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沪01民终248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君霞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松江区新松江路1800弄3号。法定代表人：薛霞，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董佳丽，上海磊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陆磊，女，1986年4月16日生，汉族，住上海市松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金慧霞，上海丰兆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夏群，女，1986年4月26日生，汉族，住上海市松江区工业区。原审被告：唐春云，男，1969年2月17日生，汉族，住上海市松江区。原审被告：薛霞，女，1983年4月7日生，汉族，住上海市松江区。上诉人上海君霞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君霞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陆磊、原审被告夏群、唐春云、薛霞其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松江区人民法院（2020）沪0117民初111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君霞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原审全部诉请。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事实错误，系争《股权投资协议》不应解除，君霞公司无需向陆磊返还投资款。陆磊的投资款均用于公司开支。虽然君霞公司未进行工商登记，但始终积极配合为陆磊变更工商登记。被上诉人陆磊事实上参与了公司经营，应当自负盈亏。被上诉人陆磊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要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被告唐春云、夏群均述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要求驳回上诉。原审被告薛霞未发表意见。陆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陆磊与四被告2019年9月6日签订的《股权投资协议》于2020年8月6日解除；2.四被告共同返还陆磊投资款人民币200,000元（以下币种同）；3.四被告共同支付陆磊违约金10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君霞公司系有限责任公司，股东为唐春云、薛霞及夏群，其中薛霞持股40%，夏群和唐春云分别持股30%。陆磊持有落款时间为2019年9月6日的《股权投资协议》1份，协议抬头处载明投资方为陆磊（甲方）、被投资方为君霞公司（乙方）、薛霞、夏群、唐春云为乙方股东（丙方），协议约定君霞公司为扩大经营规模引进陆磊作为战略投资者，陆磊同意向君霞公司注资，陆磊现以货币形式投资，认缴投资额200,000元，经甲、乙、丙三方确认陆磊占君霞公司总股本的10%；陆磊应当自协议签订之日起3个工作日内以现金方式一次性支付给君霞公司，支付银行账户为开户行中国银行、账号XXXXXXXXXXXXXXX6707；君霞公司在收到股权投资款后6个月内完成工商信息变更，如果由于乙方、丙方方面原因未完成变更的，赔偿违约金100,000元；君霞公司会在每个结算年度对陆磊公布财务报表，并且每一季度召开股东会；受陆磊委托，君霞公司承诺投资款全部用于培训学校的日常及扩大经营；等等。该协议落款处有陆磊及薛霞、夏群签字并加盖有君霞公司印章，唐春云未在该协议上签字。2019年9月8日，薛霞在和陆磊、夏群的微信群聊中对陆磊表示“亲，你今天能先帮我个忙哇，我明天一早就需要用到一笔钱，所以个人跟公司先借款周转，然后刚好你的钱还没进公司，所以让你把钱转给我个人账户，等我一周后再转入公司账户，这样公司账面也干净，所以麻烦你今天帮忙处理一下，行不……”，陆磊让薛霞提供一下账户，薛霞拍了银行卡的照片并告知陆磊开户行，陆磊于当日向薛霞开户行为中国银行、尾号为6707的账户汇入100,000元。之后，被告薛霞多次催促陆磊，陆磊于同年9月9日向尾号为6707账户再次汇入100,000元。2019年9月12日，陆磊在微信群聊问“潮童天下，接受贝果外面的孩子吗？接受的话我推广下”，薛霞称“接受的，发吧”，并给了陆磊宣传模板，陆磊又问“我打算发幼儿园群，所以不能说潮童天下，对伐？”，薛霞回复“嗯嗯”。同年9月22日，陆磊在群聊中表示“哇！我看到我们已经有学员上课啦！好棒！”，薛霞称“今天第一堂试听课~播音主持，陆续会开，舞蹈~陶笛~合唱~表演班”。同年9月23日，陆磊在群聊中表示“方松这边你们要对接吗？最近在做明年计划和预算了，有亲子类的可以看看，如果有方案可以给我，我递进去。不过要快。”2019年11月5日，陆磊在微信“泰晤士校区（4）”群聊中问“这个周末的陶笛是几点，周六还是周日”，薛霞回复“这周六都上课上班的，还要等李东老师确认”。关于陶笛课的事宜双方又有多次沟通交流。同年11月12日有人在群中发了2019年11月10日的会议记录，该会议记录中参加人员包括薛霞、夏群及陆磊和案外人等，会议内容为陶笛课程之后老师固定、贝果艺术中心单独开设公众号、后期课程以声乐为主等。陆磊在群聊中对该会议记录发送了点赞的表情，还表示其公司里也在推陶笛了。审理中，夏群表示该份会议记录并不存在，只是当时大家想开这么一个会议。2020年2月25日，薛霞在微信中对陆磊称“……12月份我就已经跟夏群他们解除合作关系了……”，陆磊回复“啊？那我这边的20万，是怎么算的？……解除合作关系，我从头到尾没有收到过通知，不应该至少开个会吗，连商量都没有参与进来……”，薛霞表示“你们应该都有商量过啊，所以一出一出的事情，我见怪不怪了”，陆磊表示“我投资的是君霞，你是法人呀，你和夏群解除合作关系，那我这边也是解除了？”。薛霞表示事情很多她很累，陆磊回复称“我关心的是我的20万呀，毕竟一开始进来是看好这个行业的”。2020年4月4日，陆磊通过微信对薛霞表示“薛霞姐姐，我昨晚想了一下，这个事情不能无限的拖延下去，对我来说，这个事情的逻辑很简单，没有那么复杂。既然现在公司也不打算开了，那就在4月15日之前希望你能把我的20万元返还过来，谢谢理解和配合”，薛霞回复“亲，你昨天也提醒了我很多事，我也会用保护自己的途径把这件事情解决，至于你说一定在4月15日之前，我也希望你能理解一下。我已经联系唐总，让他约夏群见面了，关于你的事情，我和他们聊完既然会给你一个时间点……我做的事，我不会赖”。同年4月6日，陆磊表示“早上好，姐姐，20万的钱还是希望你这边尽快还我，你如果觉得有压力，可以商量分个时间段，但是不给个时间我觉得这个事情太拖了。我也天天记挂着这个事，压力很大，希望你能理解”，薛霞回复“亲，我已经跟你说了，我约了唐总，他说10号之后，我跟他们见完面会给你个答复……”，陆磊表示“如果你和唐总他们没有谈拢，难道就不还这20万了吗？所以这个谈判和我这20万关系不大的呀……”，薛霞表示“你这个20万为什么和唐总他们没有关系？……你投资的是公司的钱，不是我个人……我现在听下来的意思，你是指把钱借给了我个人，而不是投资公司部分的投资款，我能这么理解吗……”。同年4月9日，陆磊再次向薛霞表示希望能在15日之前归还200,000元，薛霞称唐总约了10号之后见一面，让陆磊也过来，因为陆磊是投资人，并表示不是陆磊说15号就能15号打给陆磊，事情总是要有个处理的。2020年5月3日，薛霞微信问陆磊“你们今晚时间有问题吗”，陆磊回复“哦，如果是谈帐的事，我们就不过来了，我们双方单方面的碰头我没法判断这帐的真实性，我上次和李轶群谈过了，就和李轶群说的一样，你把帐弄清楚了，我需要我们几方碰面来一起分析这个帐，我们可以快速解决这个问题……关键是帐的事我们没法聊，我们也聊不上，所有的成本我们一无所知。我的想法就是聊帐的事你约好几方一起谈”，薛霞称“哎~那好，要么6号约着再一起见面谈吧，我6号也去银行把君霞的流水账单拉出来，我也不想一会这样一会那样的，累人”。同年5月7日，薛霞通过微信向陆磊发送了照片拍摄的账目表格并称“这是他们付的，你有没有看过，反正我也不知道”，陆磊回复“账，我无从考证，但是光这么看是有很多疑点的……反正20万，我是真真切切的打给你的……当时你说你急用，一周会打回公司，为什么没打？”，薛霞回复“我用私人帐走了很多钱，不是给你看了吗……”，陆磊称“这个20万，放在公账上，是对你有利的，你为什么没放？”，薛霞回复“我知道你说的，怪自己，想不到那么多”，陆磊表示“你一开始是想到要打回公账的，否则你也不会说你周转一周后会打到公司，你没有打回去，肯定不是因为忘记了或者考虑不周全，这个理由我不认”。同年5月10日薛霞称“亲，还是约晚上7点左右吧，要是还是无法解决，那就公司清算走程序吧，你觉得如何？”，陆磊要求不单独和薛霞看账，要约大家一起来。2020年8月12日，薛霞向陆磊发送律师函，称由于陆磊方逾期，至今未配合薛霞、君霞公司变更股东信息，函告陆磊于2020年8月16日前配合薛霞、君霞公司办理工商登记信息变更手续，未按时变更的，追究陆磊责任。另查明：2019年9月8日及同年9月9日，薛霞分别转给案外人谢某各100,000元。同年9月14日及同年9月23日，薛霞收到谢某转账共计200,000元。审理中，薛霞、君霞公司称君霞公司没有专门财务记账，没有使用公司账户，使用的是薛霞和夏群个人账户，并表示陆磊投资的200,000元大约173,000余元用于君霞公司经营，包括了舞台灯光费用、消防费用、租金、水电费、工资、道具费等，其余部分尚在薛霞账户中。君霞公司确认未进行章程变更，未就陆磊投资入股事宜召开股东会，未向陆磊提供股东证明文件，因亏损未向陆磊分红。一审法院认为，虽然系争协议抬头丙方处载明有唐春云，但唐春云并未在协议落款处签字，事后亦未进行明确追认，故唐春云并非系争协议的合同相对方，该协议对唐春云并无约束力。系争协议是陆磊和薛霞、夏群、君霞公司共同签订，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故各方均应按照协议约定履行各自的权利义务。陆磊认为该协议是股权转让纠纷，但协议中并未明确哪一方将股权转让给陆磊，相反协议的主要内容为陆磊投资入股君霞公司，故法院认为本案并非股权转让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主要在于，陆磊是否有权主张解除系争协议？如果协议解除，则陆磊是否有权要求四被告共同返还投资款及支付违约金？关于协议解除事宜。首先，虽然陆磊支付的200,000元系付至薛霞账户，但该账户和系争协议上载明的账户开户行和账号是一致的，且薛霞和君霞公司亦自认上述款项大部分已实际用于君霞公司经营，故陆磊已经履行了系争协议项下付款义务。其次，系争协议明确约定君霞公司应当在收到投资款后6个月内完成工商信息变更，但迄今为止君霞公司工商变更并未进行，薛霞和君霞公司辩称系陆磊原因导致工商未能变更，但无法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而薛霞发出的律师函日期亦远远超出协议约定的股权变更日期，不能形成有效抗辩理由。故薛霞和君霞公司的该项辩称意见，缺乏相应事实依据，法院难以采信。再次，薛霞、君霞公司认为陆磊实际已经为君霞公司股东，但根据各方证据及当事人陈述，君霞公司未通过增资扩股或股权转让等方式使得陆磊成为公司股东，也未有证据表明陆磊与君霞公司股东之间就涉案款项达成了隐名投资协议，君霞公司亦未向陆磊出具相应文件等证明其身份，君霞公司也未就陆磊投资入股事宜召开过股东会修改过公司章程。此外，薛霞和君霞公司所称的给陆磊看账册发生在2020年5月双方已经产生争议之后，而陆磊参加的所谓2019年11月10日会议据夏群所称并未实际召开，即使实际召开，参与该会议以及陆磊在微信群聊中帮助推广等也不足以证明陆磊已经成为君霞公司股东，故对薛霞、君霞公司的上述辩称意见，法院亦不予采信。最后，夏群对于解除系争协议并无异议，且其亦表示不同意继续办理工商变更登记手续，亦能印证夏群和薛霞之间存在矛盾工商登记无法变更并非陆磊原因。现陆磊未能在协议约定期限内成为君霞公司登记股东，实际也未能成为君霞公司股东，陆磊的投资人身份和权利未能得到保障，陆磊签订协议的目的无法实现，陆磊有权行使合同解除权要求解除系争合同。关于合同解除时间，应以诉状副本送达被告之日为准，故法院依法确认系争协议解除时间为2020年8月16日。根据法律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首先，君霞公司为系争协议乙方，陆磊的款项是用于投资君霞公司并汇入协议指定账户，君霞公司违约未能在6个月内变更工商登记，无论投资款是否已经实际使用且是否用于君霞公司，故君霞公司理应返还陆磊投资款200,000元。其次，陆磊的投资款确实汇至薛霞个人账户，但该账户亦是协议指定账户，且薛霞系作为君霞公司股东身份在协议上签字，薛霞非被投资的主体，在现有证据无法证明君霞公司人格被薛霞吸收、两者人格混同的情况下，薛霞不应当作为还款主体，故对于陆磊要求薛霞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诉请，法院不予支持。再次，夏群同样是作为君霞公司股东在协议上签字，且其并未收取陆磊投资款，故其不应当承担还款责任。最后，唐春云的情况已经在上文分析不再赘述，陆磊无权要求唐春云承担共同还款责任。至于违约金，根据上文所述，陆磊仅有权向君霞公司主张，且系争协议约定的违约金金额明显过高，法院综合考虑陆磊的实际损失及君霞公司的违约情况，酌定陆磊有权向君霞公司主张违约金5,000元。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陆磊与上海君霞文化传播有限公司、薛霞、夏群2019年9月6日签订的《股权投资协议》于2020年8月16日解除；二、上海君霞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陆磊投资款200,000元。三、上海君霞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陆磊违约金5,000元。四、驳回陆磊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上海君霞文化传播有限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陆磊负担1,836元（已付），由上海君霞文化传播有限公司负担3,964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付法院）。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均未提供新的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原判认定的事实属实，有相应证据证明，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被上诉人陆磊是否有权解除合同？根据查明事实，陆磊将20万元支付至合同约定的账户，已经完成了合同义务。君霞公司应在收到投资款的6个月内完成工商信息变更，但君霞公司客观上并未完成工商变更，已构成违约。上诉人上诉主张陆磊支付的投资款20万元已经用于公司的实际经营，且陆磊实际以股东身份参与公司经营，其已经实现了合同目的。对此本院认为，首先，从微信聊天记录可以看出，尽管合同约定投资款支付至薛霞账户，但薛霞明确知晓款项应转入公司账户。现投资款始终未转入君霞公司账户，上诉人仅凭薛霞的银行流水就主张投资款已经用于公司经营，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其次，现有证据显示陆磊在微信群中发送过帮助推广的信息，但从聊天内容来看，并无法认定陆磊系作为公司股东参与经营。最后，微信记录上显示群里发送了会议记录，陆磊在其后发送了“点赞”的表情。但一方面夏群已经明确表示该所谓会议并未实际召开，另一方面从会议记录的内容来看，参加人员不止君霞公司股东，无法认定系陆磊以公司股东身份行使股东权利。上诉人的上诉主张无法成立，陆磊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一审法院判决本案合同于诉状副本送达之日解除，合法有据，应当予以维持。合同解除后，君霞公司理应返还陆磊投资款，一审判决君霞公司返还20万元投资款，并无不当。关于违约金，君霞公司未能履行合同义务，已经构成违约，一审法院综合考虑陆磊的实际损失以及本案违约情况等酌定了违约金，于法不悖，可以维持。综上所述，君霞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上诉人上海君霞文化传播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庞闻淙审判员  何 玲审判员  卢 颖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张 阳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