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雅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18民终16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建筑第二工程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通州区梨园镇北杨洼251号。 法定代表人：石雨，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宏，男,汉族,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石磊，四川明之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四川恒基混凝土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雅安市名山区城东乡五里村。 法定代表人：彭大伟，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波，男,汉族,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景玲，四川正量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国建筑第二工程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建二局）因与被上诉人四川恒基混凝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基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雅安市雨城区人民法院(2020)川1802民初11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建二局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恒基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并由恒基公司承担一、二审案件诉讼费、财产保全费。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1、一审判决书第4页“另查，中建二局承建的雅安金科天宸·雅郡项目。使用恒基公司提供的商砼楼栋工程，主体结构封顶时间最迟的是A区一号楼，封顶时间为2019年7月”，实际上对恒基公司并未能举证证明封顶时间。2、一审判决并未就每一个证据的三性作认定，而是一笔带过，对于恒基公司提交的部分证据系复印件等事实予以回避，且存在原件、复印件混杂的情形。3、一审判决书认为“恒基公司举示的证据形成闭合的证据链”，是明显的认定错误，项目并未办理最终的结算，恒基公司也未能提供全部的送货小票和送货单，而合同约定按双方签字认可的小票进行结算。二、一审庭审过程中同，中建二局就工程款审批表要求笔迹鉴定，一审不予鉴定错误。工程款审批表系关键证据，中建二局多次提出该组证据存在伪造的嫌疑，同一个名字的笔迹完全不一致，并就此向法庭提出异议并申请鉴定，但一审法院予以驳回。三、利息的认定错误。恒基公司且未提供“送货单”、“小票”，未能完成结算，未达到合同约定的付款时间，不应计算利息，且一审判决认定的1.3倍利率明显过高。 恒基公司辩称：中建二局的上诉请求缺乏基本的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1、恒基公司主张的主体结构完工的依据是双方签收的结算单载明的供货部位，每一栋楼完工的时间就是主体结构完工的时间，也是我们合同双方约定的付款节点，即主体结构完工后六个月，一审法院判决确认每一栋楼封顶完工的节点时间是本案客观事实的再现。2、中建二局所称没有提交小票，其实每一车货物的小票在形成结算单时，经双方人员核对，中建二局八个部门的负责人签字确认核算小票才形成结算单，故没有必要再出示小票。且中建二局八个部门在结算单上的签字，系其内部流程，发生的代签责任不应该由恒基公司来承担。3、中建二局使用恒基公司所供应的货物所建工程亦经验收合格，在此情况下，中建二局一审中还指责产品质量有问题，并要求进行笔迹鉴定和产品质量鉴定，一审法院没有同意鉴定是公平正义的体现。4、关于利息，在合同中没有约定违约金的计算标准和计算依据，但恒基公司供给了3000余万元的混凝土，中建二局至今仍拖欠了1000余万元货款，应当支付逾期付款利息。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9月，中建二局作为甲方与恒基公司作为乙方签订《商品混凝土采购合同》，由恒基公司向中建二局承建的位于雅安市雨城区××道××号“金科天宸·雅郡”项目供应预拌混凝土，合同对合同额、产品信息及价格、计量、结算、付款方式、商品混凝土供应时间和数量、交（提）货地点、方式、期限、质量及验收标准、甲方责任、乙方责任、违约与争议、本合同解除的条件、合同争议的解决方式等作了约定。其中第四条计量、结算、付款方式约定为“1.本工程计量方式：1.1本工程结算按甲乙双方签字认可的小票进行结算。1.2过磅小票必须由甲方工作人员签字确认以后才能作为结算依据，无签字确认的过磅小票（2017年1月25日前除外，2017年1月25日以后每张混凝土送货票附乙方出站重量、乙方进出施工现场磅单），甲方不予结算，相关损失由乙方承担。2.结算方式：按实际供货的有效数量结算。甲方根据双方签字确认有效的送货单为最终结算依据，经甲方签字确认的送货单乙方妥善保管，遗失不补。3.进度结算程序：甲乙双方每月20日对账（对账人：崔修静），确认数量、金额及签认《材料对账单》。结算数量以材料进入施工现场，且经甲乙双方签字确认的收货数量为准，对账单须物资经理、商务经理和项目经理签字。甲方预算员依据对账单和本合同规定办理结算，且乙方须在当月20日前至甲方商务部完成当次结算所有资料，交项目生产经理、总工程师、商务经理、项目经理确认。……6.付款方式（1）每栋地下室主体封顶后，次月25日前支付已完工量的70%；（2）每栋主体结构每浇筑6层，次月25日前支付已完成工程量的70%；（3）每栋主体结构封顶后，3个月内支付至已完成工程量的85%；（4）每栋主体结构封顶后，6个月内支付至已完工程量的100%。7.……（4）乙方应在开具发票后90天内送达甲方，若因乙方未及时提供，影响发票认证，造成的损失由乙方全额赔偿，甲方有权从工程款中直接扣除。”第七条质量及验收标准约定为“1.本工程质量检验及验收，严格执行国家标准ＧＢ／Ｔ14902-2003规定：交货检验混凝土式样的采取及坍落度试验应在混凝土运到交货地点时开始算起20ｍｉｎ完成，试件的制作应在40ｍｉｎ内完成。交货检验的试样应在随机从同一运输车中抽取，混凝土试样应在卸料量的1／4到3／4之间采取，混凝土到施工现场的坍落度检测、试块的取样和制作，如坍落度检测不合格，应立即退货，不允许现场调配二次使用。”2018年11月27日、12月6日，中建二局与恒基公司又签订《雅安金科天宸·雅郡项目商品混凝土采购合同补充协议一》和《雅安金科天宸·雅郡项目商品混凝土采购合同补充协议二》对商品混凝土价格进行补充约定。合同签订后，恒基公司向中建二局“金科天宸·雅郡”项目2、8、9、10、11号楼以及Ａ区1、2、3、8、9号楼建设工程供给商品混凝土。截止2019年10月15日，恒基公司总计向中建二局供应商品混凝土和砂浆78224.75立方，货款（含税）35770154.81元。同时，恒基公司自2018年1月31日至2019年10月21日期间，分别向中建二局开具59份增值税发票，总金额35771120.37元，税金1233671.45元。中建二局截至2019年8月15日总计支付货款25160000元。 一审另查明，中建二局承建的雅安金科天宸·雅郡项目使用恒基公司提供的商砼楼栋工程中，主体结构封顶时间最早的为10号楼，封顶时间为2018年8月，主体结构封顶时间最迟的是A区1号楼，封顶时间为2019年7月。 一审法院认为，恒基公司与中建二局签订的《商品混凝土采购合同》及补充协议，是合同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其约定内容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当事人应当恪守。本案当事人之间系买卖合同的法律关系，恒基公司作为卖方向中建二局提供建设工程所需商砼，中建二局作为需方在接受货物后负有支付货款的义务。就本案而言，恒基公司举示的证据形成闭合的证据链，能够证明其事实主张，其请求中建二局付款符合双方合同约定，本院对其要求中建二局支付商砼货款的诉请予以支持。中建二局认为付款条件尚未成就的主张，没有事实依据，该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根据合同约定的付款方式，中建二局每栋主体结构封顶后，6个月内支付至已完工程量的100%的商砼款，中建二局承建的金科天宸·雅郡项目中主体结构封顶时间最迟的是2019年7月，中建二局应当在2020年1月内支付100%的商砼款，其未在该约定期限内履行完毕付款义务，恒基公司为此主张利息损失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其主张的利息计算标准不当，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的规定，本院确定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发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1.3倍计算逾期付款利息损失。 关于中建二局申请对工程款审批表上部分人员的签字进行笔迹鉴定和商品混凝土质量鉴定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工程款审批表是恒基公司按节点向中建二局申请付款的程序性流程，由请款方即恒基公司填写好后交付付款人中建二局诸部门审批签字。在整个流程中，即便有个别代签情况发生，也是中建二局内部管理问题，由合同相对人承担由此造成的后果显然不妥当，况且中建二局并未对审批表中的其他人员签字提出异议，故一审法院对该笔迹鉴定申请不予准许。根据合同对质量及验收标准的约定，恒基公司公司提供的商品混凝土均进行抽样检验和相关试验，在此期间中建二局并未对恒基公司提供的商品混凝土提出质量异议，而且其承建的“金科天宸·雅郡”项目已经验收合格交付，故一审法院亦对中建二局的商品混凝土质量鉴定申请不予准许。关于恒基公司主张的代理费、财产保全保险费，因双方签订的合同对此费用的负担未作约定，且恒基公司亦未提交费用支出凭证，故一审法院对此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一、中国建筑第二工程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四川恒基混凝土有限公司商品混凝土款10610154.81元，并支付自2020年1月15日起至款清时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发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1.3倍计算的逾期付款利息。二、驳回四川恒基混凝土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1528元，减半收取50764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55764元，由中国建筑第二工程局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中，恒基公司提交了来自税务机关的“发票信息表查询”，上面载明恒基公司向中建二局出具的四张增值税专用发票，“原票已认证”，说明中建二局已将恒基公司出具的发票在税务机关作了抵扣处理，中建二局应当向恒基公司支付所欠货款。 中建二局质证认为，该证据系复印件，仅加盖恒基公司公章，真伪无法认定对其三性不予认可，达不到证明目的。 本院评判认为，由于并无税务机关就该表内容的说明，恒基公司所称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在税务机关的抵扣处理，与本案不属同一法律关系，不具有关联性，不予采信。 二审中，中建二局未提交新证据。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另查明，1、合同履行过程中，双方根据合同约定的节点，就恒基公司供应的混凝土进行对账结算，形成多份《材料款结算表（材料、机械）》、《工程款审批表（材料、机械）》、《对账单》、《结算单》，表、单的模板由中建二局提供；在相应的《工程款审批表》、《对账单》中，有中建二局项目部的物质经理、质量总监、安全总监、项目总工、商务经理、生产经理、执行经理、项目经理等八个部门人员的签字。2、恒基公司称，其诉讼请求所依据的货款35770154.81元，系双方形成的结算单的总金额，而59份增值税专用发票金额还包括了结算后所供应的混凝土，故发票上的货款金额35771120.37大于结算金额。3、一审和二审中，双方就形成多份对账结算单的事实无异议，对《工程款审批表》、《对账单》八个部门人员签字，中建二局对部分人员在不同表、单上的签字认为存在明显差异。 本院认为，中建二局与恒基公司签订《商品混凝土采购合同》、恒其公司向中建二局承建的工程供应混凝土以及已付货款金额均无异议，现双方就是否结算、货款总额提出异议。本案中，一、二审查明，双方根据合同约定的节点，就恒基公司所供应混凝土进行了对账结算，形成了多份《工程款审批表》、《对账单》等表、单，恒基公司根据双方对账结算后的货款金额35770154.81元为依据，要求中建二局支付剩余货款10610154.81的请求，应予支持。中建二局因承建工程需要购买混凝土，如其认为一审认定房屋封顶时间不当且对货款的支付产生影响，完全有条件提供相应证据，但中建二局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就《工程款审批表》、《对账单》等表、单中相关人员签字的真实性，中建二局亦有条件进行核实并举证证明，但中建二局并未举证证明其主张，仅就部分人员在不同表、单上的签字提出异议，而双方存在对账的基本事实客观存在，因此，中建二局以未提供原始送货小票、送货单以及对结算表、单上部分人员签字真实性存疑为由，主张双方未结算、付款条件不成就的上诉理由，与本案事实不符，其理由不能成立。关于逾期付款利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由于双方未约逾期付款违约金及违约金的计算方法，根据合同约定的付款方式，一审法院以主体结构最后封顶时间六个月后起算，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发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1.3倍计算逾期付款利息损失，并无不当，中建二局所提不应当计算利息且原判计算的利息过高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中建二局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依法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1528元，由上诉人中国建筑第二工程局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付 屹 审 判 员  伍子刚 审 判 员  蒋瑞佳 二〇二一年三月三十一日 法官助理  丁东红 书 记 员  赵 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