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 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7民终534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杭州良方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浙江省杭州市滨江区浦沿街道滨文路**岩大房文苑大厦****。 法定代表人：汤玉英。 委托诉讼代理人：石开，浙江富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法国亿玛国际服饰有限公司（FranceEmmaInternationalFashionLtd），住所地英国，住所地英国伦敦银德斯康广场**107公寓> 法定代表人：许静。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许静，女，1986年11月16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光东，浙江泽大（义乌）律师事务所。 上诉人杭州良方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良方公司）为与被上诉人法国亿玛国际服饰有限公司（FranceEmmaInternationalFashionLtd）（以下简称亿玛公司）、原审第三人许静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义乌市人民法院（2020）浙0782民初125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良方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理由如下：一审未查清事实，上诉人一直否认产品存在问题，且相关产品也做过质量检测，检测结果合格，在许静未能充分举证涉案产品质量是上诉人造成的情况下，一审法院酌情判令上诉人向许静退款15万元，属实体处理不公。第一，许静团队经营微商，2017年底，双方初次达成合作意向，共同开发减肥饼干新产品；2018年1月，许静向上诉人订购饼干，上诉人发货至义乌，由许静团队负责包装后再发货给其代理商；因此，在对涉案饼干进行包装时，许静团队应已进行了初检，所谓空包、漏气的饼干均未流入销售环节，即对许静团队的销售不产生影响，也未计入双方的货款结算中。2018年3月7日，有客户反馈饼干长毛，因饼干的保质期有5个月，且微商有多个代理商层级，中间会发生多次运输，究竟是产品质量问题，还是其他问题引起长毛，双方并未核查，因此上诉人要求寄回检测；2018年3月12日，因还有人反映长毛、发霉，双方协商处理的结果是全面召回、作报废处理，但究竟是否系产品质量问题，始终未做检测，为了防止再出现问题，上诉人更换了更好的厂家，而厂家也出具了检测报告，上诉人确认检测合格后才继续向许静发货。第二，既然双方已经协议召回，许静团队应将第一批次的饼干全部召回，如还有异议，不应再继续订货，但许静团队在3月29日又向上诉人订购3万盒，按一般商业习惯，应认为双方对第一批次的饼干已处理完毕。至于还有人在4月份反映产品发霉，因新批次的饼干刚发货，不可能发霉，如发霉，也是由于第一批次的饼干未能全部召回，上诉人已要求全部召回，许静团队未能全部召回，应由许静自行担责。另，许静一方未举证明存在质量问题的饼干数量和货物价值，第一批次饼干货值才13万多，但一审判令上诉人退还货款15万，无任何依据；第三，涉案饼干滞销根本原因在于许静团队的营销能力以及客户属性，许静团队原先从事塑身衣销售，其运营总监也认为真正原因在于塑身衣的营销与饼干的营销不同，因此，许静所主张的损失主要是其自身造成。第四，一审法院审理程序不当，在一审庭审双方举证质证、辩论完结后，允许第三人许静参与诉讼，并判令上诉人向第三人许静承担赔偿责任，明显偏袒一方。 许静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理由如下：第一，良方公司提起程序性上诉，目的仅是为了拖延一审判决生效；第二，所有饼干的保质期都应在2018年1月7日至9月21日期间，案涉饼干的质量问题根本原因在于良方公司对糕点和饼干的性质认识的差异，良方公司是供应商，而非生产商，对案涉饼干的特点认识、把控不够，被上诉人订购的是饼干，不是糕点，但良方公司做成了糕点，因饼干水分含量非常少，保质期较久，而糕点保质期较短，容易发霉，正因如此，案涉饼干水分含量太高，又由于包装漏气、破损，导致饼干发霉、长毛，且除了发霉、长毛之外，案涉饼干还存在空包等质量问题，因此，一审法院认定涉案饼干存在质量问题的证据是充分的；第三，一审法院根据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一条减少价款，并未能弥补被上诉人的全部损失，案涉货款有48万余元，但因涉案饼干质量问题，广大代理商退伙、退款，导致公司声誉受损，被上诉人为此还投入大量人力、精力来处理纠纷，经济损失大于直接损失；就一审法院认定赔偿损失，被上诉人虽不认可，但承认自己也有举证问题，一审法院在酌定良方公司退还货款150000元时，已考虑到许静团队自身运营的问题；第四，一审法院在本案第一次开庭后要求双方继续举证，即第一次庭审结束并非代表整个辩论程序终结，故一审法院允许许静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并无不当。综上，请求二审维持一审判决。 亿玛公司未参加二审诉讼活动，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原审原告亿玛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解除双方于2017年12月23日签订的《战略合作协议》；2、判令良方公司退还该公司已支付的货款人民币219000元并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利息以9000元为基数从2017年12月25日起；以10000元为基数从2018年1月10日起；以50000元为基数从2018年1月16日起；以150000元为基数从2018年3月29日起，以上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此后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3、判令良方公司赔偿经济损失544572元。 第三人许静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良方公司退还其已支付的货款人民币219000元并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利息以9000元为基数从2017年12月25日起；以10000元为基数从2018年1月10日起；以50000元为基数从2018年1月16日起；以150000元为基数从2018年3月29日起，以上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此后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2、判令良方公司赔偿经济损失人民币544572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2月25日、2018年1月10日、2018年1月16日和2018年3月29日，第三人许静分别支付给良方公司人民币9000元、10000元、50000元和150000元，双方就瘦身减脂饼干项目开展合作。后双方就饼干是否存在质量问题产生争议遂诉至法院。另查明，2019年1月29日，良方公司向杭州市滨江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许静支付剩余货款277961元及资金占用费、产品检测费1575元。2019年6月13日，杭州市滨江区人民法院作出一审判决，支持了良方公司的上述诉讼请求。许静不服，向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认为买卖关系发生在亿玛公司与良方公司之间。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9月29日作出二审判决，认定亿玛公司系英国公司，许静系该公司董事，但代表公司在《战略合作协议》上签字的却是鲍国栋，该签名情况不符合英国公司的签名习惯，且所盖章与许静提交的经见证、认证的公司印章不一致，故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亿玛公司与良方公司签订了《战略合作协议》，遂判决许静支付货款268961元及利息损失、产品检测费1575元。 一审法院认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的规定：“当事人可以协议选择合同适用的法律。当事人没有选择的，适用履行义务最能体现该合同特征的一方当事人经常居所地法律或者其他与该合同有最密切联系的法律。”本案的良方公司、法国亿玛公司对法律适用没有约定，案涉合同法律关系发生在中国，故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予以裁判。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二：1、买卖关系的法律主体；2、案涉饼干是否存在质量问题。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亿玛公司主张买卖关系发生在其与良方公司之间，但根据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浙01民终6669号民事判决书，该生效判决已经对案涉买卖关系的主体做出明确认定，在无其他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应当认定案涉买卖关系发生在第三人许静与良方公司之间，不再赘述，第三人许静有权就案涉法律关系主张自身的合法权利。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因各方并未就饼干是否存在质量问题达成书面协议或确认书，本案须结合各方微信聊天记录进行综合判断：1、2018年1月27日，各方在健康瘦身项目微信群中，许静团队成员鲍国栋及其他成员提出产品“漏气很严重，有个洞”、“数量不少”，“而且还有很多空包装的”；杭州良方公司法定代表人汤玉英则回应“不是材质的问题，刚找到原因是包装机刀片压太紧，螺丝顶出割破袋子。这个确实要严格把关，内袋破损是严重质量问题”，良方公司的“寿总”则称“空壳是流水线放饼干的时候来不及，每一格子放一块饼干，如果有一格没有来得及放，就会出来一个空袋子包装”。2、2018年2月2日，在健康瘦身项目微信群中，许静团队成员提出“现在的饼干，水分太大，稠黏度也达不到”，“我不知道您有没有看到最近两天的成品，但确实是跟我们之前的产品相差太大了”；良方公司法定代表人汤玉英则回应“是的，我们也明白这会给公司客户带来很多的负面影响，我们在全力解决和完善”。同日，许静与良方公司“寿总”微信聊天记录，良方公司称“产品品质效果没有任何问题，就是小厂制作稳定性和工人态度有问题，也可能年关原因”。3、2018年3月7日，在健康瘦身项目微信群中，许静团队成员鲍国栋及其他成员提出“客户反映刚打开的饼干长毛了”，“主要是水分太多了，密封效果也不好吧”，“这是大问题，非常严重”，“一定要检测，万一里面的成分发生霉变了就麻烦，同一批次的还有很多”，“很潮”；良方公司“寿总”则称“哪个地方客户，包装有没有破，保质期有五个月，应该不会是长毛，要不寄回来我们检测一下？”。4、2018年3月10日，在健康瘦身项目微信群中，许静团队成员提出“又一个发霉的”，“让这个客户把饼干先退回来，你先安抚一下”。5、2018年3月12日，在健康瘦身项目微信群中，许静及团队成员提出“公司已经收到五个人反馈发霉”，“现有的这些饼干，我是没办法再做销售了”，“代理直接发信息来说不敢卖了”；良方公司则回应“全部退回来”，“抱歉”。6、2018年4月2日，在健康瘦身项目微信群中，许静及团队成员提出“饼干问题越来越严重了，公司现在只能对去年的饼干进行召回，不然影响太大了”，“各团队老大现在都私信我让公司出个解决方案，我没办法了，只能召回”；良方公司汤玉英回应“立即召回”，“非常抱歉”。次日，许静及团队成员称“我们这次饼干遇到之前一样问题”，“而且发霉问题全面爆发了”，“我这边接到的案例反馈越来越多”。7、2018年6月26日，许静团队成员曾月嫦与良方公司法定代表人汤玉英的微信聊天记录中，汤玉英问“近来货出得怎么样”，曾月嫦回复称“还是不大好”，“主要是代理基数属性”；汤玉英问“上次听鲍总说要请一个团队来运营饼干”，曾月嫦回复称“至今无消息”，“还有好几千”，“没看到人也没看到方案”。8、2018年9月4日，许静团队成员曾月嫦与良方公司法定代表人汤玉英的微信聊天记录中，汤玉英问“饼干后来都出完了吧？”，曾月嫦回复称“没有”，“剩下1万盒在处理销毁”；汤玉英问“前面我看到你们几个代理一直在卖，有保质期限的产品不能放着不动”，曾月嫦回复称“代理不动”，“怎么推都不拿货”，“我们赠送都送了不少”，“订塑身衣送饼干”，“因为推了很多次都不动”，“就把精力放在新品上面”，“我们代理都是服装店，很多人饼干这种吃的不会卖”。9、2018年9月21日，许静与良方公司法定代表人汤玉英的微信聊天时就饼干出现的问题进行了协商，汤玉英认可“发霉的事情是我们的”。此外，各代理商在微信中纷纷反映饼干长毛、发霉及退货问题。因此，从当事人提交的健康瘦身项目群微信聊天记录、各代理商与客服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第三人许静与良方公司法定代表人汤玉英的微信聊天记录中均可以看到良方公司提供的饼干确实出现了长毛、发霉等质量问题，对许静及其团队的销售推广造成了负面影响，良方公司应当承担一定的赔偿责任。关于具体的赔偿责任，现第三人许静要求退还已支付的货款219000元，但从其提供的证据看，许静并未举证证明存在质量问题的饼干数量、货物价值。相反，从许静团队成员与良方公司法定代表人汤玉英的微信聊天中可以看到，许静团队自身的运营也存在一定问题。因此，结合案涉饼干的总货款487961元（已支付的219000元加上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许静支付的剩余货款268961元）、案涉饼干确实存在质量问题、许静团队自身运营情况以及良方公司已经进行了部分召回，该院酌定良方公司退还第三人许静货款150000元；第三人许静主张的利息损失因双方均有不完全履行合同义务的行为，不予支持。关于第三人许静主张的赔偿经济损失544572元的诉请，经查，系第三人退还其代理商的款项，其退还的款项性质本身系代理保证金，且第三人许静未证明退还保证金与案涉买卖关系之间的因果关系，对该项诉请，不予支持。综上，对亿玛公司的诉请，不予支持；对第三人许静诉请合理部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三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一条、第一百五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的规定，判决：一、良方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第三人许静货款人民币150000元；二、驳回亿玛公司（FranceEmmaInternationalFashionLtd）的诉讼请求。三、驳回第三人许静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1573元，保全费人民币4370元，由法国亿玛公司负担。第三人许静缴纳的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1573元，由第三人许静负担人民币2254元，由良方公司负担人民币9319元。 本案二审期间，良方公司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健康瘦身项目群的微信聊天截图打印件和《成品出厂检测报告》，用于证明良方公司在2018年3月30日后提供的批次产品检测合格；2、健康瘦身项目群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图打印件，用于证明许静也确认后批次的产品没有问题。 对良方公司提交的证据，许静的代理人发表如下质证意见：上述证据均不属于新证据。证据1的微信聊天截图没有证明意义，杭州一杯茶食品科技有限公司的检测报告是该厂家内部的检测报告，不知其他批次的产品的检测报告有无提供给被上诉人，如果没有过，该检测报告是没有意义，据了解，每个批次都需一次检测的，如同批次的饼干有提供过检测报告，也出现了发霉情况，说明该证书并不能保证产品质量合格，也不能保证不会发霉；另，该检测报告是依据GB/T20977-2007《糕点通则》进行的出厂检验，但被上诉人订购的不是糕点而是饼干，外包装以及合同中均注明是瘦身饼干，良方公司对产品性质理解错误，被上诉人亦不了解送检的检材以及流程，故对检测报告的真实性无法确认。证据2仅截取聊天记录的一部分，亦不能证明良方公司的证明目的，许静只是提及刚生产的饼干不会发霉，但是没说时间久了不会发霉，刚刚出厂，按常规判断也不会发霉。 许静和亿玛公司在二审中均未提供新证据。 本院对良方公司提交的证据评判认为，在许静一方对微信聊天截图打印件的真实性不持异议的情况下，本院结合原审在卷其他证据，对两份聊天记录截图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结合原审被告在一审提交的健康瘦身项目群微信聊天记录、各代理商与客服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等证据，本院认为，即使良方公司在2018年3月30日后提供的产品批次经检测合格，也不能证明其他批次的饼干产品合格。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对本案二审争议焦点归纳并评析如下：1、良方公司提供的涉案饼干是否存在质量问题。从原审在卷证据以及双方陈述来看，在良方公司第一批次的饼干交付后，许静团队成员在2018年1月27日就陆续开始提出涉案饼干存在包装漏气、破损、空包装等问题，良方公司经核查后承认有上述问题存在，而此后许静团队成员又提出饼干水分太大、稠黏度不够，与之前的产品相差太大、客户拆封后发现饼干长毛、发霉等问题，良方公司对涉案饼干存在上述问题均未否认，并同意召回，因此，在良方公司不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交付的多个批次的饼干均符合国家或行业质量标准的情况下，一审判决认定良方公司提供的饼干存在质量瑕疵，并无不当。2、在认定良方公司的饼干存在质量问题的前提下，一审法院酌定良方公司退还许静货款150000元是否合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一条、第一百五十五条规定，出卖人交付的标的物不符合质量要求的，应当按照当事人的约定承担违约责任。对违约责任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受损害方根据标的的性质以及损失的大小，可以合理选择要求对方承担修理、更换、重作、退货、减少价款或者报酬等违约责任。本院认为，良方公司作为涉案饼干的供应商，理应保证饼干的包装、质量符合国家或行业质量标准，但该公司显然未能保证涉案饼干的品质，理应承担瑕疵担保责任；鉴于并非所有批次的饼干都存在质量问题，且许静亦未举证证明存在质量问题的饼干数量、货物价值，一审法院综合考量双方的履约情况、许静团队的损失情况、双方对损失的过错程度，酌定良方公司退还许静货款150000元以弥补许静的损失，系在自由裁量权范合理范围内，亦符合诉讼经济原则，并无不当，本院对于良方公司提出一审酌定的数额不公的诉称，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良方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300元，由上诉人杭州良方科技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杨建进 审 判 员 郑林军 审 判 员 楼 晋 二〇二一年三月三十一日 代书记员 厉凯静 12- 1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