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01民终1125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玉芬，女，1966年3月16日出生，汉族，住云南省昆明市嵩明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海长留（系张玉芬的丈夫），男，1965年3月18日出生，彝族，住云南省昆明市嵩明县，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桥街道太平龙社区居民委员会太平龙居民小组。地址：云南省昆明市嵩明县杨桥街道太平龙社区居民委员会太平龙居民小组。负责人：苏富武，小组长。上诉人张玉芬因与被上诉人杨桥街道太平龙社区居民委员会太平龙居民小组（以下简称：太平龙小组）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嵩明县人民法院（2020）云0127民初23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公开审理，上诉人张玉芬及其委托的诉讼代理人海长留，被上诉人太平龙小组负责人苏富武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经依法报请批准延长审理期限，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张玉芬上诉请求：1.撤销云南省嵩明县人民法院（2020）云0127民初2373号民事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其上诉依据的主要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涉案土地自1985年由被上诉人分给上诉人家做菜地，上诉人家一直耕种至今，但双方并未签订过土地承包合同，自2001年起，上诉人一直向被上诉人支付租金至2017年12月31日。2018年1月1日，上诉人向被上诉人交纳土地租金时，被上诉人称地租要统一收取，让上诉人等通知，但上诉人至今未接到收租的通知，故上诉人自2018年起未缴纳地租的原因是被上诉人不收，而不是上诉人不愿缴纳。二、被上诉人称涉案土地租赁期限届满，且因审批农户建房需要，要求上诉人返还，与事实不符。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存在事实租赁关系，但没有证据证实租赁期限届满。即便双方未约定租赁期限，被上诉人要求收回土地，也应给予上诉人合理期限腾还，但被上诉人并未向上诉人明确解除合同关系。三、上诉人基于相信本案租赁关系会长时间持续，对土地及周边进行改造，投入大量的人力、物力，现被上诉人突然要求收回土地，给上诉人造成较大经济损失。被上诉人应对上诉人进行经济补偿。四、案涉土地不属于批建宅基地的批建范围，被上诉人虚构事实。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太平龙小组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正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应予驳回。一、被上诉人将涉案水田租赁给上诉人至2013年，上诉人在使用期间将该水田改建为鱼塘，后又改建成大棚种植蔬菜。双方后又续租，续租期限自2013年1月1日起至2018年12月30日，现租赁期限届满，且租期届满后双方未续签租赁合同，也无续租的意思表示，被上诉人多次要求上诉人返还土地，上诉人却要求补偿、拒绝返还，上诉人的行为已构成违约。二、即使租赁期限届满，承租人继续使用租赁物，被上诉人当时未提出异议的，双方租赁期限为不定期。不定期租赁中，双方均可随时解除合同。被上诉人已于2020年4月就要求上诉人将土地返还给被上诉人，解除双方的不定期租赁合同，但直到2020年10月被上诉人向法院起诉时，上诉人都未将土地返还。三、至于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对其地上附着物进行补偿的主张。双方并未约定合同到期或者返还土地时对地上附着物进行补偿及如何进行补偿，上诉人该主张不能成立。综上，请求驳回上诉人的全部上诉请求。一审情况：太平龙小组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由被告张玉芬将租赁的0.76亩土地归还给原告，并拆除地上附着物；2.由被告张玉芬向原告支付2017年1月1日至2020年7月31日的租金2723.33元（0.76×1000÷12×43）；3.由被告向原告支付自2020年8月1日起至本案租金全部付清及土地归还之日止的租金损失，按每年每亩1000元计算；4.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庭审中，原告变更第二项诉讼请求为：由被告向原告支付2018年1月1日至2020年7月31日的租金1963.33元（0.76亩×1000元/亩÷12个月×31个月）。一审法院经审理确认以下事实：被告张玉芬系原告太平龙小组的居民。2001年，被告将位于嵩明县杨桥街道太平龙社区居民委员会太平龙居民小组的0.76亩水田租赁给被告经营使用。原告将上述0.76亩土地交付被告后，被告将该水田改建成鱼塘。2007年，被告又将鱼塘改建成大棚种植蔬菜。被告一直承租该土地至2013年，原告与被告又对上述土地续租，约定租赁期限为2013年1月1日至2018年12月30日，租金每亩每年1000元，2017年12月30日前的租金被告已向原告缴清。租期届满后，原告要求被告返还土地，被告以双方存在其他纠纷等未解决为由，不予返还涉案土地。一审法院认为：租赁合同是出租人将租赁物交付承租人使用、收益，承租人支付租金的合同。本案中，原告太平龙小组将涉案土地租赁给被告张玉芬经营管理，被告按照约定向原告缴纳租金，故一审法院确认原告与被告之间形成了租赁关系。对原告要求被告将租赁的0.76亩土地归还给原告，并拆除地上附着物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双方约定，涉案土地的租赁期限为2013年1月1日至2018年12月30日，现租赁期限届满，被告未将涉案土地返还原告，其行为已构成违约，现原告要求被告返还涉案0.76亩土地，并拆除地上附着物，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原告主张由被告支付自2018年1月1日起至返还涉案土地时的租金，按照每年每亩1000元计算的诉讼请求，因原、被告双方对该约定均予认可，被告承租原告的土地为0.76亩，故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主张的租金实际为每年760元。一审法院对原告该项诉讼请求支持为：由被告向原告支付自2018年1月1日起至返还土地时的租金，按照每年760元计算。对被告主张由原告补偿其改建鱼塘、修建大棚的答辩意见，因土地租赁合同属于到期合同，双方并未对土地租赁合同到期后如何补偿进行约定，故一审法院对被告的答辩意见不予采纳。对被告主张由原告补偿其修建桥梁款项的答辩意见，一审法院认为，该主张与本案不属于同一个法律关系，故在本案中不予评判。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二条、第二百二十三条、第二百二十六条、第二百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由被告张玉芬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位于嵩明县杨桥街道太平龙社区居民委员会太平龙居民小组的0.76亩土地返还原告杨桥街道太平龙社区居民委员会太平龙居民小组，并拆除地上附着物；二、由被告张玉芬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杨桥街道太平龙社区居民委员会太平龙居民小组支付自2018年1月1日起至返还土地时的租金，按照每年760元计算。”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无新证据提交。二审经审理认定的法律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法律事实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1.双方当事人未共同签订书面租赁合同，但双方均认可自1985年起即长期存在租赁合同关系。2.经二审组织双方当事人共同踏勘现场，涉案土地至今仍由上诉人张玉芬作为大棚使用。归纳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焦点为：1、被上诉人是否有权收回涉案0.76亩租赁土地；2、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对租赁土地地上附着物予以补偿的主张是否应当在本案处理？本院认为，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本案的纠纷发生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施行前，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之规定，本案应当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关于被上诉人是否有权收回涉案0.76亩租赁土地的问题。（一）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五条之规定：“租赁期限六个月以上的，应当采用书面形式。当事人未采用书面形式的，视为不定期租赁。”，本案中，双方长期存在租赁关系，但未就此签订书面租赁合同，双方依法成立不定期租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不定期租赁中，当事人可以随时解除合同，太平龙小组本案举证材料不足以证明其在本案起诉前已经通知上诉人解除合同，则自其起诉状送达张玉芬之日（2020年9月9日），其要求解除合同的意思表示才到达张玉芬，故本院确认双方租赁关系应当于2020年9月9日解除。（二）合同解除后，上诉人应当返还租赁的土地。故一审法院判令张玉芬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将涉案土地腾还太平龙小组的处理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之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本案中，张玉芬作为承租人，其依法应当支付实际使用租赁物期间产生的租金及占有使用费。因其欠付太平龙小组自2018年1月1日起的租金及占用费，而双方此前系按照每亩每年1000元的租金标准实际履行，此后亦未就租金标准进行调整，故太平龙小组要求对2018年1月1日后的租金仍按照1000元/亩/年的标准进行计算的主张能够成立。张玉芬应向太平龙小组支付涉案0.76亩土地自2018年1月1日起至2020年9月8日止按照每年760元（1000元/亩/年×0.76亩）的标准计算的租金，以及自2020年9月9日起至实际腾还土地之日止参照每年760元的标准计算的占有使用费。一审处理结果无误，但相关表述应为使用费，本院依法予以变更。关于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对租赁土地地上附着物予以补偿的主张是否应当在本案处理的问题。本院认为：诉讼中张玉芬要求由太平龙小组对其在租赁土地上的附着物进行补偿，经现场踏勘，在该租赁土地上，张玉芬搭建大棚进行农业生产，太平龙小组对此是明知的，且大棚符合农业生产，双方的合同并无书面合同，双方对于合同解除后张玉芬的投入成本如何处理并无约定。由于双方形成不定期租赁合同，势必对生产的稳定产生影响，现合同解除，根据本案合同性质及租赁土地实际，本院酌定由太平龙小组补偿张玉芬建设大棚的费用3000元。综上，上诉人张玉芬的上诉请求中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部分，能够成立；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的部分，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处理结果不当，本院依法予以改判。据此，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云南省嵩明县人民法院（2020）云0127民初237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一、由被告张玉芬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位于嵩明县杨桥街道太平龙社区居民委员会太平龙居民小组的0.76亩土地返还原告杨桥街道太平龙社区居民委员会太平龙居民小组，并拆除地上附着物。”；二、变更云南省嵩明县人民法院（2020）云0127民初237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二、由被告张玉芬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杨桥街道太平龙社区居民委员会太平龙居民小组支付自2018年1月1日起至返还土地时的租金，按照每年760元计算。”为“二、由张玉芬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杨桥街道太平龙社区居民委员会太平龙居民小组支付自2018年1月1日起至2020年9月8日止按照每年760元的标准计算的租金，以及自2020年9月9日起至实际腾还土地之日止参照每年760元的标准计算的占有使用费。”；三、由杨桥街道太平龙社区居民委员会太平龙居民小组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补偿张玉芬在租赁土地上建盖蔬菜大棚的费用30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共计75元，均由上诉人张玉芬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判决送达后即发生法律效力，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本判决规定履行期限届满后法律规定的期限内向原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申请强制执行的期限为二年。审判长  褚晓云审判员  杨 艳审判员  白 昱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吴自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