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3民终128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原审原告）：北京新月驾驶培训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顺义区后沙峪镇西泗上村裕民大街17号。法定代表人：黄成，校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申胜军，男，汉族，1985年10月27日出生，北京新月驾驶培训股份有限公司主任，住北京市顺义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原审被告）：关筠，男，1972年7月5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董作义，北京市时开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新月驾驶培训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月驾驶培训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关筠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3民初123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由审判员尚晓茜对本案进行了独任开庭审理。上诉人新月驾驶培训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申胜军、被上诉人关筠之委托诉讼代理人董作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新月驾驶培训公司上诉请求：1.维持一审判决第一项；2.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新月驾驶培训公司不向关筠支付2013年3月8日至2020年4月30日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122850元；3.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改判新月驾驶培训公司不向关筠支付2018年未休年假工资6777.93元及2020年度未休年假工资753.1元；4.本案诉讼费由关筠承担。事实与理由：本案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新月驾驶培训公司历来严格遵守国家劳动法规，与劳动者签订《劳动合同》，因新月驾驶培训公司发生重大经营困难，再无能力为关筠提供该工作岗位，劳动合同订立时所依据的客观情况发生重大变化，致使劳动合同无法履行，经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协商，未能就变更劳动合同内容达成协议的。关筠称新月驾驶培训公司违法解除劳动合同，与事实不符，原因是因不可抗力等原因，公司经营发生重大困难，业务调整，再无该岗位的需求，因此，新月驾驶培训公司与关筠之间不存在违法解除劳动合同事项，关筠要求新月驾驶培训公司支付赔偿金是无理要求。综上所述，关筠要求新月驾驶培训公司支付赔偿金的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新月驾驶培训公司恳请贵院依法驳回关筠该项请求，以维护新月驾驶培训公司的合法权益。关筠辩称，同意一审判决。关筠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新月驾驶培训公司支付2020年1月1日至2020年4月30日期间拖欠工资41840元；2.新月驾驶培训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156900元；3.新月驾驶培训公司支付2018年1月1日至2020年4月30日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50496.55元；4.本案诉讼费用由新月驾驶培训公司承担。新月驾驶培训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新月驾驶培训公司不向关筠支付2013年3月至2020年4月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123450元。关筠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新月驾驶培训公司支付2020年1月1日至2020年4月30日期间拖欠工资41840元；2.新月驾驶培训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156900元；3.新月驾驶培训公司支付2018年1月1日至2020年4月30日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50496.55元；4.本案诉讼费用由新月驾驶培训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关筠原系新月驾驶培训公司员工，新月驾驶培训公司发放关筠工资至2019年12月31日。2020年4月28日，新月驾驶培训公司以“鉴于公司现在的实际经营状况”为由，决定于2020年4月30日与关筠解除劳动合同。2020年5月19日，关筠向北京市顺义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顺义仲裁委）申请仲裁，要求：新月驾驶培训公司支付2020年1月1日至2020年4月30日期间拖欠工资41840元、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156900元以及2018年1月1日至2020年4月30日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50496.55元。2020年8月19日，顺义仲裁委作出的京顺劳人仲字[2020]第3447-1号裁决书裁决：新月驾驶培训公司支付关筠2020年1月1日至2020年4月30日工资13563.9元、2018年度未休年假工资6732.87元、2020年度未休年假工资961.84元；驳回关筠其他仲裁请求。该裁决对新月驾驶培训公司为终局裁决。顺义仲裁委作出的京顺劳人仲字[2020]第3447-2号裁决书裁决：新月驾驶培训公司支付关筠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123450元；驳回关筠其他仲裁请求。关筠不服上述两份仲裁裁决，持诉称理由请求诉至一审法院。新月驾驶培训公司不服京顺劳人仲字[2020]第3447-1号裁决书，向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申请撤销，因关筠对该仲裁裁决书提起诉讼，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裁定驳回新月驾驶培训公司的申请。新月驾驶培训公司不服京顺劳人仲字[2020]第3447-2号裁决书，持诉称理由请求诉至一审法院。关筠主张月工资标准10460元，2020年1月1日至2020年4月30日期间正常提供劳动，新月驾驶培训公司应支付此期间的工资，并提交工资条（2019年9月、2019年10月）、微信聊天记录予以证明。工资条显示应发工资为10460元，实发工资分别为8659.29、8659.28元。微信聊天记录显示微信名为“依心永竹（小申）”在2020年2月1日至2020年4月3日期间给关筠发送如下微信：“通知，依据市政府相关文件，暂定2020年2月10日恢复上班，各部门如有离京人员，身边周围有疫情情况，请及时上报各部门主任。如有发热症状也要及时上报各部门主任，根据疫情发展如有变化另行通知！”（2月1日）、“关主任，请您明天上午9点到驾校开会！”（2月8日）、“通知，根据疫情发展情况，为了避免人员聚集，有效阻断疫情传播途径，接到主管部门通知，暂定2020年2月24日恢复上班，各部门如有离京人员，身边周围有疫情情况，请及时上报各部门主任。如有发热症状也要及时上报各部门主任，根据疫情发展如有变化另行通知！”（2月15日）、“关主任，请您明天上午9点到驾校开会！”（2月18日）“通知，根据疫情发展情况，为了避免人员聚集，有效阻断疫情传播途径，接到主管部门通知，继续延迟上班，何时恢复上班时间另行通知。各部门如有离京人员，身边周围有疫情情况，请及时上报各部门主任。如有发热症状也要及时上报各部门主任，根据疫情发展如有变化另行通知！此通知，请通知到各部门员工，做好耐心解答工作！收到回复！”（2月21日）、“关主任，请您明天上午9点到驾校开会！”（2月23日）、“通知，为进一步贯彻落实好北京市防疫小组疫情防控指示精神，为了避免人员聚集交叉感染，及有关规定不易聚集开会等要求，有效阻断疫情传播途径，驾校结合驾培行业的具体要求继续延迟上班，望大家理解，何时恢复上班，时间另行通知......”（4月3日）。2020年2月1日至2020年3月29日期间，关筠多次在微信群名为“新月驾校教（二）”中转发上述延迟上班的通知。新月驾驶培训公司认可关筠应发工资的构成为10460元，但实发工资金额会根据绩效等应扣金额有所变化；认可微信聊天记录真实性，主张疫情期间公司没有安排关筠工作，基本就是在家等待，2020年6月1日才正式开始上班，通知关筠开会也是围绕疫情进行防范，了解员工有没有疫情情况。为证明其主张，新月驾驶培训公司提交了《春节放假通知》和关筠的工资台账。《春节放假通知》内容如下：“根据国务院办公厅通知精神，结合我校实际情况，新月驾校春节放假安排如下：一、2020年1月20日至2020年1月30日放假11天，放假期间班车停止运营。二、2020年1月20日至1月22日全员休年假三天，2020年1月24日至2020年1月30日为春节假期......”。工资台账显示关筠2019年2月应发工资为10360元，2019年3月至2020年1月期间的应发工资均为10460元，实发工资根据绩效扣款及社保、个税扣款金额有所不同。关筠认可《春节放假通知》的真实性，主张仍正常上班，但无法提供证据证明；认可工资台账中应发工资金额及实发工资金额，称绩效扣款是公司统一规定，每次绩效扣款迫于压力都要签字确认，但实际上并没有考核制度。关筠主张工作已满20年，每年应享受15天带薪年休假，但新月驾驶培训公司并未安排其享受年休假。为证明其主张，关筠提交了社会保险个人权益记录、社会保险网上查询信息。社会保险个人权益记录显示关筠累计缴费21年8个月，2013年3月至2015年12月期间的社会保险由北京新月驾驶员培训学校为其缴纳；网上查询信息显示关筠参加工作日期为1997年1月1日（四险）1996年11月1日（医保）。新月驾驶培训公司认可社会保险权益记录、社会保险网上查询信息的真实性，称能体现关筠从2018年5月开始工作满20年，其公司已安排关筠2018年休年假15天，2019年休年假15天，2020年休年假3天，并提交请假统计表、年休假确认单、《春节放假通知》予以证明。请假统计表显示关筠2018年休年假15天；年假确认单显示2019年度应休15天、实休15天，本人确认签字处有关筠签字；《春节放假通知》显示新月驾驶培训公司安排全员2020年1月20日至2020年1月22日休年假三天。关筠不认可请假统计表的真实性和证明目的，称统计表可以修改，其中也没有其本人签字；认可年假确认单中的签字为其本人签署，但其并未实际享受年假；认可《春节放假通知》，但称2020年1月20日至2020年1月22日期间仍正常出勤。新月驾驶培训公司主张因公司经营困难，无法继续履行与关筠的劳动合同而进行了裁员，不属于违法与关筠解除劳动合同，并提交2019年度纳税申报报告和北京市驾驶培训公共服务平台信息截图予以证明。2019年度纳税申报报告显示新月驾驶培训公司当年利润为负值。平台信息截图显示新月驾校暂停报名。关筠主张无法核实上述证据真实性，即使真实也与本案无关。另，关筠与北京新月驾驶员培训学校签署有2015年12月1日至2020年11月30日的劳动合同，新月驾驶培训公司称吸收合并了北京新月驾驶员培训学校，并承继了北京新月驾驶员培训学校的权利义务。关筠主张2012年11月8日就已入职北京新月驾驶员培训学校，但2013年3月8日转正后北京新月驾驶员培训学校才开始为其缴纳社会保险。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对于关筠主张的2020年1月1日至2020年4月30日的工资，新月驾驶培训公司提交的《春节放假通知》显示其公司自2020年1月20日开始放假，关筠虽称其一直正常提供实际劳动，但其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中仅能体现其在微信群中发送了疫情期间相关通知以及到驾校开会，并未进一步举证证明其正常提供劳动，故一审法院认为关筠正常提供劳动至2020年1月19日。非因劳动者本人原因造成用人单位停工、停业的，在一个工资支付周期内，用人单位应当按照提供正常劳动支付劳动者工资；超过一个工资支付周期的，可以根据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按照双方新约定的标准支付工资，但不得低于本市最低工资标准；用人单位没有安排劳动者工作的，应当按照不低于本市最低工资标准的70%支付劳动者基本生活费。因关筠正常提供劳动至2020年1月19日，新月驾驶培训公司应当按照正常出勤支付关筠2020年1月工资，2020年2月开始应当按照不低于北京市最低工资标准的70%计算工资。经核算，仲裁裁决确定的新月驾驶培训公司应支付关筠2020年1月至4月的工资数额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关于关筠主张的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新月驾驶培训公司虽主张与关筠解除劳动关系是经营困难导致，但其公司并未在解除劳动关系前与关筠就劳动关系的履行问题进行过协商也未提前告知过关筠将与其解除劳动关系，一审法院认为，新月驾驶培训公司与关筠解除劳动关系不符合法律规定，属于违法解除劳动关系，应当支付关筠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因新月驾驶培训公司自认承继北京新月驾驶员培训学校的权利义务，故一审法院以关筠提交的社会保险权益记录中显示的北京新月驾驶员培训学校为其缴费的起始时间2013年3月作为计算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年限的起始时间。关筠虽不认可新月驾驶培训公司提交的工资台账，但未提交证据予以反驳，故一审法院对该工资台账真实性予以采信，并以该台账载明的工资情况核算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具体支付金额，以一审法院核算为准。关于未休年假工资，职工累计工作已满20年的，年休假15天。根据关筠提交的社会保险个人权益记录显示至2018年5月，关筠可享受年休假15天。因关筠于2020年5月19日申请仲裁，其对2018年5月19日之前的未休年假情况负有举证责任，在其未提交证据证明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对其要求支付2018年5月19日之前未休年假工资的请求不予支持。经折算，关筠2018年5月20日至2018年12月31日可享受带薪年休假9天，2019年可享受带薪年休假15天，2020年1月1日至2020年4月30日可享受带薪年休假4天。新月驾驶培训公司提交的有关筠签字的年休假确认单以及关筠认可的《春节放假通知》显示2019年关筠已休年假15天，2020年安排关筠休年假3天，关筠虽不认可上述期间休了年假，但未提交证据予以反驳，一审法院对关筠的主张不予采信，对新月驾驶培训公司称已安排关筠2019年休年假15天，2020年休年假3天的主张予以采信。新月驾驶培训公司提交的请假统计表虽显示关筠2018年休年假15天，但该统计表并无关筠签字确认，一审法院对此真实性不予采信。故新月驾驶培训公司仍应支付关筠2018年5月20日至2018年12月31日期间9天未休年假的工资以及2020年1月1日至2020年4月30日期间1天未休年假的工资。具体数额，以一审法院核算为准。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一条、第八十七条、《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三条、第五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北京新月驾驶培训股份有限公司支付关筠2020年1月1日至2020年4月30日工资13563.90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执行；二、北京新月驾驶培训股份有限公司支付关筠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122850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执行；三、北京新月驾驶培训股份有限公司支付关筠2018年度未休年假工资6777.93元、2020年度未休年假工资753.10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执行；四、驳回关筠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北京新月驾驶培训股份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当事人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新月驾驶培训公司是否应向关筠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及2018年度、2020年度未休年假工资。关于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七条规定，用人单位违反本法规定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的，应当依照本法第四十七条规定的经济补偿标准的二倍向劳动者支付赔偿金。本案中，新月驾驶培训公司上诉主张本案属于因新月驾驶培训公司发生重大经营困难，再无能力为关筠提供该工作岗位，劳动合同订立时所依据的客观情况发生重大变化致使劳动合同无法履行，经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协商，未能就变更劳动合同内容达成协议的情况，因此，新月驾驶培训公司与关筠之间不存在违法解除劳动合同事项。对此本院认为，新月驾驶培训公司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其就公司经营困难解除劳动关系事宜与关筠进行协商，亦未就解除劳动关系事项履行相应的程序，故新月驾驶培训公司与关筠解除劳动关系违反法律规定，应属违法解除，应向关筠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因北京新月驾驶员培训学校自2013年3月8日开始为关筠缴纳社保，且新月驾驶培训公司称其吸收合并了北京新月驾驶员培训学校并承继其权利义务，故一审法院以2013年3月作为计算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年限的起始时间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关于未休年假工资。新月驾驶培训公司主张关筠2018年度及2020年度已休年假，仅提交2018年员工公出/请假统计表及2020年春节放假通知，均无关筠签字，关筠对此亦不予认可，本院认为新月驾驶培训公司未能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关筠已休2018年度及2020年度年休假，本院对其上诉主张不予采信。一审法院根据关筠应享受的年休假天数计算其2018年、2020年未休年休假工资，符合规范性法律文件的规定，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新月驾驶培训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北京新月驾驶培训股份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尚晓茜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夏海曼法官助理 张 弛书 记 员 陈佳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