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73民终1781号上诉人（一审被告）：武汉诚安通法律咨询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新华西路武汉菱角湖万达广场A区第A幢A2单元11层8号房。法定代表人：王**，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清河，男，1988年11月8日出生，汉族，武汉诚安通法律咨询有限公司员工，住河南省安阳县。被上诉人（一审原告）：中国电影股份有限公司北京电影营销策划分公司，营业场所北京市怀柔区杨宋镇凤和一园8号1号楼403室。负责人：朱海荣，副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叶吴鹏，浙江亿维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武汉诚安通法律咨询有限公司（简称诚安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国电影股份有限公司北京电影营销策划分公司（简称中国电影北京分公司）著作权权属、侵权纠纷一案，不服北京互联网法院（简称一审法院）作出的（2019）京0491民初2004号民事判决（简称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诚安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清河，被上诉人中国电影北京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叶吴鹏到庭参加了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诚安通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中国电影北京分公司一审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本案诉讼费由中国电影北京分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诚安通公司承担责任的依据不足。本案中侵权网站的所有人不是诚安通公司，而是新乡市联中机械制造有限公司（简称联中机械公司），与诚安通公司之间没有任何关系，一审法院认为诚安通公司与联中机械公司存在某种关联关系，既没有相关证据，也没有任何合意，是依靠猜测和想象力判断的。二、一审法院认定诚安通公司存在共同侵权行为，中国电影北京分公司在起诉中并没有这样提出诉讼请求，在庭审中，中国电影北京分公司也没有特意修改，一审法院对诚安通公司以共同侵权的方式追究责任，违反了不告不理原则。而且在不能追加共同侵权人以致未能查明真相的基础上，直接分配责任到诚安通公司，是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表现。三、一审法院要求诚安通公司承担责任的金额过重。中国电影北京分公司起诉金额为20万元，既没有提供相关的侵权发票，也没有提供受损的具体金额，一审法院只是随意以共同侵权认定侵权数额5万元。四、一审法院认定的合理支出过高。中国电影北京分公司只提交1500元的公证费发票，其他的合理支出并未提交相关证据，对于律师费，既没有转账记录，也没有相关的合同，不能认定是合理支出。中国电影北京分公司辩称：一、一审法院关于侵权行为相关部分的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诚安通公司通过其所有和运营的微信公众号发布网络信息，系与涉案网站具有明显的意思联络，即便其非涉案网站运营者，其共同提供了电影《我的战争》（简称涉案影片）的在线点播服务的行为，未经授权亦不属于法定情形，也构成了对中国电影北京分公司信息网络传播权共同的直接侵权，诚安通公司就本案侵权行为具有明显的主观恶意。二、涉案影片具有极高的商业价值和知名度，诚安通公司造成的影响恶劣，主观恶意极强，对中国电影北京分公司的侵害程度严重，一审法院判赔合理合法。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一审判决，驳回诚安通公司的上诉请求。中国电影北京分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诚安通公司赔偿中国电影北京分公司经济损失190000元及合理费用10000元（公证费1500元、律师费8500元），共计20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中国电影北京分公司主体资格相关的事实《我的战争》片头截图载明：公映许可证：电审故字[2016]第390号，由电影频道节目中心、北京永旭良辰文化发展有限公司、北京歌华有线电视网络股份有限公司、江苏中南影业有限公司、北京博方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以及上海千易志诚文化传媒有限公司联合出品；片尾截图载明：中国电影股份有限公司是电影《我的战争》的版权持有人。国家新闻出版广电总局电影卫星频道节目制作中心、北京永旭良辰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于2015年5月11日）、北京歌华有线电视网络股份有限公司（于2015年6月12日）、江苏中南影业有限公司（于2015年10月28日）、北京博方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于2016年7月15日）以及上海千易志诚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于2016年8月30日）出具《授权书》，均载明：中国电影股份有限公司独占性即独家拥有该片在全世界范围内（简称“专属地区”）的所有宣传权、发行权（包括但不限于院线发行权、电视播映权、信息网络传播权、音像制品发行权、其他现有或未来可能产生之所有媒介的发行权）和商务开发权，以及相应的维权权利，上述权利的期限至本片的版权保护期结束止，中国电影股份有限公司有权自行或授权其他第三方在专属地区的授权期限内行使上述权利。2016年8月26日中国电影股份有限公司出具《著作权声明》，载明：中国电影股份有限公司为《我的战争》的著作权代表人，现将该片部分著作权权利转授权给中国电影北京分公司行使，具体权利包括但不限于本片的广播权、信息网络传播权、音像版权、航空版权、列车版权等著作权利及发行权利，以及就上述权利进行商业使用的权利。授权区域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不包括香港、澳门、台湾地区）。授权类型为独占性许可，中国电影股份有限公司不再自行行使所授权的权利，亦不再许可第三人行使所授权的权利。授权期限自该片“电影片公映许可证”签发之日（即2016年8月26日）起至该片版权保护期终止之日为止。二、被诉侵权行为相关的事实2016年9月26日中国电影北京分公司委托朱燕铃、陶一平到浙江省杭州市钱塘公证处申请保全证据公证。2016年9月26日公证员纪瑾、工作人员李婷婷在公证处办公室监督了申请人的委托代理人朱燕铃、陶一平操作公证处电脑、手机和使用本处网络环境，进行了如下的保全证据行为：使用公证处电脑，登录www.miitbeian.gov.cn，进入工业和信息化部ICP/IP地址/域名信息备案管理系统网站页面，输入涉案网站域名“hnxxlz.com”，显示备案主体为“新乡市联中机械制造有限公司”；在网站域名栏输入http://modeng.hnxxlz.com（简称涉案网站）并进入相应页面；该页面左上方显示有输入口令的窗口，正中间显示内容为“关注下方微信公众号回复【口令】获取最新口令，公众号‘摩登电影’（简称涉案微信公众号）”；输入口令点击“确认”打开相应页面，选择《我的战争》并点击“播放1”，拖动进度条对视频进行播放。使用公证处手机，打开“微信”应用，输入“摩登电影”，账号主体显示为武汉诚安通科技有限公司，搜索并关注该公众号，在对话窗口显示：“如果你正在使用微信聊天，建议直接复制下方网址在您浏览器打开http://modeng.hnxxlz.com；请输入口令：303；温馨提示：①口令每周更换一次，更换时间为每周一；②网址可能随时会失效，请勿取消关注公众号，方便随时获取最新网址”。打开该网址并输入口令，播放《我的战争》。结束后由公证员负责将保全过程中所得的摄像资料和下载资料刻录至光盘，并将光盘封装。中国电影北京分公司为该公证支付费用1500元。对此，诚安通公司认为其仅提供涉案网站的链接，不构成侵权。中国电影北京分公司认为只有在涉案微信公众号获得口令后，才能播放涉案影片，故诚安通公司系与涉案网站在未获得授权的情况下，共同提供了涉案影片的播放服务，构成直接侵权；若法院不认定构成直接侵权也认为构成间接侵权。诚安通公司认为其仅提供观影链接，没有提供播放储存功能，仅可能构成帮助侵权。三、其他事实经中国电影北京分公司核实，新乡市联中机械制造有限公司已注销。一审庭审中，诚安通公司认可其曾用名为“武汉诚安通科技有限公司”。以上事实，有片头片尾截图、《授权书》、《著作权声明》、公证书及当事人一审陈述等在案佐证。一审法院认为，除相反证据外，可以根据影视作品上明确标明的权属信息确定著作权人。本案中，根据中国电影北京分公司提供的涉案影片片头片尾截屏、《授权书》及《著作权声明书》，授权链条完整，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一审法院认定中国电影北京分公司在授权区域及授权期间内享有涉案影片的独占性信息网络传播权及维权权利。关于诚安通公司主张涉案网站并非其所有，其不是侵权人，最多仅构成帮助侵权的意见。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涉案网站上有要求用户关注微信公众号“摩登电影”并获取口令的信息，以及关注涉案微信公众号（名称为“摩登电影”）后，能够获取涉案网站链接及口令，并且在涉案网站输入该口令后即可播放涉案影片的情况，可以认定涉案网站与涉案微信公众号之间就被控侵权行为，具有明显的意思联络。对此，诚安通公司仅以涉案网站上要求关注的微信公众号与其所有的涉案微信公众号重名来解释，显然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据此，即便如诚安通公司所言涉案网站并非其所有，但其通过涉案微信公众号与涉案网站方合作提供未取得相关授权的涉案影片，侵害了中国电影北京分公司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构成共同侵权。现中国电影北京分公司向诚安通公司主张侵权责任，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中国电影北京分公司要求诚安通公司赔偿损失，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经济损失，鉴于中国电影北京分公司未举证证明其遭受的实际损失或诚安通公司的违法所得；诚安通公司提供的证据，亦不能证明其侵权期间的全部违法所得。故一审法院综合考虑中国电影北京分公司获得授权的方式，诚安通公司的主观过错、侵权方式、侵权时间、涉案播放平台范围、涉案影片的知名度、市场价值等因素，酌情确定经济损失金额。关于合理开支，考虑中国电影北京分公司确有公证且出具公证费用发票及律师出庭参加诉讼等事实，一审法院将根据合理性、必要性、相关性原则，以及侵权公证中涉及影片的数量予以考虑等情节，酌情予以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十二项、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三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诚安通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中国电影北京分公司经济损失50000元；二、诚安通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中国电影北京分公司合理开支8000元；三、驳回中国电影北京分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的二审诉辩主张，本案涉及如下争议焦点：一、诚安通公司是否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十二项规定：信息网络传播权，即以有线或者无线方式向公众提供作品，使公众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作品的权利。《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规定：网络用户、网络服务提供者未经许可，通过信息网络提供权利人享有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除法律、行政法规另有规定外，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构成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行为。通过上传到网络服务器、设置共享文件或者利用文件分享软件等方式，将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置于信息网络中，使公众能够在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以下载、浏览或者其他方式获得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实施了前款规定的提供行为。本案中，通过涉案网站发布的要求和信息并关注微信公众号“摩登电影”后，可以在该公众号页面获取涉案网站链接及口令，在输入相应口令之后可以在线播放观看涉案影片，该种提供行为未经中国电影北京分公司许可，使得公众能够在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涉案影片，已然侵犯了中国电影北京分公司对涉案影片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而前述获得涉案影片的方式属于连续的、不可分割的过程，参与实施的主体具有明显的意思联络，相关公证书保全的证据显示微信公众号“摩登电影”的账号主体为武汉诚安通科技有限公司，可以推定诚安通公司共同提供了涉案影片的在线播放和浏览服务，构成直接的共同侵权，诚安通公司仅以其并非涉案网站所有人不足以证明其不构成共同侵权。此外，中国电影北京分公司在一审和二审中均提出了诚安通公司的行为属于共同提供涉案影片的播放服务，从而构成共同侵权的主张，系对其辩论权利和辩论意见进行合理调整和处分，一审法院综合在案证据和查明的事实认定诚安通公司构成共同侵权，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并无不当，诚安通公司相关上诉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二、一审判决确定的经济损失和合理支出是否合理《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本案中，鉴于难以确定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故应当依据法定赔偿标准确定赔偿数额。一审法院综合考虑中国电影北京分公司获得授权的方式，诚安通公司的主观过错、侵权方式、侵权时间、涉案播放平台范围、涉案影片的知名度、市场价值等因素依法酌情确定的经济损失数额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同时，关于维权合理费用，考虑到中国电影北京分公司提交了公证费发票，且本案确有律师出庭参加诉讼的实际情况，一审法院基于必要性、合理性和相关性原则以及侵权公证中涉及影片的数量等情节因素，所酌情确定的合理开支费用亦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诚安通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50元，由武汉诚安通法律咨询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章 瑾审 判 员  李志峰审 判 员  崔宇航二〇二一年三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宋雅颖书 记 员  颜成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