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5民终113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任伟，男，1987年4月16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兴化市钓鱼镇北芙村北芙蓉三组8号。委托诉讼代理人：房敏，江苏尔雅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洪年发，男，1959年5月2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太仓市城厢镇南郊利民花园9幢1502室。委托诉讼代理人：田永冬，江苏海辉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顾晓艳，女，1986年5月30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上诉人任伟因与被上诉人洪年发、原审被告顾晓艳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太仓市人民法院（2020）苏0585民初3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任伟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1.任伟收到200万元后，根据姜爱良的要求将其中的150万元转给姜爱良，任伟实际只收到50万元。2.2017年2月9日的《借款协议补充协议》非任伟自愿签订，是洪年发骗任伟到太仓，不让任伟回去，所以才被迫所签。3.双方之间的借款并非基于亲戚、朋友之间，而是洪年发向社会不特定对象出借，借款合同应无效。4.一审未查明200万元的巨款来源，不排除有高利转贷的可能，也未查明洪年发是否为职业放贷人。洪年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洪年发向一审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任伟、顾晓艳归还洪年发借款本金200万元及利息（按照年利率24%，自2014年10月28日起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2.诉讼费用由任伟、顾晓艳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泰州市通源投资管理有限公司成立于2013年9月24日，法定代表人原为任伟，后于2014年10月31日变更为孙如龙，股东原为吴小琴、任伟，于2014年5月5日变更为孙如龙、任伟，于2014年10月31日变更为孙如龙、王黎明，经营范围为投资管理及投资信息咨询（不含证券、期货和金融信息），房产销售代理，房产中介服务，房屋租赁信息咨询。（依法须经批准的项目，经相关部门批准后方可开展经营活动）2014年4月28日，任伟、顾晓艳向洪年发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借到洪年发人民币2000000元，用于周转，借期六个月，即2014.4.28-2014.10.27，月利率12‰，按月结息，即每月28日结息。本人愿意以兴化市东方巴黎7幢1单元202室、兴化市钻石花苑房产作抵押。并于2014年5月20日办理他项权证给洪年发，第二套房发票与购房合同暂由洪年发保管，待办理他项权证后交给洪年发。”借条尾部任伟签字确认备注：“1.由于任伟需要办理第二套房产证，发票和合同未交给洪年发（发票和合同还在任伟处）；2.实际期限限定二个月。”同时“姜爱良”及另一人员（双方告均表示不知晓姓名）作为见证人签字。2014年4月28日，洪年发向任伟（银行卡尾号为0879）汇付2000000元。同日，任伟将2000000元转账其名下尾号为7182的银行卡中，并通过尾号为7182的银行卡向案外人孙如龙汇付1500000元，之后孙如龙汇付案外人姜爱良1500000元。2014年4月29日，案外人姜爱良转账支付王闯60000元、现金支取100000元，4月30日，案外人姜爱良现金支取760000元。借款发生后，任伟于2014年5月28日支付利息24000元、于2014年6月30日支付利息24000元、于2014年7月28日支付利息24000元、于2014年8月28日支付利息24000元，于2014年9月29日支付利息24000元，于2014年11月3日支付利息24000元。2014年10月4日，洪年发（出借人）与任伟（承诺人、借款人）签订《还款协议》一份，约定：“任伟借款200万元整，经双方协商一致同意，从2014年11月28日前借款人还款50万元整，从2014年12月28日开始，每月还本金20万元直至本金结清，月利息1.2%。按实际借款数额结息。如违约一次，承担违约金10000元整，本协议受法律保护，签字生效。”2015年8月9日，任伟在原2014年4月28日借条尾部备注：“由于任伟资金困难，故延期至2015年12月28日。”2015年8月9日，洪年发（出借人甲方）与任伟、顾晓艳（借款人乙方）签订《借款协议》一份，约定：“甲方与乙方经协商一致，就2014年4月28日借款事宜达成如下：1.乙方确认2014年10月28日至2015年7月28日尚未支付的利息共计216000元（月利率1.2%），在2015年7月28日起转为本金，由乙方继续支付利息；2.乙方同意在2015年12月28日前付清2216000元本金及相应利息，若乙方超过2015年12月28日未全部付清，则乙方同意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4倍计算利息至付清为止，同时乙方需承担逾期付款违约金，按2216000元的20%支付；3.乙方若违反本协议第二条规定，乙方需承担甲方为实现债权所花去的律师费、差旅费、通信费等费用……”任伟主张上述借款协议尾部处“顾晓艳”的签名并非顾晓艳本人签署，而是由任伟代签，顾晓艳对此并不知情，洪年发陈述是任伟将借款协议拿到房间让顾晓艳签字的，并未看到顾晓艳的签字过程。2017年2月9日，洪年发（出借人甲方）与任伟、顾晓艳（借款人乙方）签订《借款协议补充协议》一份，约定：“鉴于甲乙双方2014年4月28日的借款，在2015年8月9日的借款协议基础上，今日再达成如下补充协议：1.双方确认在2015年7月28日至2017年2月3日期间以2216000元为本金，利息按照24%/年计算，共计810145.3元，该期间的利息乙方同意在2017年6月1日前支付给甲方，若乙方没有按时支付，乙方同意将该利息810145.3元作为本金一并计入下一期的借款期间本金。2.乙方在2017年6月1日前没有支付810145.3元利息的，乙方同意在2017年6月2日起810145.3元利息转为本金，由乙方按照本金3026145.3元利息按照24%/年从2017年6月2日开始计算利息。3.乙方同意在2017年10月1日前付清3026145.3元本金及24%/年利息，若乙方超过2017年10月1日未全部付清，则乙方除了仍然需要按照上述标准支付利息外，还需要承担逾期付款违约金，违约金为未付金额的20%。4.乙方违反上述内容，需承担甲方为实现债权所花去的律师费、差旅费、通信费等费用……”顾晓艳未签字。2018年2月1日，洪年发（出借人甲方）与任伟、顾晓艳（借款人乙方）签订《借款协议补充协议（二）》一份，约定：“鉴于甲乙双方2014年4月28日的借款，在2015年8月9日和2017年2月9日的借款协议及补充协议的基础上，今日再达成如下补充协议：1.双方确认在2017年6月2日至2018年2月1日期间以306145.3元为本金，利息按照24%/年计算，共计485509.8元，该期间的利息乙方同意在2018年2月2日起转为本金，双方确认2018年2月2日起以3511655元作为本金计算，本金以及利息计算方式按照如下：（1）乙方承诺需在2018年12月31日前至少支付甲方70万元，乙方在2019年12月31日前至少支付甲方70万元，余款本金以及利息双方再进行协商。（2）乙方需支付给甲方在2018年2月2日至2018年12月31日期间利息44万元，支付给甲方在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12月31日期间利息48万元。该部分利息乙方需在2019年12月31日前付清。2、如乙方未能在2019年12月31日前付清140万元的，则乙方需按照3511655元作为本金，利息按照24%/年计算从2018年2月2日开始计算至全部付清为止，乙方除了要按照上述标准支付利息外，还需要承担逾期付款违约金，违约金为未付金额的20%。3、乙方违反上述内容，需承担甲方为实现债权所花去的律师费、差旅费、通信费等费用……”顾晓艳未签字。另查明，任伟与顾晓艳于2011年2月14日登记结婚，于2014年12月26日因感情不和登记离婚。以上事实，有洪年发提供的借条、银行转账记录、还款协议、借款补充协议、结婚登记证，任伟提供的付款凭证以及双方一审庭审中的陈述等证据予以在卷佐证。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民间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任伟、顾晓艳向洪年发借款2000000元的事实，有洪年发提供的借条、借款协议、汇款凭证等证据予以佐证，该事实应予认定。借款到期后，任伟、顾晓艳未按约定的期限归还，引起本案纠纷，责任在任伟、顾晓艳，故本院对洪年发主张的要求任伟、顾晓艳归还借款200000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任伟取得本案借款2000000元后即向案外人孙如龙汇付1500000元，后案外人孙如龙又即向案外人姜爱良支付1500000元，属另一法律关系，任伟以此抗辩未实际全部取得本案借款的主张，不能成立。关于利息，民间借款的利率不得违反国家有关限制借款利率的规定。根据2020年8月20日公布并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的规定，民间借贷利率的上限为合同成立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借贷行为发生在2019年8月20日之前的，可参考洪年发起诉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确定受保护的利率上限；同时还规定，本规定施行后，人民法院新受理的一审民间借贷纠纷案件，适用本规定。考虑到本案的受理时间为2020年1月9日，故本案受保护的利率上限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于2015年9月1日起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的规定，即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2014年4月28日的借条中约定借款利息为月利率1.2%，即年利率14.4%，并未超过当时受保护的利率上限。借款发生后，任伟、顾晓艳仅按约支付了借款发生后的6个月利息，之后的利息再未支付。关于自2014年10月28日起任伟应承担的利息部分。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如果前期利率没有超过年利率24%,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载明的金额可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24%,当事人主张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按前款计算，借款人在借款期间届满后应当支付的本息之和，不能超过最初借款本金与以最初借款本金为基数，以年利率24%计算的整个借款期间的利息之和。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支付超过部分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借款发生后，洪年发与任伟多次将前期借款本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借款协议，现洪年发主张按照出借本金2000000元为依据，按照年利率24%，自2014年10月28日起支付至实际还款之日止的利息，符合法律的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关于自2014年10月28日起顾晓艳应承担的利息部分。本院认为，如上所述，借款发生后，洪年发与任伟多次将前期借款本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借款协议，但仅在2015年8月9日的借款协议尾部乙方处有“顾晓艳”，且该签字与2014年4月28日借条尾部处“顾晓艳”签名明显不同，一审庭审中任伟陈述2015年8月9日借款协议尾部处“顾晓艳”系由任伟签署，顾晓艳对此并不知情，结合洪年发陈述2015年8月9日借款协议签署时未见证顾晓艳本人的签署过程的事实，本院认为，顾晓艳对洪年发与任伟之间除2014年4月28日借条之外的其他借款协议的约定并不知情，顾晓艳对利息部分的共同还款责任应为按照2014年4月28日借条约定的借款利率即年利率14.4%，以借款本金2000000元基数，支付洪年发自2014年10月28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止的利息。现顾晓艳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应视为其放弃相应的诉讼权利。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任伟、顾晓艳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共同归还洪年发借款本金2000000元；二、任伟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归还洪年发利息（以2000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自2014年10月28日起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三、顾晓艳对于任伟欠付洪年发的部分利息（计算方式：以2000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14.4%，自2014年10月28日起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案件受理费45971元，公告费560元，合计46531元，由任伟、顾晓艳共同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供新证据。本院查明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合法的民间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民间借贷中的出借人应当对双方当事人存在借贷合意及款项交付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本案中，2014年4月28日任伟出具金额200万元的借条后，洪年发同日向任伟转账200万元，双方借贷关系成立。任伟主张实际只收到50万元，但其并未举证证明向案外人转账150万元系还款或洪年发的指示，故本院对该主张不予支持。任伟出具借条后，多次与洪年发签订《借款协议》及《补充协议》，其主张受胁迫所签，亦未提供相关证据，故本院不予支持。根据洪年发提供的银行流水，其在2014年4月24日赎回理财资金240万元。结合借款出借的时间，任伟主张本案存在高利转贷，依据不足。综上所述，任伟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5971元，由上诉人任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蔚珏审 判 员 孔维璌审 判 员 刘 钰二〇二一年三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张志国书 记 员 王晓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