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1民终708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杰，男，1978年2月22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江苏省南通市开发区，现住江苏省南通市开发区。上诉人（原审被告）：杨雪忠，男，1977年2月8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江苏省南通市开发区，现住江苏省南通市开发区。上诉人杨杰与上诉人杨雪忠排除妨碍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如皋市人民法院(2019)苏0682民初91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杰上诉请求：依法撤销江苏省如皋市人民法院(2019)苏0682民初9191号民事判决书第二项，二审补充增加对其一家人的精神损失赔偿。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对杨杰主张的损失未予支持不当。《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条规定，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财产损失的，按照被侵权人因此受到的损失赔偿；被侵权人的损失难以确定，侵权人因此获得利益的，按照其获得的利益赔偿；侵权人因此获得的利益难以确定，被侵权人和侵权人就赔偿数额协商不一致，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由人民法院根据实际情况确定赔偿数额。一审法院未就赔偿事宜组织双方进行协商。2.被上诉人自2014年10月开始加工作业至今，超标的低频噪音对杨杰家庭成员造成损失巨大，其应当予以赔偿。结合南通市最低生活标准及家庭作坊从业人数和侵权累计时间，请求杨雪忠赔偿包括精神损害在内的损失509040元。请求法院依法裁判。杨雪忠辩称，对杨杰主张的损失计算数额和方式均不予认可，请求法院依法裁判。杨雪忠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杨杰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根据检测结果，仅在倍频带声压级250HZ一个频率上，客卧超出1分贝，客厅超出4分贝，未超出GB22337-2008社会生活环境噪声排放标准规定。且客厅、客卧、主卧最大声级均低于1类房间昼间55分贝的限值。报告显示在雨天测量，实际数据应低于报告中的数据。2.杨雪忠先后两次对缝纫机进行调整，并加垫泡沫隔音垫及空气防震垫，有效地阻止了声音的传播。3.从事家纺、缝纫工作是风土民情，原则上也获得了本栋建筑所有业主的默认。杨雪忠既不是投资者也不是经营者，只是为了生存的劳动者。综上，杨雪忠既没有构成环境污染，也没有将住宅改为经营性用房，请求法院依法裁判。杨杰辩称，检测报告结果显示杨雪忠家的噪声已经超标，上诉人杨雪忠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法院依法驳回。杨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杨雪忠将产生噪音的机器搬离63#（清除生活区中的小作坊）；2.杨雪忠赔偿杨杰直接损失、间接损失和无形损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杨杰居住于南通市开发区，杨雪忠居住于南通市开发区。自2014年3月至今，杨雪忠在其住宅内置放电动缝纫机三台用于制作毛毯外包装用的钢丝包，电动缝纫机的工作时间为每天上午七点半至晚上八点左右。杨杰妻子张爱华自2007年7月至今在中国石化通州石油分公司先锋服务区加油站上班，作息时间为早夜班，上夜班时下午五点离家，次日上午九点多到家。2019年1月14日，张爱华因缝纫机噪音问题到杨雪忠处，双方发生争执。杨杰遂对杨雪忠缝纫机噪音问题向相关部门投诉。2019年4月29日，南通市经济开发区生态环境局委托苏州市华测检测技术有限公司对杨雪忠住宅进行检测，根据检测报告对照生活环境噪声排放标准以及该报告中注明的声环境功能类别以及各检测点使用功能、所在房间使用功能、客厅检测点250ＨＺ信频带声压级超标4分贝，客卧检测点250ＨＺ信频带声压级超标1分贝。杨杰通过阳光信访平台反映被告缝纫机噪声扰民问题后，南通经济技术开发区管委会召开专门会议，区市场监管、公安、环保、综合执法、属地街道等部门多次上门开展工作未果。2019年6月，杨杰一度使用振楼器应对杨雪忠的噪声污染，双方关系进一步恶化。2019年10月21日，杨杰诉至一审法院，提出上述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十五条规定，因污染环境造成损害的，污染者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规定了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主要有：停止侵害、排除妨碍、消除危险……赔偿损失……。《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环境侵权责任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规定，人民法院应当根据被侵权人的诉讼请求以及具体案情，合理判定污染者承担停止侵害、排除妨碍、消除危险、恢复原状、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杨雪忠在生产中存在缝纫机噪声超标对杨杰的生活产生影响的行为，杨杰要求杨雪忠停止侵害、排除妨碍的诉讼请求合理合法，予以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七十七条规定，业主不得违反法律、法规以及管理规约，将住宅改变为经营性用房。业主将住宅改变为经营性用房的，除遵守法律、法规以及管理规约外，应当经有利害关系的业主同意。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筑物区分所有权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一款规定，业主将住宅改变为经营性用房，未按照物权法第七十七条的规定经有利害关系的业主同意，有利害关系的业主请求排除妨害、消除危险、恢复原状或者赔偿损失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该解释第十一条规定，业主将住宅改变为经营性用房，本栋建筑物内的其他业主，应当认定为物权法第七十七条所称“有利害关系的业主”。根据上述规定，住宅是指专供个人、家庭日常生活居住使用的房屋，经营性用房是指用于商业、工业、旅游、办公等经营性活动的房屋。两者因用途不同而有本质区别，住宅的用途是生活居住，经营性用房的用途是经营性活动。只要房屋的用途发生了改变，由专供个人、家庭日常生活居住改变为用于商业、工业、旅游、办公等经营性活动，即使业主对房屋的使用没有给其他区分所有权人造成噪音、污水、异味等影响，也可以认定该行为影响了业主的安定生活，属于将住宅改变为经营性用房，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七十七条规定处理。本案中，杨雪忠自2014年3月至今，在其住宅内置放电动缝纫机三台，用于制作毛毯外包装用的钢丝包，这一行为并不属于居民日常生活、消费行为，而是工业性生产经营行为。电动缝纫机有别于家用缝纫机，容易产生高于家用缝纫机的噪声，前述检测报告已经证明了这一点。杨雪忠的该行为属于明显改变了房屋的用途，杨杰作为本栋建筑物内的与杨雪忠相邻的楼下业主，应当认定为物权法第七十七条所称“有利害关系的业主”，有权要求杨雪忠排除妨害。至于杨雪忠所辩的双方多年来关系一直很好，杨杰多年来都能习惯其发出的噪音。一审法院认为，和谐的邻里关系需要邻居之间依法共同维护，杨杰为了容忍被告的噪音曾采取了购买耳塞、建议杨雪忠购买垫子以缓冲噪音等方法，其目的在于珍惜并维护原本尚可的邻里关系，但杨杰的忍让并不因此证明杨雪忠行为的合法性，杨雪忠坚持认为在住宅中从事缝纫机作业是其养家糊口的唯一手段的观点违反了物权法的规定，不予采信。对于杨杰所主张的直接损失、间接损失及无形损失，一审法院认为，杨杰未能举证其所主张的各类损失与噪音污染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其所主张的喊话器、小型振动器等并不属于直接损失的范畴，杨杰主张的间接损失及无形损失既无具体数额、计算方法，亦无法律依据，难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十五条、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环境侵权责任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七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筑物区分所有权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该院判决：一、杨雪忠将电动缝纫机三台及其他相关经营性设备搬离南通市开发区，于判决生效后立即履行。二、驳回杨杰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0元由杨雪忠负担。二审中，杨杰没有提交新证据。杨雪忠提交手机照片打印件、支付宝手机截屏打印件、12345便民服务办件信息照片打印件、手机网页截屏打印件、照片打印件及视频U盘等证据。杨杰经质证认为：对手机照片打印件的真实性认可，关联性不认可。对支付宝手机截屏打印件和12345便民服务办件信息照片打印件不认可。认为杨杰使用震楼器的照片打印件不是新证据。对手机网页截屏打印件的真实性认可。对杨雪忠采取减震的照片打印件真实性认可，但认为没有减震效果。对视频U盘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与本案无关，对证据的合法性亦不予认可。本院认为二审中杨雪忠提交的证据对本案事实认定没有实质影响，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属于环境污染侵权责任纠纷，行为人应当就法律规定的不承担责任或者减轻责任的情形及其行为与损害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承担举证责任。杨雪忠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在生产中使用的电动缝纫机不存在噪声污染。结合杨杰与杨雪忠系上下楼的相邻关系，且苏州市华测检测技术有限公司出具的检测报告已证明杨雪忠排放的噪音超标，构成了噪声侵权，故一审法院适用《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十五条、第六十五条之规定对本案作出相应裁判并无不当。《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规定，因侵权致人精神损害，但未造成严重后果，受害人请求赔偿精神损害的，一般不予支持，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情形判令侵权人停止侵害、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赔礼道歉。因侵权致人精神损害，造成严重后果的，人民法院除判令侵权人承担停止侵害、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赔礼道歉等民事责任外，可以根据受害人一方的请求判令其赔偿相应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本案中，杨雪忠排放噪音对杨杰生活虽造成一定影响，但考虑双方相邻居住以及噪音超标幅度等因素，一审法院认定杨杰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杨雪忠排放的噪声污染与其各项损失之间存在直接因果关系，进而对其主张的直接损失、间接损失及无形损失包括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请求未予支持亦无不当。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0元，由杨杰负担80元，由杨雪忠负担8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 迎审判员 姜 立审判员 刘尚雷二○二一年三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张洁玲书记员余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