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21）苏刑终66号原公诉机关江苏省连云港市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戈帅，男，1994年8月10日出生，汉族，农民，住东海县。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20年5月3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1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东海县看守所。辩护人孙建，江苏田湾（东海）律师事务所律师。江苏省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江苏省连云港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戈帅犯故意杀人罪、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玉英、刘洋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20年10月29日作出（2020）苏07刑初33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双方当事人对判决的民事部分均未提出上诉，判决的民事部分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原审被告人戈帅对判决的刑事部分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的意见，认为本案不属于依法应当开庭审理的案件，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判决认定，被害人刘某（男，殁年37岁）以其患有尿毒症为由，2019年曾敲诈温氏畜牧有限公司养鸡场、周某的钱财。2020年，刘某以偷土为名敲诈戈帅之父戈某未果，同年5月2日18时16分，刘某在江苏省东海县白塔埠镇文昌路左转弯时因操作不当与戈某驾驶的变型拖拉机发生交通事故，经东海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刘某负事故全部责任，双方共同请求调解达成一致，车辆损坏各自承担，互不追究。当日19时许，被告人戈帅在江苏省东海县白塔埠镇王小埠村中心路阳光超市门前驾驶苏Ｇ×××××轿车撞击刘某，致其当场死亡。经鉴定，被害人刘某符合肝脏、脾脏破裂大出血导致失血性休克合并颅脑损伤死亡。案发后，被告人戈帅以发生交通事故为由电话报警。在诉讼过程中，被告人戈帅家人自愿代戈帅交纳10万元作为赔偿款。上述事实有发破案经过、抓获经过，现场勘验检查笔录，鉴定意见，证人李某、王某甲录、王某乙、王某丙、陶某、周某、戈某、王某甲洪、韩某、王某丁的证言，户籍证明，被告人戈帅的供述和辩解等证据证实。原审人民法院认为，被告人戈帅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其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被害人对案件发生有过错，可酌情对被告人戈帅从轻处罚。被告人戈帅家人代为交纳赔偿款，量刑时酌情予以考虑。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认定被告人戈帅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戈帅上诉称，其并非报复杀人，判刑过重，请求从轻处罚。辩护人认为，被害人刘某有严重过错；戈帅的行为具有防卫性质；戈帅构成故意伤害罪；戈帅属激情犯罪，没有前科，认罪悔罪态度较好，亲属已赔偿被害人近亲属10万元，群众联名请求从轻处罚，请求改判有期徒刑。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认定本案事实的证据有：1.发破案经过及抓获、到案经过、110接处警记录，证明本案案发经过及戈帅以交通事故为由电话报警。2.江苏省东海县公安局交巡警大队道路交通事故现场勘查笔录，证明现场情况，公安人员提取戈帅行车记录仪内存卡一张。3.江苏省东海县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室东公（刑）勘［2020］268－1、2号现场勘验检查记录，证明公安机关对本案案发现场、戈帅所驾苏Ｇ×××××轿车勘验检查，提取被害人尸体血迹擦拭、苏Ｇ×××××轿车挡风玻璃上毛发、血迹擦拭。4.江苏省东海县公安局物证鉴定室东公物鉴（法物）字[2020]220207号鉴定意见，结论为送检的案发现场、戈帅所驾苏Ｇ×××××轿车挡风玻璃、后视镜上提取的血迹擦拭等均检验出人血，与尸体心血基因型相同，似然比为3.42×1018；尸体心血所属男性个体、王某丁是刘某生物学父、母亲，亲权指数为3.96×106。5.江苏省东海县公安局物证鉴定室东公物鉴（病理）字［2020］8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意见，结论为刘某符合肝脏、脾脏破裂大出血导致失血性休克合并颅脑损伤死亡。6.证人李某的证言，证明2020年5月3日下午4点多，其接刘某电话说把人家车撞了，其和王某甲录到现场，白塔交警队把双方带到交警队处理。后其开车送刘某回家，在韩某家小店停车，其和王某甲录买油条吃，听砰的一声，其和王某甲录跑到桥边，看见刘某躺沟底，其把刘某拽到岸边，120医生确定刘某死亡后即回去了，后来交警队就来处理。另证明听说刘某与戈帅家有矛盾，戈某和他儿子戈帅偷土被刘某逮到。7.证人王某甲录的证言，证明2020年5月2日下午5时许，刘某打李某电话说他在白塔医院后面发生事故，其和李某到现场，刘某和戈某发生事故，交警队处理。后刘某和其、李某一起回去，到村上阳光超市，其和李某吃油条，刘某接个电话，向路东走，在路东边沟边接电话，一辆白色轿车很快从北边靠着路东过来，直接撞到刘某，刘某被撞东侧沟里，白色轿车停下。其跑过去，看到刘某摔在沟里，脸朝上，戈帅从白色轿车上下来打电话，其让李某下去把刘某抬上来，李某下去看一下说人已经死了，刘某被抬上来嘴一直往外吐气，120医生来后抢救一会说人已经死了。8.证人王某乙的证言，证明2020年5月2日吃过午饭，其听外面有人喊拿点钱用用，猜测是戈帅，但没见到人。9.证人王某丙的证言，证明其丈夫戈某、其子戈帅与刘某没有矛盾。10.证人陶某（温氏集团王小埠养鸡场场长）的证言，证明2019年10月8日上午，刘某骑电瓶车将场大门堵上，拿透析吊瓶打吊瓶，刘某说有尿毒症，让养鸡场帮他换肾，场里电话报警。后刘某不堵大门，打电话找其让帮换肾，又到鸡场墙外连续三天放鞭炮，后经白塔党委协调，刘某不再骚扰。另证明刘某在王小埠村经常以尿毒症为由骚扰他人，影响很坏。11.证人周某（白塔埠镇白塔村村长）的证言，证明2019年11月3日，村里搞创卫，其用车把垃圾倒山塘里，刘某让其拿5000元，否则就去告状，其没办法，给他2000元。后其听说刘某因为没钱看病到处敲钱看病。12.证人戈某（戈帅父亲）的证言，证明案发大约一个月前晚上，其拉一车土，刘某看见向其要6000元，不给就报国土所说其偷土，其没给，刘某就报国土所，国土所经调查其不是偷土，就让其写一个保证书，把车放了。2020年5月2日下午，其开变拖车到白塔医院门前南北路，刘某驾驶白色轿车从东边过来，轿车车头一甩和变拖车左前轮轮胎相撞，其打电话给村长王某甲洪让她帮说说，后王某甲洪回话说刘某不听。期间，刘某也打电话，后来了一帮其不认识的人，刘某要2万元，其不同意，刘某报警。警察到后，刘某说事故怪他，要求警察秉公处理，查查其的车有没有年审，警察将其车扣了。事故处理完后，其电话联系儿子戈帅带其回家，路上，其将事情经过告诉戈帅，并让戈帅不要管此事。回家后，戈帅说接妻子冯某，就开车离开。后郭某找其说戈帅开车把刘某撞了，其到现场，刘某在路边躺着，戈帅说已经报警了。13.证人王某甲洪的证言，证明2020年5月2日，戈某电话联系其说刘某撞他车，其电话联系刘某，刘某说要2万元，因为之前戈某拉土被他逮住，戈答应给5000元，但没给。其电话联系戈某让他自己想办法。另证明2019年刘某患尿毒症出院后就经常讹人，找人要钱。14.证人韩某（王小埠阳光超市老板）的证言，证明2020年5月2日晚7时许，其在超市做饭，听咣当一声，其妻子说有人被撞沟里。其到沟边，看到一个人脸朝上躺在沟底，其到沟底看清是刘某，其与其他人把刘抬上去，感觉已经不行了，嘴里开始向外倒气。路东边停一辆白色吉利轿车，戈帅站在车后打电话。15.证人王某丁的证言，证明其与刘某2003年认识，2004年生育刘洋，但没有领取结婚证，2015年其与刘某分开生活。16.江苏省东海县公安局交巡警东海大队白塔中队第320722420208002007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证明2020年5月2日18时16分，刘某驾驶苏Ｇ×××××小型轿车在东海县白塔埠镇文昌路实施左转弯时因操作不当与戈某驾驶的皖1190796拖拉机由西往东发生交通事故。刘某负全部责任；戈某无责任。经调解，车辆损坏各自承担互不追究。17.户籍证明，证明上诉人戈帅和被害人刘某的自然情况。18.苏Ｇ×××××吉利轿车信息、驾照信息（B2照），证明戈帅所驾车辆及驾照情况。19.立案登记表、报案谈话，证明2019年10月8日陶某报警称，刘某闯入王小埠村东侧温氏畜牧有限公司养鸡厂，采用堵门方式扰乱生产秩序。20.上诉人戈帅的供述和辩解，称案发前二三个月前一天，其父亲在张井村工地买土倒卖，刘某把挖掘机拦下，要2000元，不给就报警扣押其家的车，其父亲找人说情，刘某加价5000元，但没有成功。5月2日下午四五时，其接父亲电话说刘某用车子专门朝其父亲的车撞，要2万元，不给就报警扣车。后其父亲让其开车去接他，说刘某报警，其父亲车被交警扣了。其开车接父亲回家，之后开车准备去朋友韩亚洲家借钱，路上想到韩刚买车没钱，其车子开到韩亚洲家门口掉头返回，看到刘某站在阳光超市对面打电话，就开车加速向刘某撞过去，当时是想把他撞伤，给他一个教训。刘某被其撞到路东边沟里，其下车，旁边人把刘某抬上来，其电话报警，想假装是交通事故。上述证据均经原审庭审质证，内容真实、来源合法、与本案具有关联性，且证据间相互印证，能够证明本案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足以认定。本院认为，上诉人戈帅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其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被害人对案件发生有过错，可酌情对戈帅从轻处罚。戈帅家人代为交纳赔偿款，量刑时酌情予以考虑。关于戈帅上诉称“其并非报复杀人”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认为“戈帅的行为具有防卫性质，构成故意伤害罪”的辩护意见，经查，戈帅在其父亲戈某与刘某的事故经交警部门已处理完毕后，开车途中看到刘某即加速撞击，其主观上具有放任被害人死亡的故意，客观上导致被害人被撞身亡的严重后果，不具有防卫的性质，应承担故意杀人的刑事责任。故该部分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戈帅上诉称“判刑过重，请求从轻处罚”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认为“被害人刘某有严重过错；戈帅属激情犯罪，没有前科，认罪悔罪态度较好，亲属已赔偿被害人近亲属10万元，群众联名请求从轻处罚，请求改判有期徒刑”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害人刘某身患尿毒症，以患病为由曾敲诈他人，案发当天又驾车与戈某发生交通事故，对引发本案负有责任，确有过错，一审在量刑时已综合考虑戈帅的犯罪动机、认罪态度、赔偿行为等情节，对其从轻判处无期徒刑，故对以此再请求从轻处罚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综上，原审人民法院对戈帅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朱 敏审判员 张贞伟审判员 滕春芹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王黎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