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湘潭市中级人民法院执 行 裁 定 书（2021）湘03执复24号复议申请人（申请执行人）：湖南兴华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湘潭市岳塘区葩金路3号。负责人：苏淦生，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崔利国，湖南绥之律师事务所律师。利害关系人：广州市达道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龙津路1号之一101房。法定代表人：林军。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彤彤，广东国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执行人：廖其安，男，1962年9月18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攸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雨鹏，江苏正鹏律师事务所律师。复议申请人湖南兴华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兴华公司）不服湖南省湘潭市岳塘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岳塘法院）作出的（2020）湘0304执异124号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并于2021年3月25日举行了听证，复议申请人湖南兴华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崔利国，利害关系人广州市达道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达道物流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彤彤，被执行人廖其安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雨鹏参加了听证，并提交了书面意见。现已审查终结。岳塘法院查明：兴华公司与廖其安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岳塘法院于2019年1月25日作出(2018)湘0304民初1972号民事判决，判决：被告廖其安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归还原告兴华公司借款本金13,638,524元及逾期还款利息(以13,638,524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利率计算从2018年9月6日计算至清偿之日止)。该判决生效后，因廖其安没有履行判决所确定的义务，兴华公司向岳塘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岳塘法院依法立案执行。另查明，2017年5月9日达道物流公司作为发包人与承包人中城投集团第六工程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以下简称“中城投”）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协议》，约定由中城投承建广州国际商品展贸城达道物流商贸中心D地块一期工程，合同价款暂定为人民币一亿五千万元，工期总日历天数240天，自2017年2月30日至2017年10月1日，协议还约定了结算方式和质量与校验标准等其他事项。2017年5月11日，中城投与廖其安签订《内部承包协议》，约定由廖其安以自主经营、盈亏自负的方式承担中城投与达道物流公司签订的《广州国际商品展贸城达道物流商贸中心D地块一期工程总承包合同》的全部责任和义务。2019年9月19日，岳塘法院在达道物流公司住所地向该公司送达了（2019）湘0304执625号执行裁定书和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异议人达道物流公司协助提取、扣留应当支付给被执行人廖其安及其挂靠的中城投公司的工程款14385904.53元（具体金额以实际结算金额为准），并付至指定账户。2019年10月至2020年7月，达道物流公司支付给中城投共有18笔合计1159890.75元，备注均为“代中城投支付××款”。2020年6月10日，达道物流公司分两次支付给中城投共200万元，摘要为代廖其安归还2017年11月27日的借款本金。该200万元系异议人作为廖其安借款担保人的身份归还给出借人中城投的款项。因异议人达道物流公司收到岳塘法院协助执行通知书，拒不配合，仍向相关当事人付款。岳塘法院于2020年7月20日作出了（2019）湘0304执625号《责令协助单位追款通知书》，要求异议人在收到本通知书之日起3日内追回上述擅自支付的3159890.75元。2020年11月3日，岳塘法院又作出(2019)湘0304执625号罚款决定书，对达道物流公司罚款100万元，限于2020年11月18日前交纳。异议人收到上述罚款决定书后，向湘潭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了复议。湘潭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12月12日作出了（2020）湘03执复64号决定书，该决定书认为根据达道物流公司与中城投之间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协议》以及中城投与廖其安签订《内部承包协议》，被执行人廖其安对中城投及达道物流公司可能享有的工程款是“到期债权”，不是廖其安的“收入”。岳塘区人民法院对达道物流公司发出协助执行通知书引用法律条款错误，但冻结廖其安享有的工程款并无不当。2020年11月2日，岳塘法院就上述协助执行事项作出了（2019）湘0304执625号《履行到期债务通知书》，通知异议人自收到本通知之日起十五日内，将异议人应当支付给廖其安及其挂靠的中城投的工程款或其他财产性收益14385904.53元支付至指定账户，并不得向两被执行人（单位）履行前述款项给付义务范围之内的工程款支付。如有异议，应当自收到通知之日起十五日内提出；若擅自向被执行人廖其安及其挂靠的中城投公司履行造成财产不能追回的，除在已履行财产范围内与两被执行人（单位）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外，岳塘法院将依法追究异议人妨碍执行的法律责任。逾期不履行又不提出异议的，将依法强制执行。2020年11月６日异议人收到上述《履行到期债务通知书》。11月14日岳塘法院收到异议人邮寄的关于《履行到期债务通知书》异议书。再查明，2020年11月10日岳塘法院又作出（2020）湘0304执恢800号执行裁定书，以达道物流公司不履行（2019）湘0304执625号协助执行通知书的义务，也不追回擅自支付的3159890.75元为由，将达道物流公司列为协助执行人，裁定冻结达道物流公司名下银行存款3159890.75元，或查封、扣押同等价值的财产。随后，岳塘法院冻结了达道物流公司名下存款账户4个，扣划了达道物流公司存款574256.94元。并于2020年12月10日作出（2020）湘0304执恢800号执行决定书和限制消费令，将达道物流公司限制高消费并纳入失信名单。达道物流公司于是提出了上述异议。岳塘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36条规定：“被执行人在有关单位的收入尚未支取的，人民法院应当做出裁定，向该单位发出协助执行通知书，由其协助扣留或提取”。在本案中，根据达道物流公司与中城投之间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协议》以及中城投与廖其安签订《内部承包协议》，被执行人廖其安对中城投及达道物流公司可能享有工程款，该工程款是“债权”，不是“收入”。对于廖其安享有的工程款，可以冻结，但不能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36条，要求异议人达道物流公司协助扣留、提取。故岳塘法院对达道物流公司发出的（2019）湘0304执625号协助执行通知书引用法律条款错误，应当予以撤销。（2019）湘0304执625号责令协助单位追款通知书和（2020）湘0304执恢800号执行裁定书是依据（2019）湘0304执625号协助执行通知书作出，故上述两份法律文书也应当予以撤销。（2020）湘0304执恢800号执行裁定书被撤销后，岳塘法院冻结达道物流公司名下银行存款账户、扣划了达道物流公司存款574256.94元、将达道物流公司限制高消费并纳入失信名单就没有法律依据。综上，异议人的要求解除冻结、返还被扣划款项、取消限制高消费、从失信名单中移出的异议请求，予以支持。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二）项之规定，岳塘法院裁定：一、撤销岳塘法院（2019）湘0304执625号协助执行通知书，撤销岳塘法院（2019）湘0304执625号责令协助单位追款通知书，撤销岳塘法院（2020）湘0304执恢800号执行裁定。二、解除依照岳塘法院（2020）湘0304执恢800号执行裁定对广州市达道物流有限公司的银行账户采取的查封、冻结、扣划措施，并将已扣划的银行存款返还给广州市达道物流有限公司。三、撤销岳塘法院（2020）湘0304执恢800号执行决定书和限制消费令，取消对广州市达道物流有限公司采取的限制高消费，并将广州市达道物流有限公司从失信名单中移出。复议申请人湖南兴华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向本院申请复议称，请求撤销岳塘法院（2020）湘0304执异124号执行裁定书。事实和理由如下：一、被执行人廖其安挂靠中城投与达道物流公司签订总承包合同，并约定由廖其安以自主经营、自负盈亏的方式承担总承包合同的全部责任和义务，廖其安是项目实际施工人的事实已被岳塘法院查实，但岳塘法院却未认定达道物流公司欠付廖其安的工程款为收入显然有悖于事实。二、被执行人廖其安向复议申请人《还款计划》，并注明还款来源于广州市达道物流中心项目，故岳塘法院有权提取、扣留廖其安在达道物流公司的收入。三、湘潭市中级人民法院已认定对达道物流公司采取的冻结并无不当，但岳塘法院却裁定解除查封、冻结、划扣措施，显然，不合法。利害关系人达道物流公司称，第一、兴华公司复议申请书中关于廖其安是项目实际施工人的事实，已被岳塘法院查明完全是主观臆断。被执行人廖其安与达道物流公司没有任何直接关系，廖其安是否是达道物流公司项目实际施工人，以及是否对达道物流公司享有债权均没有经过生效文书的确认，岳塘法院没有在执行案件中对上述问题进行审查和认定，同时兴华公司申请复议的内容及其提交的证据均是来自于被执行人廖其安的单方陈述以及单方做出的还款计划，对达道物流公司没有任何约束力。第二、湘潭市中级人民法院做出的2020执复64号复议决定书认定工程款是到期债权并非收入。岳塘法院向达道物流公司发出的625号协助执行通知书适用法律错误应撤销，依据该协助执行通知所做出的第800号裁定以及依据该裁定做出的冻结账户并划扣存款的执行行为应撤销。第三、达道物流公司不是对收入有协助执行义务的单位，也没有向廖其安支付过收入，达道物流公司从来没有收到过625号责令追款通知书，岳塘法院至今也没有找到该通知书的送达回证，在没有收到该通知书的情况下，法院就做出了对达道物流公司强制执行的裁定严重违法。第四、岳塘法院跨越了两级合同关系，向被执行人的债务人的债务人发出协执，没有任何法律依据，岳塘法院撤销违法的执行行为，应当予以维持。被执行人廖其安称，认可复议申请人的复议事实及理由。本院查明，岳塘法院查明的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院已生效的（2020）湘03执复64号复议决定书已确认被执行人廖其安对中城投及达道物流公司可能享有的工程款是“到期债权”，不是廖其安的“收入”。对于廖其安享有的工程款，可以冻结，但不能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二十九条的规定，要求异议人达道物流公司协助扣留、提取。复议申请人湖南兴华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复议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岳塘法院异议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结果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项规定，裁定如下：驳回湖南兴华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复议申请，维持湖南省湘潭市岳塘区人民法院（2020）湘0304执异124号异议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刘东妮审判员  冯海燕审判员  雷 阳二〇二一年三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庞 莎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当事人、利害关系人认为执行行为违反法律规定的，可以向负责执行的人民法院提出书面异议。当事人、利害关系人提出书面异议的，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书面异议之日起十五日内审查，理由成立的，裁定撤销或者改正;理由不成立的，裁定驳回。当事人、利害关系人对裁定不服的，可以自裁定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向上一级人民法院申请复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上一级人民法院对不服异议裁定的复议申请审查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异议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结果应予维持的，裁定驳回复议申请，维持异议裁定；（二）异议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结果应予纠正的，裁定撤销或者变更异议裁定；（三）异议裁定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裁定撤销异议裁定，发回作出裁定的人民法院重新审查，或者查清事实后作出相应裁定；（四）异议裁定遗漏异议请求或者存在其他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情形，裁定撤销异议裁定，发回作出裁定的人民法院重新审查；（五）异议裁定对应当适用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规定审查处理的异议，错误适用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规定审查处理的，裁定撤销异议裁定,发回作出裁定的人民法院重新作出裁定。除依照本条第一款第三、四、五项发回重新审查或者重新作出裁定的情形外，裁定撤销或者变更异议裁定且执行行为可撤销、变更的，应当同时撤销或者变更该裁定维持的执行行为。人民法院对发回重新审查的案件作出裁定后，当事人、利害关系人申请复议的，上一级人民法院复议后不得再次发回重新审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