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湘05民终29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邵阳圈点房地产代理有限公司，住所地为邵阳市大祥区中心路万锦城B座501室。法定代表人：许灵俊。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梁，浙江金道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贺英，女，1988年7月10日出生，汉族，住邵阳市双清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珺，湖南东放明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邵阳美地商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为邵阳市大祥区中心路万锦城B座501室。法定代表人：李俊。原审被告：许灵俊，男，1986年6月19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拱墅区。原审被告：汪**，男，1986年11月29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拱墅区。上诉人邵阳圈点房地产代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圈点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贺英及原审被告邵阳美地商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美地公司）、许灵俊、汪**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圈点公司不服湖南省邵阳市大祥区人民法院（2020）湘0503民初14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圈点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判令贺英承担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还款协议》约定向有关责任主体进行追偿，系一种不确定的债权请求权，并不必然导致第三人承担还款义务。所以，一审认为《还款协议》存在对汪**利益损害，属于错误。2、一审法院认定圈点公司与贺英“恶意串通，损害第三人利益情形”错误。该《还款协议》是双方在邵阳市公安局大祥区分局调解下自愿签订的协议。双方约定“甲方圈点公司可协助或代乙方向有关责任主体进行追偿剩余41万元及利息”，即使该约定增加了第三人义务的情形，也仅是对第三人无效，并非对《还款协议》中圈点公司与贺英双方无约束力。3、即使合同部分条款无效也不影响其余条款效力。在《还款协议》其他条款中约定，“本协议系双方之间上述纠纷的一揽子解决方案，除双方约定的圈点公司2019年12月27日前偿还20万元，12月31日偿还43万，2020年3月31日前偿还10万元，共计73万，贺英不得就上述纠纷以任何理由、任何方式（包括但不限于请求行政机关介入、报警、控告、提起仲裁、诉讼、投诉、信访等）另行要求圈点公司、圈点公司法定代表人许灵俊承担或变相承担责任”。再者，双方在《还款协议》第三条中再次约定，剩余41万元及之前所有利息，乙方不再追究甲方、甲方法定代表许灵俊任何责任。上述其他条款明确属于债权人贺英对债务人圈点公司的部分债务豁免，不存在任何无效的情形，对贺英有约束力。贺英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驳回圈点公司的上诉请求。许灵俊、美地公司、汪**未予陈述。贺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圈地公司、许灵俊、美地公司、汪**向贺英返还510000元；2．判令圈地公司、许灵俊、美地公司、汪**向贺英支付利息225000元；3．判令圈地公司、许灵俊、美地公司、汪**向贺英支付违约金24000元；4．圈地公司、许灵俊、美地公司、汪**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0月25日，贺英与圈点公司签订了《邵阳美地公元认购协议》，向汪**支付了240000元认购款。2018年6月14日，贺英与美地公司签订了《邵阳美地公元车位投资协议》，约定贺英出资90万元购买美地公司运营管理的美地公元车位9个，并委托美地公司以不低于126万元出售，同时明确美地公司不拥有该车位产权，双方书面一致同意，为避免相关税费，由自然人许灵俊代为收款。为此贺英依约陆续向许灵俊支付了900000元。2019年7月18日，因前述写字楼和车位无法兑现，贺英与圈点公司签订了《借款合同》，将贺英所支付的前述1140000元全部转换为借款，并约定借款日期为2018年8月1日，借款期限18个月，至2020年3月1日前归还，年利率10％。2019年12月26日，贺英（乙方）与圈点公司（甲方）签订《还款协议》：“邵阳美地公元商业管理有限公司于2018年6月与乙方各签定了《邵阳市美地公元车位投资协议》一份，甲方账户收到贺英投资款900000元整：另甲方和贺英签定了《邵阳美地公元认购协议》，收到写字楼投资款240000元整，共计1140000元整。双方经协商于2019年7月，将前文所及1140000元投资款变为《借款合同》，乙方收取百分之十年息。今双方现确定上述纠纷为民事纠纷，双方现协商约定归还方案。之前所及1140000元金额（不涉及利息），由甲方于2019年12月27日前，支付贺英200000元；2019年12月31日前，支付贺英430000元；另于2020年3月31日前支付贺英100000元；共计730000元。本协议系甲方与乙方之间上述纠纷的一揽子解决方案，在甲方依约支付款项期间及支付完毕上述款项后，乙方（及其亲属、代理人）不得就上述纠纷以任何理由、任何方式（包括但不限于请求行政机关介入、报警、控告、提起仲裁、诉讼、投诉、信访等）另行要求甲方、甲方法定代表人许灵俊承担或变相承担责任，否则，乙方应当承担甲方已支付款项24％的违约金。如甲方未能按期支付730000元，承担未按期支付金额之24％违约金。前期所涉1140000元中剩余410000元及之前所有利息，乙方不再追究甲方、甲方法定代表人许灵俊任何责任。甲方可协助或代乙方向有关责任主体进行追偿剩余410000元及之前所有利息”。后圈点公司分别于2019年12月27日、12月31日、2020年1月17日支付200000元、280000元、150000元（合计630000元）给贺英，余款至今未付。圈点公司原系许灵俊和汪**合伙开办，汪**原系美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至2020年5月6日，本案中圈点公司所拖欠的利息总额为179668元（年利率为10％，其中按本金1140000元自2018年8月1日算至2019年12月26日的利息为160224元，按本金940000元自2019年12月27日算至12月30日的利息为1030元，按本金660000元自2019年12月31日算至2020年1月16日的利息为3074元，按本金510000元自2020年1月17日算至2020年5月6日的利息为1534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圈点公司向贺英借款1140000元，双方签订了《借款合同》，虽该笔借款原系240000元写字楼认购款和900000元车位投资款两笔转化而来，但贺英和圈点公司对此借款均予以认可，故该笔借贷关系是其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合法有效，依法应予保护。圈点公司应当按照借款合同的约定履行。后双方就该笔借款的归还又签订了《还款协议》，该协议对其中的73万元本金作出了约定，由圈点公司在2020年3月31日前归还，但对于剩余的41万元及利息却约定向有关责任主体追偿，根据双方的陈述及结合本案的事实，可以认定该有关责任主体应为本案汪**，而在该借款合同中，出借方为本案贺英，借款人为邵阳圈点房地产代理有限公司，汪**系该借款合同外的第三人，因双方约定由合同外的第三人来承担还款义务，损害了第三人利益，加之汪**对该笔借款不予认可且不愿担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的规定，该约定无效，可认定双方对于剩余的41万元借款本金及利息未进行处理，根据双方签订的借款合同，剩余的41万元借款本金及利息应由借款人圈点公司继续承担偿还责任。现圈点公司仅支付630000元本金，尚拖欠借款本金510000元及利息，应立即予以归还。故贺英诉请要求圈点公司返还510000元及利息179668元（已按年利率10％自2018年8月1日算至2020年5月6日，顺延照计）的诉讼请求，法院予以支持。因本案已计算了利息，故双方约定的违约金损失不再予以计算。本案前期所述写字楼购买款、车位投资款均已转化为对圈点公司的借款，故贺英要求美地公司、汪**、许灵俊承担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六条、第五十八条、第二百零六条之规定，判决：一、圈点公司偿还贺英借款本金510000元及利息179668元（此息已按年利率10％算至2020年5月6日，顺延照计）；二、驳回贺英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695元，由贺英负担347元，由圈点公司负担5348元。二审中，上诉人圈点公司提交了一份新证据，即华融湘江银行电子转账凭证3份，拟证明圈点公司2021年2月11日支付贺英124000元，已履行《还款协议》全部义务。被上诉人贺英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本院认为该证据属于一审之后出现的新证据，具有真实性，故予以认定。本院二审查明，2021年2月11日，圈点公司支付贺英124000元。本院对一审认定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还款协议》是否存在无效的情形；2、条款中是否有债权人贺英对圈点公司部分债务免除的意思表达，圈点公司是否应当承担部分债务偿还的责任。关于第1个争议焦点，该《还款协议》是圈点公司与贺英的真实意思表示，该合同中不存在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民事法律行为，也不存在双方当事人恶意串通，损害他人合法权益的法律行为，故该《还款协议》并不存在合同无效的情形。关于第2个争议焦点，从该《还款协议》的内容来看，一方面约定圈点公司偿还贺英73万元，系一揽子解决方案，且贺英不得以任何理由、任何方式另行要求圈点公司、圈点公司法定代表人许灵俊承担或变相承担责任，另一方面却又约定圈点公司可协助或代贺英向有关责任主体进行追偿剩余41万元及之前所有利息。从文字上看，贺英没有放弃部分债权的意思表示，且圈点公司仍有协助或代追偿的义务，但对“有关责任主体”约定不明，贺英认为是圈点公司的另一股东汪**，当时签订《还款协议》是为了便于划分股东内部之间的责任，圈点公司认为“有关责任主体”是指美地公司，双方对此产生分歧。本院认为“有关责任主体”指的就是出具该《还款协议》之前，对该债务应当承担还款责任的主体。《还款协议》之前有3个合同，具体分析如下：1、《还款协议》中，圈点公司和贺英没有对之前的《借款合同》进行解除，圈点公司也没有要求贺英返还《借款合同》，且明确约定总的还款计划是114万元，只是对其中的73万元做了明确约定，故《借款合同》依然约束双方当事人即圈点公司和贺英。2、《还款协议》中载明“美地公司与贺英签订《邵阳市美地公元车位投资协议》，圈点公司收到贺英投资款90万元与圈点公司和贺英签订《邵阳美地公元认购协议》收到写字楼投资款24万元整，于2019年7月将前面所涉及的114万元投资款变为《借款合同》”，双方明确约定投资款114万的债权债务已全部转移给圈点公司，故形成新的债权债务关系，《邵阳市美地公元车位投资协议》、《邵阳美地公元认购协议》不再具有约束力。另外，贺英的114万元都是支付给许灵俊和汪**，美地公司没有收到贺英的任何款项。故只能根据《借款合同》确定《借款协议》中的“有关责任主体”，即仍然是圈点公司，圈点公司对部分债权需承担还款责任。圈点公司在2021年2月11日之后支付贺英的124000元只需在执行时予以扣减，并不影响本案的处理。综上所述，圈点公司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虽存在瑕疵，但不影响本案的处理结果，故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695元，由上诉人邵阳圈点房地产代理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彭莎娜审判员  朱一泓审判员  刘新军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肖蓓蕾书记员晏翟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或者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在判决、裁定中纠正瑕疵后，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予以维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