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铜陵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皖07民终14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宁波太平洋印染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余姚市黄家埠镇工业开发区B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281724094989Y。 法定代表人：翁家定，该公司董事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徽启东热能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枞阳县官埠桥镇铜安公路东侧，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762075601230Q。 法定代表人：李东，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鲍文进，安徽廷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宁波太平洋印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公司）与被上诉人安徽启东热能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启东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枞阳县人民法院（2020）皖0722民初39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太平洋公司上诉请求：撤销（2020）皖0722民初3970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太平洋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启东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定事实错误，案涉买卖合同尚未履行完毕。一审认为，太平洋公司付给启东公司合同标的额的83.87%后，启东公司交付了合同标的物，买卖合同基本履行完毕。但合同应当注重双方的意思自治，根据供方提供的《设备购销合同》第五条“标的物所有权自履行完合同起转移，即需方未完全履行支付价款义务的，标的物属于供方所有。”太平洋公司仅支付了“合同标的额的83.87%”，即尚未完全履行支付价款义务，因此，双方买卖合同尚未履行完毕，且机器的所有权尚属于太平洋公司。2、发生情势变更情形，解除合同符合《民法典》第533条、563条第1款第5项规定。太平洋公司发生了不属于商业风险的情势异常变动。2019年12月30日太平洋公司向余姚市市场监督管理局申请允许使用案涉常态液压轻经燃气发生装置时，余姚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回复称“不予允许”。政府政策显然不属于商业风险，即使属于不可抗力，根据《民法典》相关规则，因不可抗力导致合同履行困难的，依然可以构成情势变更；情势变更发生在合同成立以后，合同因清偿而消灭以前买卖合同成立时间为2019年11月14日，而余姚市市场监督管理局的回复是在2020年6月30日，且合同至今未因清偿而消灭；情势变动的发生不可归责于太平洋公司，且太平洋公司订立合同时不能预见。因浙江宁波地区没有类似情形发生，且无相关政策规定，本次太平洋公司“关于更改轻经作为锅炉燃烧介质事项的申请”也系浙江省特种设备科学研究院、宁波市特种设备检验研究院有关专家经多次论证并历经六个月得出的结果，因此太平洋公司在订立合同时不存在预见可能性；继续履行合同将显示公平。 启东公司书面答辩：1、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太平洋公司以《设备购销合同》第五条的也约定为由，认为双方买卖合同尚未履行完毕，且机器的所有权尚属启东公司。这是当事人就合同标的物所有权及所有权转移的约定，不影响合同的效力。根据《民法典》第五百零二条:“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但是法律另有规定或者当事人另有约定的除外。”的规定，太平洋公司与启东公司之间的《设备购销合同》于2019年11月14日成立并生效，生效的合同双方均应全面履行。再者，标的物的所有权未转移是因为太平洋公司未按合同约定全面履行付款义务。同时太平洋公司的这一观点与其解除合同的请求也是相矛盾的。2、启东公司的产品符合质量、安全要求。启东公司销售给太平洋公司的产品为常态液压轻烃燃气发生装置，该产品为常压设备，不属于特种设备。其生产、销售及使用无需经过特许；启东公司的产品有严格的质量、安全标准，启东公司的产品执行的是启东公司的企业标准，该标准大大高于国标。同时，启东公司的产品具有多项发明专利，产品的质量及安全性能极佳；太平洋公司也明确表示启东公司的产品没有质量问题。3、太平洋公司请求解除合同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案双方当事人没有约定解除合同的条件，事后双方也未就解除合同事宜进行协商。太平洋公司只能依据法律的规定解除合同。根据《民法典》第五百六十三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的规定，太平洋公司请求解除合同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4、太平洋公司以“情势变更”为由请求解除合同没有事实依据。如前所述，启东公司销售给太平洋公司的产品为常态液压轻烃燃气发生装置，该产品为常压设备,不属于特种设备。其使用无需经过特许。启东公司的产品符合质量、安全要求。当地市场监管机关不允许太平洋公司使用该设备的行为明显存在滥用职权,侵害太平洋公司的合法权益。当地市场监管机关认为启东公司的产品存在安全隐患没有任何的事实依据。我们更没有看到有鉴定资质的机构作出的鉴定结论。太平洋公司应该依法维护其合法的生产经营权利，而不应该将此风险转嫁给启东公司。太平洋公司的做法明显违背契约精神。 太平洋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双方签订的编号为AHQDRN2019.11.14《设购销合同》已解除并要求启东公司返还太平洋公司已支付的货款26万元；2.案件诉讼费由启东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同太平洋公司诉称的事实一致。另查明，启东公司生产的“常压液态轻烃气化装置”于2017年1月11日被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授予发明专利证书，产品经检验合格，获得北京中大华远认证中心《质量管理体系认证证书》，确认该产品质量管理体系符合GB/T19001-2016/ISO9001:2015《质量管理体系要求》。太平洋公司给付货款后，启东公司开具了增值税发票邮寄给了太平洋公司并向太平洋公司交付了设备。审理中，太平洋公司未提出启东公司产品质量问题。 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本案中，双方签订的《设备购销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当事人双方应当按照合同的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下称合同法）规定，当事人解除合同必须协商一致，或者符合合同的约定，或者符合法律的规定。本案中，太平洋公司要求解除合同的理由有两点，一是地方行政部门不允许太平洋公司将锅炉燃烧介质由天然气改成轻烃即不允许太平洋公司使用该产品；二是太平洋公司向启东公司发出了解除合同的通知启东公司未提出异议。关于第一个问题，本院认为，太平洋公司购买启东公司设备后，由于地方行政部门根据相关意见认为“锅炉燃烧介质由天然气改成轻烃后存在较大的不确定因素，锅炉的使用具有一定的安全隐患”，故而不允许使用，这应是另一法律关系，与本案买卖合同没有关联性。理由是在太平洋公司付给启东公司合同标的额的83.87%后，启东公司即交付了合同标的物，太平洋公司的合同目的已全部实现，买卖合同基本履行完毕了，不存在合同目的不能实现的问题。合同法九十四条第一项“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的本意应是指合同本身无法履行下去，而不是合同履行完毕后的其他情形。关于第二个问题，合同法第九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一方依照本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四条的规定主张解除合同的，应当通知对方。合同自通知到达对方时解除。对方有异议的，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确认解除合同的效力。”本案中，因太平洋公司要求解除合同不符合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四条的规定，故本院认为，太平洋公司以“向启东公司发出了通知且启东公司没有提出异议”为由，要求解除合同，理由亦不能成立。诉讼费的负担由本院依照《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的规定进行决定。综上所述，太平洋公司要求解除与启东公司签订的《设备购销合同》，返还其给付的货款，既没有合同约定的事由，也不符合法律规定，故本院依法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太平洋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200元，由太平洋公司负担。 二审中，太平洋公司提交证据如下： 1、《设备购销合同》，证明根据《设备购销合同》第五条，买卖合同尚未履行完毕。 2、（2020）皖0722民初3970号民事判决书，证明一审法院认为“合同基本履行完毕”。 3、《报告》、余姚市场监督管理局《回复函》，证明余姚市场监督管理局作出回复，时间之长，论证之慎重。 启东公司质证意见如下： 1、对《设备购销合同》的三性不持异议，但达不到证明目的。因为该合同第五条的约定是标的物所有权转移的约定，不是解除合同条件的约定。同时启东公司已全面履行了合同约定义务，而太平洋公司未履行合同约定义务。 2、对（2020）皖0722民初3970号民事判决书的真实性、合法性不持异议。事实上本案除太平洋公司未支付启东公司的设备余款5万元外，其他的义务双方均已履行，是太平洋公司违约。同时，太平洋公司不服该判决，又以该判决认定的事实作为证据使用，本身就相互矛盾。另外，该判决未生效。 3、对《报告》、余姚市场监督管理局《回复函》的真实性不持异议，但合法性、关联性有异议。《回复函》不是鉴定结论，其内容不具有合法性；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双方的买卖行为合法，而《报告》、《回复函》系行政管理关系，与合同效力及履行无关；余姚市场监督管理局《回复函》时间长短及论证系太平洋公司与余姚市场监督管理局之间的权利义务关系，合同中并没有约定；《报告》、《回复函》均未确定启东公司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太平洋公司在一审中也认为启东公司的产品无瑕疵，故达不到证明目的。 本院认证意见如下： 1、《设备购销合同》第五条的约定是标的物所有权转移，并非解除合同的约定，故证明目的不予采纳。 2、（2020）皖0722民初3970号民事判决书未生效，不能作为本案证据，故证明目的不予采纳。 3、《报告》、余姚市场监督管理局《回复函》属于行政管理的内容，不能当然否定太平洋公司与启东公司签订的《设备购销合同》效力的合法性，故证明目的不予采纳。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认定。 本案二审争议焦点：太平洋公司的上诉请求是否应当支持。 本院认为，太平洋公司与启东公司签订的《设备购销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应当按照合同的约定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通过《设备购销合同》内容可知，双方并未约定解除合同的情形及条件，现启东公司已履行了合同义务，太平洋公司已实现了合同目的，但太平洋公司未能全面履行付款义务，已构成违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法定解除的规定，太平洋公司在本案中并不享有解除权。至于太平洋公司称地方行政部门认为“锅炉燃烧介质由天然气改成轻烃后存在较大的不确定因素，锅炉的使用具有一定的安全隐患”，不允许使用。本院认为地方行政部门的意见，并未进行论证，且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属于另一法律关系，太平洋公司可向地方行政部门主张自身权益，故一审判决并无不当。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太平洋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和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200元，由上诉人宁波太平洋印染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钱韦玮 审判员  姚爱玉 审判员  吴先霞 二〇二一年三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廖继贵 书记员王敏敏 附本案所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