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01民终173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赵峰，男，1964年10月14号出生，汉族，住青海省西宁市城东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仕杰，男，1963年7月2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南部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成伟，四川信善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鸿宇商铭装饰装修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都江堰市青城山镇芒城社区香花馨居19栋1单元1楼1号。 法定代表人：姬斌。 上诉人赵峰因与被上诉人杨仕杰、四川鸿宇商铭装饰装修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鸿宇装饰公司）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都江堰市人民法院（2020）川0181民初6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赵峰上诉请求：依法撤销四川省都江堰市人民法院（2020）川0181民初667号民事判决，查清事实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赵峰系《香花馨居常青国际康养酒店装修135、136栋打拆及材料搬运施工协议》（以下简称《施工协议》）的建设单位并负全部责任属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赵峰系经朋友介绍在常青国际康养酒店看守工地，仅上班两月有余。杨仕杰做完工程后找不到人结算，故纠集十余人胁迫赵峰在《施工协议》和《结算单》上签字，但《施工协议》约定的建设单位、合同主体均不是赵峰，在《施工协议》和《结算单》上签字是被胁迫，不是真实意思表示。赵峰并未承包过任何项目，也没有实力承包项目，更不存在将装修工程分包给杨仕杰。杨仕杰并非赵峰叫来干活的，签字也不是代表赵峰个人而是代表鸿宇装饰公司。请求法院查明事实。 杨仕杰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 鸿宇装饰公司未到庭应诉，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杨仕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赵峰、鸿宇装饰公司向杨仕杰支付劳务费120102元；2.本案诉讼费由赵峰、鸿宇装饰公司承担。 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如下：一、2019年8月28日，赵峰与杨仕杰签订《施工协议》,将鸿宇装饰公司承包的工程分包给杨仕杰。 二、2019年10月18日，赵峰与杨仕杰对施工工程款进行了结算。结算的工程款金额共计225102.00元。 三、2019年12月2日，鸿宇装饰公司承包了位于青城山镇芒××社区××号楼室内装饰工程。 四、杨仕杰收到赵峰支付的工程款105000元后，因赵峰拒不支付欠付的120102元，遂将鸿宇装饰公司和赵峰诉至一审法院要求支付欠款。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责任主体的问题，即赵峰与杨仕杰签订《施工协议》的行为是否构成代表鸿宇装饰公司，其法律后果是否应由鸿宇装饰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为，首先,本案《施工协议》订立的主体系赵峰与杨仕杰，也是赵峰向杨仕杰出具了结算清单，《施工协议》和结算清单上仅有赵峰签名，虽然赵峰在以上两个证据中均是以鸿宇装饰公司的名义出具，但是鸿宇装饰公司在两个证据中均未签章确认，且赵峰与杨仕杰均未提供证据证明该《施工协议》合同关系的履行主体系鸿宇装饰公司，也没有证据证明鸿宇装饰公司向杨仕杰支付过工程款。其次，从《施工协议》的订立到履行过程，主体实际均为赵峰与杨仕杰，鸿宇装饰公司并未实际参与合同的签订和履行，且杨仕杰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足以相信赵峰签订《施工协议》的行为系代表鸿宇装饰公司，故赵峰的行为不应认定为代表鸿宇装饰公司，其签订和履行《施工协议》的法律后果不应由鸿宇装饰公司承担，赵峰应按照结算清单金额向杨仕杰支付工程款。再三，虽然鸿宇装饰公司承包了涉案工程，但是，鸿宇装饰公司签订施工合同的时间是在2019年12月2日。签订施工合同的时间是在赵峰与杨仕杰签订和履行《施工协议》及结算之后，赵峰以鸿宇装饰公司承包了涉案工程作为自己有权代表公司签订《施工协议》的理由不能成立。最后，杨仕杰按照协议约定完成工作后，赵峰与杨仕杰进行了结算，确定欠付工程劳务费为225102元。杨仕杰自认收到赵峰支付的劳务费105000元，赵峰否认该事实，一审法院认为，即便赵峰没有支付过该款项，而杨仕杰的自认行为可以视为对该笔债权的部分放弃。杨仕杰自认收到赵峰支付的劳务费105000元后，尚欠付120102元，赵峰理应将该欠款支付给杨仕杰。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一、赵峰于判决书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杨仕杰支付欠款120102元；二、驳回杨仕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351元，由赵峰负担。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及采信的证据与一审一致，对此，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另查明，杨仕杰起诉状载明赵峰代表鸿宇装饰公司与其签订案涉合同。一审第一次庭审时，赵峰未到庭，鸿宇装饰公司法定代表人姬斌到庭陈述，赵峰系该公司员工，在外面负责看守工地，就是管理工地的日常工具。具体到与香花馨居的关系，姬斌陈述“他是在这个地方看工地，管理”。姬斌陈述案涉工程的拆除工作是交给一个叫魏怀斌的人，但不能提交相应证据。 一审中，杨仕杰提交落款时间是2019年8月28日的《施工协议》，协议乙方为杨仕杰，协议甲方抬头处手写为“四川鸿宇商铭装修工程有限公司”，赵峰二审中陈述上述手写文字由其手书，协议落款甲方现场负责人处赵峰签名，没有公司印章。协议内容是甲方将香花馨居常青国际康养酒店装修打拆施工工程任务委托给乙方，并约定了工程范围、工程量的计价方式。当年10月18日，赵峰对杨仕杰施工工程款数额予以确认，计225102元，亦无公司印章。 鸿宇装饰公司在一审中提交了落款时间是2019年12月2日的《四川鸿宇商铭装饰公司装修工程施工合同》，内容是鸿宇装饰公司承包了位于青城山镇芒××社区××号楼室内装饰工程，拟证明鸿宇装饰公司进场时间晚于赵峰与杨仕杰的结算时间。 另查明，一审中鸿宇装饰公司提交的与业主签订的《四川鸿宇商铭装饰公司装修工程施工合同》第三条之3.2条载明“乙方以现已完成施工图以外拆墙、建墙工程款64000元作为质量、安全保证金”。同时还提交了业主方同天出具的开工通知书。杨仕杰认为从施工内容的履行顺序而言，就是杨仕杰先拆除墙体，然后鸿宇装饰公司再装修。 杨仕杰自认收到105000元工程款，但付款人不是鸿宇装饰公司或赵峰，杨仕杰在二审中称付款人是按照赵峰的指令向其付款。 赵峰在一审和二审中均坚持其个人与杨仕杰没有合同关系，是代表公司履职的意见。 本院认为，虽然杨仕杰是没有施工资质的个人，但其投入的人力、物力已经物化入施工内容，有权主张工程款。根据各方在诉讼中的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赵峰主张其不是杨仕杰的合同相对方，而是代表鸿宇装饰公司履职的理由能否成立。本院对此认定如下： 《施工协议》和结算清单都没有加盖鸿宇装饰公司印章，但赵峰在签字时都是以鸿宇装饰公司赵峰的名义在签署意见，虽然赵峰的确不能提交能够代表鸿宇装饰公司的书面证据，但从杨仕杰在一审起诉状及一审庭审中的陈述来看，其最初理解的合同相对方就是鸿宇装饰公司。一审庭审中姬斌也明确了赵峰是该公司员工，具体到香花馨居工地上，负责管理。虽然鸿宇装饰公司主张其与业主单位签订合同时间是2019年12月，赵峰与杨仕杰已经在当年10月完成结算，认为赵峰完成的施工内容与该公司无关，但从鸿宇装饰公司提交的其与业主签订的合同第三条约定来看，双方确认了保证金数额及来源，实际也确认了鸿宇装饰公司已经在12月与业主正式签约前已经完成施工图以外拆墙工作，该条款的内容与杨仕杰在庭审中关于先完成拆墙、后入场装修的主张相互印证。鸿宇装饰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其将墙体拆除交由魏怀斌施工，加之赵峰并未否认杨仕杰实际施工，因此本院对赵峰实际履行了《施工协议》予以确认。赵峰在一审、二审中均坚持其签约和结算均系履行职务行为，鸿宇装饰公司在一审中认可赵峰是其员工，在香花馨居工地上负责管理，当前也没有证据证明双方存在分包关系，赵峰在与杨仕杰签约和结算时均披露了其行为代表鸿宇装饰公司，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法律对于待证事实所应达到的证明标准另有规定的，从其规定”之规定，应当认定杨仕杰在一审中主张赵峰代表鸿宇装饰公司与之签约、结算的理由成立，但赵峰系履行职务的行为，不应向杨仕杰承担支付义务，故赵峰的抗辩理由成立，应当认定鸿宇装饰公司是杨仕杰的合同相对方。 如前所述，本院已经认定鸿宇装饰公司是杨仕杰的合同相对方，则应当由鸿宇装饰公司就付款承担举证责任，因该公司未能举证，则本院根据杨仕杰关于已经收到款项的自认数额，认定鸿宇装饰公司欠付杨仕杰120102元。 综上，赵峰的上诉请求成立，一审判决错误认定合同相对方影响裁判结果。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都江堰市人民法院（2020）川0181民初667号民事判决； 二、四川鸿宇商铭装饰装修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杨仕杰支付欠款120102元； 三、驳回杨仕杰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35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702元，均由四川鸿宇商铭装饰装修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案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判长  田笛 审判员  夏伟 审判员  李玲 二〇二一年三月一日 书记员  李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