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南平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1)闽07行终1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南平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350700003944795Y，住所地南平市解放路98号恒立大厦五楼。 法定代表人陈衍禄，局长。 委托代理人余雪翔，建阳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干部。 委托代理人吴开华，福建九越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南平市建阳区清华水电开发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78475497280XU，住所地南平市建阳区麻沙镇麻沙街268号。 法定代表人梁长鑫，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蔡伍洲，福建闽越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梁长鑫,女,1965年2月17日出生,汉族,住所地南平市建阳区。 上诉人南平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因工伤保险资格行政确认一案，不服南平市延平区人民法院（2020）闽0702行初26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原告南平市建阳区清华水电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清华水电公司）成立于2003年10月31日，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南平市建阳区麻沙镇麻沙街268号，注册资本100万元整，营业期限2003年10月31日至2053年10月14日，经营范围为水利发电;南平市建阳区麻沙清泉自来水厂（以下简称清泉水厂）成立于2003年5月22日，类型为普通合伙企业，主要经营场所南平市建阳区xx镇xx街xx号，执行事务合伙人刘红明，经营范围为生活饮用水供应，管道安装及维修;武夷山清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清华房地产公司）成立于2006年6月1日，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武夷山市姑朝阳小区，法定代表人梁长鑫，注册资本200万元整，营业期限2006年6月1日至长期，经营范围房地产项目开发经营;福建武夷闽江源生态茶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闽江源公司）成立于2014年6月9日，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南平市建阳区（广电大厦）201房，法定代表人刘超，营业期限2014年6月9日至长期，经营范围为茶叶种植，毛茶加工（不含精制茶），生态农业开发，零售预包装食品兼散装食品。 2016年7月21日，南平市建阳区黄坑镇人民政府向南平市建阳区人民政府作出黄政综[2016]24号《关于请求将三峡民族本五里考自然村列为农网改造村居的报告》，请求建阳区政府将五里考自然村列为农网改造村居。 2017年3月1日，南平市建阳区黄坑镇人民政府与闽江源公司签订《茶叶生产加工、茶文化旅游项目投资建议书》，刘国华作为闽江源公司的代表在项目投资建议书上签字。该项目投资建议书上初步确定建设项目名称为福建省闽江源茶旅休闲养生项目，项目总投资约1.3亿人民币，开发50周年，同时对项目的用地范围也作出了相关的划定。 2017年6月23日，南平市建阳区规划建设和旅游局向南平市建阳区土地收购储备中心发出潭建[2017]规字53号《关于闽江源茶文化旅游观光园一期建设项目的规划意见函》，认为闽江源公司的闽江源茶文化旅游观光园一期项目建设，符合黄坑镇镇域总体规划要求，同意规划选址。 2017年6月28日，南平市建阳区人民政府作出潭政综[2017]213号《南平市建阳区人民政府拟征收黄坑镇三峡村部分土地的通告》，明确了闽江源茶文化旅游观光园一期项目拟征收土地的位置、范围、权属、用途以及拟征收土地补偿标准。 2017年7月1日，清华水电公司、清泉水厂、清华房地产公司共同签订《合作投资意向书》，三方拟在南平市建阳区考投资生态旅游业，原告清华水电公司以其向麻沙镇综合林场承包经营的土地出资，拟占股70%，负责土地转用审批、供电设备、供电线路的铺设及与电力部门协调供电的事宜；清泉水厂、清华房地产公司均以现金出资，拟占股为10%和20%，前者负责供水，后者负责旅游项目的开发建设。 2017年10月13日，刘国华驾驶电瓶车运送建阳区供电公司6名工作人员前往黄坑镇五里考进行电网线路勘察，约下午15时20分，刘国华驾驶电瓶车下山时，在离公路路面约600米陡坡急转弯处因车速加快车辆失控，撞至路边的一棵大树上，导致建阳区供电公司6名工作人员受伤，刘国华当场死亡的事故发生。 2017年10月30日，原告清华水电公司向被告南平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以下简称南平市人社局）提出工伤认定申请，并提交了申请工伤认定的相关证据材料，请求被告认定刘国华受到的事故伤害为工伤，被告南平市人社局于同日受理了原告的工伤认定申请。2017年11月3日，南平市人社局向国网福建南平市建阳区供电有限公司的工作人员及南平市建阳区桂林国有林场的工作人员进行了调查询问。2017年12月1日，南平市人社局作出南人社不认[2017]5-05号《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认定刘国华同志不是因清华水电公司的工作需要，也不是在清华水电公司的工作场所受到伤害，故刘国华同志受到的事故伤害，不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一项的情形，决定不予认定工伤。2017年12月14日，刘国华的妻子梁长鑫不服南平市人社局作出的行政决定，向福建省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厅申请行政复议，福建省人社厅于当日受理后，向南平市人社局及清华水电公司发出《行政复议答辩通知书》、《第三人参加行政复议通知书》，南平市人社局提交了《行政复议答复书》及相关证据材料，清华水电公司亦提交了相关证据材料。2018年2月6日，福建省人社厅作出闽人社复决字[2017]53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维持了南平市人社局作出的《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2018年2月22日，原告梁长鑫不服被告南平市人社局作出的《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和被告福建省人社厅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书》，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撤销被告南平市人社局作出的南人社不认[2017]5-05号《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和被告福建省人社厅作出的闽人社复决字[2017]第53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并由被告负担本案诉讼费。2018年7月20日，法院作出（2018）闽0702行初8号《行政判决书》，认定被告南平市人社局作出的行政决定，属认定事实不清、理由不充分，应予撤销；被告福建省人社厅在行政复议过程中，对被告南平市人社局在工伤认定过程中存在的认定事实不清、依据不足的问题未作出纠正，亦属事实认定不当，也应当予以撤销。因此，本院判决撤销被告南平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作出的南人社不认[2017]5-05号《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责令被告南平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重新作出行政行为；撤销被告福建省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厅作出的闽人社复决字[2017]第53号《行政复议决定书》。法院作出的上述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被告南平市人社局对原告清华水电公司提出的工伤认定申请继续进行了相关调查核实，向清华房地产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梁长鑫、清泉水厂的执行事务合伙人刘红明进行调查询问，国网南平市建阳区供电有限公司向被告出具一份《关于2017年10月13日本公司六名员工工伤相关事宜的补充说明》材料。2018年9月15日，被告南平市人社局作出南人社不认[2018]5-01号《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认定原告刘国华受到的事故伤害，不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五）项规定，也不符合《工伤保险条例》规定可认定工伤的其他情形，现决定不予认定因工死亡。2018年10月9日，被告将《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送达给原告及梁长鑫。 2018年11月19日，原告清华水电公司不服被告作出的行政决定，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撤销被告南平市人社局作出南人社不认[2018]5-01号《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一审法院于2019年5月29日作出（2018）闽0702行初115号行政判决书，认定被告作出不予工伤认定决定，属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理由不充分，依法应予撤销。判决撤销被告作出南人社不认[2018]5-01号《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责令被告在判决生效60日内重新作出行政行为。被告对该判决不服，于2019年12月10日提起上诉。二审法院于2019年12月11日作出（2019）闽07行终111号行政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述判决生效后，被告对原告的工伤认定申请继续调查，询问了蔡蓓婕、吴悦、刘宇翔、陈国栋、徐建清、梁瑞仁六人，调取了黄坑镇综合林场出具的《证明》、《五里口荒地承包经营合同》、《五里口毛竹林、迹地承包合同》。于2020年3月6日作出南平市不认定[2020]2号《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认定刘国华是因个人承包五里考山场需要用电的原因遭受事故伤害，不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五项规定，也不符合第十四条、第十五条规定可以认定工伤的其他情形，决定不予工伤认定。该决定书于2020年3月13日送达原告及第三人梁长鑫。原告对南平市不认定[2020]2号《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不服，于2020年5月23日诉至法院，请求撤销南平市不认定[2020]2号《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并责令被告重新作出《工伤认定决定书》。 另查明，2018年2月21日，闽江源公司出具一份《确认函》给被告，确认闽江源生态旅游项目自2017年7月1日起，系原告清华水电公司、清泉水厂、清华房地产公司、闽江源公司共同投资参与项目的建设。原告清华水电公司、清泉水厂、清华房地产公司、闽江源公司均是与刘国华有关联的企业，刘国华在上述四家企业均持有股份，刘国华生前系原告清华水电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与原告签订了《劳动合同书》，并在南平市劳动社会保险管理中心参加工伤保险，但未在其他三家企业担任行政职务。国网福建南平市建阳区供电有限公司工作人员前往考进行农网改造用电线路勘查的工作地点与闽江源茶文化旅游观光园项目坐落地系同一地方区域，三峡民族村五里考的农网改造电网建设与闽江源茶文化旅游观光园项目供电设备、供电线路的铺设，两件事情虽然申请和使用主体存在不同，但是供电公司开展该项工作对两个不同主体的用电事项却有高度的重合性和兼顾性。因此，供电公司工作人员所进行的勘察工作，可以视为是二者兼顾的同一工作事项。发生事故的电动车是闽江源公司购买的财产，用途是在生态旅游项目上使用，闽江源公司没有为电动车配备专职的驾驶人员，刘国华生前具备机动车驾驶的准驾资格。 另查明，刘国华于2010年8月16日于黄坑综合林场签订《里口毛竹林、迹地承包合同》承包五里口（当地又称五里考）71林班内林权属于黄坑综合林场的所有毛竹林和原有71林班人工林采伐迹地。事故发生地五里考已无村民居住，但有闽江源公司为茶文化旅游观光建设的相关房屋等，因刘国华死亡，闽江源公司已于2019年1月注销。 另，原审法院在开庭审理之后，联系了被告的工作人员共同到了事故现场进行察看，发现事故发生地是通往五里考山场的唯一通道，山路陡峭弯道急，道路通往山上是刘国华承包的五里考山场，山脚下有闽江源公司为旅游项目建设未完工的房屋，通过山上山下的整体状况与《合作投资意向书》内容的相互印证，能够进一步证明原告清华水电公司与清泉水厂、清华房地产公司共同参与闽江源公司旅游项目的事实。 原判认为，本案原告清华水电公司于2018年向被告南平市人社局提出工伤认定的申请，被告两次作出不予认定工伤决定均因事实认定不清、依据不充分，被判决撤销并责令重新作出行政行为。在被告作出行政行为第二次涉诉时，一、二审法院通过审理查明并已确认了案件的基本事实，被告在判决生效重新作出行政行为时，进行了补充调查，并根据调查结论作出本次涉诉不予认定工伤决定。 被告南平市人社局本次不予认定工伤的理由是认定刘国华是因个人承包五里考山场需要用电的原因受到事故伤害，因此不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五项的规定，也不符合第十四条、第十五条规定可以认定工伤的其他情形，决定不予认定工伤。而从被告应诉提交的补充调查证据来看，该补充调查的证据并不足以推翻一、二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无法排除原告清华水电公司与闽江源公司旅游项目的关联性，同时亦无法排除刘国华发生事故系为完成原告清华水电公司工作任务的关联性。因此，被告南平市人社局作出的《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事实不清楚、依据不充分，在没有充分的证据推翻此前一、二审法院审理查明所确认的事实的情况下，以同一事实和理由重新作出与原被撤销的行政行为相同的行政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一条的规定，应予以撤销。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三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被告南平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作出的南平市不认定[2020]2号《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二、责令被告南平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在判决生效后60日内重新作出行政行为。 上诉人南平市人社局上诉称，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关于请求将三峡民族村五里考自然村列为农网改造村》内容虚假，系刘国华与黄坑镇政府某些干部合谋以农网改造村居之名行刘国华个人用电需要之实。《关于闽江源公司的闽江茶文化旅游观光园一期建设项目的规划意见函》并没有确定闽江源公司拥有闽江茶文化旅游观光园一期项目经营使用权。闽江源公司还没有对闽江茶文化旅游观光园项目进行施工的权利。五里考不是自然村没有村民居住，闽江源公司未在该处建设茶文化旅游观光的房屋，而刘国华个人有两处违法违章建筑。2、上诉人作出的南人社不认(2020)2号《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裁定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清华水电公司答辩称，1、上诉人在上诉状中所称的刘国华制造虚假农网改造项目及茶文化旅游项目、违章建筑等等理由，都是毫无根据的无理揣测，而且这些理由也与刘国华是否可以认定工伤毫不相干。只要刘国华是因清华水电公司的工作原因受到伤害，就应当认定为工伤。2、被诉行政行为明显违背《社会保险法》及《工伤保险条例》的立法宗旨，应当纠正。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请求。 原审第三人梁长鑫答辩称，刘国华的死亡明显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五)“因工外出期间，由于工作原因受到事故伤害”应当认定为工伤的情形。上诉人在无任何证据可以证明刘国华不是因工作原因死亡的情况下，多次作出《不予工伤认定决定书》，明显违背《社会保险法》及《工伤保险条例》的立法宗旨。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经审理查明，各方当事人在法定举证期限内向原审法院提交的证据材料已经原审庭审举证、质证，并已随案移送本院。经审查，原审认定的案件基本事实有相应证据佐证，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刘国华作为清华水电公司员工是否因履行清华水电公司的工作任务时，发生事故受到伤害。经审理查明，事故发生时，刘国华正在配合国网福建南平市建阳区供电有限公司工作人员在考进行电路铺设的勘查工作。上诉人南平市人社局以刘国华因个人承包五里考山场需要用电的原因遭受事故伤害为由，不予认定工伤。而清华水电公司则主张用电线路勘查的工作地点系闽江源茶文化旅游观光园项目区域内，而闽江源茶文化旅游观光园项目的供电相关工作均是由清华水电公司承担，刘国华系为清华水电公司工作时发生事故。闽江源茶文化旅游观光园项目的范围是否包含三峡民族村五里考，闽江源公司是否将项目范围内的供电线路铺设相关工作交予清华水电公司，刘国华是为其个人还是为清华水电公司协助电力公司进行供电线路的勘查工作，与刘国华是否可以认定为工伤有密切关联。但上诉人南平市人社局未能依据事实分析论证得出刘国华不是为清华水电公司，而是因其个人事项发生事故，因此所作出不予认定工伤决定的理由不充分。综上，上诉人作出的被诉《不予工伤认定决定书》，没有查明刘国华是否属于工伤的相关事实，没有根据认定工伤的要件依法分析得出认定工伤或不予认定工伤的充分理由，其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因此本院对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南平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文硕 审判员  吴良福 审判员  张钰梅 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陈 虹 本案依据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需要改变原审判决的，应当同时对被诉行政行为作出判决。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需要改变原审判决的，应当同时对被诉行政行为作出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