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1）川13民终13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登才，男，1956年11月1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南充市顺庆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梁伟，男，1967年1月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南充市高坪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冬梅，女，1963年12月1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南充市顺庆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刚，男，1971年4月1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南充市顺庆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可，男，1959年8月2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阆中市。 上诉人（原审原告）：林兴平，男，1966年10月3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南充市顺庆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唐治树，男，1956年12月2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南充市顺庆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冯涛，男，1973年5月1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南充市顺庆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廖辉，男，1968年12月13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潼南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郑丽，女，1990年3月2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峨眉山市。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丽萍，女，1970年12月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岳池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雷海霞，女，1986年10月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阆中市。 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斌，男，1965年6月2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南充市顺庆区。 以上十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勇（特别授权）,四川智典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阆中德源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阆中市七里新区长安大道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1381MA6290UD6U。 法定代表人：王国伟，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雄,四川泰宇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欣,四川泰宇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陈登才、梁伟、杨冬梅、李刚、杨可、林兴平、唐治树、冯涛、廖辉、郑丽、陈丽萍、雷海霞、杨斌因与被上诉人阆中德源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源投资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阆中市人民法院（2020）川1381民初35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登才、梁伟、杨冬梅、李刚、杨可、林兴平、唐治树、冯涛、廖辉、郑丽、陈丽萍、雷海霞、杨斌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德源投资公司给付上诉人劳动报酬859,040元，本案诉讼费由德源投资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上诉人与德源投资公司在该公司股权发生变更前存在劳动关系或事实上的劳动关系，系德源投资公司员工。2018年1月1日，德源投资公司的原股东将100%股权转让给恒大地产集团成都有限公司,但不能因公司股权发生变更，而否认上诉人与德源投资公司在股权变更前存在的劳动关系；二、德源投资公司因资金困难拖延上诉人2017年4月至12月工资是事实。德源投资公司原股东为了顺利转让股权给恒大地产集团成都有限公司，故意在资产负债表中隐瞒了拖欠员工工资859,040元未付的事实，还承诺收到股权转让款后立即补发2017年4月至12月期间的工资，故一审仅凭股权转让时的资产负债表否认拖欠工资的事实，属认定事实错误；三、恒大地产集团成都有限公司收购德源投资公司全部股权后，尚欠德源投资公司原股东转让款未付，故德源投资公司应在欠付股权转让款范围内向上诉人代偿欠付工资；四、德源投资公司的员工刘文娣在办理移交手续时在相关材料上签字，但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无证据证明刘文娣为德源投资公司员工错误；五、恒大地产集团成都有限公司收购原德源投资公司100%股权后，债务也转移由德源投资公司承担，故上诉人有权要求德源投资公司代偿原德源投资公司的债务，一审混淆债务承担和债务代偿，属适用法律错误；六、恒大地产集团成都有限公司收购原德源投资公司100%股权后，无权对抗上诉人的主张，一审没有追加恒大地产集团成都有限公司参加本案诉讼，漏列当事人；七、2019年9月，上诉人到阆中市劳动仲裁院申请仲裁没被受理，后起诉至一审法院，本案纠纷是因为用人单位拖欠工资造成，本案的性质为劳动争议纠纷，一审定性为追索劳动报酬纠纷显属不当，收取诉讼费6,195元错误；八、本案存在两份《资产负债表》，德源投资公司提交的《资产负债表》显示应付职工薪酬栏为0，但该《资产负债表》时间为2017年11月，早于双方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的时间，且无原法定代表人杨东梅或财务负责人签字，不应采信；相反，上诉人提交的《资产负债表》原件显示应付职工薪酬栏为859,040元，签订时间为2018年3月19日，在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之后，且经双方代表签字确认，应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依据;九、恒大地产集团成都有限公司收购原德源投资公司100%股权后，未向德源投资公司原股东支付股权转让款，德源投资公司原股东怎么能够向上诉人支付工资？一审法院认定德源投资公司原股东在股权交割前已完成工作结算，与德源投资公司无关缺乏事实依据。 德源投资公司辩称：一、上诉人未举证证明与德源投资公司存在劳动关系，故一审认定不存在劳动关系正确；二、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的《工资汇总表》复印件不是欠条，不能以此证明欠付工资的事实；三、上诉人杨冬梅称向德源投资公司员工刘文娣递交了移交手续，但刘文娣并非德源投资公司员工，其行为对德源投资公司员工不产生法律效力；四、本案不存在债务承担或债务代偿，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五、恒大地产集团成都有限公司不是本案当事人，不存在漏列当事人；六、本案属劳动争议纠纷，应先仲裁后诉讼，但上诉人未举证证明申请了劳动仲裁，违反仲裁前置规则，且仲裁时效已过，诉讼时效也已过；七、二审法院工作人员当庭随机选择冯涛、林兴平进行电话询问，二人口述每月工资与《工资汇总表》完全不一致，且相差巨大，结合上诉人中多数人不愿意出庭参加诉讼的情况，可知《工资汇总表》系伪造证据，本案可能存在虚假诉讼；八、上诉人在上诉状中陈述德源投资公司原股东承诺收到转让款后就向上诉人支付工资，但恒大地产集团成都有限公司已支付德源投资公司原股东上亿元转让款，但上诉人却没向德源投资公司原股东主张工资与常理不符。 陈登才、梁伟、杨冬梅、李刚、杨可、林兴平、唐治树、冯涛、廖辉、郑丽、陈丽萍、雷海霞、杨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决德源投资公司立即支付劳动报酬859,040元；二、本案诉讼费由德源投资公司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德源投资公司原法定代表人为杨冬梅，登记股东为富能达公司、张骏、刘兴秀。2018年1月3日，富能达公司、张骏、刘兴秀（统称甲方）与恒大成都公司、成都聚众投资有限公司（统称乙方）签订《阆中德源投资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主要约定：1、本协议德源投资公司为项目公司A，阆中德源实业有限公司（简称“德源实业公司”）为项目公司B，项目公司A和项目公司B统称为“项目公司”；2、甲方同意将项目公司A100%（含项目公司A持有的项目公司B100%股权）按本协议约定转让给乙方或乙方指定主体，乙方同意受让该等股权；3、甲方将项目公司A股权过户至乙方名下、项目公司A和项目公司B法定代表人、董事、监事变更为乙方指定人员（以乙方取得新的营业执照及工商核准变更资料为准），甲方将包括但不限于项目公司证照、印鉴、财务资料、项目地块出让合同、拆迁补偿合同等所有合同、批复、附图、证件等以及项目公司所有合同、文件、批复原价移交乙方。以上事项在同一日完成的，则当日为交割日，如无法在同一天完成的，则以最后事项完成的当日为交割日；4、项目公司A的在职人数为6人，甲方承诺交割日前已按有关法律规定及政策规定足额缴纳个人所得税、社会保险费、住房公积金等所有相关事项。甲乙双方均在该份合同上加盖了公司印章及签字捺印，该合同并附《项目公司A截至2017年11月30日资产负债表》1份，该表中“应付职工薪酬”一栏未记载金额，同时附《南充阆中德源投资、德源实业人事事务交接清单》一份，该清单记录在职6人，无劳动合同、社保公积金等资料，备注栏注明“阆中德源投资有限公司、德源实业有限公司原员工工资、社保、公积金、报销等各类费用应在交接日期前完成结算，与恒大地产集团无直接关系，如由此产生的纠纷与恒大地产集团无关”。德源投资公司原法定代表人杨冬梅在该交接清单上签字确认。 2018年3月12日，德源投资公司、德源实业公司法定代表人均变更为王国伟，德源实业公司股东变更为德源投资公司，德源投资公司股东变更为恒大地产集团成都有限公司，股权比例100%。 庭审中，陈登才等十三人为佐证德源投资公司欠付工资的主张，提供了《工资汇总表》及《资产负债表》各一份，意证明德源投资公司应支付工资的事实。德源投资公司对该组证据质证意见为：1、对《工资汇总表》及《资产负债表》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均是复印件并非原件；2、《工资汇总表》上加盖的德源投资公司的财务章及富能达公司印章，陈登才等十三人本身与德源投资公司未建立劳动关系，从工资表上并不能显示是发放工资还是欠付薪资，且每个人工资金额数据每月没有变动，与日常工资的发放规则不符，应是陈登才等十三人在转让股权以前，原公司法定代表人杨冬梅利用职务之便伪造的工资表；2、《资产负债表》应与股权转让协议一起结合成为一个完整的证据，陈登才等十三人提供的负债表与股权转让协议附件的《资产负债表》内容不符，应以双方共同确认交接的合同附表为准。经核实，陈登才等十三人提供的《工资汇总表》加盖了德源投资公司印章，系复印件，载明应付工资期间为2017年4月至12月，金额为859,040元，富能达公司在该表上注明“复印属实”并加盖公司印章；《资产负债表》系复印件，没有加盖公司印章，仅有公司原法定代表人杨冬梅签字，注明时期为2019年3月19日，另有接收人刘文娣签字，陈登才等十三人陈述刘文娣系德源投资公司员工，德源投资公司对该事实不予认可，陈登才等十三人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刘文娣身份，富能达公司在该表上注明“复印属实”并加盖公司印章。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系德源投资公司是否应当承担向陈登才等十三人支付工资款的责任的问题。首先，陈登才等十三人系德源投资公司原员工，德源投资公司欠付陈登才等十三人工资时间为2017年4月至12月，德源投资公司于2018年1月将公司股权全部转让给恒大成都公司，恒大成都公司并于2018年3月12日完成了股权变更登记。根据双方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内容及合同附件中的《资产负债表》，能够明确显示德源投资公司向恒大成都公司进行交接时，应付职工薪酬为0，双方并确认德源投资公司及德源实业公司原员工工资等各类费用应在交接前完成结算，与恒大成都公司无直接关系，因此产生的纠纷也与恒大成都公司无关；其次，陈登才等十三人在本案中提供的关键证据均系复印件，其内容也与股权转让协议及附件中两份表的内容不符，陈登才等十三人提供的《资产负债表》并无公司盖章确认，陈登才等十三人亦未提供证据证明该表中签字的刘文娣系公司员工。综上，陈登才等十三人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所欠工资的真实性及被告应承担向陈登才等十三人支付股权转让前所欠的工资。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驳回陈登才、梁伟、杨冬梅、李刚、杨可、林兴平、唐治树、冯涛、廖辉、郑丽、陈丽萍、雷海霞、杨斌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6,195元，由陈登才、梁伟、杨冬梅、李刚、杨可、林兴平、唐治树、冯涛、廖辉、郑丽、陈丽萍、雷海霞、杨斌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自认在向法院起诉之前去劳动仲裁委员会咨询，但没有立案。 本案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之规定，本案二审围绕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本案争议焦点为一审程序是否存在问题？德源投资公司应否支付上诉人工资859,040元？ 考虑到民事案件的案由是民事案件法律关系性质的集中体现，是对诉讼争议所包含法律关系的准确概括，正确确定民事案件的案由能够更加准确地适用相关法律，更加有针对性解决当事人的纠纷。本案中，上诉人主张与德源投资公司建立了劳动合同关系，要求德源投资公司支付工资，德源投资公司抗辩与上诉人无劳动合同关系，且《工资汇总表》并非欠条，不能证明欠付工资。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三条：“劳动者以用人单位的工资欠条为证据直接向人民法院起诉，诉讼请求不涉及劳动关系其他争议的，视为拖欠劳动报酬争议，按照普通民事纠纷受理。”上诉人以《工资汇总表》为据，但《工资汇总表》并未载明欠付工资等事实，与工资欠条有别，且德源投资公司对是否建立劳动合同关系等基础事实予以否认，故不能适用上述规定视本案为拖欠劳动报酬争议。本案案由应为劳动争议纠纷，一审法院按追索劳动报酬纠纷审理错误，本院予以纠正。 如前所述，上诉人与德源投资公司因劳动争议产生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五条：“发生劳动争议，当事人不愿协商、协商不成或者达成和解协议后不履行的，可以向调解组织申请调解；不愿调解、调解不成或者达成调解协议后不履行的，可以向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对仲裁裁决不服的，除本法另有规定的外，可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部分上诉人仅前往劳动仲裁委员会咨询，但未申请劳动仲裁，视为未经过劳动仲裁程序。人民法院受理劳动争议案件应以劳动仲裁为前置程序,上诉人未经劳动仲裁程序,直接向人民法院起诉,依法应不予受理，故一审法院以举证规则等理由判决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不当，本院予以纠正。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之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阆中市人民法院（2020）川1381民初3507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陈登才、梁伟、杨冬梅、李刚、杨可、林兴平、唐治树、冯涛、廖辉、郑丽、陈丽萍、雷海霞、杨斌的起诉。 一审案件受理费6,195元，退还陈登才、梁伟、杨冬梅、李刚、杨可、林兴平、唐治树、冯涛、廖辉、郑丽、陈丽萍、雷海霞、杨斌；上诉人陈登才、梁伟、杨冬梅、李刚、杨可、林兴平、唐治树、冯涛、廖辉、郑丽、陈丽萍、雷海霞、杨斌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2,390元予以退还。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程 鹰 审 判 员  苟 豪 审 判 员  唐晓兰 二〇二一年三月三日 法官助理  李 磊 书 记 员  毛颖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