉费2223元，合计5326元，由汉川公司负担。二审中，盛康公司补充提交其为应诉而产生的10000元律师费的正式税务票据，主要为了证明律师费已实际产生；汉川公司补充提交了两份证据：一份是其委托代理律师与盛康公司法人的通话记录，主要证明盛康公司收货后既未及时主张提供的铣头品牌不符合合同约定，也不愿意在一审判决后返还铣头，因此应当认定盛康公司接受、认可已收取的铣头；另一份证据是汉川公司人员与盛康公司人员现场验货视频，主要证明汉川公司与盛康公司在现场共同验货，从确认未拆开的铣头机器中拿出的产品介绍书显示机台确实为台湾名扬品牌。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举证、质证。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双方争议的焦点为：一、盛康公司与汉川公司签订的《购销合同》与《销售合同》的效力。汉川公司主张两份合同约定的付款、交货方式是完全不同的，只有《销售合同》才是双方的最终真实意思表示，不可能两份合同都具有法律效力，且从双方实际履行的付款方式和发货时间看，双方实际履行的也是《销售合同》约定的内容。本院认为，两份合同的当事人均具有签订民事合同的行为能力，两份合同均依法成立并生效，且不存在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规定等其他导致合同无效的法律障碍，汉川公司亦未举证证明《购销合同》具有无效情形，故本院认定两份合同均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按合同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二、盛康公司是否有权退回汉川公司交付的铣头。《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盛康公司主张退货铣头实际上是要求解除铣头买卖合同部分。依照《销售合同》约定，汉川公司应当在2018年10月12日前交付铣头，然而在实际履行合同过程中，汉川公司直至2019年12月1日才交付铣头，逾期380余天，属于严重违约行为，致使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根据上述法律规定，盛康公司有权解除合同，其退货主张，本院予以支持，并无须支付相应货款。三、盛康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因汉川公司提供的龙门加工中心存在逾期交付的情况，具有先行违约行为，盛康公司未履行支付货款金额仅为57100元；同时，汉川公司直至2019年12月1日才将铣头交付完毕，故对汉川公司主张的付款违约金及律师费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四、关于盛康公司主张的设备停运损失、因延期交货对外承担的违约金。因汉川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损失、也不足以证明与本案的关联性，故本院不予支持。五、关于盛康公司主张的律师费。因盛康公司并未按照合同约定支付龙门加工中心的剩余货款57100元，而汉川公司应当承担的违约责任亦仅为9962元，故盛康公司主张汉川公司支付律师费10000元，没有事实根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盛康公司、汉川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755元，由上诉人湖南汉川公司科技有限公司、湖南盛康公司科技有限公司各负担2877.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应江审判员  高 进审判员  常晓华二〇二一年三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何麟书记员詹毅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