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临汾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1）晋10行终32号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张天明，男，汉族，1963年10月29日出生，天津金磊建筑有限公司员工，住山西省临汾市尧都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青霞，女，汉族，1985年5月9日出生，现住山西省临汾市尧都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磊，山西诚敏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天津金磊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武清区石陈路1号。法定代表人张长江，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卢国利，山西近道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杜鹤，山西近道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临汾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住所地临汾市尧都区解放路市府街市政府大院北楼。法定代表人黄海华，系该局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任哲，系该局工伤保险科科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郭鑫，系该局工伤保险科科员。上诉人张天明因工伤保险资格或者待遇认定一案，不服山西省临汾市尧都区人民法院（2020）晋1002行初87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张天明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青霞、赵磊，被上诉人天津金磊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卢国利、杜鹤，原审被告临汾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以下简称临汾市人社局）一级调研员樊海军及委托诉讼代理人任哲、郭鑫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查明，张天明系临汾市尧都区刘村镇北芦村村民，2019年10月经案外人翟金海介绍到天津金磊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承建的临汾开发区华翔B区（住宅楼小区）工地务工，双方未签订劳动合同。2020年5月25日山西省临汾市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仲裁裁决书，裁决主文：2019年10月起张天明与天津金磊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双方具有劳动关系。天津金磊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对此认可。张天明于2020年5月28日提交工伤认定申请表，其本人填写受伤害经过如下：本人张天明，于2018年3月到天津金磊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承建的临汾开发区华翔B区务工，2020年3月13日从事下模型工作时，因被铁管绊了一下脚滑从架子上摔落到地面，腰背部被地面上的铁管碰伤，受伤时感觉右侧肋骨处有些疼痛。后来停止工作休息了一会儿，将受伤之事告诉了一起干活的同事杨正强和李雪峰。由于当时工地上负责人翟金海不在，就在休息后感觉疼痛不太严重的情况下和杨正强、李雪峰两个同事一起下班回家。（原审法院认定：以上陈述可确定张天明自述2020年3月13日从事下模型工作时受伤，当时在场人除张天明外仅有杨正强、李雪峰，且杨正强、李雪峰并未直接目击张天明受伤。）下午感觉肋骨处还有些疼痛就没有去上班，在家休息。以为只是轻度碰伤休息后会好。结果第二天上午感觉右侧肢体无力，言语不清，后来就去临汾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张天明申请工伤认定时提交了打印的事故报告一份，内容和其工伤认定申请表中本人填写受伤害经过一致。临汾市人社局于2020年6月23日受理工伤认定申请，当日填写《工伤认定限期举证通知书》，快递给天津金磊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天津金磊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委托张勇生律师代理处理工伤认定事宜。于2020年7月6日出具书面意见提交给临汾市人社局，认为张天明并未在工地受伤，不应当认定为工伤。庭审中天津金磊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对临汾市人社局的工伤认定程序无异议。天津金磊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对临汾市人社局认定张天明为工伤不认可，认为张天明不是在工作时间，工作场所内受伤，不应当认定为工伤。临汾市人社局证据10住院病历，仅有住院病案首页、第二页、入院记录第一页，共计三页。庭审中张天明提交了病历一套。住院病历记载以下内容：张天明，入院时间2020年3月14日12时37分。入院科别脑血管病内二。出院时间3月23日，实际住院9天。出院诊断，主要诊断：急性脑梗死。入院记录记载，“今日就诊于我院急诊科，行颅脑CT：多发腔隙性脑梗死。胸部CT：左肺下叶挫伤。肺部诊断：视诊、触诊、叩诊、听诊”。（其中并未记载肋骨骨折相关情况。）3月16日张天明进行心脏彩超、腹部彩超、双侧颈动脉彩超。（未有记载在行彩超过程中发现肋骨骨折或因肋骨骨折疼痛的情形。）3月18日CT检查，检查部位：胸部平扫+三维重建+肋骨三维成建。影像诊断结论：双肺下叶挫伤、双侧胸腔积液、右侧6、7肋骨骨折等（3月18日检查出肋骨骨折）。临汾市人社局提供的张天明申请工伤认定时提供的杨正强的证明一份，内容为“3月13日上午，我和张天明一起在华翔工地B区干活，张天明在架子上，意外摔落，铁管子碰伤腰部。”该证明没有落款日期。一审法院结合张天明于2020年5月28日提交工伤认定申请表中本人填写受伤害经过,可确定张天明自述2020年3月13日从事下模型工作时受伤，当时在场人除张天明外仅有杨正强、李雪峰，且杨正强、李雪峰并未直接目击张天明受伤；且杨正强在山西省临汾市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的仲裁裁决书中的陈述“申请人是借口说以让保险公司赔钱的名义让杨正强签名作证，杨正强当场表示，我们几个就没有当场看见你受伤，而且下班后一起骑电动车回家。”故临汾市人社局提供的杨正强的证言不能作为证据使用，不能证明张天明于3月13日上午在工地受伤的事实。姜晓霞的证言也无法证实张天明在工地受伤的事实。张天明女儿张青霞3月16日与翟金海的录音通话只能证明想让用人方出钱看病，不能证明张天明在工地受伤的事实。原审认为，张天明申请工伤认定时称“其2020年3月13日在华翔工地从事下模型工作时，因被铁管绊了一下脚滑从架子上摔落到地面，腰背部被地面上的铁管碰伤，受伤时感觉右侧肋骨处有些疼痛。后来就停止工作休息了一会儿，我把受伤的事告诉了一起干活的同事杨正强和李雪峰。由于当时工地上负责人翟金海不在，我就在休息后感觉疼痛不太严重的情况下和杨正强、李雪峰两个同事一起下班（骑电动车）回家。”结合病历记载、证人证言，张天明主张在工地工作时受伤的事实难以认定。如受伤造成肋骨骨折、左肺下叶挫伤，当时就必然会有明显的疼痛感。杨正强、李雪峰并未目击张天明受伤过程，系事后出具的证人证言，且先后出具的证言矛盾。从病历记载看，入院记录没有肋骨骨折。胸部CT:左肺下叶挫伤。肺部诊断：视诊、触诊、叩诊、听诊。（其中并未记载肋骨骨折相关情况。）3月16日张天明进行心脏彩超、腹部彩超、双侧颈动脉彩超。（未有记载在行彩超过程中发现肋骨骨折或因肋骨骨折疼痛的情形。）3月18日CT检查，检查部位：胸部平扫+三维重建+肋骨三维成建。影像诊断结论：双肺下叶挫伤、双侧胸腔积液、右侧6、7肋骨骨折等。即3月18日才检查出右侧6、7肋骨骨折。入院记录有胸部CT:左肺下叶挫伤。原审认为，张天明左肺下叶挫伤原因不明确，受伤时间地点不确定。且张天明向临汾市人社局申请工伤认定时未提交完整病历，证人证言也不应采信，临汾市人社局作出认定张天明为工伤的证据不足，依法应予以撤销。天津金磊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规定，判决：撤销被告临汾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作出的编号2020263号认定工伤决定。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负担。张天明上诉称，2020年3月13日上午10点半左右，上诉人在华翔工地B区工作时，从两米多高的架子上摔了下来，地面上有很多管子，上诉人被管子碰伤。上诉人受伤后无法干活，休息到了下班时间。下班时，上诉人告诉王欢欢（工地带班领导翟金海的女婿）上诉人受伤情况，要求请假，下午在家里休息。王欢欢同意了上诉人的请假。上诉人在家里休息了一下午，身体疼得越来越严重。3月14日早晨，上诉人又发现手脚发麻无力，说话含糊不清。上诉人妻子马上给翟金海打电话，说了事情经过。翟金海称其已经听工地上的工人说了，马上过来带上诉人去医院。后来，翟金海给了医疗费4000元，并开着车将上诉人送到临汾市骨科医院，临汾市骨科医院认为上诉人病情较重，建议转院。3月14日11时左右，翟金海将上诉人送到临汾市人民医院，临汾市人民医院急诊抢救留观组对上诉人进行辅助宝石64排CT检查，检查部位：胸部平扫+三维重建+肋骨三维重建。影像诊断结论：左肺下叶挫伤、右肺中叶纤维条索、右肺上叶含气囊肿、冠状动脉钙化、右侧6、7肋骨骨折。2020年5月25日，临汾市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临市劳仲裁字(2020)第11号仲裁裁决，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存在劳动关系。2020年6月23日，上诉人向临汾市人社局提出工伤认定申请。2020年9月3日，临汾市人社局作出了2020263号的《认定工伤决定书》。综上所述，上诉人张天明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场所内，因工作原因受到事故伤害，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应认定为工伤，临汾市人社局作出的2020263号认定工伤决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一审判决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请贵院查清事实，依法作出公正裁决。被上诉人天津金磊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答辩称，上诉人张天明主张在工地工作时受伤的事实不能成立，理由如下：一、上诉人张天明陈述的受伤经过不符合医学常识。上诉人陈述2020年3月13日中午其从两米多高的架子上摔了下来，背部被地面管子碰伤。如果是这样，当场就不会动了。根据医学常识，肋骨骨折之后主要症状表现为骨折部位出现剧烈的疼痛，并且这种疼痛随着呼吸、咳嗽或者身体的运动而加重。在这种状态下，再骑电动车回家显然不现实，不符合医学常识。二、结合病历记载、证人证言，上诉人张天明主张在工地工作时受伤的事实不能成立。1、证人杨正强、李雪峰并未目击张天明的受伤过程，其系事后给张天明出具的证言。翟金海、杨正强、李雪峰为被上诉人出具的证言证明，2020年3月13日上午干活当中，张天明没有在工地受伤，中午十一点半下班时三人各自骑各自的电动车一同回家。同时证明上诉人张天明申请工伤认定时提供的杨正强的证言是虚假的，是张天明女儿和其连襟谎称骗保的情形之下，出于同情而出具的。三个证人在张天明确认劳动关系纠纷案件中都出庭作了证，证明内容与为被上诉人出具的证言一致。2、姜晓霞的证言不能证明张天明3月13日在工地受伤的事实。张天明之女3月16日与翟金海的通话录音，只能证明想让用人方出钱看病，不能证明受伤的事实。3、住院病历记载以下内容：张天明入院时间2020年3月14日12时37分。入院科别脑血管病内二。出院时间3月23日，实际住院9天。出院诊断，主要诊断：急性脑梗死。入院记录记载，今日就诊于我院急诊科，行颅脑CT：多发腔隙性脑梗死。胸部CT:左肺下叶挫伤。肺部诊断：视诊、触诊、叩诊、听诊（其中并未记载肋骨骨折相关情况）。3月16日张天明进行心脏彩超、腹部彩超、双侧颈动脉彩超（有记载在行彩超过程中发现肋骨骨折或因肋骨骨折疼痛的情形）。3月18日CT检查，检查部位：胸部平扫+三维重建+肋骨三维成建。影像诊断结论：双肺下叶挫伤、双侧胸腔积液、右侧6、7肋骨骨折等。即3月18日才检查出右侧6、7肋骨骨折。从证人证言以及病历记载分析，上诉人张天明受伤时间地点不确定，无法证明在工地受伤。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被告临汾市人社局答辩称，2020年6月23日临汾市人社局收到天津金磊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职工张天明提出的工伤认定申请，申请材料显示：“2020年3月13日，该职工在天津金磊建筑有限公司承包的华翔B区工地作业时，不慎摔倒致其受伤”。2020年7月7日，临汾市人社局依法受理其工伤认定申请后，于2020年9月3日做出编号为2020263号的认定工伤决定书，该认定工伤决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结论正确。理由如下：一、张天明与天津金磊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存在劳动关系。2020年5月25日临汾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的临市劳仲裁字（2020）第11号裁决书裁决：“张天明与天津金磊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具有劳动关系”。据此临汾市人社局认定，张天明与天津金磊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二、临汾市人社局作出的认定工伤决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2020年3月13日张天明在华翔工地B区从事工地作业时，不慎摔倒致其受伤。3月14日入院检查出右侧6、7肋骨骨折。张天明工友杨正强和主治医生姜晓霞提供的证据也均证实了张天明在工地受伤的事实。张天明之女张青霞与其工地负责人翟金海之间的通话记录也可以佐证这一事实。其受到的伤害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一款规定。三、临汾市人社局作出的工伤认定决定程序合法。临汾市人社局收到张天明的工伤认定申请后，向天津金磊建筑工程有限公司邮寄送达了工伤认定限期举证通知书。2020年7月6日天津金磊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委托其律师张勇生提交了《关于申请张天明并未在我公司建筑工地受伤，不应该认定为工伤的意见》及翟金海、杨正强等人证言等材料。临汾市人社局审核双方证据资料后，认定张天明所受伤害符合《工伤保险条例》规定，作出2020263号认定工伤决定，并按时送达天津金磊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和张天明本人。综上，临汾市人社局作出的编号为2020263的认定工伤决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结论正确。请二审法院依法裁决。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判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原审被告临汾市人社局作出的编号为2020263认定工伤决定是否合法。原审被告临汾市人社局受理张天明的工伤认定申请后，向天津金磊建筑工程有限公司送达了工伤认定限期举证通知书。2020年7月6日天津金磊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委托代理人向临汾市人社局提交了《关于申请张天明并未在我公司建筑工地受伤，不应该认定为工伤的意见》，并提交了翟金海、张天明工友杨正强等人的书面证言等材料予以证实。在杨正强向张天明及杨正强向天津金磊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出具的两份书面证言明显存在矛盾时，临汾市人社局应当向杨正强等人以及天津金磊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等进行调查核实，但临汾市人社局在未调查核实的情况下，直接采信杨正强向张天明出具的书面证言，即认定张天明在工作场所所受伤害并作出认定工伤决定，系认定事实不清，主要证据不足，应予撤销。上诉人张天明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判正确，二审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张天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梁祥伟审判员  武 刚审判员  靳红萍二〇二一年三月十六日书记员  张琳洁王培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