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都市成华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08民初16413号 原告:朱建，男，汉族，1983年7月22日出生，住四川省崇州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雷小林，四川炬民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向宸锋，四川卓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四川省福沃特机电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住成都市武侯区科华北路62号1栋6楼15号。 法定代表人:董志强,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国平，四川法银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谷雨，四川法银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四川南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高新区石羊工业园。 法定代表人:朱江。 被告:成都东桂湾置业有限公司,住成都市多宝寺南路四号。 法定代表人:周婕，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姚远，男，汉族，1983年5月25日出生，住成都市青羊区，系成都东桂湾置业有限公司员工。 原告朱建与被告四川省福沃特机电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福沃特公司)、四川南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峰公司）、成都东桂湾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桂湾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1月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朱建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向宸锋、雷小林，被告福沃特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谷雨，被告东桂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姚远到庭参加了诉讼，被告南峰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朱建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三被告支付原告工程款1,436,498元(125*111,47⒍8+66898-12415000-150000)和利息(利息计算方法为:以1,016,453元为基数自2016年10月31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的利息,以420,045元为基数自2019年10月16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的利息,前述利息2019年8月19日之前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基准利率计付,2019年8月20日之后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付)。事实和理由：2015年1月21日，朱建与福沃特公司签订《明信鹭湾A区项目工程施工合同》，福沃特公司将成都市成华区多宝寺南路的明信鹭湾A区项目5-10#楼水电安装工程发包给朱建施工。合同约定承包价格按照建筑面积125元/平方米包干，结算面积以建设单位结算为准，工程竣工验收后，甲方在扣除工程结算总价款的3%（工程质保金）后剩余款项，在一个月内向乙方支付完毕，质量保修为从全部移交给建设单位的物业部门之日起开始计算，保修期为两年。保修期满后15个工作日内，甲方将剩余款项无息支付给乙方，若甲方不能按时支付相应款项，甲方承担按银行同期贷款利息的违约责任；合同保证金20万元，主体全部封顶验收后退50%，竣工验收后退50%。嗣后，朱建组织施工，施工过程中增加签证金额66,898元。2016年9月30日，案涉工程竣工验收，载明工程建筑面积111,476.8㎡。2017年9月10日，各方办理工程移交手续。从2015年2月到2018年6月，福沃特公司陆续向原告退还保证金和支付工程款共计12,415,000元，扣除管理费150,000元，尚余1,436,498元未支付，朱建多次催告无果。此外，案涉工程系福沃特公司从南峰公司处分包，东桂湾公司系案涉工程的业主单位。朱建作为实际施工人，案涉工程早已竣工验收，依法享有工程款请求权，三被告分别作为发包人、总包单位和业主单位应承担工程款支付义务。 福沃特公司辩称，朱建要求福沃特公司向其支付的工程款金额与事实不符，应为659,845元。首先，施工过程中增加签证金额66,898元，福沃特公司不认可，不存在此款项。其次，应该扣除管理费45万元而非15万元。根据福沃特公司与朱建于2015年元月21日签订的《明信.鹭湾A区项目工程施工合同》（以下简称“施工合同”）约定：朱建向福沃特公司每年支付15万元工程管理费用。该项目于2017年9月12日完成移交，可见，朱建应向福沃特公司支付3年的工程管理费用，即45万元。再次，福沃特公司为朱建垫付了EPS电池费用9.5万元和整改费用11,903.5元，共计人民币106,903元，应从应付款中扣除。最后，朱建同意减免项目工程款302,852元。虽经福沃特公司多次催收，南峰公司以各种理由拒不支付剩余的1,872,852元工程款。福沃特公司将南峰公司诉至法庭，在法官主持下，于2018年5月14日进行调解。福沃特公司当场与朱建电话确认，朱建同意减免302,852元，即确认南峰公司向福沃特公司支付剩余工程款157万元（含质保金）。据此，福沃特公司向朱建支付的工程款相应减免302,852元。综上所述，福沃特公司向朱建支付的工程款应为659,845元。此外，朱建未向福沃特公司开具发票，经福沃特公司多次催要，朱建至今未向福沃特公司开具发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税收征收管理法》第二十一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发票管理办法》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三十五条之规定，福沃特公司要求朱建立即提供已支付的12,415,000元以及将付的659,845元，合计13,074,845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本案的案件受理费、保全费等诉讼费用理应由朱建承担。本案完全可以通过自助协商和平解决，福沃特公司多次向朱建表示，朱建向其提供13,074,845元发票后，答辩人将立即支付剩余工程款659,845元。而至今，朱建拒绝提供发票。朱建在自身行为违法的情况下盲目起诉，为了避免诉累，望贵院驳回朱建的所有诉讼请求。 被告南峰公司未到庭，但提交答辩意见称，朱建与福沃特公司签订工程施工合同，并未与南峰公司及东桂湾公司形成任何名义或实质上的合同关系，故朱建只能向福沃特公司索要工程款，没有权利向南峰公司、东桂湾公司索要工程款。南峰公司将涉案工程项目的水电安装部分发包给福沃特公司施工并签订分包合同。项目竣工后双方未能就结算金额达成一致并支付尾款。福沃特公司诉至法院，在法院调解下双方达成调解协议，并在此后的执行案件中达成执行和解。该案已经履行完毕，双方的工程款已经全部结清，南峰公司不需要向朱建承担任何支付责任。 被告东桂湾公司辩称，我方已按总包合同约定向南峰公司支付足额工程价款并已结清（除保证金外），不应承担连带赔付责任。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陈述以及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的事实如下： 东桂湾公司与南峰公司签订《明信鹭湾花园A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东桂湾公司将明信鹭湾花园A区建筑安装总包工程发包给南峰公司施工。2014年10月1日，南峰公司与福沃特公司签订《明信鹭湾A区项目工程水电安装分包合同》，约定南峰公司将承建的明信鹭湾A区项目施工范围的水电安装部分分包给福沃特公司，包含南峰公司与业主签订施工合同及清单范围内的水电安装全部工作内容，实行总价包干方式结算，总价15,084,300元。2015年1月21日，福沃特公司与朱建签订《工程施工承包合同》，约定福沃特公司将承接的“明信鹭湾花园A区项目5、6、7、8、9、10#楼”安装工程施工事宜承包给朱建施工，承包价格按建筑面积125元/㎡包干，该单价包括从工程开工到依约竣工交付过程中所产生的一切工程直接费、间接费、管理费、风险、利润，工程变更、修改所发生的工程变更费用，福沃特公司必须做工程洽商，帮助朱建收取发生的变更费，费用全部结算给朱建；最终结算建筑面积以福沃特公司与建设单位结算的建筑面积测量报告为准；工程竣工验收后，福沃特公司在扣除工程结算总价款的3%（工程质保金）后的剩余款项，在一个月内向朱建支付完毕；3%为工程质保金，质量保修从全部移交给建设单位的物业部门之日起开始计算，保修期为两年，在保修期满且朱建履行保修义务后按实结算，修期满后15个工作日内，福沃特公司将剩余款项无息支付给朱建；朱建向福沃特公司每年支付15万元工程管理费用，福沃特公司负责协调工程的总包事宜。 合同签订后，朱建组织人员进行了案涉项目水电安装施工。2016年9月30日，明信鹭湾花园A区项目5-10#楼工程竣工验收合格，验收建筑面积111,476.8㎡。2017年9月19日该工程交付物业部门。2018年2月，南峰公司与东桂湾公司办理工程总结算，确认结算价164,409,248元，东桂湾公司已经向南峰公司支付部分质保金外的所有款项，目前质保期尚未届满。 庭审中，朱建举出四份由南峰公司和东桂湾公司盖章确认的工程签证费用审核单，签证内容包括:电梯前室消火栓孔洞的堵洞、新开孔工作；增设排水地漏；在增加预留的给排水点位布置；对于室外越过建筑1.5米排水管另算。朱建依据前述证据主张发生合同外的签证事项共计产生费用66,898.03元，应由福沃特公司支付。福沃特公司以该签证审核单无原件为由不予认可，称并不知道该项费用的发生。东桂湾公司认可签证单的真实性。另，福沃特公司辩称为朱建垫付了EPS电池费用95,000元和整改费用11,903.5元，共计人民币106,903元，应从应付款中扣除，并举出前期整改责任费用归属专项会议记录及明信鹭湾物业服务中心向南峰公司发出的整改费用确认工作联系函及福沃特公司与南峰公司执行案件的笔录证明前述抗辩意见。朱建对其中垫付的电池费用95,000元予以认可，对工作联系函产生的整改费用不予以认可。 另查明，福沃特公司于2018年3月13日起诉南峰公司要求南峰公司向其支付明信鹭湾项目剩余工程款1,872,852元及利息。经本院主持调解，双方达成调解协议确认欠付的工程款总金额为1,570,000元。福沃特公司据此主张其中减免的302,852元也应从向朱建支付的工程款中减免，且该费用为电缆调差的费用是真实存在的。朱建认为福沃特公司与南峰公司之间的调解书并不涉及朱建的债权，不应扣除。 庭审中，福沃特公司与朱建确认双方的合同内工程款总额为125元/㎡×111476.8㎡=13,934,600元。福沃特公司已经支付12,415,000元（不含退还的保证金）。 本院认为，福沃特公司从南峰公司处承包了明信鹭湾A区项目水电安装工程后，又将工程转包给不具备施工资质的自然人朱建，双方签订的《明信鹭湾项目工程施工合同》应属于无效。但因朱建施工的工程已经竣工验收合格，朱建可要求福沃特公司按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鉴于双方对合同内工程款总额不持异议，本院仅对双方争议的签证费用问题、整改费用问题、扣款问题及管理费问题、发票问题逐一评述如下： 关于朱建主张的签证费用问题。朱建与福沃特公司签订的《明信鹭湾项目工程施工合同》明确约定“工程变更、修改所发生的工程变更费用，福沃特公司必须做工程洽商，帮助朱建收取发生的变更费，费用全部结算给朱建”，说明福沃特公司认可合同约定价款外产生变更费用应另外结算。朱建举出的四份签证费用审核单虽没有福沃特公司签字，但已经过发包方和总承包方的确认，且签证内容为水电施工，属于朱建承包的范围，应视为有效签证，福沃特公司应按约定结算给朱建。本院对朱建主张的签证费用66,898元予以支持。 关于整改费用问题。双方的主要争议焦点在于整改费用11,903.5元是否应该扣除。福沃特公司所举的明信鹭湾物业服务中心向南峰公司发出的整改费用确认工作联系函中明确载明该笔费用系水电安装工程整改产生，且在福沃特公司与南峰公司的工程款诉讼案件执行过程中，该费用也从南峰公司向福沃特公司支付的工程款中予以了扣除，说明该费用确已经实际发生。朱建作为水电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因水电施工产生的整改费用也理应由其承担。故应从朱建实际应得的工程款中扣除前述整改费用11,903.5元及朱建自认的电池费用95,000元共计106,903.5元。福沃特公司主张为106,903元，按其主张支持。 关于福沃特公司抗辩的电缆调差扣款问题。福沃特公司虽将水电安装工程全部转包给朱建施工，朱建为水电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但朱建并未与分包方南峰公司直接产生合同关系，朱建系按照其与福沃特公司签订的合同进行结算并收取款项，福沃特公司与南峰公司之间的结算并不直接约束朱建。故福沃特公司与南峰公司在结算时约定的扣款并不当然对朱建产生效力，在无证据证明朱建认可或同意进行扣款的情况下，福沃特公司承诺的扣款不应在其向朱建支付的工程款中予以扣除。本院对福沃特公司的该项抗辩意见不予采纳。 关于管理费的问题。福沃特公司与朱建签订的《明信鹭湾项目工程施工合同》属于无效合同，故根据该合同约定的管理费用也缺乏合同及法律依据。朱建自认应支付150,000元系其对权利的处分，本院不予以干预，对福沃特公司要求按照450,000元的标准支付不予支持。此外，案涉工程于2016年竣工验收合格，实际施工时间仅为一年多，福沃特公司要求按照三年计算管理费也有违公平原则。 关于福沃特公司抗辩的发票问题。双方在合同中并未约定支付工程款以开具发票为前提，且是否应开具发票系税收行政管理所涉的内容，不属于民事案件审理范围，本院对此抗辩意见不予采纳。 综上，福沃特公司还应向朱建支付的工程款数额为13,934,600元+66,898元-106,903元-150,000元-12,415,000元=1,329,595元。福沃特公司未按照约定支付工程款，应支付工程款利息。根据合同约定，除3%工程质保金外的剩余款项，福沃特公司应在竣工验收后一个月内向朱建支付完毕，故除质保金外的剩余工程款利息应从2016年10月31日起计算。质保金利息从合同约定的两年质保期满15个工作日后起算，经计算为2019年10月16日。朱建主张的利息标准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 关于南峰公司与东桂湾公司的责任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发包人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此处的发包人应仅指的是业主方，并不包含中间环节的分包人及转包人。在本案中，发包方即为东桂湾公司。因东桂湾公司已经按照结算将应付工程款全部支付给南峰公司，虽尚欠质保金未付，但质保期尚未届满，是否应支付剩余质保金也需待质保期满后视是否产生质保费用进行结算后确定，故目前东桂湾公司并没有欠付南峰公司的工程款。综上，朱建要求南峰公司与东桂湾公司承担责任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四川省福沃特机电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原告朱建支付工程款1,329,595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以909,550元为基数自2016年10月31日起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在2019年8月19日之前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基准利率计付,从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以420,045元为基数自2019年10月16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 二、驳回原告朱建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7,728元，减半收取计8,864元，由被告四川省福沃特机电安装工程有限公司负担；诉讼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四川省福沃特机电安装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于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本案判决书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判员 赵 静 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二日 书记员 郭芯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