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21）浙07刑终18号 原公诉机关金华市金东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林更春，男，1972年11月7日出生于浙江省温州市，汉族，本科文化，家住浙江省金华市婺城区。2019年9月1日因本案被金华市公安局金东分局刑事拘留，同年10月2日被逮捕。现押于金华市看守所。 辩护人王伟伟、王慧乔，浙江铭瑞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盛仲伟，男，1982年11月19日出生于浙江省金华市金东区，汉族，初中文化，家住浙江省金华市金东区。2013年12月16日因犯妨害公务罪被金华市婺城区人民法院判处拘役六个月，缓刑八个月。2019年9月1日因本案被金华市公安局金东分局刑事拘留，同年10月2日被逮捕。现押于金华市看守所。 原审被告人朱健立，男，1969年7月17日出生于浙江省金华市金东区，汉族，初中文化，家住浙江省金华市金东区。2019年9月1日因本案被金华市公安局金东分局刑事拘留，同年10月2日被逮捕，2020年1月16日变更强制措施为取保候审。 原审被告人陈剑，男，1988年2月3日出生于浙江省金华市婺城区，汉族，高中文化，家住浙江省金华市婺城区。2019年10月11日因本案被金华市公安局金东分局刑事拘留，同年11月15日变更强制措施为取保候审。 原审被告人胡永吉，男，1990年11月6日出生于浙江省金华市婺城区，汉族，初中文化，家住浙江省金华市婺城区。2009年2月5日因犯寻衅滋事罪被金华市婺城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三个月，缓刑二年；2015年6月30日因犯危险驾驶罪被金华市婺城区人民法院判处拘役三个月。2019年10月11日因本案被金华市公安局金东分局刑事拘留，同年11月15日变更强制措施为取保候审。 原审被告人董文杰，男，1987年7月16日出生于浙江省金华市婺城区，汉族，高中文化，家住浙江省金华市婺城区。2008年3月25日因犯聚众斗殴罪、寻衅滋事罪被金华市婺城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十个月，2011年11月28日刑满释放。2019年10月11日因本案被金华市公安局金东分局刑事拘留，同年11月15日变更强制措施为取保候审。 浙江省金华市金东区人民法院审理金华市金东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盛仲伟犯敲诈勒索罪、寻衅滋事罪、赌博罪，被告人林更春犯敲诈勒索罪、诈骗罪、寻衅滋事罪，被告人朱健立、陈剑、胡永吉、董文杰犯寻衅滋事罪一案，因与该院审理的金华市金东区人民检察院指控的被告人洪浩俊、张建胜犯诈骗罪、寻衅滋事罪一案存在关联，两案进行合并审理，于2020年11月10日合并作出判决。本案被告人林更春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的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第一部分：被告人林更春等人恶势力团伙的犯罪事实。 2010年开始，被告人林更春成立金华市双赢投资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双赢公司）从事放贷业务，并以此为据点，以招工、合伙放贷方式，陆续网罗张建胜、洪浩俊等人有组织地通过放贷以及暴力讨债的方式获取经济利益，逐渐形成以林更春为纠集者，洪浩俊、张建胜等人为其他成员的恶势力团伙。该团伙通过抵押贷款、信用贷款等“套路贷”违法犯罪活动攫取经济利益。一方面，在放贷过程中采取“砍头息”、签订与实际利息不符的借条、要求被害人提供房产、车辆担保，在被害人无力还款后肆意处置。同时，将出借人与收款人分开，并在诉讼过程中隐匿部分还款事实，恶意利用民事诉讼程序，侵占被害人财物。另一方面，该团伙为保障非法经济利益，团伙成员在向被害人要债过程中，多次实施寻衅滋事违法犯罪行为，致使多名被害人不敢通过正当途径举报维护自身权益。该团伙的犯罪活动严重扰乱经济、社会生活秩序，造成较为恶劣的社会影响。 该恶势力团伙实施的具体犯罪事实如下： （一）寻衅滋事 1.2011年7月26日，被害人陆某1向被告人林更春借款，应林更春的要求将位于金东区××街道××幢××单元××室的房产过户到鲍建光（另案处理）名下。2012年年底，因陆某1未按期还款，被告人林更春及洪浩俊、鲍建光擅自将401室的门锁打开并更换，逼迫陆某1将该房产腾空用以偿还欠款。 2.2013年，巫某从被告人林更春处借款100万元，由被害人方某1作为担保人。2014年2月巫某被刑事拘留，无力归还欠款。2015年1月，林更春纠集张建胜多次以到方某1居住的小区门口、楼道下、家门口张贴大字报的方式逼迫方某1偿还该笔债务，期间双方发生争吵，为此公安机关两次出警处理。2015年2月14日，方某1被迫支付给林更春15万元。 3.2014年12月8日，因被害人应某1无力还款，被告人林更春、洪浩俊在金华市××室内遇到前来办理业务的应某1后，对应某1进行恐吓、殴打，逼迫应某1找应某2签订了担保15万元债务的借条后，才让人离开。 4.2015年5月，因被害人吴某1无力还款，被告人林更春纠集张建胜、洪浩俊等人多次到吴某1位于衢州的中华汽车4Ｓ店内滋扰，并将多辆在售汽车开走，直至吴某1支付部分款项后归还。 5.2015年9月2日，洪浩俊、张建胜伙同林更春在双赢公司向被害人吴某1及妻子赵某1暴力催债，期间张建胜对吴某1进行了殴打，为此公安机关出警处理。 6.2016年8月，因被害人朱某1、李某1无法按期还款，被告人林更春多次安排洪浩俊、张建胜及钱某、陈嘉（均另案处理）到朱某1、李某1位于金华市××街××号的公司内讨要债务，影响公司正常经营。期间，林更春等人对朱某1实施殴打，并拿走了朱某1的一块浪琴手表。 7.2013年10月24日，乙方俞某4与甲方巫某签订关于义乌市金水桶足浴休闲会所（简称经发店）、义乌市运翔足浴店（简称稠关店）的《转让协议》一份，约定转让款为770万元，于2013年11月4日前付清。林更春、俞某3、俞某4于2013年10月25日至11月4日共支付了770万元，其中700万元支付至巫某账户，70万元于2013年11月4日支付至稠关店房东季某1账户。2013年11月4日，盛仲伟、巫某、俞某4与稠关店房东季某1、季某2、季再春签订租赁合同，合同落款时间为2012年9月28日。租金为70万元，即前述转让协议约定的直接汇入房东账户的款项。2013年11月26日，乙方虞某与甲方巫某签订关于金水桶经发店、稠关店的《转让协议》，约定转让款为800万元。当日，杜某、虞某、巫某及稠关店原营业执照登记的经营者季永俊等人前往义乌工商行政部门，办理了注销原营业执照及注册新营业执照的相关手续。12月25日，新的义乌市运翔足浴店成立，其营业执照的登记经营者为杜某。当年12月，虞某实际接手了该足浴店。2014年2月15日巫某被刑拘，当年12月3日被婺城区人民法院以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刑。判决书认定林更春、虞某均为受害人，其中林更春被非吸金额930万元、虞某被非吸金额700万元（均不包含转让协议约定的款项）。在巫某被刑拘后，林更春、盛仲伟等人前往稠关店找虞某，以曾与巫某签订转让协议以及与房东签订租赁协议并支付了该店70万房租为由，提出跟虞某共同经营，后未果。 2014年3月1日林更春以俞某4名义向义乌工商行政部门举报虞某以虚假房屋租赁合同申请登记了稠关店的营业执照；义乌工商部门对义乌市金水桶足浴休闲会所提交虚假材料骗取注册登记的案件进行了讨论，于同年7月25日作出答复意见书，决定拟吊销虞某的营业执照。2014年6月至10月期间，林更春、盛仲伟、鲍建光、俞某3、洪浩俊、张建胜等人多次前往稠关店，其中林更春多次令张建胜组织多名年老妇女前往稠关店拉横幅，在店门口喊欠债还钱的口号，并阻止客人进店消费；林更春数次将足浴店的大门锁掉。为此公安机关多次处警。 2014年10月22日，甲方虞某与乙方盛仲伟、俞某4签订协议书，约定：由甲方补偿乙方70万元，乙方将租赁合同原件交给甲方；由乙方到工商部门办理举报事宜，并书面声明所有纠纷解决完毕。当日，虞某通过农行账户打给林更春70万元。林更春收到70万元后分给盛仲伟、鲍建光、俞某3部分款项。 （二）诈骗 1.2011年7、8月，被害人陆某1分五次陆续向被告人林更春借款106万元，实际到手94万元，以金东区东孝街道戴店小区12幢1单元401室的房产作为抵押，签订了低于实际利息的借条，并根据林更春的要求将房产过户至鲍建光（另案处理）名下。后因陆某1无力还款，林更春于2012年5月18日持五张借条向金东区人民院提起五起民事诉讼，要求陆某1等人归还借款本金106万及利息。在诉讼中林更春隐瞒了陆某1有房产过户至鲍建光名下的事实，其诉请获法院支持。后鲍建光于2013年3月13日将该房产以79万余元的价格卖给赖某。 2.2014年初，被害人应某1向被告人林更春借款30万元，实际到手29.55万元，以名下宝马轿车作为质押，应某1还款12万元后无力归还。林更春遂将质押车辆变卖得款18万元，又逼迫应某1重新出具15万元的借条，并由应某2提供担保，后应某2还款1.3万元。2016年4月17日，林更春向金华市金东区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要求应某1及应某2归还本金15万元及利息，并隐瞒部分还款的事实，后获法院支持。 3.2015年3月12日，被害人龚某1以借款人为林某、担保人为龚某2、卢某名义向被告人林更春借款10万元，实际到手8.8万元。龚某1一方签订了低于实际利息且出借人空白的借条，同时林更春要求还款至被告人洪浩俊账户，龚某1共计还款15万余元。2016年8月22日，林更春向金华市金东区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要求归还借款本金10万元及利息，并当庭否认通过洪浩俊账户收款的事实，诉请获法院支持。后经双方协商，龚某1一方又支付了4.07万元。2019年下半年，担保人龚某2以不当得利起诉洪浩俊后拿回5万元。 4.2015年3月20日，被害人吴某1向被告人林更春借款140万元，款项由被告人林更春、洪浩俊、张建胜、钱某（另案处理）、陈嘉（另案处理）合伙出资，双方签订了金额分别为80万元和60万元的二张借条。借条利息低于实际利息，且出借人为空白，同时签订有空白的汽车购买合同、房屋租赁合同。林更春要求吴某1还款至洪浩俊、张秀芳等人账户，借款后吴某1还款至该二人账户累计148.64万元，加上5万元押金共计还款153.64万元。2015年9月6日，林更春用其中80万元的借条向金华市金东区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要求吴某1等人归还欠款本金40万元及利息，并当庭否认通过洪浩俊、张秀芳账户收款的事实，获得法院支持。 5.2016年6月6日，被害人朱某1、李某1向林更春借款300万元，由林更春、陈嘉、钱某、洪浩俊、张建胜合伙出资。签订有低于实际利息的借条，并以朱某1、李某1名下三套房产进行抵押。期间，朱某1、李某1归还至林更春指定的张秀芳账户60.88万元，归还到张建胜账户15万元，累计归还林更春至少215.88万元。2017年1月23日，林更春隐匿李某1还款至张秀芳、张建胜账户的事实，向金华市婺城区人民法院提交实现担保物权申请，要求实现债权160万元及利息，获得法院支持。2017年11月7日，林更春收到法院拍卖朱某1、李某1名下位于金华市婺城区××街××号住宅的执行款207.6396万元。 6.2018年3月27日，被害人邵某向被告人林更春借款120万元，签订低于实际利息的借条，之后邵某以转账汇入张建胜、洪浩俊账户，或以现金支付张建胜的方式，累计还款137万元。2019年1月22日，林更春隐匿邵某部分还款事实，以张美利名义向金华市金东区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要求归还借款本金100万元及利息，并于同年1月28日申请冻结邵某公司及其本人名下财产，获法院支持。后经双方调解，林更春于2019年4月12日撤回起诉。 第二部分：被告人盛仲伟其他寻衅滋事及被告人朱健立、陈剑、胡永吉、董文杰寻衅滋事的犯罪事实。 1.2016年4月29日下午，被告人盛仲伟、朱健立因被害人陆某2不服从浙江亘泰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亘泰公司）管理并拖欠挂靠费一事心生不满，通过周俊豪、董明敏（均另案处理）联系了被告人陈剑、胡永吉、董文杰等人并在金华市古子城附近找到陆某2，试图将陆某2的挂靠车辆扣留至指定停车场。陆某2在驾车行驶至金东区××街道××附近后，因不愿车辆被扣与盛仲伟发生争执，盛仲伟随即用拳头殴打陆某2脸部，朱健立、陈剑、胡永吉、董文杰等人见状上前帮忙，五被告人当街追逐、殴打陆某2，造成陆某2鼻骨、肋骨等多处受伤。期间，盛仲伟、朱健立等人强行抢走陆某2的车钥匙并由陈剑将车开到公司停车场。2016年5月31日，盛仲伟、朱健立赔偿陆某2人民币16.9万元，双方达成和解。经金华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被害人陆某2所受损伤程度为轻伤二级。 2.2015年底，被告人朱健立在亘泰公司负责管理小车车队期间，为树立公司及个人威信，伙同他人对被害人王某1挂靠小车的前后车牌喷涂油漆，对被害人陆某2的小车车牌径行拆除。 3.2016年8月28日晚，被告人盛仲伟和赵某2、徐某1至金华市婺城区白龙桥镇天龙网吧门口找到被害人李某2，盛仲伟、徐某1因琐事与李某2发生争执。期间，盛仲伟用手打了李某2的脸部，赵某2用脚踢了李某2的身体。事后双方达成调解协议。 第三部分：被告人盛仲伟的赌博犯罪事实。 2013年以来，被告人盛仲伟以营利为目的，雇佣汪某、朱某2等人先后组织孙某、徐某2、郑某1、李凯等二十余名中国公民到澳门赌场赌博，为参赌人员提供免费机票、食宿以及通过其在澳门赌场的账户为参赌人员预支赌博筹码、结算赌资等服务，并从中以赚取洗码佣金等方式获利。 据此，原判依照相关法律规定，以寻衅滋事罪判处被告人林更春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以诈骗罪判处其有期徒刑十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百五十万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百五十五万元；以寻衅滋事罪判处被告人盛仲伟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以赌博罪判处其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八十万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四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八十万元；以寻衅滋事罪判处被告人朱健立有期徒刑十个月，缓刑一年；以寻衅滋事罪判处被告人陈剑有期徒刑八个月，缓刑一年；以寻衅滋事罪判处被告人胡永吉有期徒刑八个月，缓刑一年；以寻衅滋事罪判处被告人董文杰有期徒刑十一个月；扣押在案的被告人盛仲伟的黑色陆虎汽车一辆，由扣押机关依法处理后，折抵罚金，iphoneX手机、iphone7p手机各一部以及银行卡十四张予以没收，港币（折合人民币后）和人民币折抵罚金，笔记本、借条模板、申请执行材料、资料由公安机关依法处理；被告人林更春的iphoneX手机及iphone7手机各一部予以没收；被告人朱健立的华为mate20手机一部予以返还；诈骗犯罪的借款本金，予以追缴。 被告人林更春上诉称，1.本案不属于恶势力犯罪团伙。2.其没有非法占有他人财物的故意，没有虚构事实隐瞒真相，本案属于民间借贷纠纷。案涉借款利息虽高，但高利贷不等于“套路贷”，借款人系自愿达成借贷合意，收取“砍头息”和处置抵押物亦经过借款人同意。其诉讼过程中隐瞒的是已归还的利息，该部分利息系借款人自愿支付，不属于非法占有。吴某1、朱某1、邵某等人的借款，其仅就未归还本金部分提起诉讼，而非按照借条金额，证明其没有非法占有目的。3.原判量刑过重。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 其辩护人辩护提出，1.本案不应认定为恶势力犯罪团伙。被告人林更春作为出借人，催讨对象仅限于借款人及保证人，未扩展到不特定对象，不具有为非作恶、欺压百姓的本质特征，且林更春等人的催讨行为没有超出自力救济范围，不存在恶势力暴力、威胁等行为特征。2.被告人林更春不构成诈骗罪。被告人林更春等人从事出借资金生意，借款人系自愿支付高利息；还款时将出借人和收款人分开的目的不是隐匿还款证据，仅是为保护已拿到的高额利息；林更春等人不存在签订空白固定格式借条，逼迫被害人重新出具借条恶意垒高债务的情形；借款时提供房产、车辆抵押系借款人自愿行为；龚某1的借款先支付利息再用款，属于意思自治的民事法律调整范畴；案涉六起借贷中，提起民事诉讼或者处置抵押财物均得到借款人认可，被告人林更春无非法占有对方财物的主观目的和套路行为，均不应认定为“套路贷”犯罪。3.因债务人未按期履行还款义务，被告人林更春等人上门催讨，属于私力救济，期间无明显超出必要限度的行为，不构成寻衅滋事罪。且无证据证明被告人林更春授意他人动手殴打应某1、吴某1、朱某1等人。即使认定林更春等人行为构成寻衅滋事，指控的任何一节事实也均不能单独构罪，故不能认定为多次纠集他人实施寻衅滋事。4.无证据证明被告人林更春等人的出借资金来源于违法所得，借款本金不应予以追缴。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 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被告人林更春犯诈骗罪、寻衅滋事罪、被告人盛仲伟、朱健立、陈剑、胡永吉、董文杰犯寻衅滋事罪，盛仲伟犯赌博罪的事实，有被害人陆某1、应某1、龚某1、方某1、吴某1、朱某1、虞某、李某1、邵某、陆某2、王某1、李某2的陈述，证人钱某、赵某1、龚某2、俞某2、陈某1、陆某3、赖某、王某2、应某2、巫某、丁某、杜某、俞某3、俞某4、季某1、季某2、段某、王某3、张某1、施某、方某2、卢某、吴某2、张某2、陈某2、林某、吴某3、江某、陈某3、赵某2、徐某1、黄某1、范某1、汪某、朱某2、黄某2、邢某、姜某、倪某1、王某4、范某2、蒋某1、徐某2、蒋某2、蒋某3、陈某4、方某3、吕某、杨某、徐某3、詹某、陈某5、吴某4、吴某5、孙某、郑某1、徐某4、徐某5、郑某2、洪某、楼某、黄某3、倪某2的证言，刑事判决书，行政询问笔录，房地产买卖契约，房屋租赁合同，工商材料，申诉举报书，信访事项答复意见书，接警单，接处警情况登记表，协议书，民事诉讼材料，汽车销售合同，购车发票，聊天记录截图，李某1账户明细，收条，实现担保物权申请书及民事裁定书，房产估价报告，拍卖申请书，拍卖确认书，执行款领款单，结案报告，借条，打款凭证、银行交易明细，银行流水，数据光盘，付款审批单、领用（付）款审批通知单，受案登记表，传唤证，和解协议，被殴打现场照片及被害人病历一份，放射检查报告单，人民调解协议书，现场勘查笔录及照片，盛仲伟手机采集的信息，中华人民共和国澳门特别行政区司法警察局提供的被告人盛仲伟在澳门太阳城集团（ＸＸ）345组3338、（ＸＰ）156组88两个账户相关情况及情况说明，出入境记录，金华远方航空服务有限公司旅客购票单，审计鉴定检验报告书，双赢公司登记情况，验资报告，股东会决议，公司章程，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照片，搜查笔录，户籍信息，同案犯鲍建光、张建胜、洪浩俊的供述，被告人林更春、盛仲伟、朱健立、陈剑、胡永吉、董文杰、董明敏、周俊豪的供述与辩解等证据证实，上述证据均经原审庭审举证、质证，取证程序合法，所证明的内容客观真实，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1.关于诈骗罪定性。被告人林更春成立双赢公司从事放贷业务，为谋取非法利益，口头约定月息6分及以上的高额利息，签订的书面借条中约定的月息却为2分至3分；部分借款收取“砍头息”以虚增借贷金额；在借款人无力支付高息或偿还借款本金后，要求对原来所欠的借款本金和高利息转化为新的借款本金，重新出借借条垒高债务；采用借款人与收款人分开的方式，在民事诉讼中隐匿还款事实；借款时要求被害人提供房产、车辆等作为抵押，在诉讼中隐瞒被害人已将房产过户的情况，并肆意处置抵押物。被告人林更春的上述行为具有非法占有目的，符合“套路贷”犯罪特征，应以诈骗论处。2.关于寻衅滋事罪的定罪量刑。在实施“套路贷”诈骗犯罪过程中，被告人林更春多次纠集他人实施侵入他人住宅、上门滋扰、贴大字报、恐吓、殴打他人、强拿硬要等暴力或“软暴力”手段催收债务；为解决债务纠纷，被告人林更春多次组织老年妇女前往被害人俞某1经营的足浴店，多次实施拉横幅、争吵、锁门等行为，搅乱他人正常经营秩序。被告人林更春纠集他人多次实施前述行为，严重破坏社会秩序，其行为已构成寻衅滋事罪。原判根据林更春的寻衅滋事犯罪事实及社会危害性，所作量刑并无不当。3.关于恶势力犯罪团伙的认定。被告人林更春为固定纠集者，为谋取非法利益，先后以招聘员工、合伙放贷的方式，拉拢张建胜、洪浩俊等人多次实施套路贷、寻衅滋事等违法犯罪活动，严重扰乱了被害人及其家人的正常生活，破坏了司法、经济和社会生活秩序，造成较为恶劣的社会影响，应认定系恶势力犯罪团伙。4.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司法部关于办理“套路贷”刑事案件若干问题的意见》等相关规定精神，被告人实际给付被害人的本金，应视为实施“套路贷”的犯罪工具予以没收或追缴。被告人林更春辩护人所提借款本金不应予以追缴的辩护意见，与法律规定不符，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林更春伙同他人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采用虚构事实、隐瞒真相的方式骗取他人财物，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构成诈骗罪。被告人林更春为谋取不法利益，多次纠集他人随意殴打、恐吓他人或以“软暴力”方式违法催讨债务或解决纠纷，严重影响他人正常的生活，破坏社会秩序，其行为已构成寻衅滋事罪。以被告人林更春为纠集者，洪浩俊、张建胜为其他成员形成的犯罪组织，为实施“套路贷”经常纠集在一起，以暴力、威胁或者其他手段，在一定行业内多次实施违法犯罪活动，造成较为恶劣的社会影响，属于恶势力犯罪团伙。被告人盛仲伟、朱健立、陈剑、胡永吉、董文杰随意殴打、恐吓他人，情节恶劣，其行为均已构成寻衅滋事罪。被告人盛仲伟以营利为目的，聚众赌博，其行为已构成赌博罪。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原判根据被告人林更春、盛仲伟、朱健立、陈剑、胡永吉、董文杰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等因素，所作量刑并无不当。被告人林更春所提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所提辩护意见，与查明的事实和法律规定不符，本院均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李 晔 审 判 员  周楚臣 审 判 员  应 倩 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二日 代书记员  王新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