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3民终268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市宁骏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营业场所北京市顺义区马坡镇顺安路33号院三区1号楼1层。负责人：侯文峰，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田丹，男，1981年3月10日出生，汉族，广州市宁骏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侯斯文，男，1981年3月27日出生，住北京市顺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军霞，北京市青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振杰，北京市青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州市宁骏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以下简称宁骏物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侯斯文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3民初51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宁骏物业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宁骏物业公司无须支付侯斯文2018年11月20日至2019年10月12日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19610.69元；2.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依法改判宁骏物业公司无须支付侯斯文2018年11月20日至2019年10月12日未签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57517.24元；3.撤销一审判决第四项，查清事实依法改判宁骏物业公司支付侯斯文包销车位团队销售佣金13468元；4.本案一、二审诉讼费全部由侯斯文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1.侯斯文2018年11月21日入职宁骏物业公司，当天宁骏物业公司、侯斯文双方签署了《劳动合同书》，约定侯斯文担任租售店长职位，劳动合同期限为2018年11月21日-2021年11月21日。后因宁骏物业公司管理缺失，导致宁骏物业公司、侯斯文所签署的《劳动合同书》原件丢失，虽宁骏物业公司无法提供《劳动合同书》原件，但宁骏物业公司有该《劳动合同书》复印件、被告的聘用函、员工工资单、社保缴纳记录等，完全能证明宁骏物业公司、侯斯文双方存在劳动关系并已签署过劳动合同，且宁骏物业公司已经积极履行了书面劳动合同所约定的所有用人单位的合同义务。另在本次上诉的张新建劳动纠纷案中，宁骏物业公司在张新建入职后就积极签署了书面劳动合同，而在本案中侯斯文2018年11月21日就已入职，宁骏物业公司为何不签署书面劳动合同，而又按法律规定积极履行了用人单位的所有义务，这完全不符合逻辑和本案的基本事实，故宁骏物业公司、侯斯文已签署了《劳动合同书》，但因宁骏物业公司管理缺失将《劳动合同书》原件丢失，故宁骏物业公司、侯斯文已签署过《劳动合同书》，宁骏物业公司并未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之规定，故不存在支付所谓未签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2.侯斯文自入职宁骏物业公司后，宁骏物业公司按照劳动合同约定履行了按月支付工资、办理员工社保和住房公积金等一系列劳动合同义务。侯斯文入职后主要负责香悦四季西区租售门店的管理工作，2019年10月12日侯斯文自行单方解除劳动合同，在此期间侯斯文在香悦四季东、西区物业服务中心相关员工的推荐、支持、配合下，对宁骏物业公司包销的香悦四季东、西区车位进行了销售，宁骏物业公司根据公司制度对包销车位团队销售佣金进行过确认和发放。另在2019年10月12日侯斯文自行解除劳动合同前，宁骏物业公司已根据公司制度按月核算出侯斯文作为租售店长所应获得的包销车位团队销售佣金，仅需侯斯文签字确认就可以发放，宁骏物业公司并未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之规定，故不存在支付所谓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3.侯斯文在任职租售店长期间，在香悦四季东、西区物业服务中心相关员工的推荐、支持、配合下，侯斯文任职的门店总计车位销售业绩为人民币481万元（已核减支付过团队销售佣金的车位销售业绩），根据宁骏物业公司车位销售相关佣金制度（该车位销售相关佣金制度，宁骏物业公司均已组织侯斯文学习，侯斯文完全知晓并认可作为租售店长的团队销售佣金提成比例），侯斯文所应获得的包销车位团队销售佣金为人民币13468元。侯斯文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宁骏物业公司的上诉请求及事实与理由。宁骏物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宁骏物业公司无须支付侯斯文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19610.69元；2.判决宁骏物业公司无须支付侯斯文未签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57517.24元；3.判决宁骏物业公司支付侯斯文包销车位团队销售佣金13468元；4.判决本案的诉讼费由侯斯文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侯斯文就涉案劳动争议于2019年10月16日向北京市顺义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起仲裁，请求如下：1.确认自2018年11月20日至2019年10月12日与宁骏物业公司存在劳动关系；2.宁骏物业公司支付2018年11月20日至2019年10月12日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19610.69元；3.宁骏物业公司支付2018年12月20日至2019年10月12日未签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196106.90元；4.宁骏物业公司支付2018年12月1日至2019年10月12日期间周六日加班工资48551元；5.宁骏物业公司支付2019年1月至2019年9月30日期间车位销售提成198370元。该委于2019年12月31日作出京顺劳人仲字【2019】第6795号裁决书，裁决如下：1.侯斯文自2018年11月20日至2019年10月12日与宁骏物业公司存在劳动关系；2.宁骏物业公司于本裁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支付侯斯文2018年11月20日至2019年10月12日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19610.69元；3.宁骏物业公司于本裁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支付侯斯文2018年12月20日至2019年10月12日未签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57517.24元；4.宁骏物业公司于本裁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支付侯斯文2019年1月至2019年9月30日车位销售业绩提成198370元；5.驳回侯斯文的其他诉讼请求。宁骏物业公司不服该仲裁裁决提起诉讼，即为本案。侯斯文未提起诉讼。经查，侯斯文于2018年11月20日入职宁骏物业公司，于2019年10月12日向宁骏物业公司送达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解除理由为“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克扣工资及提成”。庭审中，原侯斯文双方当事人对于侯斯文于2018年11月20日至2019年10月12日期间与宁骏物业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并无争议。就未签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侯斯文认可仲裁裁决。宁骏物业公司主张其与侯斯文签订了劳动合同，但是因为工作人员失误将原件丢失，并就此提交了劳动合同复印件、聘用函、职位申请表、补签通知以及社保记录等予以证实。就此侯斯文经质证认为：不认可劳动合同复印件的真实性，该复印件上的签名并非其本人签名；认可存在聘用函及社保记录，但上述证据不等于宁骏物业公司履行了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义务；未收到补签通知，且宁骏物业公司发出补签通知时双方已经产生劳动争议。就车位销售业绩提成，侯斯文认可仲裁裁决，主张车位销售提成的标准为：车位销售金额×7%×20%，因车位销售金额不等，故取中间值180000元；主张其销售的车位数量为143个。侯斯文提交了如下证据：《2019年宁骏物业一手楼盘独家代理激励方案》《东一区销售清单》、销售达人截屏、《8月包销统计》。其中销售达人截屏显示侯斯文2019年1-7月共计销售车位131个，《8月包销统计》显示侯斯文2019年8月销售车位11个。侯斯文主张其于2019年9月销售车位1个，但就此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侯斯文主张上述证据均下载自其工作微信群，并当庭出示了该微信群。就上述侯斯文提交的证据，宁骏物业公司经质证认为：认可侯斯文主张的每个车位的销售价格是180000元；认可侯斯文提交的《2019年宁骏物业一手楼盘独家代理激励方案》，但是在销售后期公司调整了上述激励方案，因此不认可侯斯文主张的佣金计算方法；此外，侯斯文是店长，按照上述《激励方案》的规定，店长的佣金计算方式是团队销售额×7%×5%，因此侯斯文主张的佣金计算方法有误；不认可侯斯文主张的车位销售数量。宁骏物业公司就其主张的应付侯斯文的车位销售提成提交了《关于对（2019年宁骏物业一手楼盘独家代理激励方案）人员激励调整的请示》《华北区域包销车位个人佣金奖励分配方案》《宁骏物业华北区域经营部门例会会议纪要及会议签到表》、微信截屏照片以及1-10月佣金提成明细表等予以证实。就上述证据，侯斯文经质证认为：不认可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上述请示和分配方案并没有向劳动者下发，也没有在例会上宣布；7月19日的例会会议主题是手写后补的，对应的会议议程中没有相应的激励方案调整内容；7月31日的例会会议议程中也没有相应的内容，且在张兴建作为侯斯文一案中，张兴建提交了例会的录音，在录音中根本没有提到调整分配方案的内容；宁骏物业公司提交的佣金提成明细表中显示侯斯文已发的佣金中既包含其作为签约人的提成，也包含了其作为门店店长的提成，这与宁骏物业公司的主张明显矛盾。就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侯斯文提交了2019年10月12日《被迫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载明的解除理由为：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克扣工资及提成款。宁骏物业公司认可其于2019年10月12日收到上述通知书，但不认可其存在通知书中载明的情节，故不同意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宁骏物业公司另提交了工资单证实侯斯文的工资情况，侯斯文认可上述工资单中的实发金额，但不认可工资构成。一审法院认为，侯斯文于2018年11月20日入职宁骏物业公司，2019年10月12日侯斯文向宁骏物业公司发出《被迫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解除理由为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克扣工资及提成款。双方均认可于2018年11月20日至2019年10月12日存在劳动关系，一审法院就此不持异议。侯斯文主张其工资构成为底薪6000元+提成。宁骏物业公司提交工资单，显示侯斯文月工资固定项为“基本工资+预付加班费及绩效工资”，金额合计6000元，且工资单显示宁骏物业于2019年6月发放了2019年1-5月的车位销售业绩提成。侯斯文不认可工资构成，但认可实发金额。综合上述情况，一审法院对侯斯文陈述的工资为“底薪6000元+提成”的主张予以采信。就双方争议事项，一审法院认定如下：就未签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宁骏物业公司主张双方已签订劳动合同故其不应支付未签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但仅提供了劳动合同复印件，侯斯文对该复印件不予认可。宁骏物业公司另向法庭提交了聘用函、职位申请表、补签通知以及社保记录。侯斯文虽认可聘用函与职位申请表，但法庭注意到上述聘用函与职位申请表均未加盖公章，也未由劳动者持有，宁骏物业公司想以此证实其履行了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法定义务，尚不充分。就补签通知，该补签通知于2019年10月向劳动者发出，彼时双方已发生劳动争议，且用人单位不能以补签行为免除其支付未签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义务。社保记录仅能证实用人单位履行了代缴社保的义务，与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义务之间并无直接关联。综上，一审法院对于宁骏物业公司的此项诉讼请求难以支持。对于侯斯文主张的未签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予以支持，具体金额一审法院依法核算。就车位销售业绩提成双方均认可侯斯文有车位销售业绩提成，但对于提成的计算方法以及侯斯文销售车位的数量持有争议。首先，就提成的计算方法，侯斯文向法庭提交了《2019年宁骏物业一手楼盘独家代理激励方案》，要求按照该激励方案中专职经纪人的标准计算其提成。宁骏物业公司认可上述激励方案，但主张后期变更了激励方案中的提成比例且侯斯文系店长，应该按照租售门店负责人的标准计算提成，但宁骏物业公司就其变更后的激励方案实际向劳动者下发或通知未能提交充分证据予以证实，且其提交的包销业绩分配明细表中明确载明侯斯文的提成中既有作为签约人的提成，又有作为门店店长的提成，这与其自身陈述明显矛盾，故一审法院对于宁骏物业公司的主张难以支持。侯斯文就其销售数量提交了销售达人截屏以及《8月包销统计》，上述证据来源于其工作微信群，宁骏物业公司就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并未提出明确异议，加之宁骏物业公司提交的包销业绩分配明细中并无劳动者签字确认，且显示6-10月的包销业绩分配明细形成于2020年1月16日，彼时双方早已产生劳动争议。综上，一审法院对于宁骏物业公司的上述证据难以采信，对于侯斯文提交的销售达人截屏以及《8月包销统计》中载明的车位销售数量142个予以支持，侯斯文主张其于2019年9月销售车位1个，但就此未能提交证据予以证实，故一审法院对该部分难以支持。对于侯斯文的车位销售业绩提成，一审法院依法核算。就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侯斯文于2019年10月12日向宁骏物业公司发出《被迫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解除理由为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克扣工资及提成款，综合前述分析，宁骏物业公司确实存在以上情节，故对于宁骏物业公司的辩解意见一审法院难以采信，对于侯斯文主张的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具体金额一审法院依法核算。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第八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侯斯文自2018年11月20日至2019年10月12日与宁骏物业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二、宁骏物业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侯斯文2018年11月20日至2019年10月12日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19610.69元；三、宁骏物业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侯斯文2018年12月20日至2019年10月12日未签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57517.24元；四、宁骏物业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侯斯文车位销售业绩提成176212元；五、驳回宁骏物业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宁骏物业公司是否应支付侯斯文2018年11月20日至2019年10月12日未签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57517.24元；2.宁骏物业公司是否应支付侯斯文包销车位团队销售佣金13468元；3.宁骏物业公司是否应支付侯斯文2018年11月20日至2019年10月12日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19610.69元。关于争议焦点一，宁骏物业公司是否应支付侯斯文2018年11月20日至2019年10月12日未签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57517.24元。宁骏物业公司主张双方已签订劳动合同故其不应支付未签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但仅提供了劳动合同复印件，侯斯文对该复印件不予认可。宁骏物业公司另向法庭提交了聘用函、职位申请表、补签通知以及社保记录。侯斯文虽认可聘用函与职位申请表，但上述聘用函与职位申请表均未加盖公章，也未由劳动者持有，宁骏物业公司想以此证实其履行了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法定义务，尚不充分。补签通知于2019年10月向劳动者发出，彼时双方已发生劳动争议，且用人单位不能以补签行为免除其支付未签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义务。社保记录仅能证实用人单位履行了代缴社保的义务，与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义务之间并无直接关联。综上，宁骏物业公司应支付侯斯文2018年11月20日至2019年10月12日未签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一审法院核算的相应数额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争议焦点二，宁骏物业公司是否应支付侯斯文包销车位团队销售佣金13468元。就提成的计算方法，侯斯文向法庭提交了《2019年宁骏物业一手楼盘独家代理激励方案》，要求按照该激励方案中专职经纪人的标准计算其提成。宁骏物业公司认可上述激励方案，但主张后期变更了激励方案中的提成比例，侯斯文知晓且同意使用更新后的激励方案，且侯斯文系店长，应该按照租售门店负责人的标准计算提成。宁骏物业公司就其变更后的激励方案实际向劳动者下发或通知未能提交充分证据予以证实，且其提交的包销业绩分配明细表中明确载明侯斯文的提成中既有作为签约人的提成，又有作为门店店长的提成，这与其自身陈述明显矛盾，故本院对于宁骏物业公司的主张不予采信。一审在此基础上核算的侯斯文的车位销售业绩提成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争议焦点三，宁骏物业公司是否应支付侯斯文2018年11月20日至2019年10月12日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19610.69元。侯斯文于2019年10月12日向宁骏物业公司发出《被迫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解除理由为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克扣工资及提成款，综合前述分析，宁骏物业公司确实存在以上情节，故宁骏物业公司应支付侯斯文2018年11月20日至2019年10月12日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一审核算的该项数额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宁骏物业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广州市宁骏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龚勇超审 判 员 孙承松审 判 员 杜丽霞二〇二一年三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 郭妍子书 记 员 刘 鸽书 记 员 刘 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