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沪01民终56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黎树飞（曾用名：黎亚文），男，1970年4月6日生，汉族，住广东省怀集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尹月宾，徐州市贾汪区先锋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韩庆刚，男，1986年6月20日生，汉族，住吉林省梨树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叶封高，上海友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州聚丰涂装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州市南浔区南浔镇辑里村菜子湾。法定代表人：郭宏宇。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郭宏宇，男，1975年10月2日生，汉族，住浙江省湖州市南浔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叶艺联，男，1974年4月4日生，汉族，住广东省龙川县。上诉人黎树飞因与被上诉人韩庆刚、湖州聚丰涂装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聚丰公司”）、郭宏宇、叶艺联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松江区人民法院（2020）沪0117民初51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黎树飞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裁定驳回起诉。事实和理由：1、本案侵权主体应为聚丰公司，上诉人对被上诉人韩庆刚的工作时间以及损害结果并不知情，不应当承担连带赔付责任；2、被上诉人韩庆刚与聚丰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合同关系而非雇佣关系，应当首先到劳动部门进行劳动仲裁，因此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范围。韩庆刚辩称，其与聚丰公司之间是雇佣关系而非劳动合同关系，聚丰公司的三位股东滥用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请求维持原判。聚丰公司、郭宏宇、叶艺联未发表答辩意见。韩庆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聚丰公司赔偿各项损失共计315,252.37元（赔偿清单：医疗费46,612.37元、住院伙食补助费760元、营养费4,400元、误工费79,300元、护理费23,100元、残疾辅助器具费1,500元、交通费500元、残疾赔偿金147,23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鉴定费2,850元、律师费4,000元）；2、判令郭宏宇、黎树飞、叶艺联对聚丰公司赔偿义务承担连带责任；3、本案诉讼费由上述四方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4月23日下午，韩庆刚在本市松江区XX路XX号，为聚丰公司提供劳务过程中，从高处摔落受伤。受伤后，韩庆刚被送至上海市松江区泗泾医院急诊，当日转至上海市第六人民医院，2019年4月23日至同年4月29日，韩庆刚在上海市第八人民医院即上海市第六人民医院徐汇分院住院治疗，出院诊断：股骨颈骨折、左股骨颈骨折。同年4月29日至同年6月1日，韩庆刚在上海市养志康复医院住院治疗，出院诊断：左股骨颈骨折术后。韩庆刚在上述医院治疗期间共支出医疗费45,829.34元（已经扣除伙食费和上海市第一人民医院的医疗费）。韩庆刚另支出自2019年4月24日至2019年7月31日共计100天的护工费21,000元，购买轮椅费用1,500元。韩庆刚于2019年12月18日于华东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进行伤残等级、伤后休息、营养、护理期限的鉴定，该机构2020年1月9日出具司法鉴定意见：被鉴定人韩庆刚因从高处坠落致左股骨颈骨折，给予手术治疗，现左髋关节活动受限，评定十级伤残；酌情给予伤后误工至鉴定日前一日，营养90日，护理120日；择期行内固定取出术，酌情给予误工45日，营养20日，护理20日。后续费用可参照实际经治医院收费标准评估或者双方认可的临床医疗机构评估或者双方协商。韩庆刚支出鉴定费2,850元。聚丰公司的住所地在湖州市南浔区XX镇XX村XX湾，2016年10月28日注册登记成立，注册资本10万元，法定代表人郭宏宇，自然人股东：郭宏宇、黎树飞、叶艺联三人。2018年3月2日，郭宏宇、黎树飞、叶艺联签订《湖州聚丰涂装设备有限公司股东拆分具体事项》和《聚丰涂装设备有限公司股东拆分协议》，2018年3月6日，三人又签订《聚丰涂装设备有限公司债务承担确认》2份、《聚丰涂装设备有限公司拆分补充说明》1份和《聚丰涂装设备有限公司客户分配单》3份，将聚丰公司所涉拖欠的员工工资、拖欠供应商欠款员工赔偿费用、客户售后服务和剩余货款等均在三人间进行分配，约定三人各自承担相应的债务、售后服务和货款等事项。一审法院认为，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本案的争议之一：韩庆刚和聚丰公司之间是雇佣关系还是劳动合同关系，因双方之间并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聚丰公司也未为韩庆刚进行工伤认定，现韩庆刚选择按照雇佣关系要求对方承担侵权责任，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争议之二：关于过错责任大小，聚丰公司雇佣韩庆刚，未进行任何上岗前培训和安全教育，是导致韩庆刚上班第一天即发生安全生产事故的主要原因，但韩庆刚自身疏忽大意也是发生事故的次要原因，故一审法院酌定聚丰公司对韩庆刚的损害后果承担70%的赔偿责任。争议之三：关于韩庆刚的损失，一审法院确认如下：1、医疗费45,829.34元，韩庆刚主张的上海市第一人民医院的医疗费缺乏病历佐证、无法确定与本案关联性故予以扣除；2、住院伙食补助费760元；3、营养费3,300元（30元/天计算110天）；4、误工费47,677元（韩庆刚未提供其收入和误工损失的有效证据、按照本市2018年城镇私营单位就业人员平均工资57056元/年÷365天×305天计算）；5、护理费23,000元（8,190元+12,810元+50元/天×40天）；6、残疾辅助器具费1,500元；7、交通费300元；8、残疾赔偿金66,390元（韩庆刚未能证明其可以参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故按农村居民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9、精神损害抚慰金3,500元；10、鉴定费2,850元；11、律师费3,000元。关于郭宏宇、黎树飞、叶艺联是否实施了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及股东有限责任的行为，一审法院认为，三人签订的一系列文件，已经实际将公司财产、资金、债务转成股东个人，导致公司不再具有独立的财产和独立意思，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规定的滥用行为，故一审法院支持韩庆刚的诉讼请求，郭宏宇、黎树飞、叶艺联应对聚丰公司在本案中的侵权之债承担连带责任。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湖州聚丰涂装设备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韩庆刚医疗费45,829.3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760元、营养费3,300元、误工费47,677元、护理费23,000元、残疾辅助器具费1,500元、交通费300元、残疾赔偿金66,390元、鉴定费2,850元等共计191,606.34的70%，即134,124.43元；二、湖州聚丰涂装设备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韩庆刚精神损害抚慰金3,500元、律师费3,000元，共计6,500元；三、郭宏宇、黎树飞、叶艺联对上述第一、二项判决中湖州聚丰涂装设备有限公司应当赔偿的款项承担连带责任。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029元，减半收取计3,014.50元，公告费600元，合计诉讼费3,614.50元，由韩庆刚负担1,458.50元，湖州聚丰涂装设备有限公司、郭宏宇、黎树飞、叶艺联共同负担2,156元。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主要在于被上诉人韩庆刚与聚丰公司之间的法律关系认定，以及上诉人作为聚丰公司的股东应否在本案中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首先，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被上诉人韩庆刚与聚丰公司之间并未建立劳动合同关系，双方没有按照我国《劳动法》的规定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事故发生后亦均未申请工伤鉴定，故原审认为双方存在的是雇佣关系，并无不当。现上诉人仅以被上诉人系应聘通过面试上岗，即主张与聚丰公司存在劳动合同关系，缺乏充分的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对此难以采信。其次，对于被上诉人韩庆刚因从事雇佣活动而遭受的人身损害，聚丰公司作为雇主应根据其过错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同时，在本案中，上诉人黎树飞与另两位公司股东郭宏宇、叶艺联，既未在认缴期限内实缴出资，三人又签订多份《股东拆分协议》，将公司资产、债务与股东个人混同，其行为确将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的利益。据此，原审依据我国《公司法》第二十条之规定，判决其对聚丰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于法有据。上诉人提出其对于被上诉人的损害结果并不知情、故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其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黎树飞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112元，公告费人民币560元，由上诉人黎树飞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孙春蓉审判员  岑佳欣审判员  王韶婧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曹 沁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