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沂水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1323民初6668号 原告:庄日，男，汉族，居民，住址：沂水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辉辉，山东宏晟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告：临沂广元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 住所：临沂市兰山区政府西侧IEC办公楼13层。 法定代表人：徐雪英，系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有学，山东启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山东创业环保科技发展有限公司。 住所：沂水县庐山中路C00392号。 法定代表人：张建，系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孟祥帅，山东三禾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庄日与被告临沂广元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山东创业环保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2月7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庄日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辉辉、被告临沂广元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有学、山东创业环保科技发展有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孟祥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庄日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调解或判决被告立即支付工程款223201.2元，并支付相应利息；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9年3月20日，原告与第一被告临沂广元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约定由原告为其承建的庐山化工园区危险废物综合处理中心项目用砂子、石子、石粉包工包料地基回填、平整路面等。工程完工后，第一被告尚欠原告523201.2元工程款未支付，经原告多次催要，被告支付原告30万元，剩余223201.2元至今未付。第二被告是庐山化工园区危险废物综合处理中心项目的发包人，其应当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对第一被告欠原告的工程款承担连带责任。 被告临沂广元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辩称，1.公司财务账目显示不欠原告任何款项。2.原告提供的欠款单据不符合公司的正常流程，无法确定真实性，正常流程是材料员于某、刘宝银签字后由项目经理刘某确定之后报公司财务正常付款，但原告提供的单据只是公司普通人员单某的签字。 被告山东创业环保科技发展有限公司辩称，原告庄日与临沂广元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答辩人买卖合同纠纷一案，答辩人针对原告的诉讼请求答辩如下：一、本案案由应当为买卖合同纠纷，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答辩人作为本案被告主体不适格。原告诉讼请求的基础系其与临沂广元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所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而该合同系格式文本，并非实质上的劳务分包。整个合同双方手写部分约定标的物为：“清水砂、石子、石粉”。标的物价款为：“清水砂：180元/m³；石子：96元/吨；石粉：2100元/车”。结算方式为：“按月结算，供满一个月后，下月初核对账目，于20号前付清已对账的砂、石子、石粉款”。并未约定任何劳务费。事实上，原告也曾以买卖合同纠纷为由于2020年5月19日向沂水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后因未预交案件受理费被（2020）鲁1323民初2092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按撤诉处理。由此可知，该合同并非劳务分包合同而是真实有效的砂石买卖合同。原告将答辩人列为被告并要求承担责任，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二、答辩人并不欠付临沂广元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即便本案作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处理，答辩人亦不应当承担责任。答辩人依据与临沂广元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签订的《庐山化工园区危险废物综合处置中心项目设计、供货和施工（EPC）总承包项目工程总承包合同》，已支付工程价款的98.5%，剩余1.5%系双方约定的工程质保金且支付期限尚未届满，并不属于欠付工程款的范畴。即便本案作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处理，将原告庄日认定为实际施工人的情况下，则答辩人对实际施工人享有直接的质量索赔权，庄日不但无权要求答辩人向其支付未到质保期的工程质量保证金，而且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7条及第15条的约定，庄日应当对土建工程在质保期内可能出现的所有工程质量问题给答辩人造成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43条第2款系基于保护农民工的利益考虑，不惜突破合同相对性原则的例外规定。但不能类推材料供应商亦可突破合同相对性对材料款向发包人主张权利。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当前民事审判工作中的若干具体问题》中，最高院民一庭庭长特别强调：对于《建设工程司法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目前实践中执行得比较混乱，我特别强调一下，要根据该条第一款规定严守合同相对性原则，不能随意扩大该条第二款规定的适用范围，只有在欠付劳务分包工程款导致无法支付劳务分包关系中农民工工资时，才可以要求发包人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不能随意扩大发包人责任范围。以上答辩意见，请贵院裁决时予以充分考虑。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原告提供证据如下：证据一、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工合同原件一份，证明2019年3月20日被告广元公司与原告签订合同，将其承建的被告山东创业环保公司庐山化工园区危险废物综合处理中心项目中的砂石、石粉、包工包料、地基回填、平整路面等分包给原告，双方在合同中约定了施工价格，对于工程款双方约定按月结算，前期被告广元公司按合同约定每月付款，但在后期并没有按照合同按月付，直至工程完工尚欠原告523201.2元，在2020年5月22日左右支付300000元，现尚欠223201.2元未支付。证据二、应付账款明细账复印件一份，该证据的出具单位为被告广元公司，原件在被告广元公司处，该证据中由被告广元公司的施工现场负责人单某于2019年11月28日签字确认，该证据名为应付账款明细，制作单位被告广元公司且在最后落款处核算单位写明了为临沂广元建筑安装有限公司，该证据是在工程完工后原告多次找到被告公司催要工程款未果的情况下由其现场负责人单某从公司账目中复印签字交付给原告，证据来源合法。证据二系复印件，由广元公司单某（公司经理）签字。证据三、证人于某、单某、刘某的证人证言，证人于某主要证明沙石等材料的事，我以前在广元公司在创业环保的工地上干材料员，庄日是送沙石等材料的，需要的时候公司会给原告打电话，原告用车将沙石送至公司，都是我签收，签收的票据一式二份，公司留一份，原告拿一份。我们是一个月一统计送货量，我手头上的票据交给单某（项目经理），原告的票据也是我收上来，我对完账之后把两份票据交给了单某，单某就报给了公司。到底还欠原告多少钱，我不清楚。我只是负责签收货物和核对单据。收回庄日的票据后也没有出具收到条。证人单某主要证明我是广元在创业环保项目的现场负责人，主要负责施工和协调，整个现场由我负责。主要证明庄日的沙石款现在还没有付清，还欠20多万，具体数目想不清了。现场需要沙石了，我安排项目上的材料收发员于某，由于某联系庄日送沙石。送去以后，由于某现场验收，随后开具单据，而且单据签上于某的名字，由庄日带回，过一段时间后，在安排款的时候，由于某通知庄日把单据送到我们项目。然后由于某统计车数算出方数报给我，算出钱数以后通知庄日开具发票，我安排项目上的采购零星材料的刘宝银再报给公司挂账，税票上有刘某的签字。证人刘某主要证明我是广元在创业环保项目的项目经理。主要证明庄日拉的沙石欠款是真实的，还欠20多万。当时庄日给我们项目供应沙石等材料，原来是工地进度付款，后来工程竣工后通过结算，庄日出具了全额发票，我作为项目经理在发票上签字确认后，到公司入账。后来没付是公司的问题。料到了工地后，由专职的收料员于某负责收料，每月分阶段对一次账，对完账确定好数额开具发票，把发票和单据送给项目执行经理单某，我在发票上签字确认，再报给临沂广元公司财务挂账。被告临沂广元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对上述证据质证称：对证据一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合同结算条款中明确一月一结，在合同补充条款中明确含有普票，原告没有提供向被告开具发票任何信息，不能确认是否欠原告工程款。对证据二真实性不予认可，该应付账款明细中没有被告公司任何人员签字，且单某只是被告公司普通施工人员，并不负责材料结算。对证据三，通过证人单某、刘某的证言，结算的流程是原告出具发票由广元公司直接付款，因此原告应当提供已经开具的发票而不是只提供证据一。被告山东创业环保科技发展有限公司对上述证据质证称：对证据一真实性没有异议，需要强调的是该合同虽然是劳务分包合同的范本，但合同的实质为砂石买卖合同，双方合同中的手写部分才是双方法律关系的真实体现，而不是劳务分包，本案的案由应为买卖合同纠纷。对证据二真实性无法核实，但根据摘要部分载明了账款系购建筑材料、购砂石粉，可以印证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的事实。对证据三，我方不是涉案买卖合同的主体，与我方无关。被告山东创业环保科技发展有限公司提供证据如下：证据一、《庐山化工园区危险废物综合处置中心项目设计、供货和施工（ＥＰＣ）总承包项目工程总承包合同》原件1份及相关补充协议原件3份。证明：1、被告创业环保公司与被告广元建筑公司存在ＥＰＣ总包合同关系，被告与广元公司工程价款为59035163.79元。2、合同约定土建质保金为合同价3%，质保期自工程竣工验收日起期限一年。屋面防水工程、有防水要求的卫生间、房间和外墙面的防渗漏为5年；装修工程、电气管线、给排水管道、设备安装工程为、住宅小区内的给排水设施、道路等配套工程为2年。证据二、工程款支付凭证原件22份。证明：被告创业环保公司已支付广元款项58149636.33元（工程价款的98.5%），剩余1.5%属于工程质量保证金的范畴，在质保期未届满之前广元公司无权要求支付。证据三、建设工程质量监督报告复印件6份。证明：涉案“交钥匙”工程于2020年5月7日通过竣工验收的事实。工程尚在质保期内。证据四、民事裁定书一份，证明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的事实。原告对上述证据质证称：对证据一、二、三、四均无异议，从被告的证据二中存在单某收到被告山东创业环保工程款的收据日期为2020年5月22日，收款的方式为转账支票50张，这充分证明了单某是被告公司现场负责人的事实，其给原告出具的应付款项目明细是代表了公司行为。虽然被告提供的证据证明是2020年5月7日通过验收，但这是总体的工程验收，原告进行的施工已于2019年12月份就已经全部完成。被告临沂广元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对上述证据质证称：对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付款以凭证为准。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被告山东创业环保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于2017年12月26日与中国市政工程华北设计院总院有限公司、被告临沂广元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签订庐山化工园区危险废物综合处置中心项目设计、供货和施工（ＥＰＣ）总承包项目，山东创业环保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为发包人，中国市政工程华北设计院总院有限公司、临沂广元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为承包人。中国市政工程华北设计院总院有限公司的主要责任义务和分工为设计工作，临沂广元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主要责任义务和分工为所有土建的施工工作。原告庄日于2019年3月20日与被告临沂广元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庄日为劳务承包人，临沂广元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为劳务发包人，工程名称为庐山工业园区危险废物综合处置中心项目，劳务分包分部工程名称为：清水砂，石子，石粉。结算方式：按月结算，供满一个月后，下月初核对账目，于20号前付清已对账的砂、石子、石粉款。清水砂：180／ｍ³，石子：96元／吨，石粉：2100元／车。合同价款的支付为每月月底提交工程量，次月10号前按完成工程量的60%支付工程量款，全部工程完成经验收合格后，支付至完成工程量的85%，余款在结算资料确认后三个月内付清（以甲方项目经理确认后计算）。刘某系该项目的项目经理，单某系该项目的执行项目经理，于某系该项目的材料员。经核算后于2019年12月2日打印出应付账款明细账，单某于2019年12月7日在应付账款明细账上签字确认。 上述事实，有当事人的陈述、原被告提供的证据及庭审笔录等予以证明，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应当及时提供证据。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原告庄日与被告临沂广元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签订的合同名为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实为原告交付清水砂、石子、石粉，被告临沂广元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给付价款的买卖合同。双方对买卖合同的标的物名称、价款、结算方式等进行了明确约定，采用的是先供货再对账后付款的方式。原告提供的证据二系应付账款明细账【科目：应付账款／庄日（2202041）】，与项目经理刘某、执行项目经理单某、材料员于某关于收货及付款方式的陈述基本一致，即货物交付后，由材料员于某汇总、核实票据，对清账目后原告开具发票，由执行项目经理单某将票据、发票等交由项目经理刘某签字确认，最后报被告临沂广元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财务进行挂账。应付账款明细账符合被告临沂广元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付款流程，项目经理刘某、执行项目经理单某均对应付账款明细账予以认可，对于该应付账款明细账，本院予以采信。截止2019年9月，被告临沂广元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拖欠原告庄日货款523201元，后偿还30万元。截止2019年12月2日，被告拖欠原告货款223201.2元，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本院予以确认。对于原告要求被告支付223201.2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对于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不违反法律规定，应以223201.2元为基数，自2020年3月3日【结算资料确认（应付账款明细账打印）之日三个月后起算】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对于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因其未能提供足够证据证明其所依据的事实，依法应予驳回。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临沂广元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庄日支付223201.2元及利息（以223201.2元为基数，自2020年3月3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 二、驳回原告庄日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4648元，减半收取计2324元，保全费1770元，共计4094元，由被告临沂广元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王延国 二〇二一年三月一日 书记员  盛 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