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73民终213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南通董雯纺织品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通市港闸区新华路48号。法定代表人：张迪，经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罗莱生活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通经济技术开发区星湖大道1699号。法定代表人：薛嘉琛，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婉芳，上海申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京东叁佰陆拾度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经济技术开发区科创十一街18号C座2层222。法定代表人：张奇。上诉人南通董雯纺织品有限公司（简称董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罗莱生活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简称罗莱生活公司）、被上诉人北京京东叁佰陆拾度电子商务有限公司（简称京东公司）著作权权属、侵权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简称一审法院）作出的（2019）京0102民初4080号民事判决（简称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董雯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张迪，罗莱生活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婉芳到庭参加了询问。京东公司经本院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董雯公司上诉请求：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罗莱生活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董雯公司仅为销售方，通过生产方线上提供的产品单选择商品并拿货，该行为符合当地的交易习惯。董雯公司在拿货的过程中并不知道涉案商品侵犯罗莱生活公司的著作权，且在销售过程中未收到罗莱生活公司发出的任何主张权利的通知。董雯公司主观上不具有侵权的故意，且在销售过程中已经尽到初步的审查义务。一审法院判决董雯公司赔偿罗莱生活公司经济损失明显过高。罗莱生活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一审判决，驳回董雯公司的上诉请求。京东公司未陈述意见。罗莱生活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董雯公司立即停止销售侵犯罗莱生活公司沪作登字-2014-F-00265341号（美术作品：“特丽克丝”）、沪作登字-2018-F-01084222号（美术作品：“德尔菲”）、沪作登字-2018-F-01084211号（美术作品：“弗拉纳”）作品著作权的涉案商品；2.京东公司立即删除、屏蔽董雯公司在京东商城上的被控侵权商品信息；3.董雯公司赔偿罗莱生活公司经济损失及合理开支（含赔偿罗莱生活公司为维权支付的律师费20000元、公证费600元、侵权商品取证购买费834元）共计30万元；4、董雯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罗莱生活公司引证的涉案作品著作权属事实2014年9月17日，上海市版权局向上海罗莱家用纺织品有限公司（简称上海罗莱公司）、罗莱生活公司颁发了登记号为“沪作登字-20142-F-00245341号”的《作品登记证书》，该作品登记证书载明，作品名称为“特丽克丝”，作品类别为美术作品，作者为徐俚佳，创作完成时间为2014年4月4日，首次发表时间、首次出版/制作日期为2014年5月22日，著作权人为上海罗莱公司、罗莱生活公司。2018年5月15日，上海市版权局向上海罗莱公司颁发了登记号为“沪作登字-2018-F-01084222号”的《作品登记证书》，该作品登记证书载明，作品名称为“德尔菲”，作品类别为美术作品，作者为尚君兰，创作完成时间为2016年1月08日，首次发表时间、首次出版/制作日期为2016年1月8日，著作权人为上海罗莱公司。2018年5月15日，上海市版权局向上海罗莱公司、罗莱生活公司颁发了登记号为“沪作登字2018-F-01084211号”的《作品登记证书》，该作品登记证书载明，作品名称为“弗拉纳”，作品类别为美术作品，作者为尚君兰，创作完成时间为2016年1月21日，首次发表时间、首次出版/制作日期为2016年1月21日，著作权人为上海罗莱公司。2018年1月1日，案外人上海罗莱公司向罗莱生活公司出具《著作权维权授权书》，其上载明，授权人为上海罗莱公司，被授权人为罗莱生活公司。一、授权人上海罗莱公司与被授权人罗莱生活公司为《特丽克丝》美术作品的共有著作权人…二、上海罗莱公司现授权罗莱生活公司以自己的名义，针对侵害前述美术作品著作权的行为进行维权，所得的权益归于被授权人，具体维权授权情况如下：（一）著作权维权授权：1、授权范围：上海罗莱公司授权罗菜生活公司对发生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大陆地区（香港、澳门，台湾地区除外）的，侵害上述美术作品著作权的行为，以罗莱生活公司自己的名义进行维权，且维权获得的权益归于罗莱生活公司享有，方式包括但不限于：（1）以罗莱生活公司的名义向有关行政部门进行投诉举报并参与有关行政程序全过程，行使有关实体和程序权利；(2)以罗莱生活公司的名义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参与民事诉讼全过程并行使有关实体和程序权利；(3)以罗莱生活公司的名义向公安机关、人民检察院、人民法院发起刑事报案或举报，或提起刑事附带民事诉讼，参与刑事诉讼及刑事附带民事诉讼全过程，并行使有关实体和程序权利；2、授权期限：自本授权书签订之日起至上海罗莱公司不再享有沪作登字-2014-F-00265341的著作权止。3、上海罗莱公司对于罗莱生活公司在本授权书签订前，已经以罗莱生活公司自己的名义采取的著作权维权行为予以认可，并追认和同意相关维权行为所获权益归于罗莱生活公司。2018年1月1日，案外人上海罗莱公司向罗莱生活公司出具《著作权使用许可及维权授权书》，其上载明，授权人为上海罗莱公司，被授权人为罗莱生活公司。一、授权人为《弗拉纳》《德尔菲》美术作品的著作权人…二、授权人将上述美术作品著作权许可被授权人使用，并授权被授权人以自己的名义，针对侵害前述美术作品著作权的行为进行维权，所得的权益归于被授权人，具体使用许可及维权授权情况如下：（一）使用许可授权：l、许可使用的权利种类：复制权、发行权、出租权、展览权、表演权、放映权、广播权、信息网络传播权、摄制权、改编权、翻译权、汇编权、应当由著作权人享有的其他权利等。2、许可使用类型为普通许可。3、许可使用期限：自本授权书签订之日起至授权人不再享有《弗拉纳》《德尔菲》的著作权。4、许可使用地理范围：中华人民共和国大陆地区（香港、澳门、台湾地区除外）。5、授权人对于被授权人在本授权书签订前对上述美术作品的使用行为予以认可并追认许可使用。（二）著作权维权授权：1、授权范围：授权人授权被授权人对发生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大陆地区（香港、澳门、台湾地区除外）的，侵害上述美术作品著作权的行为，以被授权人自己的名义进行维权，且维权获得的权益归于被授权人享有，方式包括但不限于：（1）以被授权人的名义向有关行政部门进行投诉举报并参与有关行政程序全过程，行使有关实体和程序权利；（2）以被授权人的名义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参与民事诉讼全过程并行使有关实体和程序权利；(3)以被授权人的名义向公安机关、人民检察院、人民法院发起刑事报案或举报，或提起刑事附带民事诉讼，参与刑事诉讼及刑事附带民事诉讼全过程，并行使有关实体和程序权利；2、授权期限：自本授权书签订之日起至授权人不再享有《弗拉纳》《德尔菲》的著作权。3、授权人对于被授权人在本授权书签订前，已经以被授权人名义采取的著作权维权行为予以认可，并追认和同意相关维权行为所获权益归于被授权人。二、罗莱生活公司引证的涉案3个美术作品的内容在本案诉讼中，罗莱生活公司提供的加盖“上海市版权局作品著作权登记样本专用章”的“特丽克丝”“德尔菲”“弗拉纳”作品样本，可以证明上述美术作品的内容。（一）美术作品“特丽克丝”的主要内容：根据加盖“上海市版权局作品著作权登记样本专用章”的“特丽克丝”作品样本可知，该美术作品的主要表达为，多重圆形叠加的主体图案的配色和花色，以及底纹图案的配色、花色。主体图案由内至外分别为：第一圈为内部红色、外部蓝色的花蕊图案；第二圈为六片红色花瓣及白色枝叶图案组合，花瓣至花蕊方向有一层浅色圆圈；第三圈为白色八片花瓣的小花图案和六片浅黄色花瓣形底纹组合；第四圈为蓝色和白色配色的细长花朵对接图案，整体布局类似六角形；第五圈构图为三边封闭、一边开放，三边为较浅偏暖色调的中性色花瓣及枝叶组合造型图案。主图案往外是沿中心线对称的浅色花朵和枝叶图案，图案基本蔓延至矩形作品的三条边，矩形下方两个对角为两朵浅色大花，背景色为偏冷色调的中性色。（二）美术作品“德尔菲”的主要内容：根据加盖“上海市版权局作品著作权登记样本专用章”的“德尔菲”作品样本可知，该美术作品的主要表达为，中间图案的配色和花色，四周花朵和枝叶图案的配色的花色。中间图案由内至外分别为：第一圈为内部红色、外部蓝色的花蕊图案；第二圈为六片红色花瓣及白色枝叶图案组合，花瓣至花蕊方向有一层浅色圆圈；第三圈为白色八片花瓣的小花图案和六片浅黄色花瓣形底纹组合；第四圈为蓝色和白色配色的细长花朵对接图案，整体布局类似六角形；第五圈构图为三边封闭、一边开放，三边为较浅偏暖色调的中性色花瓣及枝叶组合造型图案。主图案往外是沿中心线对称的浅色花朵和枝叶图案，图案基本蔓延至矩形作品的三条边，矩形下方两个对角为两朵浅色大花，背景色为偏冷色调的中性色。（三）美术作品“弗拉纳”的主要内容：根据加盖“上海市版权局作品著作权登记样本专用章”的“弗拉纳”作品样本可知，该美术作品的主要表达为，整体构图、灯笼状主体图案的配色和花色、四角图案及底纹的配色和花色。“弗拉纳”作品背景主色为玫红色，底纹有浅红色和蓝黄色两种纽带。整体构图为矩形图案，中间一个主体图案，上方两角图案同下方两角图案同主体图案为相同风格设计，但上方、下方、主体图案的设计细节各不相同。主体图案为左右对称的灯笼状，图案周围为白色、灰色、粉色相间的花瓣状边框，上方开口，下方聚拢，下方聚拢处是由内之外为蓝色、黄色、白色的花蕊状顶端。花瓣包裹住蓝色和黄色配色的蝙蝠状花纹，蝙蝠状花纹包裹住白色圆弧形边框，最中央是浅色的三脚二分柱花坛，中央区域底色为蓝色，背景为花坛同色的花纹，上方有两个麦穗图案。四角图案均为灯笼图案的局部，四角图案的中心部分设计相同，均为暖色调浅色背景的椭圆状图案，椭圆图案外围上方两侧是白色抽象云朵图案，两侧和下方有三瓣弧形图案，底色为淡黄色，外部有浅灰色枝叶图案；外侧设计相似，均为枝叶边框，上方两角边框配色为白灰蓝，下方两角边框配色为白灰蓝黄。上方两角图案朝下聚拢部分为粉白色玉兰花状图案，下方两角图案朝上聚拢部分为白色牵牛花状图案，边缘灰黑色，花形底部蓝色。三、对涉案诉争侵权事实的查证2018年3月16日，上海市闵行公证处出具(2018)沪闵证经字第484号《公证书》，该《公证书》载明：罗莱生活公司于2018年2月6日向该公证处申请办理保全证据公证申请。同日，在该公证处，在公证人员的监督下，罗莱生活公司委托代理人张婉芳使用本处计算机及网络接口接入互联网（该计算机及本处网络环境均已由该公证处工作人员周庆菁进行清洁性检查）进行了如下操作：一、在计算机的系统桌面上新建word文档并命名为“2018.2.6纤柏家纺”（用于保存截屏，以下简称“word文档”）；二、打开360浏览器，在地址栏中输入“www.jd.com”并敲击键盘上的回车键，待页面跳转后，对页面首部、尾部分别截屏保存至word文档（详见该《公证书》附件1第1页上下图）；三、回到页面首部，点击“你好，请登录”，待页面跳转后，输入帐户名、密码，随后截屏保存至word文档（详见该《公证书》附件l第2页上图）；四、点击“登录”，待页面跳转后，查看账号设置信息并截屏保存至word文档（详见该《公证书》附件1第2页下图至第3页上图）；五、点击“返回京东首页”，在搜索栏中输入“纤柏家纺官方旗舰店”，随后截屏保存至word文档（详见该《公证书》附件1第3页下图）；六、点击“搜索”图标，待页面跳转后，截屏保存至word文档（详见该《公证书》附件1第4页上图）；七、点击页面下方的“纤柏家纺官方旗舰店”，待页面跳转后，将鼠标移动至“纤柏官方旗舰店”，查看证照信息，对相关页面截屏保存至word文档（详见该《公证书》附件1第4页下图至第6页下图）；八、回到步骤七所显示的页面（即该《公证书》附件1第4下图），在“更多导航”右侧的搜索栏中输入“毛毯”，随后截屏保存至word文档（详见该《公证书》附件1第7页上图）；九、点击“搜本店”，待页面跳转后，截屏保存至word文档（详见该《公证书》附件1第7页下图）；十、点击“纤柏毛毯加厚时尚风格拉舍尔被毯子双人盖毯双层云毯公司福利礼品团购美丽园”，浏览页面，对相关页面截屏并保存至word文档（详见该《公证书》附件1第8页上图至第10页下图）；十一、回到页面首部，选择购买的商品，并进行购买及付款，对相关页面截屏并保存至word文档（详见该《公证书》附件1第11页上图至第15页下图）；十二、点击“查看订单状态”，待页面跳转后，对相关页面截屏保存至word文档（详见该《公证书》附件1第16页上图至第17页）；十三、结束操作，对word文档进行统一编号后打印。2018年3月2日上午，上海市闵行公证处公证人员随同申请人的委托代理人张婉芳来到位于上海市阂行区莘庄镇碧秀路龙文教育底下一楼鲜花店（快递代收点），张婉芳向工作人员说明了快递包裹的收件人及电话号码后，工作人员找出了运单号码分别为“3352902947527”“3352903155137”“3352902713031”的“申通快递”包裹，经张婉芳查看并确认无误后签收。随后在上海市闵行公证处公证人员的监督下，由张婉芳将上述快递包裹带回该公证处后打开，同时由公证员对其中的物品进行拍照后密封、加贴封条（详见该《公证书》附件2）。上述过程均在公证人员的监督下进行，与该公证书相粘连的附件1（共17页）系申请人的委托代理人张婉芳在现场操作后打印所得，内容与实际操作情况相符；与该公证书相粘连的附件2照片共58张系公证员在现场拍摄后打印所得，照片内容与申请人购买的商品实物相符。所购商品由本处密封、加贴封条后交申请人的委托代理人张婉芳自行保管。经查，(2018)沪闵证经字第484号《公证书》附件1第5页、第6页网页截图显示了“京东商城’上“纤柏家纺官方旗舰店”的营业执照信息；该《公证书》附件1第11页至第13页为“纤柏毛毯加厚时尚风格拉舍尔被毯子双人盖毯双层云毯公司福利礼品团购”商品信息，根据“颜色”标注区分，在该商品信息栏下标注了销售的8款图案商品(涉案3款商品在其中)图标，总累计评价“10000+”。涉案3款商品分别为“美丽园（尺寸200*230/6斤）”“自由飞翔（尺寸200*230/6斤）”“骏马（尺寸200*230/6斤）”的“拉舍尔被毯子双人盖毯双层云毯”，京东价均为278元，在上述网页的商品信息中包含涉案3款商品的展示图片等；该《公证书》附件1第14页至第17页，显示了京东商城自动生成的购买涉案3款商品的订单情况及物流信息，罗莱生活公司委托代理人为此在线支付了货款834元。在本案审理中，依次打开罗莱生活公司提交的(2018)沪闵证经字第484号《公证书》所附、经上海市闵行公证处封存完好的3个证物袋，依次从中取出该《公证书》所记载购买的3款涉案商品（名称为“美丽园（尺寸200*230/6斤）”“自由飞翔（尺寸200*230/6斤）”“骏马（尺寸200*230/6斤）”的“拉舍尔被毯子双人盖毯双层云毯”各1件），一审法院当庭组织当事人进行了现场勘验。经现场查看上述证物，董雯公司认可均系其在“京东商城”开设的“纤柏家纺官方旗舰店”所销售。一审法院当庭组织双方对涉案证物（商品名称分别为“美丽园”“骏马”“自由飞翔”的“拉舍尔被毯子双人盖毯双层云毯”各1件）与美术作品《特丽克丝》《弗拉纳》《德尔菲》进行了当庭勘验、对应比对，各方当事人发表了比对意见如下：罗莱生活公司认为，经将董雯公司销售的名称为“美丽园”“骏马”“自由飞翔”的涉案商品分别与美术作品《特丽克丝》《弗拉纳》《德尔菲》进行两相对应比对，二者在整体形象、图案花纹设计和视觉效果方面均基本相同。京东公司认为，对于涉案商品“美丽园”对应罗莱生活公司权利作品《特丽克丝》，涉案商品“骏马”对应罗莱生活公司权利作品《弗拉纳》，认可罗莱生活公司的比对意见。不认可罗莱生活公司对涉案商品“自由飞翔”与美术作品《德尔菲》之间的比对意见，认为两者不构成近似。董雯公司认同京东公司的上述比对意见，并强调，涉案商品均为生产商生产，与其无关。经现场勘验，一审法院比对意见为：涉案商品“美丽园”的图案主要特征体现为，主体圆形大图案的配色和花色及底纹图案的配色的花色，主体图案由内至外有六圈图案，第一至第五圈图案如下：第一圈为内部红色主色调、外部蓝色主色调的圆形太阳状图案；第二圈为红色及蓝色配色的蝙蝠形图案组合圈，并配有对应的蓝色圆圈点缀；第三圈为白色主色调的对开大花图案；第四圈为蓝色的暗圈底纹加白色圆点点缀；第五圈为白色纽带串连蓝色花蕊白色花瓣的花朵装饰内圈加蓝色外圈，花朵等距离排列。作品主图案底色为红黄相间配色，上有花朵形状底纹和白色灯带底纹。“美丽园”的主体图案同“特丽克丝”美术作品的设计在构图上基本相同，采用多重圆形图案叠加，配色及花纹样式高度相似；底纹均采取红黄相间的底色，配以白色灯带花纹。涉案商品“骏马”的图案主要特征体现为，背景主色为玫红色，底纹有浅红色和蓝黄色两种纽带，以及白色花朵图案。整体构图为矩形图案，中间一个主体图案，上方两角图案同下方两角图案同主体图案为相同风格设计，但上方、下方、主体图案的设计细节各不相同。主体图案为左右对称的灯笼状，图案周围为白色、灰色、粉色相间的花瓣状边框，一端开口，一端聚拢，聚拢处是由内之外为蓝色、黄色、白色的花蕊状顶端。花瓣包裹住蓝色和黄色配色的蝙蝠状花纹，蝙蝠状花纹包裹住白色圆弧形边框，最中央是浅色的三脚二分柱花坛，中央区域底色为蓝色，背景为花坛同色的花纹，上方有两个麦穗图案。四角图案均为灯笼图案的局部，四角图案的中心部分设计相同，均为暖色调浅色背景的椭圆状图案，椭圆图案外围上方两侧是白色抽象云朵图案，两侧和下方有三瓣弧形图案，底色为淡黄色，外部有浅灰色枝叶图案；外侧设计相似，均为枝叶边框，上方两角边框配色为白灰蓝，下方两角边框配色为白灰蓝黄。上方两角图案朝下聚拢部分为粉白色玉兰花状图案，下方两角图案朝上聚拢部分为白色牵牛花状图案，边缘灰黑色，花形底部蓝色。涉案商品“美丽园”与美术作品“特丽克丝”“骏马”与美术作品“弗拉纳”在主体图案、配色、底纹及花色样式、整体视觉效果上基本相同或者高度相似，认同当事人的结论。涉案商品“自由飞翔”的图案主要特征体现为，中间图案的配色和花色，四周花朵和枝叶图案的配色的花色，以及一层花朵底纹。中间图案由内至外分别为；第一圈为内部红色、外部蓝色的花蕊图案；第二圈为六片红色花瓣及白色枝叶图案组合，花瓣至花蕊方向有一层浅色圆圈；三圈为白色八片花瓣的小花图案和六片浅黄色花瓣形底纹组合；四圈为蓝色和白色配色的细长花朵对接图案，整体布局类似六角形；第五圈构图为三边封闭、一边开放，三边为较浅偏暖色调的中性色花瓣及枝叶组合造型图案。主图案上方覆盖沿中心线对称的浅色花朵和枝叶图案，中间图案及其中下方的图案基本蔓延至毛毯产品的三条边，下方两个对角为两朵浅色大花，中间图案上方两个对角为花瓣枝叶图案；此外，该产品还有一层花朵图案底纹。背景色为较深的中性色调。“自由飞翔”的主体图案的配色及花纹样式同“德尔菲”美术作品的设计大体上基本相同，在构图上，二者大部分相同，中间图案均采用多重花瓣加枝叶的图案；四周均为沿中心线对称的浅色花朵和枝叶图案，中间图案及其中下方的图案基本蔓延至矩形设计/毛毯的三条边，下方两个对角为两朵浅色大花。且“自由飞翔”在其中间图案上方两个对角的花瓣枝叶图案与“德尔菲”美术作品的中间图案外围两个对角的花瓣枝叶图案高度相似。一审法院据此认为，涉案商品“自由飞翔”产品与美术作品“德尔菲”二者在整体配色、主体图案、底纹图案及花色样式、整体视觉效果构成实质性相似。在本案审理中，京东公司提供的“京东商城”网站相关网页截屏等显示，“京东商城”网站由京东公司运营，对各电商提供电子商务平台运营服务；在董雯公司入驻“京东商城”时，京东公司对其经营资质进行了审核；涉案商品由董雯公司销售，京东公司没有参与“纤柏家纺官方旗舰店”具体商品的实际经营。在本案审理中，董雯公司表示其已经停止销售涉案商品，京东公司提供网页截屏证明涉案商品在“京东商城”已经做下架处理，公众在“京东商城”网站已经无法看到涉案店铺涉案商品的销售信息内容，罗莱生活公司当庭表示认可。另一，在本案中，罗莱生活公司提供的使用《特丽克丝》《德尔菲》《弗拉纳》3个美术作品生产的羊毛盖毯产品（含商品标签）照片，主张3款产品的“一等品”的零售价均为“4880元”。董雯公司提出，只凭罗莱生活公司自己的商品标签标示定价，无法证明罗莱生活公司相关产品的真实售价，但董雯公司未对其该项诉讼意见提供相关证据证明。另二，罗莱生活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其提起本案诉讼前曾经向京东电子商务公司予以投诉或者发送过权利通知；另三，在本案审理中，罗莱生活公司主张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出的部分费用，并提供了公证费发票、购物票据，包括公证费600元、涉案3款商品购买费用共计834元。董雯公司、京东公司对此均无异议。在本案审理中，罗莱生活公司主张律师费，虽未提供相应票据，但罗莱生活公司提供了授权委托书，受托代理人所在的律师事务所出具《律师出庭函》、代理人的《律师证》及罗莱生活公司诉讼委托代理人出庭参与诉讼活动的事实，在一定程度上可以证明罗莱生活公司为本案发生一定的律师费用。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提供的《著作权登记证书》可以作为证明著作权归属的初步证据。罗莱生活公司及案外人上海罗莱公司以共同著作权人身份对涉案美术作品《特丽克丝》在上海市版权局进行了著作权登记并取得《著作权登记证书》，案外人上海罗莱公司对涉案美术作品《德尔菲》《弗拉纳》在上海市版权局分别进行了著作权登记并取得《著作权登记证书》，根据上述《著作权登记证书》上载明的信息为可以认定涉案美术作品的著作权人。上述3份《著作权登记证书》及案外人上海罗莱公司出具的《著作权维权授权书》《著作权使用许可及维权授权书》形成证据链，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可以认定罗莱生活公司罗莱公司经授权，取得了涉案美术作品《特丽克丝》《德尔菲》《弗拉纳》在中国大陆地区的复制权、发行权、展览权、信息网络传播权等权利及上述权利的再许可权、维权的权利，有权以自己的名义进行维权诉讼。董雯公司及京东公司提出的“罗莱生活公司不是本案适格原告及需要追加原告”的答辩意见，没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董雯公司认同在“京东商城”设立的店铺“纤柏家纺官方旗舰店”在线销售了涉案3款商品，但未举证证明涉案3款商品具有合法进货来源，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综合董雯公司在“京东商城”上的店铺名称标注为“纤柏家纺官方旗舰店”及涉案商品信息判断，可以推定董雯公司在京东公司“纤柏家纺官方旗舰店”销售的涉案3款商品没有著作权合法来源。通过现场勘验、比对，董雯公司及京东公司认可涉案商品“美丽园”与美术作品“特丽克丝”“骏马”与美术作品“弗拉纳”在主体图案、配色、底纹及花色样式、整体视觉效果上基本相同或者高度相似，不认同涉案商品“自由飞翔”与美术作品《德尔菲》构成实质性相似。董雯公司为涉案商品的销售者，其对涉案商品所载图案有著作权合理注意义务，其对涉案商品所涉美术作品著作权具有合法来源负有抗辩证据义务，董雯公司举证不能，承担相应法的法律后果，故一审法院对董雯公司提出的“涉案美术作品内容不构成实质性相似及作为销售者不同意承担著作权侵权责任”的相关答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认为，董雯公司在京东公司“纤柏家纺官方旗舰店”销售的涉案3款商品分别与罗莱生活公司引证的美术作品《特丽克丝》《德尔菲》《弗拉纳》的内容核心表达高度近似，整体视觉效果尤其是通过正面观察给观众带来的印象基本相同，故一审法院认定董雯公司销售的涉案商品图案与罗莱生活公司享有权利的3个美术作品核心表达内容高度相似。董雯公司在京东公司“纤柏家纺官方旗舰店”销售涉案3款商品的相关商品网页信息包含了涉案3款商品的照片，不可避免地出现毛毯图案，董雯公司上传照片的目的在于向潜在的消费者展示涉案商品吸引潜在的购买者，其上传照片至涉案商品网页的经营行为属于合理使用，不构成对罗莱生活公司涉案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侵害，但董雯公司未举证证明其对所销售的涉案商品具有合法进货渠道，也未举证证明其对所销售的涉案商品尽到了著作权合理审查义务，故一审法院认为，董雯公司涉案销售行为对罗莱生活公司享有著作权利的美术作品《特丽克丝》《德尔菲》《弗拉纳》的复制权、发行权构成侵犯，应承担停止侵权、赔偿经济损失的民事责任。京东公司为“京东商城”网站的运营方，在本案中向公众提供的服务内容为包括消费购物类信息在内的信息服务业务，即为买卖双方提供交易平台，是交易平台的管理者和技术支持者，其并非涉案侵权商品的销售者，不从单笔交易中获利，京东公司对通过“京东商城”交易平台进行商品销售的经营者的主体资格、经营资质负有形式审查义务。现有证据证明，董雯公司在“京东商城”网站开设“纤柏家纺官方旗舰店”，京东公司对董雯公司已经进行了相关经营资质的形式审查，已经尽到了合理审查义务。罗莱生活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其提起本案诉讼前曾经向京东电子商务公司予以投诉或者发送过权利通知，因此，京东公司不可能知道或应当知道其运营的“京东商城”网站上展示的海量商品信息中存在侵权商品。京东公司在收到法院送达的起诉状后已经将京东商城网站“纤柏家纺官方旗舰店”店铺上的涉案侵权商品的销售信息内容予以屏蔽，尽到了经营者的注意义务。京东公司与董雯公司不构成共同侵权故意，无需承担侵权责任。京东公司在收到法院送达的起诉状后已经屏蔽了涉案店铺上的涉案商品销售网页信息内容，鉴于罗莱生活公司认可董雯公司在“京东商城”网站“纤柏家纺官方旗舰店”已经停止销售涉案侵权商品，故本案已无再行判令董雯公司停止侵权、京东公司在“京东商城”上屏蔽涉案商品信息的必要。关于赔偿损失的具体数额，虽然罗莱生活公司提供的获奖证据可以证明“罗莱”品牌在我国家纺类生产、经营领域具有一定的知名度，但对于涉案美术作品的知名度并未提供相关证据。罗莱生活公司在本案审理中提供的其使用涉案美术作品自行生产的羊毛盖毯产品照片可以推定该商品存在，其商品标签在一定程度上可以作为罗莱生活公司存在商品市场损失事实的参考，但该项举证尚不能达到证明罗莱生活公司使用涉案3个美术作品生产的同类盖毯商品是否热销及确定罗莱生活公司因董雯公司销售涉案商品行为所致实际损失数额的证明程度。鉴于以现有证据无法确定罗莱生活公司的实际损失或者董雯公司涉案侵权行为获利数额，故一审法院将综合考虑涉案美术作品的知名度、影响力、董雯公司涉案侵权行为的性质、情节、主观过错程度、涉案商品的销量等因素酌情确定。对于罗莱生活公司主张的律师费、公证费、侵权商品取证购买费等，一审法院将根据罗莱生活公司举证情况、参加本案诉讼人员情况以及费用发生的必要性、合理性等因素一并酌定予以部分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二条第二款、第十条、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董雯公司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罗莱生活公司经济损失九万元；二、董雯公司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罗莱生活公司诉讼合理支出共计五千四百三十四元；三、驳回罗莱生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董雯公司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2020）苏通南通证字第4819号公证书；2.（2020）苏通南通证字第6064号公证书；3.交易记录信息等。罗莱生活公司对上述证据不予认可，认为无法证明与本案的关联性。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这是我国民事诉讼法有关举证责任分配的一般规则，只有在法律有明文规定的特殊情况下才存在例外。如果当事人对其诉讼请求的举证达到了一定的证明程度，能够证明相关诉讼主张的成立，接下来应由对方当事人承担否定该主张的举证责任。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董雯公司认可在“京东商城”设立的店铺“纤柏家纺官方旗舰店”在线销售了涉案3款商品，但主张其销售涉案3款商品具有合法进货来源，并在一审中提交了网页截图、名片、商品交易网络快照等证据，罗莱生活公司对此不予认可。本院认为，综合考虑董雯公司的经营模式及其主张的进货情况，其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已尽到合理的审查义务，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一审法院认定董雯公司承担侵权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董雯公司二审中提交的公证书，在缺乏其他证据予以佐证的情况下，亦不足以证明其主张，本院对此不予采信。双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均不足以证明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故一审法院依据涉案美术作品的知名度、影响力、涉案侵权的情节等因素酌情确定的赔偿数额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董雯公司关于一审法院判定的赔偿数额过高的上诉主张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董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南通董雯纺织品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志峰审 判 员 崔宇航审 判 员 章 瑾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屈 伟书 记 员 项 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