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6民终461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谢洪锋，男，1974年11月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南部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冯玉珥，女，1974年4月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南部县。 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涛,浙江慈益律师事务所律师。 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边旦娜,浙江慈益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贺，男，1988年9月1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镇赉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金淼红，浙江理论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聪智，浙江理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邓昌伦，男，1973年9月16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高密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华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潍坊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潍坊市高新区健康东街1029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7007986553712。 法定代表人：潘保华。 上诉人谢洪锋、冯玉珥因与被上诉人张贺、邓昌伦、安华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潍坊中心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绍兴市柯桥区人民法院(2020)浙0603民初84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1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谢洪锋、冯玉珥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查清事实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不是实际侵权人，垫付的4000元医疗费理应返还上诉人谢洪峰，而不是直接抵扣。本案是侵权纠纷，上诉人谢洪峰及冯玉饵不是实际侵权人，不应当承担侵权赔偿责任。上诉人谢洪峰只是出于好意，帮助垫付医疗费4000元。上诉人就算是要承担赔偿责任，也仅是在继承实际侵权人谢寒遗产价值范围内赔偿，现实际侵权人谢寒遗产价值不能确定，一审法院直接从认定的赔偿费用中抵扣，损害了上诉人谢洪峰利益。二、诉讼费、鉴定费不应当由上诉人承担。本案上诉人不是实际侵权人，不应当承担诉讼费和鉴定费。退一步讲，假使要承担鉴定费等，鉴定费也应列入赔偿范围，按比例承担，上诉人也仅须以所得遗产实际价值为限赔偿，而不是直接由上诉人承担。综上所述，一审判决不当，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纠正一审错误的判决，以维护法律的尊严，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 张贺辩称：本案系谢寒造成的交通事故，上诉人已获赔40多万元，应在本案中一并处理。诉讼费应由上诉人承担，与其是否是侵权人无关。 邓昌伦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安华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潍坊中心支公司未发表答辩意见。 张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各项损失合计311,823.50元；2.判令被告安华农业保险公司在保险责任范围内承担赔付责任。 一审法院查明，2019年8月11日04时55分许，谢寒驾驶车牌号为浙ＤＵ××××小型轿车（车上乘坐张贺）沿滨行路由东往西行驶至滨行路绍兴市柯桥区马鞍镇绍兴泽平印染有限公司附近地方时，与由驾驶人邓昌伦停放的鲁Ｇ87222重型半挂牵引车、鲁Ｇ××××挂重型低平板半挂车发生碰撞，造成谢寒死亡，张贺受伤及车辆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该事故经绍兴市公安局柯桥区分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谢寒穿拖鞋且醉酒后驾驶机动车，邓昌伦停放的机动车不符合技术标准（后部车身反光标示不合格），谢寒负事故主要责任，邓昌伦负事故次要责任，张贺无责任。张贺受伤后即被送往绍兴市中心医院住院治疗，经诊断为颅骨损伤、脑挫伤（多发）、创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创伤性硬膜下出血等，住院治疗共29天后于2019年9月9日出院。 诉讼过程中，原告张贺向该院申请对因本起交通事故造成的伤残等级（包括精神方面的伤残等级）以及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进行司法鉴定。该院委托金华天鉴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2020年7月31日，该所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结论为：1.张贺2019年8月11日因道路交通事故致张口受限Ⅰ度，舌体组织部分缺损，构成人体损伤十级伤残。2.误工期180日、护理期60日、营养期60日。2020年8月3日，该所再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脑外伤所致精神障碍，器质性情绪不稳定，构成人体损伤十级伤残，被鉴定人目前的精神障碍与颅脑损伤有直接因果关系。经庭审质证，该院对两份鉴定结论予以认定。 同时查明，1.邓昌伦系鲁Ｇ87222重型半挂牵引车、鲁Ｇ××××挂重型低平板半挂车车主，其中鲁Ｇ87222重型半挂牵引车在安华农业保险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为100万元）及该险的不计免赔险。鲁Ｇ××××挂重型低平板半挂车未投保相应保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2.事故发生后，安华农业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向原告支付10000元，邓昌伦向原告支付50000元，谢洪锋向原告支付4000元。谢洪锋、冯玉珥系死者谢寒的父母。3.原告张贺自2018年9月起在绍兴地区办理流动人口居住登记，从事印染工作，自2017年8月起在绍兴市柯桥区缴纳社会保险。4.原告张贺儿子张珺瑞，2011年9月25日出生，其母亲李春波健在。 一审法院认为，邓昌伦驾驶的鲁G87222重型半挂牵引车在安华农业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商业三者险及该险的不计免赔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故安华农业保险公司应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先行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安华农业保险公司与谢寒各自按责任比例予以赔偿。商业三者险不足部分，由邓昌伦予以赔偿。关于责任比例，根据交警部门对事故成因的分析，并考虑各方对事故发生的过错程度，该院酌定由邓昌伦承担30%的责任。谢寒无偿搭载原告，属于好意同乘行为，应适当减轻谢寒方的责任，故该院酌定由谢寒承担60%的责任。谢寒应承担的赔偿份额由谢洪锋、冯玉珥以所得遗产实际价值为限赔付。 关于具体的赔偿项目及数额，该院分类认定如下：1.医疗费，该院经审核认定为69,767.84元。被告安华农业保险公司辩称扣除15%的非医保用药，该院认为，交强险不应扣除非医保用药，商业三者险中安华农业保险公司未提供社保机构或者医院出具的证明非医保用药超过基本医疗保险同类医疗费用标准,该院不予支持。2.住院伙食补助费，原告住院29天，按50元/天计算，合计1450元。3.误工费，误工期180天，按2019年浙江省全社会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72,078元计算，合计35,545.32元（72,078元÷365天×180天）。4.护理费，护理期60天，按2019年浙江省全社会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72,078元计算,合计11,848.44元（72,078元÷365天×60天）。5.营养期60天，按30元/天计算，合计1800元。6.残疾赔偿金，原告户籍虽在吉林农村，但其常年在浙江城镇打工，主要收入来源地在城镇，残疾赔偿金可按照2019年浙江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60,182元/年的标准计算，原告定残时未到60周岁，按20年计算，合计144,436.8元（60,182元/年×20年×12%）；被扶养人生活费，原告儿子张珺瑞的抚养人为2人，原告定残时张珺瑞满8周岁，被扶养人生活费计算10年，标准可按2019年浙江省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37,508元/年计算，合计22,504.8元（37,508元/年×10年÷2人×12%）。计入残疾赔偿金后两项合计166941.60元。7.处理交通事故的交通费、住宿费，该院酌定为4000元。9.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行为人的过错程度、侵权行为所造成的后果等因素酌定为6000元，并将精神损害抚慰金放在交强险中优先赔付。 以上列入本案赔偿范围的费用合计297,353.20元。安华农业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赔付原告10,000元，死亡伤残限额内赔付原告55,000元（死亡伤残限额内的另外55,000元以及财产损失限额内的2000元已赔付谢洪锋、冯玉珥），交强险合计应赔付原告65,000元。安华农业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应赔付原告69,705.96元[（297,353.20－65,000）×30%]，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合计应赔付原告134,705.96元。死者谢寒应赔付原告139,411.92元[（297,353.20－65,000）×60%]，由谢洪锋、冯玉珥以所得遗产实际价值为限赔付。安华农业保险公司已赔付原告的10,000元、邓昌伦已赔付原告的50,000元、谢洪锋已赔付原告的4000元在本案中一并处理。经计算，安华农业保险公司在应赔付的款项中，向原告支付74,705.96元（134,705.96元-10,000元-50,000元），向邓昌伦支付50,000元，谢洪锋、冯玉珥以所得遗产实际价值为限尚应向原告支付135,411.92元（139,411.92元-4000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被告安华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潍坊中心支公司赔偿原告张贺因本案交通事故产生的损失74,705.96元，限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被告安华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潍坊中心支公司向被告邓昌伦支付50,000元，限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三、被告谢洪锋、冯玉珥以所得遗产实际价值为限赔偿原告张贺因本案交通事故产生的损失135,411.92元，限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四、驳回原告张贺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上述给付金钱义务，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977元（原告申请缓交），减半收取2988元，由原告张贺负担361元，由被告谢洪锋、冯玉珥在继承遗产范围内负担1336元，被告邓昌伦负担1291元。被告负担部分，限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向该院交纳；鉴定费4440元，由被告谢洪锋、冯玉珥在继承遗产范围内负担3100元，由被告邓昌伦负担1340元，该款已由原告垫付，被告谢洪锋、冯玉珥和邓昌伦应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给原告。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上诉人支付的4000元，根据查明的事实，该款项是上诉人谢洪锋向被上诉人张贺支付，上诉人主张该款项系其为张贺垫付的医药费，应予以返还而非在本案中予以扣除。因上诉人非实际侵权人本无需支付相关款项，其支付上述费用，结合客观实际，本院认为该款项的性质应为以下两种情况，一种是该款项是上诉人作为父母替儿子谢寒向被上诉人张贺垫付的医药费，在此种情况下，该款项是谢寒向被上诉人张贺支付的医药费，故一审法院在本案谢寒应向被上诉人张贺支付的款项中予以扣除并无不当；另一种情况是上诉人谢洪锋以自己的名义向被上诉人张贺支付4000元，考虑到谢寒系案涉交通事故的肇事方并承担主要责任，而被上诉人张贺并无责任，且因谢寒的过错受到损害，上诉人作为谢寒的父母出于人道主义向被上诉人张贺支付4000元亦符合客观实际。且因4000元数额不大，被上诉人张贺亦无出具借条等凭证，也未有证据表明上诉人在支付该款项时明确表示被上诉人张贺今后需返还，故从常理角度分析，应认定为上述款项系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张贺的赠与，上诉人亦无权要求返还。在此种情况下，上诉人需在遗产继承范围内向被上诉人张贺赔偿的款项为139411.92元，而非一审法院认定的135411.92元，考虑到一审判决后，其余各方均未提起上诉，视为对一审判决的认可，故本院予以照准。此外，关于诉讼费和鉴定费问题，因一审法院已出具补正裁定，上诉人上诉的理由已不存在，故本院对上诉人的该主张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谢洪锋、冯玉珥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谢洪锋、冯玉珥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姚 瑶 审判员 梅 云 审判员 茹赵鑫 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五日 书记员 孙心怡 8 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