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吉01民终157号上诉人（一审被告）：长春白求恩制药有限公司，住所地吉林省长春市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创新路358号。法定代表人：郭力然，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博研，北京盈科（长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畅，北京盈科（长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长春高新技术产业发展总公司，住所地高新区硅谷大街3333号超达创业园22号楼6楼638室。法定代表人：商成夫。委托诉讼代理人：潘海滨。上诉人长春白求恩制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白求恩制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长春高新技术产业发展总公司（以下简称高新技术发展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长春新区人民法院（2020）吉0193民初34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请求：1.撤销（2020）吉0193民初340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2.改判白求恩制药公司向高新技术发展公司支付款项4,320,000.00元及利息（利息以432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6月13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时长报价利率计算。）；3.本案一审、二审的诉讼费、保全费由高新技术发展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就案涉第三笔价款之应付期限及起息日期的认定确有错误，依法应予撤销白求恩制药公司于2011年9月15日至2017年5月16日期间，曾先后向高新技术发展公司发出七份关于债务履行延展申请，一审法院认定“高新技术发展公司出具的《证明》，足以证实白求恩制药公司已经按照2011年9月15日的《申请》履行还款义务，该《申请》明确载明预计‘2012年底还清’...”，据此认定白求恩制药公司应于2013年1月1日偿付第三笔债务，系事实认定错误，该《证明》系因白求恩制药公司依高新技术发展公司指示直接向第三方交付，与白求恩制药公司意欲申请第三笔价款展期无关。2017年5月16日，白求恩制药公司向高新技术发展公司发出第七份《关于延期归还长春高新技术发展总公司垫资建设药厂基础款的申请》，明确表示将于“药厂完成改制、新公司设立后，由新公司将所欠贵公司的款项一次性偿还”，高新技术发展公司收到《申请》后至提起本次告诉前，从未主张要求偿付债务本息，白求恩制药公司完成新公司设立的期间为2019年6月13日，依各方意思表示案涉第三笔价款之偿付及计息义务应以此为起算点，一审法院认定为2013年1月1日没有任何事实依据。高新技术发展公司在白求恩制药公司作出历次展期申请后，虽从未明确回复是否同意，但其近十年内从未向白求恩制药公司主张债务，就历次展期申请双方业已达成交易习惯，且白求恩制药公司企业清产核资期间，审计单位对高新技术发展公司询证债权详细情况时，高新技术发展公司对其仅享有432万元本金之事予以确认，明确表示无需加证其他款项，亦应视为其对债务展期行为的实质性认可。一审法院关于案涉第三笔价款的应付时间及高新技术发展公司从未认可展期申请等事实确有错误，依法应予改判。二、高新技术发展公司就己方部分主张均未提供证据，依法应当承担不利后果。在白求恩制药公司明确提出诉讼时效抗辩之下，高新技术发展公司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综上，一审法院就白求恩制药公司所举之《展期申请》在民事案件中作出两可认定，即否认其有效做出，又以该证据“推定”案涉债务之偿付期限，没有事实或法律依据，依法应予改判。高新技术发展公司辩称：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高新技术发展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判令白求恩制药公司支付欠款本金4,320,000.00元。2.请求白求恩制药公司支付违约金（1）以4,096,681.61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金融机构人民币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自2009年11月1日起计算至2010年2月3日的利息46,531.48元，以及以2,494.9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金融机构人民币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自2010年2月4日至2011年10月26日的利息254.40元；（2）支付以4,096,681.61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金融机构人民币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自2010年5月1日起计算至2011年10月26日的利息364,883.45元；以99,176.51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金融机构人民币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自2011年10月27日至2012年6月7日的利息4,196.27元；（3）支付以4,220,823.48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金融机构人民币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自2010年11月1日起计算至2011年10月26日的利息278,751.39元；（4）支付以4,319,999.99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金融机构人民币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自2012年6月8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的利息17,517.18元，以及按照全国银行间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8月20日起计算至实际全部清偿之日止的利息，前述利息现合并暂计至2020年6月30日，为18,330.00元；（以上利息现合并暂计至2020年6月30日，为2,629,664.99元。详见附件“违约利息计算表”）。3.本案诉讼费由白求恩制药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0年3月25日，高新技术发展公司作为甲方与白求恩医科大学制药厂作为乙方签订《关于建设医大药厂的协议》，约定：甲方出资为乙方建设药厂，乙方以分期支付工程款的方式购买药厂的使用权及产权。同日，双方形成《关于建设医大药厂的补充协议》，2006年5月22日，双方形成《关于建设医大药厂的补充协议（二）》，2009年4月30日，双方再次形成《关于建设医大药厂的补充协议（三）》。2010年2月2日，长春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管理委员会作为甲方与高新技术发展公司作为乙方，吉林大学作为丙方，白求恩医科大学制药厂作为丁方签订《债务抵消、清偿及相关事项处理协议书》，约定：丁方尚欠乙方款项12,414,186.71元，此款由丁、乙双方另行签订还款协议。本协议签订后，乙方应在15日内开始协助丁方向有关机关为丁方办理工程房产证。2018年11月28日，白求恩医科大学制药厂出具《情况说明》一份，内容为：“高新技术发展公司：2010年经四方协商，签订《债务抵消、清偿及相关事项处理协议书》，协议中规定：截至2009年4月30日，我企业欠高新技术发展公司建设工程款，投资回报款等共计40,614,186.71元，上述建设期的工程款、建设管理费、建设监理费等均未给我企业开具相应发票。2017年，我企业在清产核资过程中，与高新技术发展公司函证往来款项，经双方核对，我企业欠贵公司工程款账面余额为2,973,651.43元，欠项目管理费1,346,348.57元，因无法取得发票未及时入账，我企业在清产核资审计报告中，根据双方签订的建设协议，补提该项目管理费1,346,348.57元，同时调整相应账务，（双方曾约定项目管理费由贵公司开具发票给我企业）。截至2018年11月28日，我企业尚欠高新技术发展公司款项共计4,320,000.00元。”另查明，2010年2月2日，双方形成《还款协议》，内容为；截至2009年4月30日，乙方尚欠甲方款项12,414,186.71元，双方同意乙方自2009年5月1日起分三期（每期期限为六个月）还清，即自2009年5月1日至2009年10月31日止乙方偿还款项的33%，自2009年11月1日起2010年4月30日，乙方偿还款项的33%，自2010年5月1日至2010年10月31日，乙方偿还款项的34%，对于应付款项，乙方不再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向甲方支付利息......乙方应按本协议约定向甲方还款，若有迟延，迟延期按同期贷款利率向甲方支付违约金，甲方承诺自本协议签订之日起三个月内向乙方提供办理产权登记所需全部资料，在此期限后甲方若仍未提供全，则迟延多长时间，乙方第二、第三还款期限相应顺延，第一期还款期限不变。2011年3月8日，案涉工程房屋办理产权证。2011年9月15日、2012年12月30日、2013年10月21日、2014年10月10日、2015年3月10日、2016年2月12日、2017年5月16日，白求恩医科大学制药厂均向高新技术发展公司出具了《关于延期归还长春高新技术发展总公司垫资建设药厂基建款的申请》，高新技术发展公司庭审中表示未收到上述七份《申请》，庭后向一审法院提交《补充意见》，表示收到上述七份《申请》。白求恩医科大学制药厂后更名为长春白求恩制药有限公司。一审法院认为，高新技术发展公司作为甲方与白求恩医科大学制药厂作为乙方签订《关于建设医大药厂的协议》及三份《补充协议》、《还款计划》均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应严格按照上述各项《协议》履行各自义务。根据双方形成的《还款协议》，已经明确欠款数额12,414,186.71元分三期偿还，但该《还款协议》明确约定“第一期还款期限不变，第二、三期待甲方在签订协议三个月内向乙方提供办理产权所需要的全部资料后迟延，”高新技术发展公司并未向一审法院提交其提供办理产权所需材料时间，因此一审法院认定办理产权证时间即2011年3月8日为提交时间，白求恩制药公司应自2011年3月8日向高新技术发展公司支付剩余款项。故高新技术发展公司所主张的各项利息的起算点一审法院应予以调整，高新技术发展公司并未向一审法院提交其向白求恩医科大学制药厂主张权利的证据，故一审法院对白求恩医科大学制药厂庭审中所主张的高新技术发展公司如未收到七份《申请》，部分数额已经超过诉讼时效的意见予以采纳。但白求恩制药公司从2011年9月15日至2017年期间分七次向高新技术发展公司发出《关于申请延期归还长春高新技术发展总公司建设款的请示》，故诉讼时效应自2011年9月16日重新计算，2011年10月20日，高新技术发展公司出具的《证明》，足以证实白求恩制药公司已经按照2011年9月15日的《申请》履行还款义务。该《关于申请延期归还长春高新技术发展总公司建设款的请示》明确载明“预计2012年底还清”，故剩余款项4,320,000.00元应自2013年1月1日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关于白求恩制药公司所抗辩的其发出的七份《申请》及大华会计师事务所发出的《询证函》，认为其公司在借款期限届满之前向贷款人申请延期的，贷款人同意，可以展期。高新技术发展公司虽未回函，但并不能视为认可或同意，对其抗辩认为利息应自2019年6月13日至实际给付之日给付利息的意见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白求恩制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支付高新技术发展公司款项4,320,000.00元及利息（利息以4,320,000.00元为基数，自2013年1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从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高新技术发展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0,448.00元减半收取为30,224.00元由白求恩制药公司负担25,874.00元，由高新技术发展公司负担4,350.00元。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供新证据。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利息的起算时间。白求恩制药公司认为其在还款期限届满前向高新技术发展公司申请延期还款，高新技术发展公司未予答复视为同意延期还款，主张利息从白求恩制药公司完成企业改制后即2019年6月13日起开始计算。经查，延期还款申请及《询证函》均系白求恩制药公司单方作出，至于高新技术发展公司在《询证函》中“信息证明无误”处加盖公章，仅能证明其对白求恩制药公司欠付工程款4,320,000.00元数额的认可，高新技术发展公司未予答复不能视为其同意延期还款以及不计收利息。白求恩制药公司主张以其公司完成企业改制之日起计算利息的情形，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关于诉讼时效。白求恩制药公司自2011年9月15日至2017年5月16日分别七次向高新技术发展公司发出申请要求延期还款，另结合白求恩制药公司向高新技术发展公司出具的《询证函》及2018年11月28日《情况说明》，证实白求恩制药公司对欠付工程款的事实予以确认，且一直表示履行还款义务，高新技术发展公司诉至法院时未超过诉讼时效。一审法院认定本案超过诉讼时效不当，予以纠正。综上，上诉人长春白求恩制药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797.00元，由上诉人长春白求恩制药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迪审判员 王 卓审判员 冯红红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一日书记员 郑美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