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邢台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冀05民终46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沙河市安居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邢台市沙河市翡翠路路东。 法定代表人：郭淑莉，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靳晓辉，河北甲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滑志宾，河北同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北省沙河市华威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邢台市沙河市开发区。 法定代表人：申绍伟，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翟记辉，河北领途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申绍伟，男，1963年8月7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邢台市沙河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翟记辉，河北领途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沙河市安居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居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河北省沙河市华威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威公司）、申绍伟合资、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沙河市人民法院（2020）冀0582民初25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安居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靳晓辉、滑志宾，被上诉人华威公司、申绍伟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翟记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安居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第二项，改判支持上诉人的第一项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审理查明“2012年3月12日，原告安居公司与被告申绍伟、华威公司签订两份《协议书》，该两份《协议书》是双方充分协商后，自愿签订的合资、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属于认定事实错误。首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是土地权益及附着物转让法律关系，而非合作开发房地产关系。其次，2011年10月14日协议书的签订主体是被上诉人河北省沙河市华威实业有限公司（下称华威公司）与邢台路桥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下称路桥公司）。上诉人安居公司是基于2011年10月14日协议书和与元方的股权转让协议通过股权转让方式变更而来，其中路桥公司占股51%，华威公司占股49%，安居公司成立的目的即为拟开发的沙河市翡翠路以东、规划路（公园南路东延）以北土地的开发主体。由此可见，项目的合作方是安居公司的两个股东路桥公司与华威公司。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申绍伟并非合作开发房地产关系的当事人。2012年3月12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两份协议书明确约定“申绍伟将其占用地块儿的所有权益及该地块上的附着物全部转让给安居公司所有。申绍伟承诺并保证其负责该地块手续运作，尽早将该地块的所有权及开发权办理到安居公司名下。如果安居公司未取得该地块的所有权及开发权，申绍伟退还安居公司付款金额，另外应赔偿安居公司损失，华威公司为保证人，承担全部连带责任”。根据该两份协议约定，被上诉人未将地块所有权及开发权办理到安居公司名下，安居公司未取得地块的所有权及开发权的情况下，申绍伟作为该协议的一方当事人应当依约退还安居公司的付款金额，华威公司承担全部连带责任。2、占地费用应由实际占用人向相关部门缴纳，被上诉人申绍伟占用了两份协议所涉地块，而上诉人没有占用，因此应当由申绍伟缴纳，上诉人不是合作开发关系的当事人，无义务和被上诉人申绍伟分担。3、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提交的借款条及工商银行转账支票存根不足以证明该借款与2012年3月12日签订的两份《协议书》之间的关联性也是认定事实错误，并且与生效裁判文书认定的事实存在矛盾。两份协议书签订后，上诉人按照协议约定以及被上诉人申绍伟出具的借款条以银行转账方式向申绍伟支付了协议款项。（2019）冀0582民初1281号民事裁定书已经查明“2012年3月12日原、被告签订土地权益及附着物转让协议书；2012年3月15日被告申绍伟在借款条上签字；2012年4月9日申绍伟在安居公司财务部门领取协议款1087243.5元”，该生效裁定书已经认定借款条上记载的款项数额与转账支票存根上的款项数额就是安居公司依据两份协议书向申绍伟支付的协议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十条“（六）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基本事实”当事人无须举证证明，除非当事人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因此在生效裁判已经确认，且被上诉人没有提交相反证据推翻的情况下，一审法院认定借款条记载款项与协议没有关联性是错误的。二、一审法院举证义务责任分配错误。在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已经证明向申绍伟支付了协议款项的情况下，如果被上诉人抗辩并未收到协议款，此时应当由被上诉对所收到的款项提供证据进行证明，而被上诉人并未提交任何证据；如果其抗辩案涉款项用于项目投资，同样应该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如果其抗辩自己的行为属于职务行为，那么他所为行为代表的是谁？华威公司、路桥公司亦或是上诉人安居公司？这些同样需要有证据证明。而本案的一审庭审事实是二被上诉人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上述抗辩主张。一审法院仅凭被上诉人的陈述就认定借款条和转账支票存根上记载的款项并非协议款，明显属于举证义务责任分配错误。三、根据法律规定，合同解除后被上诉人申绍伟应当退还上诉人的付款金额，华威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判决解除安居公司与申绍伟、华威公司2012年3月12日签订的协议，应当同时判决申绍伟退还从安居公司取得的协议款项，华威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华威公司、申绍伟辩称，安居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安居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申绍伟偿还原告依据2012年3月12日签订的两份《协议书》向被告支付的1087243.5元及占用原告资金期间的利息（其中2012年3月15日至2019年8月19日的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银行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被告河北省沙河市华威实业有限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解除原、被告于2012年3月12日签订的两份《协议书》；3、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申绍伟系被告华威公司的实际经营者和投资人。2010年12月31日，沙河市城镇面貌三年大变样指挥部办公室出台的2010第19号文件确定华威公司占地范围及周边土地急需开发建设，支持华威公司牵头处理好各种利益关系，整合土地资源，着手开发前期工作。2011年10月14日邢台路桥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路桥公司）与被告华威公司签订协议书，约定路桥公司与华威公司共同出资收购原告安居公司股份，路桥公司占股51%、华威公司占股49%。原告安居公司为开发主体对沙河市翡翠路以东，规划路（公园南路东延）以北土地进行房地产开发，由被告华威公司将前述土地办理到原告安居公司名下。前述协议签订后，2012年3月12日，原告安居公司与被告申绍伟、华威公司签订两份《协议书》，该两份《协议书》是双方充分协商后，自愿签订的合资、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均约定被告申绍伟将其占用的沙河市华威液化气站地块的所有权益及地块上的附作物全部转让给原告安居公司，并负责地块手续运作，尽早将该地块使用权及开发权办理到原告安居公司名下，如原告未取得该地块的土地所有权及开发权的，被告申绍伟退还原告付款金额，并赔偿原告安居公司的损失，被告华威公司为保证人，承担连带责任。《协议书》签订后，因双方产生纠纷，原告诉求要求解除2012年3月12日双方签订的两份《协议书》，被告当庭表示同意解除该两份《协议书》。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对原告2020年12月29日当庭增加诉讼请求，要求解除原、被告于2012年3月12日签订的两份《协议书》的诉讼请求，通知到达被告，且原告当庭提交的照片证明《协议书》未按约定履行，且在事实上无法继续履行，被告当庭也表示同意解除《协议书》，对原告要求解除两份《协议书》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原告安居公司与被告华威公司、申绍伟于2012年3月12日签订的两份《协议书》，协议书上载明原告向被告申绍伟付清的费用数额是“1087050元”，且显示该费用是因占用地块向沙河市财政局收费管理科缴纳的费用1044800元、项目运作费用37000元及地界勘测费5250元的总和数额。原告诉称依据该两份《协议书》向被告支付1087243.5元。但是原告提交的证据“借款条”上，只显示借款数额为“1087243.5元”，且借款条上未显示款项的用途。故仅凭该借款条及2012年4月9日安居公司工商银行转账支票存根，不足以证明该借款与2012年3月12日签订的两份《协议书》之间的关联性。且《协议书》中所称的1087050元，系因占用地块向沙河市财政局收费管理科缴纳的费用1044800元、项目运作费用37000元及地界勘测费5250元的总额，属于双方合作产生花费，应由合作双方共负盈亏，不能简单地认定由任何一方负担。故对原告要求被告申绍伟偿还原告依据2012年3月12日签订的两份《协议书》向被告支付的1087243.5元及占用原告资金期间的利息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六条、第一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一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原告沙河市安居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被告河北省沙河市华威实业有限公司、申绍伟于2012年3月12日签订的两份《协议书》于2020年12月29日解除；二、驳回原告沙河市安居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其他请求。案件受理费7293元，由原告沙河市安居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鉴定费17280元，由被告申绍伟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中咨冀审（2020）150号】沙河市安居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专项审计报告，拟证明诉争的款项系借款。被上诉人质证意见为：合法性、客观性和证明目的均有异议，不认可。本院认为，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其主张，不予采信。一审认定事实清楚，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被上诉人应否偿还2012年3月12日《协议书》中的1087243.5元及利息。申绍伟是华威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华威公司与路桥公司之间于2011年10月14日签订的协议是共同出资收购“沙河市安居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并以安居公司为载体共同开发拟定房地产项目，该协议系房地产联合开发协议。完成对安居公司的收购后，华威公司、路桥公司以各自持有的安居公司股权，行使对安居公司的管理参与权和利益分配权。2012年3月12日安居公司和华威公司、申绍伟签订的两份《协议书》约定华威公司（申绍伟）将拟开发土地过户于安居公司名下，是股东与公司之间有关债务履行的约定，也是实现合资、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的履行协议。2012年3月12日《协议书》中约定“乙方（申绍伟、华威公司）因占用该地块向沙河市财政局管理科缴纳的费用人民币1044800元（地界勘测费5250元）等”内容属于公司股东之间履行协议约定的具体费用负担，需要双方在房地产开发项目完成清算时或因合同解除而清算时对费用负担时确定的内容。本案双方对解除2012年3月12日《协议书》无分歧，双方应就安居公司股权收购费用、运作费用进行全面清算，将公司与股东之间、股东与股东之间自合作开始至合作终止之间的经济来往清算完毕后，再依合同协议的约定和法律规定确定费用负担。清算是合作终止的必经程序，只有进行全面的债权债务清理才能客观全面地反映双方之间的权利义务关系。清算需要成立专门的组织完成，合作期间的每一项支出往来，都应当结合支出的原因、决定人、经手人、费用的实际支出、回笼等综合考虑其与合作经营的关系，判断其是否列入合作经营的范围。只有经过清算组织清算判断确属合作之外的支出，才作为公司与行为人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处理。本案协议书上载明安居公司向申绍伟付清的费用数额是“1087050元”，显示该费用是“因占用地块向沙河市财政局收费管理科缴纳的费用1044800元、项目运作费用37000元及地界勘测费5250元”的总和数额，同时约定在签订协议时由安居公司一次性向申绍伟付清，从通常的理解来讲，该款项属于双方合作过程中发生的费用，从取款金额上和取款原因等因素考虑，也是为双方合作开发房地产事务的履行有高度盖然性，故该费用承担应当通过合作方清算解决。普通民事诉讼不能代替清算，清算中的资金往来认定不能以司法裁判替代，普通民事诉讼中的举证质证无法替代清算规则。安居公司是由路桥公司和华威公司为项目合作共同设立的，如因发生不可抗力或情势变更致使安居公司设立目的不能实现的，股东应当依据“公司解散和清算”的规定决定公司的存续和解散，在存续和解散时对诉争的款项一并解决，现上诉人针对单笔资金往来的字面意思判断无法避免以偏盖全，故，对当事人未经清算的合作事务的单笔资金往来的法律关系性质的判断裁判请求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虽适用法律错误，但判决结果正确。沙河市安居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4586元，由上诉人沙河市安居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新戈 审判员  秦一臣 审判员  崔丽华 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梁 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