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渝民申2808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重庆和隆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沙坪坝区至德路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8778454898T。法定代表人：何龙，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廖成勇，重庆静昇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虹又，重庆静昇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泸州市品卓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泸州市龙马潭区胡市镇旭东路一段33号楼1号门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504662769839P。法定代表人：袁祖术，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许青海，重庆广卓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重庆和隆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和隆物业公司）因与被申请人泸州市品卓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品卓建筑公司）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20）渝01民终51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和隆物业公司申请再审称：1.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第一，和隆物业公司并非涉案《外墙防水维修合同》的实际相对方和付款主体，不应承担任何款项支付责任。根据和隆物业公司与沙坪坝区土主镇土主社区居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土主社区居委会）签订的《惠民小区安置房物业服务合同》（以下简称物业服务合同）的约定，涉案物业维修内容不属于和隆物业公司的物业服务范围。和隆物业公司无权单方决定和选择中标单位为品卓建筑公司，亦并非涉案物业维修资金的实际管控人，无权决定是否划转物业维修资金以及划转物业维修资金的金额。第二，原审法院依据2018年1月30日《外墙防水维修合同》进行判决错误。2018年1月30日《外墙防水维修合同》（以下简称维修合同）已经被和隆物业公司代表沙坪坝区土主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土主镇政府）、土主社区居委会与品卓建筑公司重新签订的2018年2月1日维修合同代替。第三，品卓建筑公司在施工过程中未经和隆物业公司、土主社区业主和土主镇政府的同意，擅自扩大施工面积至一万平方米，没有任何工程增量签证，其要求依据实际施工面积主张工程款不应得到支持。第四，涉案项目质量不合格，工程款的付款条件并未成就，一、二审法院将和隆物业公司、品卓建筑公司签字确认的《物业小区维修工程竣工验收表》（以下简称竣工验收表）作为结算依据错误。和隆物业公司签署竣工验收表并非是对涉案工程质量的认可，仅仅是为配合品卓建筑公司向政府申请物业维修资金，不能代表土主镇政府对涉案工程的验收和结算，在未经土主镇政府同意情况下，竣工验收表不能作为本案工程款的结算依据；和隆物业公司已经在二审诉讼前委托重庆市建设工程质量检验测试中心对涉案工程进行质量鉴定，该中心出具的检测报告表明涉案工程存在严重质量问题，涉案小区业主也反映小区外墙漏水问题并未得到改善，故本案工程款不具备支付条件。2.一、二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二审法院忽视了和隆物业公司的代理人身份，本案系土主镇政府及土主社区居委会委托和隆物业公司签订维修合同做涉案外墙防水工程。本案应该适用原《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下简称原合同法）第四百零二条，而不应适用原合同法第六十五条进行判决。3.一审法院程序违法。一审法院应追加土主镇政府、土主社区居委会、沙坪坝区房屋管理局（以下简称沙区房管局）为被告，但一审法院并未追加。综上，和隆物业公司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九十九条、第二百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条之规定申请再审。品卓建筑公司提交意见称，和隆物业公司的申请再审理由均不能成立，应当驳回和隆物业公司的再审申请。主要事实和理由：1.和隆物业公司是2018年1月30日维修合同的合同相对方和涉案工程的发包方，应由其承担发包方的工程款支付义务。品卓建筑公司根据投标邀请如实投标，和隆物业公司通知品卓建筑公司中标，并按照投标文件与品卓建筑公司签署2018年1月30日维修合同，和隆物业公司在一、二审中对该合同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予以认可。和隆物业公司在一、二审中并未举示2018年2月1日维修合同，该合同即便真实也未实际履行，只是为了配合和隆物业公司先行向政府申请资金；该合同主要条款与2018年1月30日维修合同相同，只是落款时间有所不同。2.品卓建筑公司并未擅自扩大施工面积，和隆物业公司在竣工验收表上签章就表明其认可施工面积、施工质量及最终结算金额。2018年1月30日维修合同并未限定土主镇人民政府参与验收，土主镇政府也无参与竣工验收的职权，和隆物业公司主张涉案工程需经土主镇政府在竣工验收表上签章才能验收合格的理由不能成立。3.和隆物业公司再审提交的相关投标文件存在明显作假，申请对投标文件的形成时间进行鉴定。4.一、二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和隆物业公司作为维修合同的相对方，该合同约定由重庆市沙坪坝区物业专项维修资金管理中心（以下简称物业资金管理中心）支付工程款，根据原合同法第六十五条规定，和隆物业公司有最终的付款义务与责任。本院经审查认为：一、关于和隆物业公司是否是2018年1月30日维修合同的相对方、是否是涉案工程款的付款主体的问题。第一，从合同约定的内容看，和隆物业公司（甲方）和品卓建筑公司（乙方）于2018年1月30日就重庆市沙坪坝区土主镇惠民小区外墙渗漏整改工程签订维修合同约定：“工程名称：沙区铁路安置房（惠民小区）外墙防水维修”；“工程期限及要求：自2018年3月1日至2018年6月30日，维修工程总日历天数为90天，或以物业公司通知进场时间计算”；“施工内容：甲方指定施工内容及完成施工内容需采取的施工措施”；工程付款方式为“工程完工后经甲方、乙方、土主镇政府（或相关部门）验收合格后，申报土主镇惠民小区物业大修基金向乙方支付总工程款的95%，剩余5%作为乙方维修工程的质保金，待5年合同期满没有质量问题的情况下，再由物业大修基金一次性向乙方结清所剩款项。”第二，从合同的履行情况看，品卓建筑公司签订上述维修合同后，对该合同约定的工程进行了施工并完工，和隆物业公司在涉案竣工验收表上签章确认了涉案工程已经竣工以及工程的结算金额。加之，和隆物业公司亦在本案中陈述其是物业维修资金的申报主体，结合前述事实本案可以认定和隆物业公司是2018年1月30日维修合同的相对方，也是涉案工程款的付款主体。至于和隆物业公司提出2018年1月30日维修合同已经被和隆物业公司代表土主镇政府、土主社区居委会与品卓建筑公司重新签订的2018年2月1日维修合同代替，一、二审法院依据2018年1月30日维修合同进行判决错误的问题。本院认为，和隆物业公司在本案一、二审中，对双方签订和履行2018年1月30日维修合同并无异议，和隆物业公司在一、二审中也未向人民法院提交2018年2月1日维修合同；并且该两份维修合同约定的合同主体，项目名称（工程内容），工程期限及要求等内容完全相同，均特别约定“工程面积大约1086平方米（以实际验收面积为准），暂定总造价约195480元”。即使双方签订和履行的是2018年2月1日维修合同，涉案工程完工后，和隆物业公司在涉案竣工验收表上签章确认了涉案工程已经竣工以及工程的结算金额，亦承认其是物业维修资金的申报主体，故和隆物业公司也是涉案工程款的付款主体。和隆物业公司的该项申请再审理由不能成立。二、关于本案工程款的付款条件是否已经成就的问题。第一，和隆物业公司（甲方）和品卓建筑公司（乙方）签订的2018年1月30日维修合同约定：“……五、工程造价及付款方式：……工程完工后经甲方、乙方、土主镇政府（或相关部门）验收合格后，申报土主镇惠民小区物业大修基金向乙方支付总工程款的95%，剩余5%作为乙方维修工程的质保金，待5年合同期满没有质量问题的情况下，再由物业大修基金一次性向乙方结清所剩款项。”从该条款名称上看，该条款是对付款方式的约定而非对付款条件的约定；从该条款内容上看，该条款是对付款资金来源和申报资金程序的约定。故该条款并非对涉案工程款付款条件的约定，和隆物业公司关于在未经土主镇政府同意情况下，涉案竣工验收表不能作为本案工程款结算依据的理由不能成立。第二，根据一、二审查明的事实，品卓建筑公司与和隆物业公司已经在涉案工程7份竣工验收表上签章，7份竣工验收表载明的内容显示：涉案工程竣工日期为2018年4月20日，完成情况为已全部完工，验收结果为验收合格，结算价款共计2087835.22元。和隆物业公司作为企业法人和涉案工程的发包方，应当审慎对待涉案工程的竣工验收，对其在涉案7份竣工验收表上签章的行为应当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第三，根据原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九条的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是承包人进行工程建设，发包人支付价款的合同。根据原《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的规定，建设工程未经竣工验收，发包人擅自使用后，又以使用部分质量不符合约定为由主张权利的，不予支持。据此，涉案工程已经交付使用，也应视为工程质量合格。综上，涉案工程已经竣工、质量合格并已交付使用，工程款的付款条件已经成就。至于和隆物业公司提出涉案工程质量不合格,涉案工程款付款条件未成就的问题。因和隆物业公司举示的反映涉案工程质量问题的检测报告是其自行委托检测机构作出，品卓建筑公司也不认可检测结论，故二审法院不予采信检测报告符合法律规定。即使检测报告表明涉案工程有质量问题属实，因涉案工程早已交付使用，参照原《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的前述规定，和隆物业公司以工程质量不合格为由主张涉案工程款付款条件未成就的理由也不能成立。至于和隆物业公司提出其签署竣工验收表是为配合品卓建筑公司向政府申请物业维修资金，该表不能作为结算本案工程款的依据的问题。和隆物业公司已经在本案中自认其是物业维修资金的申报主体，故和隆物业公司的该项申请再审理由不能成立。三、关于一、二审法院适用法律是否错误的问题。和隆物业公司提出，一、二审法院忽视了和隆物业公司的代理人身份，本案系土主镇政府及土主社区居委会委托和隆物业公司签订维修合同做涉案外墙防水工程，应该适用原合同法第四百零二条，而不应适用原合同法第六十五条进行判决。对此本院认为，第一，和隆物业公司称其是受土主社区居委会和土主镇政府委托签订涉案维修合同，但未举示相应证据予以证明，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第二，如前所述，维修合同第五条第三款系对付款资金来源和申报资金程序的约定，并非约定第三人的付款义务，故一审法院根据原合同法第六十五条认定因第三人物业资金管理中心未按维修合同约定向品卓建筑公司支付工程款，因而和隆物业公司付款条件已经成就，二审法院也认同该认定意见，均属于适用法律瑕疵，但不影响案件的裁判结果，故和隆物业公司的该项申请再审理由不能成立。四、关于一审法院是否程序违法的问题。和隆物业公司提出一审法院应追加土主镇政府、土主社区居委会、沙区房管局为被告，一审法院未追加因而程序违法。本院认为，品卓建筑公司依据2018年1月30日维修合同起诉，土主镇政府、土主社区居委会、沙区房管局并非该合同的相对方，品卓建筑公司也未以土主镇政府、土主社区居委会、沙区房管局为被告主张权利，故一审法院未追加土主镇政府、土主社区居委会、沙区房管局为被告，在程序上并无不当。另外，和隆物业公司于本案中举示的证据均不属于足以推翻原审判决的新证据，故本院均不予采信，亦不再一一罗列表述。综上，和隆物业公司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驳回重庆和隆物业管理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审判长  唐渝梅审判员  郭 勇审判员  姜圆圆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刘 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