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1）吉01行终2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长春市成业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长春市朝阳区西民主大街15号。 法定代表人：梁广成，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冯琳，该公司法务人员。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长春市二道区英俊镇人民政府。住所地：长春市二道区英俊镇长石公路8.5公里处。 法定代表人：王梓锋，镇长。 上诉人长春市成业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诉被上诉人长春市二道区英俊镇人民政府强制拆除设施一案，不服长春市二道区人民法院（2020）吉0105行初13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审理查明：2018年4月15日，原告作为发包方，长春市新星宇经贸有限公司作为承包方，双方签订基地库房工程施工合同一份，约定由长春市新星宇经贸有限公司为原告发包的位于长春市二道区英俊镇小南屯苇子沟戒毒所南墙外与高铁沿线以北之间、机场快速路桥下的基地库房土建和钢结构工程进行施工。合同签订后，长春市新星宇经贸有限公司按照合同约定为原告修建彩钢棚和彩钢房。2018年11月18日，经双方结算确认，上述工程施工总金额为755553元。2019年7月1日，原告与长春市苇子沟强制隔离戒毒所签订用电协议一份，约定，长春市苇子沟强制隔离戒毒所有权对原告库房用电安全进行检查，对不符合安全管理规定的，有权下达限期整改通知书，视情况进行停电整改等权利。之后，原告根据用电数量向长春市苇子沟强制隔离戒毒所交纳电费。2019年12月13日，被告向原告发出长二英拆字［2019］152号《责令限期拆除通知书》，内容为：“梁广成：经查，你（单位）在英俊镇苇子沟村大南屯社存在违法建设彩钢棚一处、彩钢房四处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长春市人民政府关于查处违法用地行为的通告》（长府通告［2012］7号）《长春市人民政府关于清理整治在集体土地上抢建温室大棚等违法行为的通告》（长府通告［2012］17号）《长春市查处在集体土地上违法用地和抢建抢栽抢种等违法行为暂行规定》（长府办发［2013］16号）《长春市人民政府关于拆除违法建筑的通告》（2013年6月26日）等法律法规。现根据上述法律法规的有关规定，责令你（单位）整改违法行为，限二日内自行拆除，逾期拆除，予以强制拆除。如你（单位）有异议，可以到英俊镇人民政府提出申辩，或者向二道区人民政府提出行政复议。”《责令限期拆除通知书》下发后，被告于2019年12月13日开始将原告上述违法建筑予以强制拆除。另查，长春市规划和自然资源局出具说明，原告建设的地点小南屯苇子沟戒毒所南墙外与高铁沿线以北之间、机场快速路桥下钢结构库房无用地审批手续及规划审批手续，属违法建筑。该地块土地性质为集体建设用地。 原审法院认为：一、关于原告起诉是否超过起诉期限。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行政机关作出行政行为时，未告知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起诉期限的，起诉期限从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起诉期限之日起计算，但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行政行为内容之日起最长不得超过一年”，被告强制拆除的时间为2019年12月13日，且相关法律文书并没有向原告送达，而原告起诉时间为2020年10月16日，本案原告的起诉并未超过法律规定一年的起诉期限。二、关于强制拆除行为的认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四十四条规定：“对违法的建筑物、构筑物、设施等需要强制拆除的，应当由行政机关予以公告，限期当事人自行拆除。当事人在法定期限内不申请行政复议或者提起行政诉讼，又不拆除的，行政机关可以依法强制拆除。”第三十五条规定：“行政机关作出强制执行决定前，应当事先催告当事人履行义务。催告应当以书面形式作出，并载明下列事项：（一）履行义务的期限；（二）履行义务的方式；（三）涉及金钱给付的，应当有明确的金额和给付方式；（四）当事人依法享有的陈述权和申辩权。”第三十六条规定：“当事人收到催告书后有权进行陈述和申辩。行政机关应当充分听取当事人的意见，对当事人提出的事实、理由和证据，应当进行记录、复核。当事人提出的事实、理由或者证据成立的，行政机关应当采纳。”第三十七条第一款规定：“经催告、当事人逾期仍不履行行政决定，且无正当理由的，行政机关可以作出强制执行决定。”2019年12月13日，被告向原告送达了《责令限期拆除通知书》，并于当天组织人员对涉案房屋开始进行强制拆除，被告没有按上述法律规定在强制拆除前依法作出强制执行决定，予以公告并送达原告，故案涉强制拆除行为属程序违法。三、关于强制拆除行为是否损害原告合法权益及应否赔偿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十五条第一款规定：“人民法院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赔偿请求人和赔偿义务机关对自己提出的主张，应当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二条规定：“原告在行政赔偿诉讼中对自己的主张承担举证责任。被告有权提供不予赔偿或者减少赔偿数额方面的证据。”第三十三条规定：“被告的具体行政行为违法但尚未对原告合法权益造成损害的，或者原告的请求没有事实根据或法律根据的，人民法院应当判决驳回原告的赔偿请求。”《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规定：“在行政赔偿诉讼中，原告应当对被诉具体行政行为造成损害的事实提供证据。”庭审中，原告自认案涉建筑物未经过任何审批，对长春市规划和自然资源局出具案涉建筑物为违法建筑的说明无异议，因没有充分有效证据证明强制拆除行为对原告所述的合法权益造成了损害，故原告的上述主张，于法无据，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一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三十五条、第三十六条、第三十七条、第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二条、第三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规定，判决确认被告长春市二道区英俊镇人民政府组织的强制拆除原告长春市成业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搭建的位于长春市二道区英俊镇苇子村大南屯集体建设用地上的彩钢棚一处、彩钢房四处的行为违法。驳回原告长春市成业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 上诉人长春市成业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案涉建筑物并非违法建筑，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适用法律均错误。原审法院认为：“庭审中，原告自认案涉建筑物未经过任何审批，对长春市规划和自然资源局出具的案涉建筑物为违法建筑的说明无异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等规定，上诉人的自认不是人民法院认定案涉建筑物为非法建筑的依据，应当由规划部门调查取证，行政部门审查、作出决定，并充分告知行政相对人相关权利。本案被上诉人未经立案调查、告知行政相对人权利及送达等法定程序。被上诉人直接认定案涉建筑物为非法建筑是违反法律正当程序的，被上诉人提供的长春市规划和自然资源局二道分局出具的说明没有经过上述法定程序，也并非行政部门依程序作出的行政决定，不能作为法院裁判的根据，原审法院据此判决属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二、被上诉人应当为违法强拆行为承担赔偿责任，原审法院驳回上诉人赔偿请求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原审法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十五条第一款规定……未有充分有效证据证明强制拆除行为对原告所述的合法权益造成了损害。”原审中，上诉人已经提供了案涉建筑彩钢房工程施工合同，单位工程预算书等证据，已经证明了上诉人修建上述建筑的造价，以及视频等被上诉人实施违法强拆行为给上诉人造成的损失情况，上诉人已经充分履行了全部举证义务。案涉建筑物依法确定为违法建筑前，属于上诉人合法财产，被上诉人违法强拆行为与上诉人的损失有直接因果关系，被上诉人应赔偿上诉人因违法强拆造成的经济损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二十四条、第三十七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的规定。被上诉人在强制拆除过程中违反法定程序，未给上诉人自行拆除的时间即强行拆除，且拆除方式不当、未妥善保管剩余建筑材料，致使建筑材料及屋内物品损毁严重，无法回收利用。如被上诉人履行正当程序，令上诉人在一定的时间内自行拆除，完全可以避免建筑材料及其他储存物品的损毁。因此，案涉建筑物价值以及因被上诉人违法强拆后可回收和利用的建筑材料的残值、建筑物内物品价值应当由被上诉人予以赔偿。请求依法撤销原审判决；判令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因违法强拆造成的各项经济损失共计790233元；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一、上诉人未经相关主管部门审批，在小南屯苇子沟戒毒所南墙外与高铁沿线以北之间、机场快速路桥下建设钢结构库房，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的相关规定。上诉人建设的钢结构库房，属于违法建筑物。被上诉人有权对上诉人作出限期拆除决定，并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的相关规定实施强制拆除行为。因被上诉人在实施强制拆除行为时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的相关规定，原审判决确认其实施的强制拆除行为违法正确。二、因上诉人建设的钢结构库房随时都可能会引发危害高铁运行安全事故，上诉人在被上诉人下达责令限期拆除通知前就应当自行拆除。被上诉人向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下达责令限期拆除通知后，其也没有立即组织人员自行拆除。在此情形下，为了公共利益需要，被上诉人实施强制拆除行为虽造成上诉人所有的建筑材料损失，但符合行政法上的比例原则。上诉人请求赔偿建筑材料损失，不应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上诉人长春市成业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六条、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长春市成业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韩会志 审判员  姜 楠 审判员  厉 丽 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刘雅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