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1民终5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南京派诺金属表面处理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江苏省南京市江北新区产业技术研创园园思路1号江苏膜科技产业园12#孵化楼4-5层。法定代表人：王金林，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于燕弟，江苏首开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亦华，男，1975年3月6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新余市渝水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马俊涛，男，1976年11月17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长垣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时铖坤，男，1987年7月1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新余市渝水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何玉明，男，1969年2月22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新余市渝水区。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华，江西弘杰律师事务所律师。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涛，江西弘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南京派诺金属表面处理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派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吴亦华、马俊涛、时铖坤、何玉明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南京市江北新区人民法院(2020)苏0192民初15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4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张广永独任于2021年2月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派诺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于燕弟、被上诉人吴亦华、马俊涛、时铖坤、何玉明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华、陈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派诺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派诺公司一审的诉讼请求。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吴亦华、马俊涛、时铖坤、何玉明承担。事实及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审认定各方真实意思表示的股权转让价格应当是131.5万元，而一审判决造成的结果却是派诺公司接受股权转让需要支出206.5万元，这样前后矛盾的判决显然是错误的。2018年3月30日的股权转让协议（以下简称3.30协议）当然是各方真实意思的表示，无论吴亦华、马俊涛、时铖坤、何玉明是认缴出资还是实缴出资，派诺公司出资131.5万元接受股权，由于吴亦华、马俊涛、时铖坤、何玉明是认缴出资，再加上2018年4月19日的股权转让协议（以下简称4.19协议）约定“如有尚未实际缴纳出资的部分，转让后由派诺公司继续履行这部分的出资义务”，一审又没有明确认定4.19协议无效，工商登记的出资状态又是认缴状态，这样派诺公司在认缴出资期限届满时还需要再支付75万元，派诺公司实际就是出资了206.5万元，而不是真实意思表示的131.5万元。一审一方面认定4.19协议中关于转让价格的意思不是各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同时又认定“如有尚未实际缴纳出资的部分，转让后由派诺公司继续履行这部分的出资义务”这一约定为真实意思表示，导致对合同认定的混乱，造成对派诺公司极大的不公平。希望二审对4.19协议的效力作出明确的认定，要么认定无效，要么认定有效。二、吴亦华、马俊涛、时铖坤、何玉明没有履行出资义务。一审认为吴亦华、马俊涛、时铖坤、何玉明用100万元从前任股东郭江萍、戴琦皓处受让而来（实际上购买的不是公司股份而是公司净资产），经过经营已经融入了公司日常经营。这些在资产负债表里都有反映，这些钱并没有投入到公司注册资本，即属于公司法意义上的没有履行出资义务，吴亦华、马俊涛、时铖坤、何玉明没有履行出资义务即转让了股权，对公司负有出资义务。三、4.19协议是在工商行政部门备案的，具有公示公信的效力。一审判决实际上认定了吴亦华、马俊涛、时铖坤、何玉明有偷逃税款的行为，涉嫌违法犯罪，轻者应受到行政处罚，重者要受到刑事处罚，吴亦华、马俊涛、时铖坤、何玉明还得补交税款。派诺公司认为民事审判而应当尊重行政机关登记行为的公示公信效力。4.19协议是在工商行政部门备案的，具有公示公信的效力。派诺公司认为该协议有效，股权转让价格的变动是以后续出资义务的转移为交换条件，并没有损害吴亦华、马俊涛、时铖坤、何玉明的利益。吴亦华、马俊涛、时铖坤、何玉明在当初答辩时主动提出这份协议，主张“当事人另有约定”时并没有说这份协议是为了避税，是认可这份协议是双方协商一致的。四、派诺公司一审时变更诉请是依据吴亦华、马俊涛、时铖坤、何玉明抗辩理由而变化的。如上所述，由于公司出资状态为认缴，表明股权转让人未履行出资义务，派诺公司依据公司法相关规定要求吴亦华、马俊涛、时铖坤、何玉明履行出资义务，吴亦华、马俊涛、时铖坤、何玉明提供4.19协议作为证据证明各方已经约定“如有尚未实际缴纳出资的部分，转让后由派诺公司继续履行这部分的出资义务”，从而抗辩其没有出资义务了，当时吴亦华、马俊涛、时铖坤、何玉明根本没有提出说4.19协议是为了避税的。既然吴亦华、马俊涛、时铖坤、何玉明主张4.19协议是各方真实意思的表达，那么派诺公司依据该协议的约定改变诉请完全是正常的，一审有什么理由怀疑派诺公司有隐瞒案件事实之嫌？只是没想到吴亦华、马俊涛、时铖坤、何玉明会把做一件违法犯罪的事说得那么理直气壮。可以估计到，如果派诺公司按照原先的诉请进行下去，一审会认定4.19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的表达。五、派诺公司认为4.19协议被登记，应有效，股权转让价格的变化也是以后续出资义务的转移为交换条件的，价格变化是正常的也是基本合理的，没有损害到吴亦华、马俊涛、时铖坤、何玉明的利益。一审法院认定3.30协议里面有一个鉴于部分，公司注册资本100万元均已全部到位，一审法院认为是在鉴于部分并非协议的正式条款，派诺公司认为这部分的内容并非没有任何法律意义，而且是意义重大。这个实际上是当初派诺公司和吴亦华、马俊涛、时铖坤、何玉明之间股权转让款的一个基础，也就是说双方确认的131.5万元的转让，实际分两部分，一部分就是净资产，经过审计还有49万元，再加上100万元注册资本已到位，派诺公司接受其75%就是75万元，在这个基础上认定的双方意思表示是出资131.5万元。后来发现吴亦华、马俊涛、时铖坤、何玉明出资并没有到位，所以就对价款进行了变更。4.19协议是考虑到税收的情况，对价款做约定后，也把后续出资的义务一并转移给了派诺公司。而4.19协议关于后续出资义务转让的条款，在一审判决中没有予以认定。吴亦华、马俊涛、时铖坤、何玉明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一审判决对本案事实的调查较细致，认定事实准确。归纳的争议焦点“能否认定4.19协议是双方变更股权是转让对价的真实意思表示”切中要害。一审判决从“两份协议的形成情况”、“双方对两份协议价款约定不一致的解释”、“4.19协议签订后的行为表现”三个角度分别对争议焦点进行了详尽的说理和阐述，认真严谨，说理透彻，令人信服。对于一审判决已说明的部分，吴亦华、马俊涛、时铖坤、何玉明认为没有必要再进行重复。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派诺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吴亦华、马俊涛、时铖坤、何玉明分别向派诺公司返还股权转让款10万元、25万元、20万元、20万元，合计75万元；2.吴亦华、马俊涛、时铖坤、何玉明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审理过程中派诺公司变更第一项诉讼请求为：吴亦华、马俊涛、时铖坤、何玉明分别向派诺公司返还股权转让款75333元、183333元、150667元、150667元，合计56.5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江西新余新瑞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余新瑞公司）成立于2015年12月17日，注册资本100万元，原始股东为郭江萍和戴琦皓，分别认缴51万元、49万元，持股比例为51%和49%，出资时间为2025年12月17日。经营范围为金属表面清洗剂的研发、生产、加工、销售及技术转让、磷化液生产及销售等。2017年3月1日，何玉明分别与郭江萍、戴琦皓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何玉明以16万元价格购买郭江萍持有的新余新瑞16%股权、以4万元价格购买戴琦皓持有的4%股权。同日，戴琦皓与马俊涛签订一份《股权转让协议》，将其持有的25%股权以25万元的价格转让给马俊涛。2018年1月31日，戴琦皓将20%股权以2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时铖坤。2018年3月21日，郭江萍将35%股权以35万元的价格转让给吴亦华。2018年3月21日，新余新瑞公司办理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至此，吴亦华、马俊涛、时铖坤、何玉明合计持有新余新瑞公司100%股权，股权转让对价合计100万元。二、2018年初，派诺公司与吴亦华、马俊涛、时铖坤、何玉明商谈购买股权事宜，2018年3月2日，派诺公司法定代表人王金林向何玉明发送电子邮件，内容为“何老师，您好。小弟昨天回到公司后，经过和有关领导、朋友和法律人士商议后，不得不对入股方案作出一些变更……小弟的最终方案是：1.出价103.8万元，收购55%的股权，股东数量不可超过3个……从相互理解和支持的共赢原则出发，我要三分之二以上的表决权，也可以分担相应的企业发展所需的资金的70%。以上方案，还烦请您能再次和股东们（特别是吴总（领导的意思））沟通好，希望能在下周一前给我答复，如果可以的话，下周签订协议（协议也在附件中，请审阅）签订协议之后付款之前，我们需要过来书面核对债权债务和目前经营情况”。2018年3月30日，派诺公司（戊方）与吴亦华（甲方）、马俊涛（乙方）、时铖坤（丙方）、何玉明（丁方）签订3.30协议，协议正式条款之前载有“鉴于”部分，内容是：1.新余新瑞公司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合法设立并有效存续的企业法人。甲方合法持有“新余新瑞”35%的股权，乙方合法持有“新余新瑞”25%的股权，丙方合法持有“新余新瑞”20%的股权，丁方合法持有“新余新瑞”20%的股权。2.戊方系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行为能力的自然人有限责任公司。3.“新余新瑞”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合法设立并有效存续的企业法人，公司注册资本100万元，均已全部到位。4.甲方、乙方、丙方、丁方自愿分别向戊方转让各自合法持有的“新余新瑞”10%、25%、20%、20%股权，戊方同意受让上述四方出让的“新余新瑞”总计75%股权。为此甲乙丙丁戊五方签订协议如下：一、转让标的：五方同意由甲、乙、丙、丁四方向戊方转让其所持有的“新余新瑞”的总计75%股权，与之相对应的该股权的股东权益，至本合同签订后一并转让给戊方。二、转让价格：经协商确定，现甲乙丙丁方将其持有的“新余新瑞”总计75%的股权以人民币形式全部转让给戊方。股权转让款总计人民币131.5万元。三、支付方式：股权转让款须在协议签订日后的15天内一次性全部结清（协议签订之后，甲乙丙丁四方须全力配合戊方核实“新余新瑞”的债权债务明细，并向戊方移交最近24个月内“新余新瑞”的所有经营数据和资料原件，待甲乙丙丁戊五方书面确认上述审计结果后，方可进入付款程序；否则戊方有权终止此协议并不承担任何责任）。支付户名统一结算给转让方代表何玉明。四、承诺和保证：1.甲乙丙丁方保证在本协议签署时，对转让给戊方的股权享有完全、有效和充分的处置权……2.以支付股权转让款之日为分割日，对于分割日前的“新余新瑞”债务，除甲乙丙丁方已如实向戊方书面披露的债务（明细需盖公章）外，“新余新瑞”之或有/潜在债务均由甲乙丙丁方承担，与“新余新瑞”、戊方无涉……3.股权转让款支付当天，戊方须取得“新余新瑞”公章、财务章、法人章、合同章等所有现行鉴章、网银支付相关工具及密码、营业执照正副本原件等所有“新余新瑞”成立以来取得的资质及证书……七、费用的承担：本次股权转让中发生的与股权转让有关的手续费和税费均由出让方承担。2018年4月10日，派诺公司、吴亦华、马俊涛、时铖坤、何玉明确认并共同形成《新余新瑞资产盘点表》《新余新瑞负债盘点表》，资产盘点表统计了新余新瑞公司存有的各类原料数量、产品存货数量、已发货未开票、固定资产净值等栏目及各自价值金额，显示新余新瑞公司资产合计737750元，坏账37000元。资产负债表详细列明了新余新瑞公司应付账款明细、其他应付款、税费等栏目，负债合计246504.1元。2018年4月12日，派诺公司向何玉明账户打款131.5万元，备注股权转让款，吴亦华、马俊涛、时铖坤、何玉明向派诺公司交接新余新瑞公司印章、财务账册等资料。三、2018年4月18日，派诺公司与吴亦华、马俊涛、时铖坤、何玉明向新余市渝水区地方税务局四分局提交《股权转让所得个人所得税扣缴报告表》，表中载明吴亦华的股权转让应税收入和股权转让计税成本相等，均为10万元；马俊涛的股权转让应税收入和股权转让计税成本均为25万元；时铖坤、何玉明的股权转让应税收入和股权转让计税成本均为20万元；由此，吴亦华、马俊涛、时铖坤、何玉明未缴纳个人所得税。2018年4月19日，派诺公司与吴亦华、马俊涛、时铖坤、何玉明分别签订4.19协议并提交新余市渝水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备案。协议约定吴亦华、马俊涛、时铖坤、何玉明分别以10万元、25万元、20万元、20万元的价格将案涉股权转让给派诺公司，转让的股权中如有尚未实际缴纳出资的部分，转让后由派诺公司继续履行这部分股权的出资义务。关于案涉股权转让价格的前后差异，派诺公司解释前两份协议均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因吴亦华、马俊涛、时铖坤、何玉明未实缴出资且新余新瑞公司生产资质存在问题，故协商降低了股权对价；吴亦华、马俊涛、时铖坤、何玉明抗辩4.19协议非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与3.30协议约定的对价不一致是为了规避税费。派诺公司主张其在2018年4月19日至本案2020年8月提起诉讼期间，曾向吴亦华、马俊涛、时铖坤、何玉明主张过返还差额股权转让款，但未提交证据。关于吴亦华、马俊涛、时铖坤、何玉明的出资情况，吴亦华、马俊涛、时铖坤、何玉明表示虽然没有验资报告等材料，但其从前股东处受让时即知晓前任股东已经实缴，出资款已经投入公司用于正常经营。四、2020年8月12日，派诺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要求吴亦华、马俊涛、时铖坤、何玉明返还股权转让款75万元，理由是：吴亦华、马俊涛、时铖坤、何玉明声称注册资金均已全部到位，派诺公司接手公司后发现，吴亦华、马俊涛、时铖坤、何玉明均为认缴出资，出资期限到2025年12月17日。吴亦华、马俊涛、时铖坤、何玉明收取股权转让款没有依据，应当将收取的该部分股权转让款返还给派诺公司，届时由派诺公司将该笔款项汇入公司账户作为公司注册资本实际出资。吴亦华、马俊涛、时铖坤、何玉明提交4.19协议后，派诺公司当庭变更诉请及事实理由。本案的争议焦点是：能否认定4.19协议是双方变更股权转让对价的真实意思表示。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三条的规定，民事法律行为有效的条件是：行为人具有相应的民事行为能力，意思表示真实，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不违背公序良俗。第一百四十六条规定，行为人与相对人以虚假的意思表示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关于案涉股权转让事宜，派诺公司与吴亦华、马俊涛、时铖坤、何玉明分别于2018年3月30日、2018年4月19日签订了标的相同但对价不相同的股权转让协议，派诺公司主张4.19协议是双方对3.30协议的变更，吴亦华、马俊涛、时铖坤、何玉明否认并抗辩4.19协议约定的对价仅是为了规避所得税，并非双方关于股权转让对价的真实意思表示，综合双方陈述及证据，一审法院作如下分析：从两份协议的形成情况来看。2018年初派诺公司即与吴亦华、马俊涛、时铖坤、何玉明就案涉股权转让事宜进行磋商，从派诺公司法定代表人发送给何玉明的邮件来看，派诺公司作出的意见除了征询公司内部领导意见外，还咨询了专业的法律人士，由此派诺公司对其受让案涉股权可能面临的法律风险应当有所预见和防范。3.30协议的合同主体为派诺公司和吴亦华、马俊涛、时铖坤、何玉明，协议除了就股权转让价格进行约定外，还详细约定了派诺公司的付款条件、新余新瑞公司的债权债务分割、印章资料交接、违约责任承担、争议解决方式等内容，可见该份协议是双方平等协商、综合全面考虑后形成的一致意思表示，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关于付款条件，协议约定派诺公司在吴亦华、马俊涛、时铖坤、何玉明配合其核实新余新瑞的债权债务明细、所有经营数据和资料原件统计方才进入付款程序，之后，吴亦华、马俊涛、时铖坤、何玉明配合派诺公司完成了新余新瑞公司的资产盘点、负债盘点，派诺公司对新余新瑞公司的资产状况、经营状况应当是充分了解的，对案涉股权的经济价值应当也是经过综合评估的，2018年4月12日派诺公司按协议约定支付了全部股权转让款，至此，除办理工商变更手续外，合同的主要义务双方均已履行完毕。4.19协议形成于派诺公司、吴亦华、马俊涛、时铖坤、何玉明办理工商变更登记手续之时，系派诺公司与吴亦华、马俊涛、时铖坤、何玉明分别签署，协议共六条，内容简单，四份协议除合同主体、股权转让价格约定不一致，其余条款一致。协议第三条约定付款时间为完成股权变更登记手续后七日内，而此前一周派诺公司已经支付了全部款项。二、从双方对两份协议价款约定不一致的解释来看。3.30协议约定派诺公司受让75%股权的总对价为131.5万元，4.19四份协议约定派诺公司受让75%股权的总对价为75万元。关于转让数额不一致的原因，派诺公司解释是吴亦华、马俊涛、时铖坤、何玉明未履行出资义务且新余新瑞公司缺乏相应的经营资质协商后降低了股权转让金额，吴亦华、马俊涛、时铖坤、何玉明解释仅是因为规避个人所得税而作出的非真实意思表示。首先，两份合同均未涉及新余新瑞公司生产资质的问题，虽然3.30协议约定吴亦华、马俊涛、时铖坤、何玉明应当于派诺公司支付股权转让款当日交付公司成立以来取得的资质及证书，但并未明确何种资质证书或将新余新瑞公司取得特定资质证书作为吴亦华、马俊涛、时铖坤、何玉明的合同义务、计算股权交易对价的考量因素。其次，吴亦华、马俊涛、时铖坤、何玉明均已出资到位的约定出现在3.30协议的“鉴于”部分，并非协议的正式条款。新余新瑞公司成立于2015年，历届股东如果出资，款项也已经融入了公司日常经营，派诺公司在付款前对新余新瑞公司的资产、负债情况进行了全面摸底，其对新余新瑞公司的经营状况充分了解。再者，吴亦华、马俊涛、时铖坤、何玉明持有的新余新瑞公司股权系自前任股东郭江萍、戴琦皓处受让而来，受让100%股权的总价格100万元，即每股1万元，吴亦华、马俊涛、时铖坤、何玉明提交的个人所得税扣缴报告表可以看出派诺公司受让价格与吴亦华、马俊涛、时铖坤、何玉明当初受让价格相等，由此未缴纳个人所得税，结合前面论述，一审法院认为吴亦华、马俊涛、时铖坤、何玉明关于规避所得税的解释，更符合双方真实意思。从4.19协议签订后的行为表现来看。自4.19协议签订至提起本案诉讼两年多时间里，派诺公司陈述其一直在向吴亦华、马俊涛、时铖坤、何玉明主张返还多付款项，但未提交证据。派诺公司提起本案诉讼时主张的事实理由并未提及4.19协议的存在，吴亦华、马俊涛、时铖坤、何玉明举证后方才改口并变更诉请，派诺公司存在隐瞒案件事实之嫌。综上，派诺公司主张4.19协议系双方关于股权转让对价真实意思表示的观点，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派诺公司由此要求吴亦华、马俊涛、时铖坤、何玉明返还56.5万元股权转让款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三条、第一百四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九条第二款、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南京派诺金属表面处理技术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4725元,由派诺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派诺公司提供四被上诉人一审中提供的证据目录，拟证明四被上诉人认可4.19协议合法有效。四被上诉人质证称不属于二审新的证据，不应予以采信。该证据目录仅是草稿，我方当时有一份正式目录，双方对股权转让已无任何争议，只是没有明说为了避税而签署4.19协议。本院认证意见：该证据并非新的证据，且4.19协议能否被采纳及采纳多少，需要结合其他证据综合作分析判断。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派诺公司主张吴亦华、马俊涛、时铖坤、何玉明分别向派诺公司返还股权转让款有无依据。本院认为，民事诉讼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派诺公司先后主张不一，有违诚实信用原则。3.30协议系派诺公司与四被上诉人签订，内容详实，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清晰，应属合法有效。2018年4月12日，派诺公司已按协议约定支付了全部股权转让款，双方主要权利义务已履行完毕。派诺公司先主张四被上诉人未缴纳出资，但在诉讼过程中，当四被上诉人提供公司登记资料包括4.19协议时，派诺公司变更了诉讼请求，称双方以4.19协议变更了3.30协议约定的股权转让款。如4.19协议确系确定双方权利义务关系的重要法律文件，则派诺公司应会持有该协议原件，但其未持有该协议原件，且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在该协议签订后至本案诉讼前的两年多时间里，依据4.19协议向四被上诉人主张过其超付了股权转让款，故4.19协议应为工商登记所需，并不能以此作为双方股权转让款的依据，派诺公司以4.19协议为据主张四被上诉人返还多付的股权转让款，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正确。综上所述，派诺公司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无误，应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450元，由派诺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张广永二0二一年三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杨源书记员唐姮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