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07民终32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和华，男，汉族，生于1966年3月22日，住浙江省温岭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家红，四川天启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尚志，四川天启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油市龙力电器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江油市大河坝街83号新府花园11-12号门面，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781727468157R。 法定代表人：陈静，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黎源泉，四川太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童璋义，男，汉族，生于1977年8月25日，户籍地：浙江省乐清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黎源泉，四川太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静，女，汉族，生于1977年10月19日，户籍地：浙江省丽水市莲都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黎源泉，四川太白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杨和华因与被上诉人江油市龙力电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力电器公司）、童璋义、陈静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江油市人民法院（2020）川0781民初58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杨和华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关于利息的判项，改判三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偿还2020年10月19日（起诉日）前尚欠的借款利息503690.96元（计算公式：15.4%/365*925000*2376-373600-50000），并支付自2020年10月19日至借款还清之日止以2020年10月LPR四倍计算的利息。并由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及保全费用。二审中，上诉人杨和华将“改判三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偿还2020年10月19日（起诉日）前尚欠的借款利息503690.96元”的上诉请求变更为“改判三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偿还2020年10月19日（起诉日）前尚欠的借款利息1007843.83元（计算方式：24%/365*925000*2315+15.4%/365*925000*60-423600）”。事实及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在计算还款金额时，实际应为37.36万元，而不是58.6万元。9月14日付的7万元无证据证明，一审法院认定其为对利息的偿还错误。2.上诉人在一审庭审中及开庭后提交的代理词中均提出了变更诉讼请求，但在判决书中并未体现，间接导致了上诉人可能承担的诉讼费用增加。3.根据2021年最新修改的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第三十一条的规定，本案借贷合同成立于2014年4月18日，应当适用当时的司法解释来计算合同成立到2020年8月19日的利息。 龙力电器公司、童璋义、陈静共同辩称，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事实及理由：1.上诉人当庭变更上诉请求，违反了我国民事诉讼法关于上诉期限的规定。2.上诉人要求按LPR四倍计算利息的表述不规范，一般人无法理解LPR的利息标准。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借款时并未约定资金利息，特别是未约定月利率2分和年利率24%。3.虽然一审法院计算有误，但75000元在上诉人认可我方借款明细清单的情况下，也并未记载于判决书中。4.被上诉人总共付了49万余元，上诉人在计算时，只减了30多万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4月18日，龙力电器公司、童璋义、陈静共同向杨和华出具借条一张，载明：“今借到杨和华现金1000000元（大写：壹佰万元整）注：时间：叁个月到期一次还”。龙力电器公司在借款单位处加盖公章，童璋义、陈静在借款人处签名捺印。同日，杨和华通过其账号为6228××××4319的账户向童璋义个人账户（账号×××10）转款92.5万元。此后，因三被告未按约定时间还款，在该借条上进行了多次展期，还款期限从2014年7月18日延至2015年1月18日、2015年7月18日、2015年12月18日。该借条背面为童璋义、陈静二人的身份证复印件，空白处手写“从2015年12月没有付利息”、“2016年4月左右付5万”、“9月14日付7万”等字样。 此后，杨和华对借款本息的归还情况进行手写记载，在一张笔记本纸上记载“小童借款100万2017年3月前结算杨和华贷付利息30万2017年4月-2017年12月9个月×15000=13.5万2018年1月-2018年12月12个月×20000=24万2019年1月-2019年12月12个月×20000=24万91.5万2017年4月20号还利息5万欠利息86.5万”，该页记载的下方由童璋义出具借条，载明“今借到杨和华现金1000000（壹佰万元整），于2020年6月底前一次还清童璋义2020年3月13日”的字样，再下方还载有“从2017年3月前结算合计利息30万从2017年4月到2019年12月共计利息61.5万其中2017年4月20号已付5万元。余下86.5万利息于2020年12月前还完童璋义2020年3月13日”。 另查明，2020年10月19日，杨和华诉龙力电器公司、童璋义、陈静民间借贷纠纷一案进入一审法院诉前调解。次日，杨和华向一审法院申请诉前财产保全，支付保全费5000元。 庭审中，被告方为证明其向杨和华还款的情况，举证提供了陈静名下的中国工商银行银行卡（卡号6222××××6923）的交易明细，主张该清单载明的下列转款系归还借款本金：2014年7月29日转入6228450480＊＊＊＊＊6773的账号25000元；2014年8月5日转入6228450480＊＊＊＊＊6773的账号50000元；2014年11月3日转入6228492860＊＊＊＊＊4319的账号50000元；2014年11月3日转入6228492860＊＊＊＊＊4319的账号25000元；2015年2月18日转入6222083901＊＊＊＊＊3492的账号50000元；2015年8月4日转入杨＊华6228492868＊＊＊＊＊2372的账号23600元；2016年2月7日转入杨＊华6222083901＊＊＊＊＊3492的账号100000元；2016年4月23日转入杨＊华6213362860＊＊＊＊＊0314的账号50000元（共计586000元）。针对上述转款记录，杨和华认为系因原、被告有其他经济往来才发生的上述转款，并主张应当以2020年3月13日童璋义出具的借条为准。 以上事实，有杨和华身份证复印件、龙力电器公司的营业执照复印件、童璋义和陈静的身份证复印件、借条2张、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取款业务回单、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答辩状、代理词及原、被告的当庭陈述等证据佐证，足以认定。 一审法院认为，杨和华向童璋义转账出借了借款，龙力电器公司、童璋义、陈静作为共同借款人向杨和华出具借条，双方借贷关系成立，一审法院予以确认。虽然借条载明借款金额100万元，但实际杨和华仅向被告交付借款92.5万元，故案涉借款的本金为92.5万元。虽然2014年4月18日出具的借条未约定利息，但从2020年3月13日童璋义出具的借条上记载的“从2017年3月前结算合计利息30万从2017年4月到2019年12月共计利息61.5万其中2017年4月20号已付5万元”等文字，以及陈静的银行卡此前多次向杨和华转款后童璋义仍于2020年3月13日出具借条载明尚欠借款本金100万元等案情事实看，案涉借款虽未在原始借条中书面约定借期利息但实际上双方均认可该笔借款存在借期利息。被告方主张其归还的款项为借款本金而非借款利息，一审法院不予采信。 从童璋义签字的借条记载“从2017年4月到2019年12月共计利息61.5万”可知双方履行的借款月利率超过国家法律法规规定的民间借贷利率上限，且杨和华诉请的借款利息计算标准也超过国家法律法规规定的民间借贷利率上限，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修改的决定》第二十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之规定，以原告杨和华起诉来院时（2020年10月）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3.85%）的四倍计算利息。 杨和华对被告举证提供的银行交易明细的转款真实性不持异议，仅抗辩其与被告之间还有其他经济往来，但未就该主张进行举证，故一审法院认为应当将被告举证列明的银行转款视为归还的借款利息进行品迭。再结合原告举证提供的2020年3月13日的借条上载有“其中2017年4月20号已付5万元”以及第一张原始借条背面童璋义、陈静身份证复印件下方手书的“从2015年12月没有付利息”、“2016年4月左右付5万”、“9月14日付7万”字样，一审法院认为其中“2016年4月左右付5万”可以与陈静的银行转款记录相印证，“9月14日付7万”以及“其中2017年4月20号已付5万元”虽然未在转款记录中体现，但也是杨和华认可的还款记录。故被告共计已归还借款利息706000元（586000元+50000+70000元）。从2014年4月18日杨和华出具借款给被告至2020年10月杨和华起诉来院，按照2020年10月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3.85%）的四倍计算的利息总额为925925元（3.85%/年*4倍*925000元*6.5年），扣除被告已支付的利息706000元后，尚欠杨和华借款利息219925元。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六条“民事主体依照法律规定和当事人约定，履行民事义务，承担民事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第二百零六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第二百零七条“借款人未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的，应当按照约定或者国家有关规定支付逾期利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第二十七条“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载明的借款金额，一般认定为本金。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将实际出借的金额认定为本金”，《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之规定，判决：一、龙力电器公司、童璋义、陈静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杨和华借款本金925000元及2020年10月18日前尚欠的借款利息219925元，并支付自2020年10月19日至借款还清之日止以2020年10月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计算的利息；二、驳回杨和华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减半收取案件受理费11639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16639元，由杨和华承担4000元，龙力电器公司、童璋义、陈静承担12639元。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有新证据提交。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杨和华在一审庭审中变更了部分诉讼请求，请求以92.5万元为本金，利息按2020年3月13日所对账的利息为基础，同时在2020年1月1日起以92.5万元为基数以月利率百分之二计算至款还清之日止）。 本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结合诉辩意见，本院对双方争议焦点问题，综合评判如下： 关于杨和华二审中提出变更上诉请求是否得当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五条“上诉应当递交上诉状。上诉状的内容，应当包括当事人的姓名，法人的名称及其法定代表人的姓名或者其他组织的名称及其主要负责人的姓名；原审人民法院名称、案件的编号和案由；上诉的请求和理由。”的规定，上诉人所递交的上诉状内容应包括上诉的请求和理由，但关于上诉请求的规定不能理解为上诉状递交时上诉请求即因固定而不得变更，十五日的上诉期限系规制当事人上诉权行使的期限，而非规制上诉人上诉请求具体内容的期限。本案中，上诉人杨和华在一审中主要的诉请为被上诉人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现其提出变更部分上诉请求的内容，并未超出一审诉请的范围。且从上诉人杨和华变更上诉请求的事实及理由来看，实系法律适用的问题。本院对杨和华变更后的上诉请求在一审诉请范围内予以支持。 关于被上诉人还款数额的问题。上诉人杨和华主张借条背面虽记载付7万元，但其实际并未收到相应款项，被上诉人也未有流水证明，故该笔金额不应作为还款数额。本院认为，案涉借条由上诉人杨和华保管，并在一审中作为证据出示，借条上记载的4月付5万元已由双方认可，故上诉人杨和华应当就9月14日已付7万元的记载来源作出合理解释。因其未能合理说明，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该7万元系被上诉人已还款项予以确认。故被上诉人还款金额共计为493600元，一审法院计算还款金额时有误，本院予以纠正。 关于法律适用及利息计算的问题。首先，本案于2020年10月19日进入一审法院诉前调解程序。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20年12月23日最高人民法院审判委员会第1823次会议通过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修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民事审判工作中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工会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等二十七件民事类司法解释的决定》第二次修正）第三十一条第一款“本规定施行后，人民法院新受理的一审民间借贷纠纷案件，适用本规定。”的适用条件。根据该条第二款“2020年8月20日之后新受理的一审民间借贷案件，借贷合同成立于2020年8月20日之前，当事人请求适用当时的司法解释计算自合同成立到2020年8月19日的利息部分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对于自2020年8月20日到借款返还之日的利息部分，适用起诉时本规定的利率保护标准计算。”的规定，上诉人杨和华现请求适用当时的司法解释计算利息，本院予以支持。其次，通过被上诉人童璋义重新出具借条及确认利息结算的情况来看，双方重新约定了还款期限，对前期借款利息也进行了汇总，改变了双方以前约定的利率标准，该利率且超过了司法保护的上限。从“其中2017年4月20日已付5万元。余下86.5万元利息于2020年12月前还完。”及“于2020年6月底前一次还清”看出，童璋义应当在2020年6月底前还清本金，且双方并未对从2020年1月起的利息进行约定，也未约定逾期利息。上诉人杨和华主张该期间的利息，本院不予支持。故被上诉人已于2020年7月1日逾期还款。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8号）第二十六条“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上诉人杨和华请求被上诉人按照24%的年利率支付利息，本院予以支持。至于逾期还款的利息问题，至2020年8月19日按年利率6%标准计算，自2020年8月20日起参照当时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算。因利息的计算涉及本金的变化，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规定，按照先抵充利息再抵充本金的顺序清偿债务。本院经计算，截止2020年10月18日，确认被上诉人尚欠本金895520.5元，利息766354.8元，逾期利息13027.98元。 另，一审诉讼费，本案予以一并调整，综上，杨和华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相应的上诉请求，本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8号）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江油市人民法院（2020）川0781民初5859号民事判决。 二、江油市龙力电器有限公司、童璋义、陈静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杨和华借款本金895520.5元及2020年10月18日前尚欠的借款利息779382.78元。并支付以895520.5元为基数，自2020年10月19日起至借款付清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 三、驳回杨和华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1639元，保全费5000元，由杨和华承担3639元，江油市龙力电器有限公司、童璋义、陈静承担13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836元，由上诉人杨和华承担2636元，被上诉人江油市龙力电器有限公司、童璋义、陈静承担62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案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判长 李 维 审判员 欧泳如 审判员 刘云锋 二〇二一年三月三十一日 书记员 龚泾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