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冀02民终137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迁安市龙门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迁安市上射雁庄乡人民政府2＃北东6室。 法定代表人：凌岐，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小利，河北民剑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艳霞，河北民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石文勇，男，1969年4月4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河北省秦皇岛市卢龙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智勇，卢龙县六和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审被告：王涛，男，1981年1月1日生，汉族，住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 原审被告：曹万涛，男，1975年3月16日生，汉族，农民，住山东省菏泽市东明县。 上诉人迁安市龙门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石文勇、原审被告王涛、曹万涛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迁安市人民法院（2020）冀0283民初19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迁安市龙门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河北省迁安市人民法院（2020）冀0283民初1938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上诉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对石文勇的劳务费承担连带给付责任既无事实依据又无法律依据。1、被上诉人石文勇与上诉人迁安市龙门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之间不存在劳务关系。2013年，先锋(张家口)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开发了张北县卸景天下商住小区工程，并将三号和六号楼在内的部分商住项目发包给了上诉人，上诉人通过公司代表王涛将涉案工程分包给了曹万涛，曹万涛承包了涉案工程后又将工程分包给王喜臣，王喜臣又将涉案工程分包给了各班组，其中包括石文勇班组。从以上事实不难看出，与石文勇存在直接劳务关系的是王喜臣或者说是曹万涛，而非上诉人和王涛。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如果被上诉人有证据证实仍有尚未领取的劳务费，那么其只能向王喜臣或曹万涛主张而不能向上诉人或王涛主张，本案不存在突破合同相对性的法定情形。2、写有曹万涛名字的结算单不能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被上诉人一审提供的结算单，上面虽标有班组名称及劳务费数额，但该结算单是否系曹万涛本人出具并未得到证实，也未有其他证据予以佐证该结算单中曹万涛签字及该结算单的真实性，故该结算单不能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3、王涛系上诉人在涉案工程处的代表，一审法院认定王涛与上诉人之间系借用资质关系属认定事实错误。先锋（张家口）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开发了张北卸景天下商住小区工程，并将其中含3#楼和6#楼在内的部分项目发包给上诉人，上诉人派代表王涛将上述工程的部分项目分包给了曹万涛，分包价格为每平米68元，总价为81.6万元。一审法院在无任何证据的情况下即认定王涛与被上诉人之间系借用资质关系属认定事实错误。4、本案早已超过法定的诉讼时效期间。2014年10月涉案工程已完工，此时石文勇即知道了自己劳务费被拖欠的事实，根据当时法律关于诉讼时效的规定，石文勇主张权利的最后期限是2016年10月；即使被上诉人一审中陈述的2015年腊月去张北县讨薪成立，那么其行使权利的最后期限应是2018年腊月，而被上诉人启动本案的诉讼程序时早已超过了上述期限，故应依法驳回其起诉。一审法院关于2017年石文勇班组提起过诉讼进而产生诉讼时效中断的说法并不成立，因为石文勇班组提起诉讼并不当然的代表石文勇本人行使了诉权。5、一审法院据以作出判决的法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分别是关于严格履行与诚实信用、金钱债务的违约责任及缺席判决的法律规定，并无关于上诉人对被上诉人的劳务费承担连带责任的相关规定，故一审法院据此作出由上诉人承担连带责任的判决无法律依据。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撤销河北省迁安市人民法院（2020）冀0283民初1938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当庭补充：龙门公司及公司代表王涛不应承担给付劳务费的连带责任。对事实和理由补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司法解释，本案只有实际施工人才能突破合同相对性，向发包人主张权利，本案涉案工程发包人为先锋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承包人为龙门公司，王涛是龙门公司的代表人，实际施工人为曹万涛，被上诉人是曹万涛雇佣的工人，2014年5月30日王涛代表龙门公司与曹万涛签订劳务分包合同，将涉案工程的装饰装修工程的相关劳务部分分包给了曹万涛，曹万涛与被上诉人按平米结算劳务费，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被上诉人只能像曹万涛主张劳务费，另外，龙门公司已经按照合同约定支付曹万涛工程款，已经全额支付了，如果被上诉人认为龙门公司欠曹万涛工程款，被上诉人可以行使代位权诉讼。 石文勇答辩称：一、曹万涛拖欠答辩人劳务费8278元是客观存在的事实。2013年12月，王涛以被答辩人名义从先锋（张家口）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承建张北县御景天下商住小区部分工程，王涛将其中三号楼和六号楼装修工程分包给了曹万涛。2014年5月份，王喜臣带领答辩人等为曹万涛从事其承揽的张北县御景天下小区三号、六号楼的装修工作。完工后，曹万涛支付了部分劳务费，2015年腊月曹万涛通过王喜臣再次支付了答辩人班组部分劳务费，尚欠26759元，其中，欠答辩人劳务费7879元，答辩人在以班组长即答辩人名义起诉要求支付本班组劳务费时，还要求支付零工劳务费399元。答辩人所在班组曾以班组长名义诉至迁安市人民法院时，该院以答辩人没有获得班组成员书面授权为由，驳回了答辩人所在班组的诉讼请求，但赋予了重新起诉的权利。为此，答辩人以自己的名义诉至迁安市人民法院。被答辩人、王涛、曹万涛没有将劳务费全额发放到答辩人班组，也没有发放到班组成员手中，曹万涛欠答辩人劳务费是不争的客观事实。二、曹万涛签名的结算单是客观真实的，清单上改动部分是2015年腊月从张北县讨要回部分劳务费后，曹万涛委托王喜臣为相关农民工班组发放劳务费，减除此次发放的劳务费数额的数字以及尚欠劳务费数额的数字均为王喜臣所写。在2017年的案件审理时王喜臣的出庭予以了证实。而被上诉人等没有提供充足的证据对上述事实予以反驳。三、本案并未超过诉讼时效。2015年腊月，曹万涛通过王喜臣发放给答辩人班组部分劳务费后，2017年，答辩人所在班组的班组长以其名义向曹万涛、王涛、迁安市龙门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讨要过班组的劳务费，迁安市人民法院2017年11月以未取得班组成员书面授权为由，作出驳回班组长的诉讼请求，同时赋予了重新起诉的权利的判决，为此，2019年答辩人以自己的名义诉至迁安市人民法院主张权利。2017年班组长起诉要求支付的是所有班组成员的工资，因为当初曹万涛出具的劳务费清单是以班组为单位的，人民法院也赋予了重新起诉的权利，2019年答辩人以自己的名义讨要所在班组中个人应得的劳务费，并不超过诉讼时效。答辩人讨要零工劳务费和讨要班组劳务费同案起诉，也没有超过诉讼时效。四、人民法院判令曹万涛支付所欠答辩人劳务费并由王涛、迁安市龙门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建设领域农民工工资支付管理暂行办法》第七条第一款规定：“企业应将工资直接发放给农民工本人，严禁发放给‘包工头’或其他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和个人。”第十二条规定，“工程总承包企业不得将工程违反规定发包、分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个人，否则应承担清偿拖欠工资连带责任。”国务院办公厅关于全面治理拖欠农民工工资问题的意见（国办发（2016）1号）第三条第九项规定，“……建设单位或施工总承包企业将工程违法发包、转包或违法分包致使拖欠农民工工资的，由建设单位或施工总承包企业依法承担清偿责任。”《保障农民工工资支付条例》第三十六条，建设单位或者施工总承包单位将建设工程发包或者分包给个人或者不具备合法经营资格的单位，导致拖欠农民工工资的，由建设单位或者施工总承包单位清偿。施工单位允许其他单位和个人以施工单位的名义对外承揽建设工程，导致拖欠农民工工资的，由施工单位清偿。依据上述规定，一审法院虽然没有直接判令一审被告迁安市龙门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支付所欠劳务费，但判令曹万涛支付所欠答辩人的劳务费，王涛以及迁安市龙门建筑工程对拖欠各答辩人的劳务费承担连带责任，也是符合法律精神的，没有任何错误，故请法庭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王涛未做答辩。 曹万涛未做答辩。 石文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被告给付劳务费8278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先锋（张家口）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开发了张北县御景天下商住小区工程，并将其中含3#楼和6#楼在内的部分项目发包给龙门公司。王涛借用龙门公司资质，以龙门公司项目部的名义实际承建了部分项目，并将其中含3#楼和6#楼在内的部分项目又转包给曹万涛。王喜臣召集原告在内的多名工人前去被告曹万涛承包的工程项目工地从事施工建设。2014年10月10日，被告曹万涛出具结算单一份，结算单中记载欠付石文勇（结算单中写作“石文永”）一班6#外装修东半部劳务费38229元。2015年腊月，王喜臣与工人到张北县讨薪，经张北住建局协调，龙门公司等给付部分工程款，王喜臣用此款支付了工人工资等款项，其中原告石文勇班组工人得到11470元。尚欠款项26759元（38229元-11470元）中有原告7879元。原告石文勇另从事了部分零活，尚未给付的费用为399元。上述两项费用合计8278元。另查明，2017年石文勇曾向迁安市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被告曹万涛、王涛、龙门公司、先锋公司给付劳务费，本院于2017年12月29日作出（2017）冀0283民初3858号民事判决，该判决中认定：2013年12月，先锋公司开发了张北御景天下商住小区工程，并将其中含4#楼在内的部分商住项目发包给鸿瑞公司、含3#楼6#楼在内的商住项目发包给龙门公司。王涛借用龙门公司资质，以龙门公司项目部的名义实际承建了部分项目，并将其中含3#楼6#楼在内的部分项目又转包给曹万涛。王涛、曹万涛均无承包建筑工程项目的相应资质，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2014年5月30日后，王喜臣召集原告石文勇在内的多名工人前去曹万涛承包的工程项目工地从事施工建设，其中石文勇所在班组进行6#楼的部分外装修工作，此外石文勇还进行了3#6#楼的零活工作，2014年10月项目完工，但尚有部分工人工资及其他施工款项未支付。2015年腊月，王喜臣与工人们前去张北工地讨薪，经张北住建局协调，曹万涛得到18万元工程款，其中涉及鸿瑞公司承包的4#楼等项目工程款为12万元，涉及龙门公司承包的3#楼6#楼等项目工程款为6万元。王喜臣用这18万元支付了在4#楼、3#楼、6#楼等工地提供过劳务的工人工资等款项。判决认为，原告石文勇的起诉无其他班组成员的认可和授权，其本人及其他每个成员的款项数额无法认定，故原告以自己的名义要求被告给付劳务费的主张理据不足，法院不予支持。石文勇可待证据充足后另行解决。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为被告曹万涛所承包的工程项目提供劳务，双方已经形成劳务合同关系，原告已提供劳务，被告曹万涛应承担给付劳务费的义务。原告主张被告给付劳务费用8278元，有被告曹万涛签字的结算单等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予以支持。被告王涛借用被告龙门公司资质承包建设工程项目，并将工程分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曹万涛，违反了法律规定，王涛与龙门公司均应承担连带给付责任。被告辩称原告的诉请超过诉讼时效，2015年腊月王喜臣带领工人到张北县讨薪，经张北住建局协调被告给付部分劳务费，2017年曾以班组名义向法院提起诉讼，故本案中原告的诉请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对被告的该项辩解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曹万涛给付原告石文勇劳务费8278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二、被告王涛、被告迁安市龙门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对上述第一项承担连带给付责任；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曹万涛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有相关书证及当事人陈述等记录在卷。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如下：迁安市龙门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是否应承担对石文勇支付劳务费的连带责任；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 本案中，涉案工程的总承包企业为上诉人迁安市龙门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王涛借用上诉人资质承包涉案工程，并分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曹万涛。石文勇为涉案工程提供劳务，依法应当由曹万涛支付劳务费，根据曹万涛为石文勇班组出具的结算单、班组长出具的数额说明以及班组其他成员所主张的劳务费数额，可以认定，曹万涛欠付石文勇劳务费8278元。参照《建设领域农民工工资支付管理暂行办法》第十二条的规定，工程总承包企业不得将工程违反规定发包、分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个人，否则应承担清偿拖欠工资连带责任。因上诉人违法分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个人，故上诉人应当承担连带责任。 上诉人主张王涛系其在涉案工程处的代表，不是借用资质，王涛不应承担连带责任，但因王涛就本案未提出上诉，故对上诉人的该主张本院不予审理。 上诉人另主张石文勇的诉请超过诉讼时效。2015年腊月，上诉人至张北县讨薪，后2017年各班组以班组的名义向法院提起诉讼，其中包括欠付石文勇的劳务费，故本案并未超过诉讼时效。 综上所述，迁安市龙门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迁安市龙门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徐铭徽 审判员  周 丽 审判员  安丽艳 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杨莉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