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湘05民终40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曾传成，男，1965年9月19日出生，汉族，住洞口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邹峰，湖南湘剑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黎中兵，湖南湘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绥宁县唐家坊镇富华共赢墨岩石加工厂，住所地绥宁县唐家坊镇梅溪村。经营者：陈小清，住绥宁县。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小清，男，1967年12月2日出生，汉族，住绥宁县。以上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贵兴，湖南绥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曾传成与上诉人绥宁县唐家坊镇富华共赢墨岩石加工厂（以下简称富华加工厂）、陈小清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均不服湖南省绥宁县人民法院（2020）湘0527民初934号民事判决，均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曾传成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支持其一审的诉讼请求或者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1、为证明富华加工厂、陈小清违反合同约定向其提供低卡煤，造成其损失，曾传成提供了半成品砖的图片、文丰村委会证明、10余证人的证言予以证实，原判认定曾传成没有证明砖的损失不当；2、原判认定曾传成明知富华加工厂、陈小清提供的低卡煤还予以收购与事实不符，曾传成在低卡煤送货单上签字只是对低卡煤数量的确认，接收低卡煤是避免损失扩大，并未对低卡煤的品质认可；3、因事发多年，不合格的砖用于了乡村建设，无法对损失评估和鉴定，原判认为曾传成确认不对损失进行评估和鉴定不当；4、曾传成使用富华加工厂的低卡煤造成的损失达40万元以上，约定的十倍罚款与损失在30%幅度之内，原判调整违约金数额于法无据。富华加工厂、陈小清辩称，曾传成收购低卡煤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存在违反合同约定的行为，应当驳回其诉讼请求。富华加工厂、陈小清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曾传成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富华加工厂、陈小清向曾传成销售高卡煤，之后，双方又约定向曾传成销售低卡煤，双方就煤价及运输费均进行了变更，销售的低卡煤曾传成不仅在送货单据上签字确认，且双方分别于2017年7月22日、8月6日就煤款进行了结算，曾传成因无钱支付煤款又出具了欠条，此后，曾传成经营的砖厂被强制关闭，其收购的低价煤也退还了富华加工厂、陈小清，根本不存在向曾传成销售低卡煤违反合同的事实。2、因未能提供足够的检材，湖南迪安司法鉴定中心对2017年7月22日曾传成在《合同书》上签名进行鉴定，结论该《合同书》上的签名与其在其它文书上的签名不同一，不足以否定双方达成低卡煤买卖合同；3、即使曾传成制砖造成了损失，也是因其配比不当造成的，富华加工厂、陈小清不负民事责任。曾传成辩称，富华加工厂、陈小清故意制作虚假《合同书》，违反合同约定向其运送低卡煤，导致其制砖损失达40万元以上，应驳回富华加工厂、陈小清的上诉请求，支持其一审的诉讼请求。曾传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富华加工厂、陈小清支付其违约金40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陈小清系富华加工厂经营业主。2017年2月26日，富华加工厂（甲方），曾传成（乙方）签订《合同书》。《合同书》约定：“一、甲方供给乙方煤矸石成品（粉煤连运费），按160元每吨的出厂价供给乙方，甲方保证卡位不低于1500卡，低于卡，经双方到三个化卡机以上化卡确定后，甲方此车煤无条件赔给乙方。但甲方只保证煤的卡位，不保证乙方砖的质量。二、在合同期内，甲方必须按乙方所需供给煤粉，中途不得涨价，但乙方在合同期内不得到外厂购煤，希双方签订合同后共同遵守，不得违约，否则罚款准则为2万元的违约金。三、乙方随时可以抽查煤的卡位，过磅偏差较大，按10倍进行罚款。……”陈小清在甲方签字，曾传成在乙方签字。2017年7月22日，双方对甲方供给乙方的煤款进行了结算，曾传成向陈小清出具了欠条。2017年8月11日，双方又再次对甲方供给乙方的煤款进行了结算，曾传成又向陈小清出具了欠条。2018年7月23日，富华加工厂向湖南省洞口县人民法院提起合同纠纷诉讼，要求曾传成及其妻向满华立即支付煤款91,798元。该案法院已作出判决并已生效。富华加工厂在该案中除提交了2017年2月26日双方签订的《合同书》外还提交了一份2017年7月22日富华加工厂作为甲方，洞口县高沙文丰砖厂作为乙方签订的《合同书》。该合同书约定：“一、合同期限：自合同签订之日起至2018年7月22日止。二、煤矸石价格：甲方供给乙方的煤矸石价格：高卡（粉煤）为170元／吨，卡位为1500卡；低卡（粉煤）为120元／吨，卡位为1000卡。卡位误差在50卡之内。三、运送煤矸石车辆由甲方负责安排，运费由乙方负担（27元／吨）……”。陈小清在甲方签字，乙方署了曾传成的名。曾传成否认该《合同书》的真实性并向一审法院申请笔迹鉴定。湖南迪安司法鉴定中心接受了法院委托并于2020年10月27日作出了湘迪安公司鉴中心［2020］文鉴字第509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送检的标注日期为“2017年7月22日的《合同书》上“乙方”处“曾传成”签名字迹与样本“曾传成”签名字迹不是同一人所写”。曾传成花费鉴定费2300元。曾传成认为2017年6月底，曾传成使用富华加工厂供给的煤矸石按相同配比、相同方法装窑烧制砖坯造成烧制的砖是半成品砖，原因在于富华加工厂提供了低卡煤，并要求一审法院判令富华加工厂、陈小清赔偿经济损失40万元。曾传成在庭审中确认不对损失进行评估和鉴定。曾传成经营的洞口县高沙文丰砖厂已被强制关闭，砖厂关闭后曾传成退回了富华加工厂低卡煤76吨，退回的煤矸石计款9120元。另查明，富华加工厂从2017年7月16日起至2017年7月27日，总计卖给了曾传成1000卡的低卡煤378.9吨共计价款41,679元。曾传成在富华加工厂运送的16张供货单378.9吨低卡粉煤的供货单上均签字认可。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买卖合同纠纷，曾传成与富华加工厂2017年2月26日签订的《合同书》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双方均应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根据该合同第一款约定，富华加工厂应保证卡位不低于1500卡，低于约定富华加工厂的低卡煤无条件赔给曾传成，但富华加工厂只保证煤的卡位，不保证曾传成砖的质量。根据该合同第二款约定富华加工厂必须按曾传成所需供给煤粉，曾传成在合同期内不得到外厂购煤，富华加工厂未按照约定向曾传成提供1500卡的低卡煤违约，应当按照约定承担违约责任，富华加工厂总共向曾传成提供了1000卡的低卡煤378.9吨计价41,679元。因曾传成砖厂被政府强制关闭曾传成退回了富华加工厂低卡煤76吨计价9120元，因富华加工厂违约富华加工厂送货302.9吨低卡煤计价32,559元应无偿的给乙方使用，双方于2017年7月22日签订的合同书，经笔迹鉴定不是曾传成所签，富华加工厂、陈小清没有充分有效的证据证实富华加工厂、陈小清向曾传成提供低卡煤经双方协商一致同意，综上所述，富华加工厂、陈小清应按照合同约定退回曾传成在结算中认可的煤价款32,559元。富华加工厂只保证煤的卡位不保证曾传成砖的质量，曾传成将富华加工厂提供的低卡煤按相同配比，相同方法烧窑制砖造成砖质量不合格且曾传成没有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证实砖的质量与富华加工厂提供的低卡煤存在因果关系，曾传成亦没有对砖的损失进行举证，应由曾传成承担举证不能责任并承担不利后果，且富华加工厂向曾传成提供的378.9吨低卡煤曾传成是明知的，曾传成亦不能按照合同约定向富华加工厂主张10倍罚款，故曾传成要求富华加工厂承担违约金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部分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1、由富华加工厂、陈小清赔偿曾传成违约损失32,559元，并支付曾传成预交的司法鉴定费2300元；2、驳回曾传成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7300元，减半收取3650元，由曾传成承担1650元，由富华加工厂、陈小清负担200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确认一审认定的事实。本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1、富华加工厂、陈小清向曾传成运送低卡煤是否违反了合同约定；2、原判认定富华加工厂、陈小清赔偿曾传成违约损失32,559元，适用法律是否正确。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2017年2月26日，曾传成与富华加工厂或陈小清于签订的《合同书》约定，富华加工厂向曾传成出售的煤矸石卡位不低于1500卡，双方实际履行了该合同，对卡位1500卡的煤矸石的货款也进行了结算，双方对高卡煤矸石的数量及货款无实质性争议。富华加工厂、陈小清主张双方于2017年7月中旬就口头约定除了出售高卡煤外，可由富华加工厂向曾传成出售部分卡位1000卡的低卡煤矸石。自2017年7月16日起，富华加工厂陆续向曾传成出售低卡煤矸石，曾传成在明确标注为低卡煤或者卡位为1100卡的送货单上签名确认。尽管富华加工厂、陈小清主张2017年7月22日双方签订了一份可出售低卡煤矸石的《合同书》，但该合同书上曾传成的签名，经鉴定与送检的标本不是同一人书写，原判决未认定双方签订了该合同并无不当。因煤矸石的买卖合同通常只对卡位、数量、价格及运费进行约定，富华加工厂向曾传成运送低卡煤时，在送货单上明确记载了低卡或者1100卡的字样和煤的数量，曾传成在送货单上签名，且事后双方进行了两次结算，曾传成就拖欠的货款向富华加工厂或者陈小清出具了欠条，可以认定曾传成与富华加工厂、陈小清达成了买卖低卡煤的协议。原判决以富华加工厂不能提供其向曾传成出售低卡煤的合同依据为由，按双方2017年2月26日签订的合同书，认定富华加工厂向曾传成运送的低卡煤违反了合同约定，属举证责任分配不当，应予纠正。双方2017年2月26日签订的合同书约定：“富华加工厂保证卡位不低于1500卡，低于卡，经双方到三个化卡机以上化卡确定后，富华加工厂此车煤无条件赔偿给曾传成。”该约定是督促富华加工厂保证运送煤的质量设定的违约条款，约定富华加工厂运送高卡煤时，如果高卡煤的卡位低于约定（该卡位未填写），且经三个化卡机确定，该车煤无条件赔偿曾传成。但并非双方明知是低卡煤还予以接收时，该车低卡煤须无条件赔偿给曾传成。所以，原判决将富华加工厂运送给曾传成的全部低卡煤认定为违反上述约定，须全部赔偿曾传成不当，亦应予以纠正。曾传成主张因富华加工厂送运的煤的质量不符合约定，造成其损失，但其不能举证证明因富华加工厂煤的质量不符合合同约定，并造成其损失的依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此外，曾传成还主张其退还给富华加工厂、陈小清的76吨煤，在其接收该76吨煤时，富华加工厂是以高卡煤出售的，退还时，富华加工厂检验的卡位却是低卡煤，据此可以认定富华加工厂向其运送的高卡煤均系低卡煤，构成严重违约。因富华加工厂向其运送了高达378.9吨的低卡煤，曾传成不能提供证据证实该76吨煤在接收时是按高卡煤接收的，退还时却检验为低卡煤，故亦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其提出“富华加工厂、陈小清违反合同约定”的请求，因举证不能，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曾传成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富华加工厂、陈小清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南省绥宁县人民法院（2020）湘0527民初934号民事判决；二、驳回上诉人曾传成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36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971元，共计11,621元，由上诉人曾传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彭莎娜审判员  朱一泓审判员  刘新军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黄腾达附相关法律条文《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