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3民终595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当代泡沫塑料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通州区永顺镇小圣庙村委会东800米。诉讼代表人：申宝良，监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家利，北京京翔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卢志鸿，男，1965年5月9日出生，住湖北省当阳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郑国荣，男，1965年2月24日出生，住湖北省当阳市。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生贵，北京安朗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汪晓东，男，1967年12月21日出生，住北京市通州区。原审第三人：北京城市副中心投资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通州区潞城镇运河东大街临6号。法定代表人：李长利，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建敏，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当代泡沫塑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当代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卢志鸿、郑国荣，原审第三人汪晓东、北京城市副中心投资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投集团）损害公司利益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2民初259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2日立案后，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当代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家利，被上诉人卢志鸿、郑国荣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生贵，原审第三人汪晓东，原审第三人北投集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建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当代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2民初25948号民事判决，改判卢志鸿、郑国荣将当代公司腾退补偿款2246170元退回到当代公司对公账户，北投集团、汪晓东承担连带责任，或发回重审。2.北投集团将当代公司腾退补偿协议的档案资料备份给当代公司。3.诉讼费由卢志鸿、郑国荣承担。事实与理由：当代公司作为涉案场地实际使用人，与汪晓东（即房东）共同向区政府申报的拆迁腾退补偿；汪晓东又作为当代公司的受托人用当代公司的厂房、设备、材料申报了拆迁腾退补偿项目，又受领了委托人当代公司的200余万补偿款，该款项必定依法应当属于当代公司，也只能转账给当代公司。郑国荣、卢志鸿两位董高人员恶意串通利用持有公章的便利先放弃补偿款，再转而受领该补偿款的行为，明显直接损害了当代公司的根本利益，将公司利益侵吞至大股东个人名下，实际损害小股东利益。郑国荣、卢志鸿二人应当将属于当代公司的200余万补偿款立即返还给公司。汪晓东和北投集团应当将涉案场地腾退补偿的申报材料、评估材料等档案资料交还给当代公司。郑国荣、卢志鸿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当代公司的上诉请求。被拆迁人为汪晓东，汪晓东基于与郑国荣之间的合同，向郑国荣给付相应款项。拆迁款与当代公司无关，没有任何证据证明拆迁款应当归属当代公司。汪晓东辩称，同意一审判决。请求驳回当代公司的上诉请求。北投集团辩称，同意一审判决。合法被拆迁人是汪晓东、王×，北投集团依据指示将补偿款支付给受委托人汪晓东。北投集团的拆迁工作已经履行完毕，公司内部纠纷要求北投集团承担连带责任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请求驳回当代公司的上诉请求。当代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卢志鸿、郑国荣将当代公司腾退补偿款2246170元退回到当代公司对公账户；北投集团、汪晓东承担连带责任；2.北投集团将当代公司腾退补偿协议的档案资料备份给当代公司；3.诉讼费由卢志鸿、郑国荣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当代公司成立于2007年3月26日，公司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投资人现有宋×、郑国荣、卢志鸿、申宝良，主要人员有郑国荣（执行董事）、卢志鸿（经理同时担任法定代表人）、申宝良（监事）。关于当代公司的经营情况，2016年10月9日，宋×以公司解散纠纷将当代公司诉至法院，要求依法解散当代公司，理由是当代公司股东之间严重分歧，当代公司经营管理严重困难。2017年1月19日，宋×又以请求公司收购股份纠纷将当代公司诉至法院，要求当代公司依法回购股份，理由是当代公司经营停滞，实际被政府关停，部分股东拒绝解散公司。另外，当代公司增值税纳税申报表显示，当代公司自2016年2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无应纳税款。对此，卢志鸿、郑国荣称，当代公司注册地位于涉案场地，但2016年之后就没有实际经营，之后不再承租涉案场地。关于拆迁场地的承租人，为证明拆迁场地属于当代公司，当代公司向法院提交租赁合同照片一份，显示：当代公司（时任法定代表人申宝良；乙方、承租方）与汪晓东、王×（甲方、出租方）签订租赁合同，甲方向乙方提供建筑面积2100平方米场地，作为乙方经营场地，甲方向乙方提供租赁场地平面图。租赁期限1年，从2014年3月1日至2015年3月1日。年租赁25万元。此外，该合同还约定了其他内容。租赁合同内容不完整，无甲乙方签署页。庭审中，当代公司明确表示该租赁合同无原件，原件均在卢志鸿处，之后该公司的租赁合同也都在卢志鸿处。卢志鸿、郑国荣、汪晓东及北投集团均对该租赁合同真实性不予认可。对此，郑国荣称其自2016年3月开始承租涉案场地，并向法院提交其与汪晓东签订的租赁合同及交纳租金的收据、银行电子回单；汪晓东均予以认可，称自2016年起涉案场地由其及王×负责管理，其本人与郑国荣签订承租协议，郑国荣个人交纳场地租金，与当代公司无关；如果有当代公司盖章，也是郑国荣要求配合办理征地补偿手续，实际补偿款均属于郑国荣。其中，2017年2月15日郑国荣（承租方、乙方）与汪晓东（出租方、甲方）签订的《租赁合同》显示：甲方为通州区永顺镇小圣庙村运输队汪晓东、王×，乙方为郑国荣，甲方向乙方提供位于北京市通州区小圣庙村东原村运输队东院的约6000平方米场地，作为乙方经营场地。乙方租赁该场地的主要用途是生产EPS及XPS泡沫塑料。本合同的租赁期限不限，合同每年签一次，每次签订一年，合同条款不变。本次合同期限从2017年3月1日至2018年2月28日。甲方的地上房屋，不准拆除，除非经甲方同意。乙方在承租场地上建设的厂房等建筑，产权归乙方所有。租赁费用采取每半年支付的形式，租金按每年20万元，乙方到期未付租金，甲方收取10%滞纳金，三个月后未交齐，甲方有权收回场地。如遇国家占地拆迁，甲方在出租场地上的原有房屋及甲方后期建设的房屋补偿费归甲方所有。如遇国家占地拆迁，乙方在承租场地上建设的厂房等房屋补偿费按甲方：乙方=3：7的比例进行分配；其他建设投资及企业停产停业经营损失补偿费、搬迁补偿费等补偿全部归乙方所有；提前搬迁奖励费按甲方：乙方=3:7的比例进行分配。此外，该合同还约定了其他内容。汪晓东、王×在甲方处签字、按手印；郑国荣在乙方处签字、按手印。另外，收据显示郑国荣向汪晓东交纳租金情况如下：2016年6月24日给付3万元、2016年7月26日给付2万元、2016年8月25日给付2万元、2016年9月9日给付3万元、2016年10月26日给付3万元、2016年11月18日给付5万元、2017年3月8日给付15000元、2017年6月27日给付5万元。对此，当代公司不予认可，认为郑国荣与汪晓东存在恶意串通。关于涉案场地的拆迁情况，2018年3月9日，当代公司（委托人、实际经营者）与汪晓东、王×（被委托人、被搬迁人）签订《委托代签、代领声明和承诺书》，显示：委托人在北京市通州区永顺镇小圣庙村东非住宅内经营实体并合法取得工商营业执照。委托人就上述非住宅的搬迁补偿事宜，由被委托人办理代签、代领并声明、承诺如下：1.代为接收通知、评估结果等相关资料；2.代为签订《非住宅房屋、青苗及地上附着物搬迁补偿协议》中的相关条款和相关协议；3.代为领取属于委托人的搬迁补偿、补助费；4.交付被搬迁房屋及地上附着物等。此外该文件还约定了其他内容。当代公司在委托人处盖章，卢志鸿在法定代表人处签字；汪晓东、周秀云在被委托人处签字、按手印。同日，北投集团（甲方、搬迁人）与汪晓东、王×（乙方、被搬迁人）、周秀云（被搬迁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签订《非住宅房屋、青苗及地上附着物搬迁补偿协议》（以下简称搬迁补偿协议），甲方因通州区东方厂周边棚改土地开发项目建设，需要搬迁本项目范围内永顺镇小圣庙村东用于生产经营用途的乙方房屋及地上附着物。被搬迁房屋货币补偿（含被搬迁房屋重置成新价、搬迁各项补偿补助费）、现状大田及地上附着物货币补偿及提前搬迁奖励费合计7219719元。此外该协议还约定了其他内容。2018年3月25日，北投集团（甲方、搬迁人）与汪晓东、王×（乙方、被搬迁人）、周秀云（被搬迁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签订《补充协议》，作为上述搬迁补偿协议补充，就配合补助费事宜达成一致，在奖励期内签约的，甲方给予配合补助费661254元。庭审中，汪晓东称，其已经依据其与承租人郑国荣的租赁协议，将拆迁利益中属于郑国荣的部分折算价款215万元支付给郑国荣。北京银行业务回单显示汪晓东向郑国荣转账215万元。一审法院认为，当代公司以卢志鸿（当代公司经理）、郑国荣（当代公司执行董事）违反董事、高级管理人员忠实义务、损害当代公司利益为由，由申宝良（当代公司监事）代表公司进行诉讼。关于诉讼程序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四十九条规定，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执行公司职务时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或者公司章程的规定，给公司造成损失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第一百五十一条第一款规定，董事、高级管理人员有本法第一百四十九条规定的情形的，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股份有限公司连续一百八十日以上单独或者合计持有公司百分之一以上股份的股东，可以书面请求监事会或者不设监事会的有限责任公司的监事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四）》第二十三条第一款规定，监事会或者不设监事会的有限责任公司的监事依据公司法第一百五十一条第一款规定对董事、高级管理人员提起诉讼的，应当列公司为原告，依法由监事会主席或者不设监事会的有限责任公司的监事代表公司进行诉讼。对此，法院分析如下：第一，申宝良作为当代公司的监事，有权代表当代公司提起本案诉讼。第二，关于在提起诉讼前，应当有股东向其提出起诉的书面请求问题，法院认为申宝良同时作为当代公司股东，其作为权益受侵害的股东与不设监事会的监事身份重合，其他股东请求其提起诉讼必然会被采纳，即使没有其他股东提出书面请求，其也可以监事身份代表公司提起直接诉讼。第三，本案诉讼中的原告仅为当代公司，监事仅是诉讼代表人。关于卢志鸿、郑国荣是否违反董事、高级管理人员忠实义务、损害当代公司利益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四十八条规定，董事、高级管理人员不得有下列行为：（一）挪用公司资金；（二）将公司资金以其个人名义或者以其他个人名义开立账户存储；（三）违反公司章程的规定，未经股东会、股东大会或者董事会同意，将公司资金借贷给他人或者以公司财产为他人提供担保；（四）违反公司章程的规定或者未经股东会、股东大会同意，与本公司订立合同或者进行交易；（五）未经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同意，利用职务便利为自己或者他人谋取属于公司的商业机会，自营或者为他人经营与所任职公司同类的业务；（六）接受他人与公司交易的佣金归为己有；（七）擅自披露公司秘密；（八）违反对公司忠实义务的其他行为。董事、高级管理人员违反前款规定所得的收入应当归公司所有。本案中，当代公司主张卢志鸿、郑国荣利用其持有公司执照和印章的职务便利，在未通知其他股东的情况下，以公司授权的形式，以个人账户受领了当代公司的腾退补偿款。对此，卢志鸿、郑国荣主张上述款项系郑国荣基于租赁关系获得的、属于郑国荣的搬迁补偿。所以，当代公司主张卢志鸿、郑国荣将腾退补偿款退还的前提应该是腾退补偿款应属于当代公司的拆迁利益。根据已查明的事实，涉案土地的被搬迁人为汪晓东、王×，《搬迁补偿协议》《补充协议》均由汪晓东、王×作为被搬迁人与搬迁人北投集团直接签订，并受领搬迁补偿。汪晓东将其中不属于其所有的拆迁利益部分折算价款后给付其他人系基于租赁合同关系。当代公司主张其承租了涉案场地，但是仅提供了一份租赁合同照片，显示的租赁合同期限为2014年至2015年，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之后继续承租涉案土地；郑国荣主张其承租了涉案场地，并向法院提交了《租赁合同》、收据等证据，且汪晓东作为出租人也对此表示认可；当代公司称郑国荣与汪晓东之间存在恶意串通，亦未向法院提交证据。综上，法院无法确认在拆迁发生时当代公司与汪晓东、王×存在租赁合同关系，当代公司主张应由其享有相应拆迁利益没有依据，故对当代公司要求卢志鸿、郑国荣将腾退补偿款退回当代公司对公账户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相应地，其他诉讼请求，法院亦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当代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2385元，由当代公司负担（已交纳）。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当代公司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委托代签、代领声明和承诺书，证明当代公司是案涉场地的被拆迁主体；2.2017年5月22日授权委托书、支票交接记录，证明当代公司的印章、财务、设备、厂房、原材料等始终由郑国荣、卢志鸿保管、控制；3.当代公司股东会决议，证明截至2017年5月22日当代公司仍在运营；4.当代公司和汪晓东签订的2008-2013租赁合同；5.2007汪晓东证明，证明被拆迁前当代公司设备和原材料保存于涉案场地；6.2014会议纪要，证明2014年5月底以后停止了卢志鸿、申宝良的所有公司职务，宋×不任职，此后当代公司一直由郑国荣1人实际控制，本案是郑国荣等人恶意串通损害公司的侵权行为。郑国荣、卢志鸿发表如下质证意见：上述证据均不属于新证据。对证据1的真实性认可，关联性和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当代公司以汪晓东与承租公司签订的协议中拆迁补偿和补助费没有任何关系。主要是因为这块土地上曾经有当代公司工商注册信息，因此为了配合搬迁履行义务而签订。对证据2的真实性、关联性、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对证据3的真实性认可，关联性、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对证据4的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及关联性不认可，当代公司在2015年年底已经解除了与汪晓东的合同；对证据5、证据6的真实性认可，关联性、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北投集团发表如下质证意见：上述证据与北投集团及拆迁无关，真实性无法判断。汪晓东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对证据的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予认可。二审期间，当代公司申请法院调取如下材料：2014年以后在北投集团的合同；北投集团与汪晓东、王×的搬迁补偿的全部卷宗，包括拆迁补偿协议及全部附件；涉案非住宅房屋、青苗及地上附着物的评估资料；被腾退人、场地使用人的资质的认定资料；备案的当代公司与汪晓东、王×的场地租赁合同；当代公司与汪晓东的租赁合同；卢志鸿2014年1月至今的社保缴纳情况；郑国容与汪晓东之间的2018年1月至今的银行转账记录。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本案中，当代公司主张卢志鸿、郑国荣利用其持有公司执照和印章的职务便利，在未通知其他股东的情况下，以公司授权的形式，以个人账户受领了当代公司的腾退补偿款。所以，当代公司应举证证明腾退补偿款应当是属于当代公司的拆迁利益。根据已查明的事实，涉案土地的被搬迁人为汪晓东、王×，《搬迁补偿协议》《补充协议》均由汪晓东、王×作为被搬迁人与搬迁人北投集团直接签订，并受领搬迁补偿。汪晓东将其中不属于其所有的拆迁利益部分折算价款后给付其他人系基于租赁合同关系。当代公司主张其承租了涉案场地，但是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2015年之后继续承租涉案土地。卢志鸿、郑国荣主张上述款项系郑国荣基于租赁关系获得的、属于郑国荣的搬迁补偿，并向法院提交了《租赁合同》、收据等证据，汪晓东作为出租人也对此表示认可；当代公司称郑国荣与汪晓东之间存在恶意串通，但未就此进行举证。由于当代公司不能提交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腾退补偿款是属于当代公司的拆迁利益，一审法院对其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并无不当。当代公司前述申请法院调取证据的内容亦不足以证明其诉讼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当代公司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4769元，由北京当代泡沫塑料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邢 军二〇二一年三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  李 君法官助理  薛俣潇法官助理  禹海波书 记 员  高 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