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3民终94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宏颖企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顺义区李桥镇政府北侧日日兴加油站内。法定代表人：汪颖，站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学仲，北京市平谷区大华山镇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海军，女，1979年6月14日出生，汉族，北京市平谷区村民，住北京市平谷区。上诉人北京宏颖企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颖企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海军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3民初102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由审判员尚晓茜对本案进行了独任开庭审理。上诉人宏颖企业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学仲、被上诉人张海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宏颖企业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张海军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2019年12月1日宏颖企业公司与张海军签订劳动合同，期限为一年，即2019年12月1日至2020年11月30日，试用期为一个月。张海军仅在宏颖企业公司工作至2019年12月31日。2.自2020年1月1日始，宏颖企业公司经营管理中国石化销售股份有限公司平谷日兴加油站，工作地点转岗，张海军拒绝随宏颖企业公司去平谷日兴加油站工作。3.宏颖企业公司多次说服张海军来平谷日兴加油站工作，而为张海军投保2020年1月、2月的社保。4.张海军以其在宏颖企业公司原管理的加油站签订合同为由，拒不随宏颖企业公司至平谷日兴加油站工作，是张海军与宏颖企业公司解除劳动合同。5.张海军2020年1月、2月的工资是由张兴发放，其在永飞加油站上班工作，而且负责管理此加油站的负责人安排张海军值班，接受张海军的劳动，与其形成劳动关系，为张海军发放2020年1月、2月的工资。张海军自2020年1月、2月没有在宏颖企业公司工作，宏颖企业公司没有为其发放工资。6.宏颖企业公司认为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基本清楚，但对本院认为部分有异议，认为宏颖企业公司与张海军解除劳动合同的行为有失妥当，是错误的。张海军明知宏颖企业公司不再管理永飞加油站，却拒不随同来平谷日兴加油站上班，是其故意所为，其在事实上与宏颖企业公司解除劳动关系。宏颖企业公司发出解除劳动合同通知，是张海军向中石化领导无理反映错误事实，干扰宏颖企业公司的正常经营，在此情形下，通知与张海军解除劳动合同，时间从2020年1月1日始。既然张海军事实上先与宏颖企业公司解除劳动合同，宏颖企业公司不应支付经济补偿金，更不应支付赔偿金。张海军辩称，同意一审判决。张海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宏颖企业公司支付2019年12月1日至2020年2月29日延时加班费17720.4元；2.宏颖企业公司支付2019年11月30日至2020年2月29日周末加班费15747.6元；3.宏颖企业公司支付2020年3月1日至3月3日工资381.7元；4.宏颖企业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4151.6元；5.宏颖企业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合同补偿金2075元；6.宏颖企业公司支付未提前一个月解除劳动合同的代通知金4151.6元；7.宏颖企业公司支付2019年11月至2020年3月劳保费75元；8.宏颖企业公司支付2019年11月至2020年3月年终奖1500元；9.宏颖企业公司补缴社会保险至本合同结束；10.案件受理费由宏颖企业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海军首次于2020年3月27日申请仲裁，2020年5月12日北京市顺义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了视为其撤回仲裁申请的决定书。后张海军于2020年6月17日再次申请仲裁，同日仲裁委出具了不予受理通知书。张海军不服进而起诉至一审法院。张海军与宏颖企业公司于2019年12月1日签订了劳动合同，约定工作起始时间为2019年12月1日，张海军担任加油员工作，工作地点为北京市顺义区永飞加油站，安排张海军执行综合计算工时或者不定时工作制，月工资按照不低于北京市最低工资为标准。2020年1月1日，宏颖企业公司根据与中国石化销售股份有限公司北京石油分公司签署的《加油站委托管理合同》，由顺义区永飞加油站调整至平谷日兴旺加油站。顺义永飞加油站由北京金兴旺达企业管理有限公司接手（法定代表人为张兴）。张海军仍在永飞加油站工作。2020年2月17日，宏颖企业公司法定代表人汪颖通过微信向张海军发送解除劳动关系协议书，内容为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合同，工资及社会保险均至2020年2月份等，张海军不同意签署。2020年2月28日，张海军发微信给汪颖说：“张兴说下个月不能来这了，我该去哪儿？”汪颖回复：“在你入职时就跟你说过公司今年一月份改革，到时跟您协商或者调站，你一直认同，帮您找京宇站，京宇站长说您刚开始同意，后来又不同意了，双倍赔偿金额，您还不同意，一直拖到现在，现在您让我怎么办？”“改革已经二个月了，只到二月底，月底前调站和和解都必须完成......一切按照劳动法来，按照和解费双倍，您再不同意只能先单方面解除了，其余咱们私下在协商了。”张海军回复：“那我三月一号还来永飞上班，因为合同还在。”2020年3月3日下午，汪颖通过微信给张海军发送了《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内容为依据劳动合同法的相关规定，公司依法解除此前与您订立的劳动合同（合同期限：2019年12月1日至2020年11月30日），解除您的理由是：在劳动合同履行过程中，公司于2020年1月1日进行改革，公司多次跟员工张海军电话沟通及双方面对面协商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1服从分配调站2协商解除赔偿金）。在协商过程中，张海军既不服从分配调站也不同意协商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我公司将终止与您的劳动合同关系。一切纠纷走法律途径。您的劳动合同于2020年2月29日解除。尾部盖有宏颖企业公司公章。宏颖企业公司为张海军缴纳了2019年12月至2020年2月的社会保险。宏颖企业公司提交了2019年12月至2020年2月工资表和考勤表，称2020年1月和2月的工资表和考勤表是通过区域协调找张兴要的，以此证明2020年1月1日之后其公司与张海军不存在劳动关系。工资表显示宏颖企业公司为张海军记录了2019年12月的考勤，并发放了2019年12月工资，张海军2020年1月和2月的工资由张兴制作，考勤亦和张兴制作在一起。张海军认可工资表和考勤表的真实性，称其不知道2020年1月和2月的工资是由谁发的。张海军提交微信记录，证明其2019年11月30日即入职，汪颖当天通过微信通知其到永飞加油站扫雪。宏颖企业公司认可微信真实性，但称张海军当天并未到加油站扫雪。张海军主张宏颖企业公司调出永飞加油站后，告知其先在永飞加油站干着，等上边通知，但一直没有等到，劳动合同约定的工作地点是在永飞加油站，其就在这干，站长的调动与其无关。宏颖企业公司则称希望其到新的加油站工作，但张海军不同意，后来给其安排京宇站（其他单位的站点），其也不同意，且张海军在2019年12月29日试用期内即提出过调站。张海军则称其确实问过其他站缺人，但宏颖企业公司让其接着干其就接着干了。张海军主张其上48小时休24小时，2020年1月2日开始上班后，基本上二天休一天，2月份基本上一天休一天；在职期间存在延时加班376小时，周末加班15天，按照3300元+409元社会保险+700元为月工资标准，计薪天数为21.75天，分别按照150%和200%主张延时和周末加班费。宏颖企业公司称加油站的营业时间是早六点到晚六点，提供加油、办卡充值，中午休息两个小时倒班，有车就出去，没车在屋呆着，因为是小站，晚上六点后不营业，要是值班就给值班费，管吃管住，站点里有床，且在2019年支付了张海军600元加班费和值班费。张海军认可营业情况，称中午的时候就是自己做饭大家一块吃、打扫卫生，站点里有折叠的临时小床，站里还有加油罐等东西，需要看守，夜里来油需要接着。张海军认可其入职时宏颖企业公司告知过其月工资最低不低于两千二，各项计提，工作时间是上一天休一天。根据宏颖企业公司提交的2019年12月至2020年2月的工资表，工资表显示张海军的工资由安全奖、单项奖励、油品联量、非油联量、其他联量、加班费和值班费组成。张海军称其不知道工资是如何计算的。张海军主张中石化给员工提供洗发水、卫生纸等劳保，且其在其他加油站工作时有年终奖。宏颖企业公司称其公司没有劳保费也没有年终奖。一审另查，一审法院在开庭审理过程中，经与张兴电话联系，张兴称其是北京金兴旺达企业管理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其于2020年1月3日接手永飞加油站，工资和考勤表是其制作的，是代做的，张海军和另外一个单位签的合同，临时在永飞加油站，张海军的去向还没定，不清楚张海军2020年1月和2月的工资是谁发的，其在系统里做工资表。宏颖企业公司认可是在系统里做工资表，由中石化向各站点拨钱，再由各站点发放工资。一审法院认为，关于本案的争议焦点之一，即宏颖企业公司解除与张海军劳动合同是否构成违法解除，宏颖企业公司以张海军不服从分配调站也不同意协商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为由解除与其的劳动合同，宏颖企业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其调整张海军的工作地点而张海军不同意，而其安排的调站亦是其他单位的站点，在此情况下，宏颖企业公司解除与张海军劳动合同的行为有失妥当，一审法院对张海军主张的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予以支持。具体数额由一审法院依法核算。在此情况下，张海军主张未提前一个月代通知金，无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张海军主张的延时和休息日加班费，根据张海军的工作性质、工资特点，没有加油就在屋里待着，且晚上值班有值班费，其工资收入亦与其工作量有关，且张海军在入职时亦明确知晓其工资构成和工作时间，综合以上情况，张海军主张的延时和休息日加班工资的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张海军主张的2020年3月1日至3月3日的工资，张海军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在此期间为宏颖企业公司提供了实际劳动，并且在宏颖企业公司已经明确告知，且张兴亦不让其到永飞加油站工作的情况下，其仍坚持表示要到永飞加油站工作并要求宏颖企业公司支付此期间工资，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张海军主张劳保费以及年终奖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张海军主张补缴社会保险的诉讼请求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劳动争议案件的审理范围，一审法院不予处理。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北京宏颖企业管理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张海军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3446.77元；二、驳回张海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宏颖企业公司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证据1.2020年1月16日汪颖和张海军的微信聊天记录，用以证明双方已经解除了劳动关系；证据2.2020年3月3日汪颖和张海军的录音文件，用以证明宏颖企业公司与张海军解除了劳动合同，张海军不服从宏颖企业公司要求，坚持在顺义加油站工作。张海军发表质证意见称：对证据1、2的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经庭审质证，本院认为，因张海军认可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其证明目的本院将结合案情综合予以认定。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宏颖企业公司是否应向张海军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七条规定，用人单位违反本法规定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的，应当依照本法第四十七条规定的经济补偿标准的二倍向劳动者支付赔偿金。本案中，宏颖企业公司与张海军签订的劳动合同中明确约定张海军的工作地点为北京市顺义区永飞加油站，现宏颖企业公司主张其因经营管理需要调整至北京市平谷区日兴加油站，但未能举证证明其与张海军就调整工作地点达成一致，宏颖企业公司向张海军解除劳动关系，缺乏合理依据，应属违法解除，应向张海军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一审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宏颖企业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北京宏颖企业管理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尚晓茜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夏海曼法官助理 张 弛书 记 员 陈佳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