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3民终270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市宁骏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营业场所北京市顺义区马坡镇顺安路33号院三区1号楼1层。负责人：侯文峰，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田丹，男，1981年3月10日出生，汉族，广州市宁骏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马新亚，女，1990年6月27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顺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军霞，北京市青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振杰，北京市青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州市宁骏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以下简称宁骏物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马新亚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3民初51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宁骏物业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宁骏物业公司无须支付马新亚2018年11月22日至2019年10月12日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13104.79元；2.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依法改判宁骏物业公司无须支付马新亚2018年11月22日至2019年10月12日未签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43603.45元；3.撤销一审判决第四项，依法改判宁骏物业公司支付马新亚包销车位销售佣金10000元；4.本案一、二审诉讼费全部由马新亚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1.马新亚2018年11月22日入职宁骏物业公司，当天宁骏物业公司、马新亚双方签署了《劳动合同书》，约定马新亚担任租售顾问，劳动合同期限为2018年11月22日至2021年11月21日。后因宁骏物业公司管理缺失，导致宁骏物业公司、马新亚所签署的《劳动合同书》原件丢失，虽宁骏物业公司无法提供《劳动合同书》原件，但宁骏物业公司有该《劳动合同书》复印件、马新亚的新员工入职确认表、员工工资单、社保缴纳记录等，完全能证明宁骏物业公司、马新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并已签署过劳动合同，且宁骏物业公司已经积极履行了书面劳动合同所约定的所有用人单位的合同义务。另在本次上诉的张新建劳动纠纷案中，宁骏物业公司在张新建入职后就积极签署了书面劳动合同，而在本案中马新亚2018年11月22日就已入职，宁骏物业公司为何不签署书面劳动合同，而又按法律规定积极履行了用人单位的所有义务，这完全不符合逻辑和本案的基本事实，故宁骏物业公司、马新亚已签署了《劳动合同书》，但因宁骏物业公司管理缺失将《劳动合同书》原件丢失，故宁骏物业公司并未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之规定，故不存在支付所谓未签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2.马新亚自入职宁骏物业公司后，宁骏物业公司按照劳动合同约定履行了按月支付工资、办理员工社保和住房公积金等一系列劳动合同义务。马新亚入职后主要负责香悦四季西区租售门店的租售顾问工作，2019年10月12日马新亚自行单方解除劳动合同，在此期间马新亚在香悦四季东、西区物业服务中心相关员工的推荐、支持、配合下，对宁骏物业公司包销的香悦四季东、西区车位进行了销售，宁骏物业公司根据公司制度对包销车位销售佣金进行过确认和发放。另在2019年10月12日马新亚自行解除劳动合同前，宁骏物业公司已根据公司制度按月核算出马新亚作为租售顾问所应获得的包销车位销售佣金，仅需马新亚签字确认就可以发放，宁骏物业公司并未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之规定，故不存在支付所谓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3.马新亚在任职租售顾问期间，在香悦四季东、西区物业服务中心相关员工的推荐、支持、配合下，马新亚单独或以推荐、合作的方式销售车位20个（已核减支付过销售佣金的车位销售数量），根据宁骏物业公司车位销售相关佣金制度（该车位销售相关佣金制度，宁骏物业公司均已组织马新亚学习，马新亚完全知晓并认可作为租售顾问的销售佣金提成比例），马新亚所应获得的包销车位销售佣金为人民币10000元。马新亚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宁骏物业公司的上诉请求及事实与理由。宁骏物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宁骏物业公司无须支付马新亚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13104.79元；2.判决宁骏物业公司无须支付马新亚未签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43965.52元；3.判决宁骏物业公司支付马新亚包销车位团队销售佣金10000元；4.判决本案的诉讼费由马新亚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马新亚就涉案劳动争议于2019年10月16日向北京市顺义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起仲裁，请求如下：1．确认自2018年11月22日至2019年10月12日与宁骏物业公司存在劳动关系；2．宁骏物业公司支付2018年11月22日至2019年10月12日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13104.79元；3．宁骏物业公司支付2018年12月20日至2019年10月12日未签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131047.90元；4．宁骏物业公司支付2018年12月1日至2019年10月12日期间周六日加班工资33103元；5．宁骏物业公司支付2019年1月至2019年9月30日期间车位销售提成166786.14元。该委于2019年12月31日作出京顺劳人仲字［2019］第6796号裁决书，裁决如下：1．马新亚自2018年11月22日至2019年10月12日与宁骏物业公司存在劳动关系；2．宁骏物业公司于本裁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支付马新亚2018年11月20日至2019年10月12日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13104.79元；3．宁骏物业公司于本裁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支付马新亚2018年12月20日至2019年10月12日未签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43965.52元；4．宁骏物业公司于本裁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支付马新亚2019年1月至2019年9月30日车位销售业绩提成166786.14元；5．驳回马新亚的其他诉讼请求。宁骏物业公司不服该仲裁裁决提起诉讼，即为本案。马新亚未提起诉讼。马新亚于2018年11月22日入职宁骏物业公司，于2019年10月12日向宁骏物业公司送达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解除理由为“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克扣工资及提成”。庭审中，双方当事人对于马新亚于2018年11月22日至2019年10月12日期间与宁骏物业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并无争议。就未签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马新亚认可仲裁裁决。宁骏物业公司主张其与马新亚签订了劳动合同，但是因为工作人员失误将原件丢失，并就此提交了劳动合同复印件、职位申请表、补签通知以及社保记录等予以证实。就此马新亚经质证认为：不认可劳动合同复印件的真实性；认可存在职位申请表及社保记录，但上述证据不等于宁骏物业公司履行了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义务；未收到补签通知，且宁骏物业公司发出补签通知时双方已经产生劳动争议。就车位销售业绩提成，马新亚认可仲裁裁决，主张车位销售提成的标准为：车位销售金额×7％×20％，因车位销售金额不等，故取中间值180000元；主张其销售的车位数量为111个。马新亚提交了如下证据：《2019年宁骏物业一手楼盘独家代理激励方案》《6、7、8月包销统计》。其中6、7、8月包销统计显示马新亚共计销售车位21个。马新亚主张其在9月销售车位1个，但未能提交证据。马新亚未能就其1-5月销售车位的数量提供证据，庭审中，其明确表示认可宁骏物业公司提交的1-5月佣金提成明细表中载明的89个。马新亚主张上述证据均下载自其工作微信群，并当庭出示了该微信群。就上述马新亚提交的证据，宁骏物业公司经质证认为：认可马新亚主张的每个车位的销售价格是180000元；认可马新亚提交的《2019年宁骏物业一手楼盘独家代理激励方案》，但是在销售后期公司调整了上述激励方案，因此不认可马新亚主张的佣金计算方法；马新亚的剩余未计算车位数量为20个。一审法院认为，马新亚于2018年11月22日入职宁骏物业公司，2019年10月12日马新亚向宁骏物业公司发出《被迫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解除理由为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克扣工资及提成款。双方均认可于2018年11月22日至2019年10月12日存在劳动关系，一审法院就此不持异议。马新亚主张其工资构成为底薪4500元+提成。宁骏物业公司提交工资单，显示马新亚月工资固定项为“基本工资+预付加班费及绩效工资”，金额合计4500元，且工资单显示宁骏物业于2019年6月发放了2019年1-5月的车位销售业绩提成。马新亚不认可工资构成，但认可实发金额。综合上述情况，一审法院对马新亚陈述的工资为“底薪4500元+提成”的主张予以采信。就双方争议事项，一审法院认定如下：就未签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宁骏物业公司主张双方已签订劳动合同故其不应支付未签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但仅提供了劳动合同复印件，马新亚对该复印件不予认可。宁骏物业公司另向法庭提交了职位申请表、补签通知以及社保记录等。马新亚虽认可职位申请表，但法庭注意到上述职位申请表均未加盖公章，也未由劳动者持有，宁骏物业公司想以此证实其履行了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法定义务，尚不充分。就补签通知，该补签通知于2019年10月向劳动者发出，彼时双方已发生劳动争议，且用人单位不能以补签行为免除其支付未签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义务。社保记录仅能证实用人单位履行了代缴社保的义务，与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义务之间并无直接关联。综上，一审法院对于宁骏物业公司的此项诉讼请求难以支持。对于马新亚主张的未签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予以支持，具体金额一审法院依法核算。就车位销售业绩提成，宁骏物业公司、马新亚双方均认可马新亚有车位销售业绩提成，但对于提成的计算方法以及马新亚销售车位的数量持有争议。首先，就提成的计算方法，马新亚向法庭提交了《2019年宁骏物业一手楼盘独家代理激励方案》，要求按照该激励方案中专职经纪人的标准计算其提成。宁骏物业公司认可上述激励方案，但主张后期变更了激励方案中的提成比例，但宁骏物业公司就其变更后的激励方案实际向劳动者下发或通知未能提交充分证据予以证实，故一审法院对于宁骏物业公司的主张难以支持。马新亚就其销售数量提交了《6、7、8月包销统计》，上述证据来源于其工作微信群，宁骏物业公司就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并未提出明确异议，加之宁骏物业公司提交的包销业绩分配明细中并无劳动者签字确认，且显示6-10月的包销业绩分配明细形成于2020年1月16日，彼时双方早已产生劳动争议，综上，一审法院对于宁骏物业公司的上述证据难以采信，对于马新亚提交的《6、7、8月包销统计》中载明的车位销售数量21个予以支持，马新亚主张其于2019年9月销售车位1个，但就此未能提交证据予以证实，故一审法院对该部分难以支持。马新亚明确认可其1-5月共计销售车位89个，与宁骏物业公司主张一致，一审法院不持异议。对于马新亚的车位销售业绩提成，一审法院依法核算。就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马新亚于2019年10月12日向宁骏物业公司发出《被迫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解除理由为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克扣工资及提成款，综合前述分析，宁骏物业公司确实存在以上情节，故对于宁骏物业公司的辩解意见一审法院难以采信，对于马新亚主张的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具体金额一审法院依法核算。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第八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马新亚自2018年11月22日至2019年10月12日与宁骏物业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二、宁骏物业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马新亚2018年11月22日至2019年10月12日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13104.79元；三、宁骏物业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马新亚2018年12月22日至2019年10月12日未签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43603.45元；四、宁骏物业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马新亚车位销售业绩提成153200元；五、驳回宁骏物业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宁骏物业公司是否应支付马新亚2018年12月22日至2019年10月12日未签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43603.45元；2.宁骏物业公司是否应支付马新亚车位销售业绩提成153200元；3.宁骏物业公司是否应支付马新亚2018年11月22日至2019年10月12日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13104.79元。关于争议焦点一，宁骏物业公司是否应支付马新亚2018年12月22日至2019年10月12日未签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43603.45元。宁骏物业公司主张双方已签订劳动合同故其不应支付未签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但仅提供了劳动合同复印件，马新亚对该复印件不予认可。宁骏物业公司另向法庭提交了聘用函、职位申请表、补签通知以及社保记录。马新亚虽认可聘用函与职位申请表，但上述聘用函与职位申请表均未加盖公章，也未由劳动者持有，宁骏物业公司想以此证实其履行了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法定义务，尚不充分。补签通知于2019年10月向劳动者发出，彼时双方已发生劳动争议，且用人单位不能以补签行为免除其支付未签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义务。社保记录仅能证实用人单位履行了代缴社保的义务，与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义务之间并无直接关联。综上，宁骏物业公司应支付马新亚2018年12月22日至2019年10月12日未签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一审法院核算的相应数额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争议焦点二，宁骏物业公司是否应支付马新亚车位销售业绩提成153200元。就提成的计算方法，马新亚向法庭提交了《2019年宁骏物业一手楼盘独家代理激励方案》，要求按照该激励方案中专职经纪人的标准计算其提成。宁骏物业公司认可上述激励方案，但主张后期变更了激励方案中的提成比例，马新亚知晓且同意使用更新后的激励方案。宁骏物业公司就其变更后的激励方案实际向劳动者下发或通知未能提交充分证据予以证实，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本院对于宁骏物业公司的主张不予采信。一审在此基础上核算的马新亚的车位销售业绩提成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争议焦点三，宁骏物业公司是否应支付马新亚2018年11月22日至2019年10月12日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13104.79元。马新亚于2019年10月12日向宁骏物业公司发出《被迫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解除理由为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克扣工资及提成款，综合前述分析，宁骏物业公司确实存在以上情节，故宁骏物业公司应支付马新亚2018年11月22日至2019年10月12日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一审核算的该项数额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宁骏物业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广州市宁骏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龚勇超审 判 员 孙承松审 判 员 杜丽霞二〇二一年三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 郭妍子书 记 员 刘 鸽书 记 员 刘 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