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1民终36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柳宇航，男，1988年10月25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雨花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辰，江苏海越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吕兆才，男，1971年6月1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宝应县宝应经济开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吕青松，江苏融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南京市雨花台区资华石材工艺厂，经营地在江苏省南京市雨花台区雨花经济开发区龙藏大道12号红太阳工业原料城C2-108。经营者：李亚萍，女，1985年1月14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南安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青松，江苏苏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平，江苏苏商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柳宇航、吕兆才（以下简称两上诉人）因与被上诉人南京市雨花台区资华石材工艺厂（以下简称资华工艺厂）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南京市雨花台区人民法院（2020）苏0114民初21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柳宇航上诉暨辩称：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资华工艺厂对柳宇航的诉讼请求，并由其负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柳宇航所设立的一人有限公司南京宇信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宇信公司）与吕兆才于2017年6月23日签订施工合同，约定由宇信公司将案涉华脉国际项目分包给吕兆才。吕兆才因承建该项目而向资华工艺厂购买石材，相应买卖合同关系的相对人为该两方，所供石材金额亦由该两方确定，与柳宇航无关。柳宇航向吕兆才支付的5000元系应向其支付的工程款，柳宇航并不清楚吕兆才的实际用途或者支付给何方。因吕兆才中途退场，导致很多工人、材料商至案涉工地闹事，柳宇航基于压力才表示帮助资华工艺厂找吕兆才安排支付所欠款项，柳宇航在微信聊天中从未承诺付款。吕兆才上诉暨辩称：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资华工艺厂对吕兆才的诉讼请求，并由其负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吕兆才在案涉订单客户栏签字，并非是作为合同相对人的意思表示，而是柳宇航需要购买石材，但因资华工艺厂与柳宇航不熟悉，而柳宇航无法支付全款，故要求为柳宇航的购买做一个担保，且案涉货物也未交付给吕兆才，而柳宇航在后期也表示愿意支付货款，故实际买卖合同关系相对人为柳宇航。虽然案涉工程系由吕兆才包工包料，但案涉石材并不在合同范围内，系柳宇航自行购买的材料。如果系吕兆才购买，柳宇航没有必要在现场转账5000元给吕兆才用于支付定金。2.一审中，资华工艺厂起诉主张两上诉人系共同的合同相对人，但一审判决认定吕兆才为合同相对人，柳宇航为债务加入，与资华工艺厂主张的法律关系不一致，有违不告不理原则，同时也剥夺了吕兆才的辩论权，且一审庭审中，资华工艺厂除委托诉讼代理人以外，还有一名非诉讼参与人参与庭审，故一审程序严重违法。资华工艺厂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两上诉人的上诉，维持原判。资华工艺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两上诉人共同给付货款1700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以17000元为基数，自2017年8月4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本案诉讼费用由两上诉人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7月29日，两上诉人至资华工艺厂的店铺购买货物。资华工艺厂出具订单一张，载明：“爵士白背景墙总金额为1万元，前台吧台总金额为12000元，石材于7月31日前送到现场，石材安装费用加500元，总计22500元，石材于8月3-4日安装完成。交定金5000元。”该订单抬头记载客户是“华脉国际广场”，下方客户（签章）一栏由吕兆才签名。同日，柳宇航通过微信向吕兆才转账5000元，吕兆才随即向资华工艺厂转账5000元。2018年2月5日，资华工艺厂的李温福向吕兆才发送短信：“石材款什么时候转过来呢。”吕兆才回复：“是什么地方的？还有多少？”李温福回复：“爵士白的。”吕兆才回复：“好的！我来联系安排！”李温福回复：“我是资华石材的你跟小蔡联系的！爵士白货款。”吕兆才回复：“柳宇航186××××4395”。在吕兆才向李温福提供了柳宇航的电话后，李温福就与柳宇航继续联系。柳宇航向李温福发微信称：“会给你们安排的，钱不多，但是我们这块的话确实垫的比较厉害，目前为止的话也是垫好多了”。2018年9月12日，李温福向柳宇航发送微信：“柳总！我的款项安排了吗？”柳宇航回复：“等几天好吧，回到南京的话给你安排。”李温福回复：“中秋前咯！好吧！最近急用款！”2019年1月25日，李温福向柳宇航发送微信：“柳总！款子安排了吗？”柳宇航回复：“那个讲过了，然后他那块是这样的，他是说最迟的话下周二之前会全部打给你。他还问了一下，能否开个发票，省得到时候的话，如果是这个转出去的话，公司这块儿还得贴这个企业所得税。”2019年1月30日，李温福向柳宇航发送微信：“现在已经到年关底了，也该安排了吧。”柳宇航回复：“这个没问题，你放心吧，反正就发货这块的话大概年前尽量把你这块给他转过去，应该没问题，你这两天的话也在这等这个款项到位。”一审法院认为，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资华工艺厂主张与两上诉人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两上诉人欠货款17000元，资华工艺厂提供了订单、微信转账记录、短信聊天及微信聊天记录予以佐证。虽然资华工艺厂与吕兆才未签订书面买卖合同，但吕兆才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清楚地认识到自己民事行为的性质及其可能产生的后果，其自愿在资华工艺厂出具的订单上“客户”一栏进行签字，该行为应视为其对订单的权利义务的认可；从货款定金支付来看，无论吕兆才的款项来源如何，定金是由吕兆才转账给资华工艺厂。资华工艺厂主张吕兆才是买卖合同的相对人，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吕兆才辩称与案涉买卖合同无关，一审法院对其抗辩不予采信。虽然订单的签订和定金的支付柳宇航未直接参与，但是此后柳宇航向资华工艺厂承诺付款的行为，证明柳宇航做出了承担本案货款的意思表示行为。资华工艺厂据此要求柳宇航支付货款，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资华工艺厂已履行供货义务，并对订单约定的加收500元自愿放弃主张。两上诉人应对资华工艺厂的货款17000元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两上诉人未及时履行付款义务，确给资华工艺厂造成资金被占用损失，故资华工艺厂要求两上诉人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利息的起算时间，双方未明确约定付款时间，资华工艺厂主张双方协商先安装再付款，实际安装完成时间在2017年8月10日，故一审法院认为利息自2017年8月11日起算为宜。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二条规定，判决：两上诉人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资华工艺厂货款1700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以17000元为基数，自2017年8月1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利息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26元，由两上诉人负担。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就一审判决认定的案件事实，两上诉人的异议同上诉状意见一致，资华工艺厂不持异议。就各方均不持异议的部分，本院依法予以确认。二审归纳争议焦点为，案涉石材买卖合同关系的相对人如何认定；两上诉人应否向资华工艺厂支付货款17000元并承担相应逾期付款利息。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虽已于2021年1月1日施行，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所涉法律事实发生在民法典施行之前，依照前述规定应当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从资华工艺厂提供的证据来看，2017年7月29日，系柳宇航与吕兆才共同至资华工艺厂购买石材，在资华工艺厂出具的订单客户签字栏，由吕兆才签字确认，柳宇航未予签字，且吕兆才亦在当日向资华工艺厂支付了5000元定金，属于履行合同的行为，故一审法院据此认定吕兆才系该石材买卖合同关系的相对人，并无不当。吕兆才上诉称其并非案涉石材买卖合同关系的相对人，系柳宇航购买，与吕兆才在订单客户签字栏签字、柳宇航并未签字的事实不符，且如果吕兆才所言为真，则该两人均在现场，应由柳宇航在订单客户签字栏签字确认才符合常理。现柳宇航并未签字，吕兆才亦无其他证据证明其签字仅表示为柳宇航购买石材提供担保，故应由吕兆才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本院对吕兆才的前述上诉意见不予支持。吕兆才上诉称其所支付的5000元来自于柳宇航，此与吕兆才所称其仅为提供担保的意见不符，该两人均在买卖现场，如柳宇航系买方，则直接向资华工艺厂转账即可，无需先转账给吕兆才，再由吕兆才转账给资华工艺厂，此明显不合常理，故本院对吕兆才的前述上诉意见不予支持。从资华工艺厂提供的柳宇航与李温福的微信聊天记录来看，柳宇航承诺由其向资华工艺厂付款，同时并未免除吕兆才的付款义务，故一审判决认定柳宇航构成债务加入，并无不当。柳宇航上诉称其与李温福通过微信聊天沟通，系为了协调吕兆才向资华工艺厂付款。但是，在李温福自2018年2月通过吕兆才获得柳宇航的电话号码并以微信建立联系以后，至2019年1月底，其一直在向柳宇航催要付款，柳宇航反复称等待、准备付款等，只字未提需要协调吕兆才付款的内容，且柳宇航亦未提供其他证据佐证，故本院对其前述上诉意见不予支持。另外，资华工艺厂已提出了要求柳宇航承担共同还款的诉讼请求，虽然该厂主张的柳宇航系合同相对人的意见未得到一审判决的支持，但基于柳宇航的债务加入行为，其亦需要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一审法院据此作出一审判决，并未超出资华工艺厂的诉讼请求，并不属于一审程序错误。吕兆才上诉称有未经授权的人员参与一审诉讼，但并未提供证据证明，故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两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26元，由两上诉人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郝莉坤审判员  王方方审判员  董岩松二○二一年三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徐晶晶书记员唐姮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