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汉阳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105民初5206号原告：武汉高天农业科技创业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住所地：武汉市东湖新技术开发区武大科技园四路研发楼2楼。执行事务合伙人：湖北高天农业科技创业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委派代表：马恒）。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东升，北京盈科（武汉）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伍力，北京盈科（武汉）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告：叶艳，男，1972年12月26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竹溪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杜新峰，湖北献真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授权代理。被告：湖北中鑫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十堰市竹溪县工业园区1号。法定代表人：叶艳。委托诉讼代理人：杜新峰，湖北献真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授权代理。原告武汉高天农业科技创业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以下简称高天农业合伙企业）与被告叶艳、被告湖北中鑫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鑫公司）股权转让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9月7日立案后，依照《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独任制，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高天农业合伙企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伍力，被告叶艳、被告中鑫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杜新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高天农业合伙企业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叶艳向原告支付股权转让款12654000元；2、判令被告叶艳向原告支付资金占用费2263852元（以1265.4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0%的标准，自2018年10月28日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暂计算至2020年8月11日为2263852元）；3、判令被告叶艳向原告支付违约金1995435.90元；4、判令被告中鑫公司对被告叶艳前述一至三项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5、本案诉讼费用由二被告共同承担。事实和理由：2018年10月28日，原告与二被告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以下简称“协议”），协议约定，原告将持有被告中鑫公司的全部股权12.49%转让给被告叶艳，被告叶艳同意以1265.4万元的对价受让前述股权，股权转让款支付方式及时间为：首期转让款266.4万元，于2019年2月28日之前支付；二期转让款400万元，于2019年10月28日前支付；三期转让款599万元，于2020年10月28日前支付。同时，协议约定，被告叶艳以未支付款项余额为基数，按照年利率10%标准支付资金占用费，计算期间自协议签署之日至全部股权转让对价款足额支付完毕之日止。协议第七条违约责任中约定了违约方的违约责任及承担方式。另被告中鑫公司作为连带担保人，对被告叶艳按照协议约定向原告足额支付上述款项的义务，以及被告叶艳基于协议产生的违约责任，均承担连带责任。协议签订后，二被告一直未按协议约定支付前述股权转让款，经原告多次催促，二被告至今仍未向原告支付前述任何一期股权转让款及相关款项，构成违约，侵犯了原告的合法权益。故诉至法院。被告叶艳辩称，1、原告主张资金占用费不能得到法庭支持。⑴股权转让协议中对资金占用费无明确界定其含义。⑵在签订股权转让协议时，已确定了原告投资收益266.4万元，要求叶艳支付年利率10%的资金占用费显示公平。2016年2月原告对被告中鑫公司投资额为999万元，在2018年10月28日签订股权转让协议时，价款为1265.4万元，已溢价266.4万元，在股权转让协议又约定（含溢价266.4万元部分）自2018年10月28日起支付年利率10%的资金占用费，实际上是利滚利，明显是显示公平。⑶原告所持中鑫公司的12.49%股权，到目前为止依然在原告名下，股东权利与义务依然由原告承受，要求叶艳承担资金占用费也不公平。⑷中鑫公司不能正常生产因国家政策所致，2017年6月28日国家环保局发文，对污水处理和煤改气进行整改，要求将原来集中污水处理改为企业自建污水设施，将烧煤改为使用天然气，导致停产22个月，客观导致原告投资回收迟延，亦非被告叶艳主观故意或过失而为之。2、本案违约金1995435.90元过高，如何计算不得而知，远远超过其实际损失，请求人民法院予以酌减。3、结合本案的实际情况，被告愿意让与部分股权给原告。被告中鑫公司辩称，1、中鑫公司提供担保不符合《公司法》第十六条的规定。本案原告和被告叶艳系中鑫公司的股东，涉及公司对股东提供担保，必须由股东会或股东大会决议，本案中无股东会或股东大会就担保事项作出决议，因此担保无效。2、要求中鑫公司承担担保责任，实质上原告是抽逃出资，损害了公司及其债权人的利益，违反公司的相关规定。原告与叶艳都是公司股东，股东之间的股权转让与答辩人无关，转让股东与受让股东就支付股权转让对价款要求公司承担担保责任，受让股东一旦不能承担支付义务，则公司承担支付义务，实质上原告通过这种方式把出资抽回。该行为违背《公司法》第三十五条的规定，是无效的。原告高天农业合伙企业、被告叶艳、被告中鑫公司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于当事人提交的证据，本院经审查后，结合认定事实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6年1月，原告高天农业合伙企业（甲方1）、湖北当代高投创业投资基金合伙企业（有限合伙）（甲方2）与被告叶艳（乙方1）、罗祥（乙方2）、被告中鑫公司（丙方）签订《关于湖北中鑫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增资合同书》，主要内容包括：中鑫公司截至合同签署之日，工商登记注册资本为2000万元。股东叶艳出资1980万元，持股比例99%。罗祥出资20万元，持股比例1%。原股东同意引进甲方作为公司的投资者；甲方1同意向公司投资999万元，甲方2同意向公司投资999万元，成为公司股东。甲方1以总额人民币999万元投资标的公司。其中人民币333万元计入标的公司的注册资本，其余人民币666万元计入标的公司资本公积金，增资完成后将持有标的公司12.49%的股权。甲方2以总额人民币999万元投资标的公司。其中人民币333万元计入标的公司的注册资本，其余人民币666万元计入标的公司资本公积金，增资完成后将持有标的公司12.49%的股权。增资完成后，公司注册资本2666万元。公司的股权结构为股东叶艳出资1980万元，持股比例74.27%。罗祥出资20万元，持股比例0.75%。原告高天农业合伙企业出资333万元，持股比例12.49%。湖北当代高投创业投资基金合伙企业（有限合伙）出资333万元，持股比例12.49%。2016年2月25日，原告向被告中鑫公司支付投资款9990000元，履行了出资义务。2018年10月28日，原告高天农业合伙企业（转让方1）、湖北当代高投创业投资基金合伙企业（有限合伙）（转让方2）与受让方被告叶艳、标的公司被告中鑫公司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主要内容包括：第一条股权转让及转让价款。1.1高天基金同意将其持有的中鑫生物12.49%的股权，对应333万注册资本，以人民币3.8元注册资本的价格转让给叶艳，转让对价总额为人民币1265.4万元。叶艳同意以人民币1265.4万元的对价受让高天基金转让的前述股权。1.2当代基金同意将其持有的中鑫生物12.49%的股权，对应333万元注册资本，以人民币3.8元注册资本的价格转让给叶艳，转让对价总额为人民币1265.4万元。叶艳同意以人民币1265.4万元的对价受让当代基金转让的前述股权。第二条股权交割及费用负担。2.1.1受让方应在自本协议签署之日起的四个月内同时向转让方1、转让方2各自的指定账户分别转入人民币266.4万元。2.1.2剩余款项由受让方在本协议签署后的两年内付清，其中：2.1.2.1本协议签订后第五个月起至一年内：受让方应同时向转让方1、转让方2各自的指定账户分别支付不少于400万元股权转让对价款本金（不含2.1.1所述款项）；2.1.2.2本协议签订之日起的第二年内（不含第一年）：受让方应同时向转让方1、转让方2各自的指定账户分别支付599万元股权转让对价款本金。如在此之前受让方已分别向转让方1、转让方2等额支付的款项超出本协议2.1.1和2.1.2.1所述各自金额之和的，则对各自超出部分，相应扣减第二年应分别支付的款项。2.1.3在受让方分期支付股权转让价款的期间，受让方应分别以未向转让方1、转让方2支付的款项余额为基数，按照年利率10%的标准，按日计算资金占用费，并按季度同时向转让方1、转让方2分别支付。计算期间自本协议签署之日始至全部股权转让对价款足额支付完毕之日止。第五条中鑫生物的承诺。5.1中鑫生物承诺：对受让方按照本协议约定向每一个转让方足额支付股权转让价款及资金占用费的义务，承担连带担保责任，担保期直至受让方向每一个转让方足额支付股权转让价款及资金占用费为止。5.3中鑫生物承诺：对于受让方基于本协议产生的违约责任，承担连带责任。第七条违约责任。7.1如果本协议一方违约，则违约方应按照本协议所约定的转让价款的5%承担违约责任，并赔偿守约方因此而遭受的损失，有其他约定的处罚项目除外。7.2受让方应按本协议确定的股权转让价款、资金占用费及支付时间向转让方分别支付价款、资金占用费。如受让方不按本协议确定的价款、资金占用费及支付时间向转让方1、转让方2支付的，除应承担继续履行本协议的义务外，每逾期一日，应向该转让方支付逾期金额的万分之一的违约金；逾期超过两个月的，按日万分之二点五支付违约金。累计超过四个月，受让方不再享有本协议约定的分期付款的权利，应立即向每一个转让方足额支付全部股权转让价款及已经产生的资金占用费。在受让方未向每一个转让方足额的支付全部股权转让价款、资金占用费之前，仍应当按照本协议约定的资金占用费计算方式计算资金占用费，但新产生的资金占用费应当按日计算，按月支付。协议签订后，两被告未支付股权转让款及资金占用费等其他款项，故原告诉至法院。本院认为，原告高天农业合伙企业（转让方1）、湖北当代高投创业投资基金合伙企业（有限合伙）（转让方2）与受让方被告叶艳、标的公司被告中鑫公司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系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协议有效。被告叶艳未按协议约定支付股权转让价款1265.4万元，应当继续履行该支付义务，故对于原告的第一项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关于资金占用费，从分期支付股权转让价款及违约责任的相关约定来看，资金占用费实质是分期付款的利息补偿。案涉合同实质是股权投资合同，商事合同中当事人的相关约定有其自身理性的商业利益考量，在没有明确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的情形下，应当尊重当事人的意思表示。协议约定在受让方分期支付股权转让价款的期间，受让方应分别以未向转让方1、转让方2支付的款项余额为基数，按照年利率10%的标准，按日计算资金占用费，并按季度同时向转让方1、转让方2分别支付。计算期间自本协议签署之日始至全部股权转让对价款足额支付完毕之日止。原告第二项诉讼请求的计算符合上述约定，本院予以支持。关于违约金，原告系按照协议7.1、7.2条款累计计算。本院认为将两种违约金同时适用进行累计，不当加重了被告责任，同时基于平衡保护原告利益的考量，对于7.1条款计算的违约金予以扣除，适用7.2条款计算违约金。而7.2条款违约金的计算，即使与资金占用费累加也没有超出当时法律及司法解释保护的资金利息上限（本案立案日期在2020年8月20日前）。原告计算的违约金1995435.90元包括：按照7.1条款计算的违约金632700元（12654000元*5%），按照7.2条款计算的违约金（1）四个月内未付款，以2664000元为基数，分别以日万分之一以及日万分之二点五为标准计算的违约金，合计为68864.40元；（2）超过四个月未付款，以全部12654000元为基数，以日万分之二点五为标准计算的违约金（至2020年8月11日）为1293871.50元。原告依据7.2条款计算的违约金没有超出合同约定，少计算的部分视为对权利的自行处分。因此，扣除依照7.1条款计算的违约金632700元，本院仅支持1362735.90元。对于原告的第三项诉讼请求，本院予以部分支持。关于要求中鑫公司承担连带担保责任的问题，《九民会议纪要》第18条规定，为公司股东或者实际控制人提供关联担保，《公司法》第16条明确规定必须由股东会决议，未经股东会决议，构成越权代表。原告作为专业的创业投资机构对此应当知晓。就中鑫公司的股权结构而言，除交易的关联股东外，尚有罗祥这样的小股东需要以股东会决议的形式保障其合法权益。同时，本案实系股东之间的股权转让，要求中鑫公司为转让价款提供担保，若被告叶艳不能履行支付义务，将实际导致原告作为股东以股权转让方式从公司抽回出资，损害公司资本维持原则。据此，原告既没有提供股东会决议，不能认定为善意，法律后果也与《公司法》第三十五条股东不得抽逃出资的强制性规定相悖。被告中鑫公司的答辩理由，本院予以采信。对于原告的第四项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对于原告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六条第二款、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叶艳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武汉高天农业科技创业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支付股权转让款12654000元；二、被告叶艳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武汉高天农业科技创业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支付资金占用费，以12654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0%的标准，自2018年10月28日起计算至股权转让款实际清偿之日止，暂计算至2020年8月11日为2263852元；三、被告叶艳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武汉高天农业科技创业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支付违约金1362735.90元；四、驳回原告武汉高天农业科技创业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3280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武汉高天农业科技创业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负担4612元，被告叶艳负担118668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董泽锋二〇二一年三月四日书记员  吴兆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