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苏01民终969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林鑫麒，男，汉族，1992年5月23日出生，住浙江省宁海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瑞英，江苏正气浩然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宁波锐扬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宁波市北仑区新碶恒山西路799号3幢（1）号楼1楼101、102室。法定代表人：钱晓锋，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夏敏，浙江和义观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许肖辉，浙江和义观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林鑫麒因与被上诉人宁波锐扬汽车销售有限公司（简称锐扬公司）融资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19）苏0106民初139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3日立案受理，并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林鑫麒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锐扬公司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锐扬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未对案涉《融资租赁合同》的效力进行实质性审查错误，《融资租赁合同》应无效。1.从各方签订的书面合同来看，《车辆买卖合同》系宁波嘉鸿国际物流有限公司（简称嘉鸿公司）于2019年1月2日与锐扬公司签订，林鑫麒与金融租赁公司于2019年1月29日签订《转让协议》，约定林鑫麒将包括涉案两台车辆在内的四台车辆所有权转让给江苏金融租赁股份有限公司（简称金融租赁公司），但林鑫麒并未取得车辆所有权。同一天林鑫麒与嘉鸿公司签订的《挂靠协议》也不成立。《抵押合同》系金融租赁公司与嘉鸿公司签订，该份合同也可以证明金融租赁公司从未取得案涉车辆所有权。2.金融租赁公司在2019年3月14日支付了918000元，但锐扬公司2019年1月2日已经与嘉鸿公司签订了《车辆买卖合同》，从锐扬公司后期给金融租赁公司所汇款项备注内容可以看出双方认为此款系嘉鸿公司的融资款。综上金融租赁公司违反金融市场秩序违规提供融资，依法《融资租赁合同》应无效。二、《融资租赁合同》即使有效，一审法院认定林鑫麒需要支付全部租金的法律适用错误。1.一审法院判决林鑫麒应当支付已到期未到期的全部租金，但本案中租金加速到期的事由并不具备。合同解除分为约定解除与法定解除，《融资租赁合同》约定“逾期支付租金，经催告后30日内仍不支付，金融租赁公司才有权解除合同以及取回车辆”，锐扬公司在林鑫麒逾期支付租金仅5日内就取回了车辆。因此合同并未达到约定解除的条件，之后金融租赁公司也未提出解除《融资租赁合同》。锐扬公司妨碍林鑫麒使用车辆，林鑫麒有权拒绝支付未使用车辆的租金。2.一审法院在知悉车辆自2019年7月20日之后就被锐扬公司占用的事实，却判决林鑫麒支付全部租金，显失公平。即使林鑫麒在第一次违约的情况下，根据合同约定也仅须支付逾期利息。三、一审法院判决林鑫麒支付律师费无法律及事实依据。《融资租赁合同》第十条约定本意是在解除合同情况下的违约责任中规定了律师费，《融资租赁合同》未解除的情况下，债权转让的权利就不包括律师费的承担。被上诉人锐扬公司答辩称：1.关于《融资租赁合同》的效力问题。林鑫麒一审中并未提供《融资租赁合同》无效的相应证据，关于车辆所有权问题，林鑫麒与嘉鸿公司事实上签订了挂靠协议，是因为林鑫麒需要实际运营该车辆，如果把车辆所有权登记在金融租赁公司名下，林鑫麒买该车的目的就无法实现。林鑫麒和嘉鸿公司签订的挂靠协议看出林鑫麒是实际所有权人，所以《融资租赁合同》有效；2.关于案涉车辆于2019年7月20日之后被锐扬公司占有的问题，车辆的交接并不代表《融资租赁合同》解除，锐扬公司取回车辆系因林鑫麒屡次逾期还款而采取的车辆留置行为，锐扬公司经林鑫麒同意才取回车辆，车辆取回后一直存放在锐扬公司处并未使用；3.关于律师费的问题，根据《融资租赁合同》约定，锐扬公司有权主张律师费。在林鑫麒自认收到的权利转让协议明确约定，权利转让是合同项下全部权利的转让，当然包括要求林鑫麒在违约情况下承担律师费的权利。锐扬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林鑫麒立即偿还锐扬公司垫付的风险金183600元及车辆购置税、保险费、维修费等费用计60100元，并支付以243700元为基数按照银行间同行拆借的利息标准计算的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2.解除锐扬公司、林鑫麒于2019年1月29日签订的编号为C01190123000701的《融资租赁合同》；3.林鑫麒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锐扬公司损失【截止2019年10月15日的全部未付款项（租金及名义货价、逾期利息共计698126元）以及自2019年10月16日起按照日万分之六计算的逾期利息，扣除租赁物残值（租赁物的残值以协议折价或以拍卖、变卖方式确定）】；4.林鑫麒向锐扬公司支付因实现债权而支出的律师费30720元。诉讼中，锐扬公司将诉讼请求变更为：1.林鑫麒偿还锐扬公司垫付的风险金183600元及车辆购置税、保险费、维修费等费用计60100元，共计243700元，并支付利息（以243700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起诉之日即2019年12月4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2.林鑫麒支付锐扬公司剩余全部租金及名义货价、逾期利息共计695836元，并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的四倍支付542895元（截止2020年8月24日到期未付租金金额）自2020年8月24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逾期利息；3.林鑫麒向锐扬公司支付因实现债权而支出的律师费30720元；4.本案诉讼费用由林鑫麒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9年1月2日，锐扬公司（供方，甲方）与嘉鸿公司（需方，乙方）签订编号2019RY01004的《汽车购销合同》1份，约定乙方向甲方购买上汽红岩CQ4256HYVG334牵引车1辆，价格37万元，购买中基华烁半挂车1辆，价格8.4万元。同日，锐扬公司与嘉鸿公司签订编号2019RY01005的《汽车购销合同》1份，约定：嘉鸿公司向锐扬公司购买上汽红岩CQ4256HYVG334牵引车1辆，价格38万元，购买中基华烁半挂车1辆，价格8.4万元。2019年2月11日，锐扬公司向嘉鸿公司开具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4张，第1张发票记载红岩牌CQ4256HYVG334半挂牵引车（车架号LZFH25X42JD006294），价税合计38万元；第2张发票记载红岩牌CQ4256HYVG334半挂牵引车（车架号LZFH25X44JD006295），价税合计37万元；第3张发票记载中基华烁牌XHS9400TDP低平板半挂车(车架号LA9W40W35KAXHSO57)，价税合计84000元；第4张发票记载中基华烁牌XHS9400TDP低平板半挂车(车架号LA9W40W33KAXHSO56)，价税合计84000元。2019年1月29日，金融租赁公司（出租人，甲方）与林鑫麒（承租人，乙方）签订合同编号为C01190123000701的《融资租赁合同》1份，约定：甲方根据乙方的要求，同意支付设备价款受让乙方自有的设备作为租赁物出租给乙方使用，乙方同意按本合同条款租入租赁物，租赁物的名称、价格、规格、型号、数量和使用地点详见本合同附表；甲方根据乙方的要求，与乙方签订本合同附表所列转让协议及其他文件，并根据乙方的指示，甲方承担根据附表约定的付款条款向乙方或相关方支付受让款的责任；除甲方支付受让款外，与履行本合同有关的其他可能发生的款项均由乙方承担；甲方无论何时均为租赁物唯一所有权人，直至乙方根据本合同约定购买并取得租赁物所有权；租赁期满后，若无违约事件发生或持续，乙方有权按约定的价格购买租赁物；乙方在付清本合同项下的全部租金、手续费、逾期利息及名义货价和其他一切费用的前提下，甲方应按约定将租赁物所有权转移给乙方；为促使合同按约定履行，甲方向乙方收取风险金，金额和付款方式见附表，风险金不计息；本合同签署后，乙方应立即以租赁物作为保险标的，办理以财产综合险为主的险种，保险受益人为甲方；不论租赁物使用与否，乙方都应按附表载明的日期、金额、币种及付款方式向甲方支付租金及相关费用；乙方迟延支付租金及相关费用时，甲方有权按逾期金额的日万分之六收取逾期利息；若乙方在租赁期内逾期支付租金或本合同项下乙方应支付的任何费用，经甲方催告后在30日内仍不支付，则甲方有权单方面采取下列一项或数项措施，同时要求乙方承担租金总额5%的违约金：（1）要求乙方及时付清全部已到期未付租金，未到期租金，逾期利息、名义货价、手续费以及律师费用、诉讼费用等实现债权的费用和其他应付款项；（2）解除本合同，要求乙方归还租赁物至甲方指定地点或自行取回租赁物或通过甲方授权的第三方取回租赁物，并有权自行处置租赁物，甲方取回租赁物产生的一切费用由乙方承担；（3）甲方有权委托有相应资质的评估机构等单位确定租赁物的价值，该评估价值可供甲方自行处置租赁物时参考，因评估产生的一切费用由乙方承担；（4）其他控制租赁物使用的方式，包括但不限于停止发放密钥等；（5）采取诉讼措施；在本合同生效后，由于乙方违反本合同而给甲方造成的一切损失，乙方应负责赔偿；签订合同之日起三个月内必须起租，否则本合同自行解除。上述《融资租赁合同》的附表二记载：租赁物件为：上汽依维柯红岩-CQ4256HYVG334-牵引车（车架号LZFH25X42JD006294）1辆、中基华烁-XHS9400TDP-半挂车(车架号LA9W40W35KAXHSO57)1辆、上汽依维柯红岩-CQ4256HYVG334-牵引车（车架号LZFH25X44JD006295）1辆、中基华烁-XHS9400TDP-半挂车(车架号LA9W40W33KAXHSO56)1辆；受让价为918000元；每期租金为人民币41769元，全部满足起租条件次月为第一期租金支付月，租金按月支付，每月10日或15日20日或25日前支付，共24期，合计1002456元；租金调整方法为固定利率不调息；租赁期限为满足起租条件当月到最后一期租金应付日；风险金183600元，于合同签订日期起三个月内支付；名义货价100元，在最后一期租金支付日连同最后一期租金一起支付。同日，金融租赁公司（受让人，甲方）与林鑫麒（转让人，乙方）签订《转让协议》1份，约定：甲方应乙方要求，以出租给乙方为目的，以其现状受让乙方自有的财产，该财产详见附件一（附件一为租赁物明细清单，与《融资租赁合同》的附表二记载的租赁物件一致）；本协议为甲乙双方签订的融资租赁合同不可分割组成部分，租赁物的原始价值及转让价为918000元；在符合租赁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前提下，乙方须提前向甲方发出付款通知书，甲方向付款通知书中乙方指定的账户支付转让价款，即已履行本协议及租赁合同项下的付款义务；本协议附表中所列租赁物明细清单项下所有资产的所有权，自甲方向乙方支付首笔转让价款之日，转移至甲方。同日，嘉鸿公司（挂靠公司）与林鑫麒（挂靠人）签订《挂靠协议》1份，约定：挂靠人作为承租人与金融租赁公司（出租人）签署了《融资租赁合同》，为了便于挂靠人取得相关道路旅客/货物运输经营及其他必要经营资质，挂靠公司与挂靠人达成挂靠经营合意，经出租人同意后挂靠人将《融资租赁合同》项下租赁物作为挂靠车辆挂靠至挂靠公司名下，与挂靠公司形成挂靠关系；挂靠期间为《融资租赁合同》约定的租赁期间存续期间；挂靠公司与挂靠人共同承诺并声明，挂靠车辆的所有权人为《融资租赁合同》项下的出租人金融租赁公司，挂靠公司、挂靠人均不得以购车发票开具给挂靠公司及车辆登记在挂靠公司名下等事由对抗出租人对车辆的所有权；挂靠公司进一步承诺并声明：挂靠车辆的所有权属于出租人，挂靠车辆在任何时候都不属于挂靠公司的破产财产，如因任何纠纷或破产造成挂靠车辆被查封、查扣或任何限制使用或侵犯所有权等情形，挂靠公司应在1个日历日内解除限制因素并向有关机关说明情况，由此造成金融租赁公司任何损失的，挂靠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同日，金融租赁公司（抵押权人，甲方）还与嘉鸿公司（抵押人，乙方）签订《抵押合同》1份，约定：为确保《融资租赁合同》的正常履行，确保债权人债权的实现，嘉鸿公司愿意为林鑫麒在主合同项下的债务向金融租赁公司提供抵押担保；抵押物与《融资租赁合同》附表二记载的租赁物件一致；抵押担保的范围为《融资租赁合同》项下的全部债务。一审法院另查明，前述《融资租赁合同》附件还包含2019年1月29日金融租赁公司与锐扬公司、嘉鸿公司各签订的《保证合同》1份，约定：为确保《融资租赁合同》的正常履行，保障债权人债权的实现，锐扬公司、嘉鸿公司愿意为林鑫麒向债权人金融租赁公司提供连带责任保证；保证范围为债务人在融资租赁合同项下的所有债务，债务人因违反融资租赁合同应承担的违约金、逾期利息、损害赔偿金及其他应付款项，债权人实现债权的费用；保证期间为自本保证合同生效之日至融资租赁合同期限届满后三年；一旦债务人未能及时足额偿还租金或其他相关义务，债权人有权直接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无论债务人、保证人或第三人是否提供物的担保，债权人均有权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而无需先行处分担保物。2019年3月14日，金融租赁公司向锐扬公司支付918000元。后林鑫麒收到《融资租赁合同》项下的租赁物。自2019年4月起，林鑫麒向金融租赁公司支付租金。林鑫麒支付了前三期即2019年4月至6月期间的租金后，自2019年7月起逾期支付租金，仅支付第四期租金103.32元，之后再未支付租金。2019年7月20日，锐扬公司自林鑫麒处取回案涉租赁物。2019年10月30日、11月4日，锐扬公司分三笔共计向金融租赁公司支付628232元，对应的银行网上交易凭证上记载“摘要”为“代付嘉鸿融资款”“补付交嘉鸿融资款”“林鑫麒名义货价”。2019年11月4日，金融租赁公司（转让方，甲方）与锐扬公司（受让方，乙方）签订《权利转让协议》1份，约定：2018年，甲方与乙方签订了《经销商合作协议》，根据合同约定，乙方就其推荐并执行的融资租赁合同发生逾期后，甲方可视情况向乙方转移租赁合同项下的权利，现双方就权利转让问题达成如下协议：一、2019年3月14日，承租人林鑫麒与甲方签订了编号为C01190123000701的《融资租赁合同》。截止2019年10月15日，承租人已履行债务125410.32元，剩余未履行债务881726.66元（含剩余租金877045.68元，名义货价100元，逾期利息4580.98元），抵扣风险金183600元，尚欠债务共计698126.66元。二、甲乙双方协商一致，甲方将前述《融资租赁合同》项下全部权利转让给乙方，乙方应于2019年11月5日前向甲方一次性支付转让款628232元（其中含租金628132元，名义货价100元）。三、甲乙双方一致同意，乙方履行完毕前述全部款项后，甲方向承租人发出相应的权利转让通知函，甲方发出权利转让通知函视为履行完毕所有通知义务与交付义务。四、乙方知晓前述《融资租赁合同》项下权利现状，认可承租人履行情况。《融资租赁合同》项下全部权利转让后，甲方与乙方、承租人再无其他纠葛。乙方受让之权利能否得到及时、完全的实现与甲方无关，乙方不得向甲方就任何未实现的受让权利进行追偿。2019年11月6日，金融租赁公司向嘉鸿公司及林鑫麒发送了《关于融资租赁合同权利转让的通知函》，告知嘉鸿公司、林鑫麒其已将《融资租赁合同》项下全部权利转让给了锐扬公司。林鑫麒当庭认可收到了《关于融资租赁合同权利转让的通知函》。2019年12月4日，锐扬公司提起本案诉讼。庭审中，锐扬公司主张因林鑫麒缺钱，其为林鑫麒垫付《融资租赁合同》项下风险金183600元。锐扬公司另主张其为林鑫麒垫付保险费65592.58元、车辆购置税71896.56元、车辆上牌费810元、轮胎换置费用1210元、前期维修费用4246.60元，总计143755.74元，林鑫麒分三笔归还了部分款项，第一笔归还3655.74元，第二笔归还7万元，第三笔归还1万元，尚余60100元未归还。锐扬公司还主张其因本案诉讼，支出律师费30720元。锐扬公司为证明其上述主张，向一审法院提交以下证据：1.转账凭证一份，记载：交易日期为2019年3月14日，锐扬公司向金融租赁公司支付183600元，用途为“代付嘉鸿客户风险金”。证明：锐扬公司代林鑫麒垫付风险金183600元。2.（1）收据1份，记载：客户名称为嘉鸿公司，项目为挂车倒轮胎1210元、车辆前期维修4246元；（2）保险费发票及保单一组，记载：发票销售方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宁波分公司，购买方为嘉鸿公司，金额共计65211.78；保单记载被保险人为嘉鸿公司；（3）车辆购置税纳税申报表4张，记载：纳税人为嘉鸿公司，实缴税额总计71896.55元。（4）微信付款记录1张，金额为3656元；锐扬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钱晓锋的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记载林鑫麒于2019年2月26日向钱晓锋转账7万元。该组证据证明：锐扬公司为林鑫麒垫付了轮胎换置费用、前期维修费用、保险费、车辆购置税等费用，林鑫麒归还了部分款项。保险费、车辆购置税等是以嘉鸿公司的名义办理，费用由锐扬公司垫付。3.法律服务委托合同、转账凭证、律师费发票，证明：锐扬公司支付律师费30720元的事实。锐扬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林鑫麒质证认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不认可关联性和证明目的，用途一栏记载的是代付嘉鸿客户风险金，与林鑫麒无关，林鑫麒并未要求锐扬公司代为支付风险金。对证据2中的微信付款记录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对该组证据中其他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不认可关联性及证明目的；保险费发票上的付款人与保单上的被保险人均是嘉鸿公司，与锐扬公司没有任何关系；车辆购置税纳税申报表也仅能证明税是嘉鸿公司交纳的，即使《融资租赁合同》有效的情况下，该部分购置税和保险费是为了金融租赁公司进行交纳的，也不能证明锐扬公司支付了这些费用，锐扬公司无权向林鑫麒主张；7万元是林鑫麒按照金融租赁公司的要求支付的首付款，金融租赁公司的租赁款项中应扣除这7万元。对证据3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不认可关联性与证明目的；锐扬公司无法通过概括转让权利义务的方式取代金融租赁公司的合同主体地位，无法适用《融资租赁合同》中有关林鑫麒与金融租赁公司关于律师费的约定。一审庭审中，林鑫麒自认，案涉租赁物是林鑫麒准备购入的，卖方锐扬公司也是林鑫麒选择的；因林鑫麒没有足够的钱支付价款，锐扬公司称可以帮助林鑫麒解决资金问题，让林鑫麒签了一系列的合同，其中有与金融租赁公司签订的融资租赁合同；林鑫麒于2019年4月开始运营案涉车辆，收到车时车辆登记在嘉鸿公司名下；林鑫麒支付了2019年4至6月的租金，因为资金紧张，未及时支付2019年7月的租金；除租金及前述7万元外，未向金融租赁公司支付其他款项；确实向锐扬公司归还了部分垫付款，但不清楚付了多少钱，也无相应证据。林鑫麒另陈述：其未向金融租赁公司支付过风险金；其未支付案涉车辆的购置税、保险费等费用。林鑫麒主张，案涉《融资租赁合同》无效，事由是金融租赁公司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锐扬公司无融资的经营范围，以金融租赁公司的名义达到销售车辆及融资的目的，违反了金融安全及市场秩序的强制性法律规定。林鑫麒另主张《抵押合同》可以证明金融租赁公司从未取得案涉车辆所有权。锐扬公司则主张《抵押合同》的签订仅是为了保障金融租赁公司的资金安全，并未实际办理抵押登记。林鑫麒另主张：锐扬公司第二项诉讼请求中所主张的逾期利息应当按照锐扬公司的受让价平均计算每期租金金额，计算标准不得高于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四倍。一审法院认为，林鑫麒为购买并运营案涉牵引车、半挂车，与嘉鸿公司签订《挂靠协议》，约定将车辆挂靠在嘉鸿公司名下运营，由嘉鸿公司作为需方与供方锐扬公司签订《汽车购销合同》；林鑫麒又与金融租赁公司签订《融资租赁合同》《转让协议》，约定将案涉车辆转让给金融租赁公司，林鑫麒作为承租人向金融租赁公司租赁使用案涉车辆；由金融租赁公司向锐扬公司支付了《转让协议》所约定的租赁物全部价款，林鑫麒取得了案涉租赁物，并实际占有使用租赁物，且向金融租赁公司支付了相应的租金。故林鑫麒与金融租赁公司之间依法建立融资租赁合同关系。林鑫麒与金融租赁公司签订的《融资租赁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林鑫麒以金融租赁公司未取得案涉租赁物的所有权以及存在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为由主张《融资租赁合同》无效，依据不足，一审法院对其意见不予采纳。林鑫麒在履行《融资租赁合同》的过程中，未按期支付租金，构成违约。在此情况下，锐扬公司与金融租赁公司签订《权利转让协议》，由锐扬公司向金融租赁公司支付628232元，受让了金融租赁公司在《融资租赁合同》项下的全部权利，并已通知林鑫麒，林鑫麒亦认可收到该通知，故《权利转让协议》合法有效。在金融租赁公司将债权转移情况通知林鑫麒后，林鑫麒即负有向锐扬公司支付租金及承担相应违约责任的义务。根据《融资租赁合同》的约定，林鑫麒每期应付租金41769元，租金合计1002456元，已支付租金125410.32元，剩余租金877045.68元。现锐扬公司主张林鑫麒支付剩余租金877045.68元、名义货价100元及逾期利息2290.49元；其中逾期利息的计算标准为日万分之三，未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上述款项共计879436.17元，扣减风险金183600元后，剩余款项为695836.17元，锐扬公司主张林鑫麒支付695836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林鑫麒辩称案涉车辆于2019年7月20日被收回，其无法再使用车辆，之后的融资租赁费用不应由其支付的意见，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林鑫麒辩称其按照金融租赁公司的指示支付了首付款7万元，要求在租赁款项中扣除7万元的意见，该7万元并非直接支付给金融租赁公司的，而是支付给锐扬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钱晓锋的，锐扬公司主张该7万元是林鑫麒归还的代垫款项；因林鑫麒未提供金融租赁公司指示其付款的相应证据，一审法院无法确认该7万元是林鑫麒向金融租赁公司支付的租赁款项，故对林鑫麒的该意见不予采纳。关于锐扬公司主张林鑫麒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的四倍支付截止2020年8月24日到期未付租金自2020年8月24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逾期利息的诉讼请求，具有事实和合同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截止2020年8月24日到期未付租金的金额，经核算为584662.68元，锐扬公司主张按照542895元进行计算，未超过上述金额，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关于林鑫麒主张应按锐扬公司受让债权的价款平均计算每期租金金额，进而计算逾期利息的意见，于法无据，一审法院对其意见不予采纳。关于锐扬公司主张林鑫麒支付其因本次诉讼而支出的律师费30720元的诉讼请求，具有事实和合同依据，且未超出江苏省律师服务收费标准的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锐扬公司主张其代林鑫麒垫付了风险金183600元，要求林鑫麒返还该笔款项并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该项诉求所涉及的法律关系与本案融资租赁合同关系并非同一法律关系，不能同时主张，故本案中不做处理，锐扬公司应另行主张权利。关于锐扬公司主张其代林鑫麒垫付了车辆购置税、保险费、上牌费、维修费等费用，要求林鑫麒返还此部分费用60100元并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锐扬公司并未提供充足证据证明相关费用由其垫付，且该项诉求所涉及的法律关系与本案融资租赁合同关系并非同一法律关系，不能同时主张，故本案中不做处理，锐扬公司应另行主张权利。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第八十一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三十七条、第二百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九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林鑫麒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锐扬公司剩余租金、名义货价、逾期利息共计695836元，并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的四倍支付已到期未付租金542895元为基数自2020年8月24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逾期利息；二、林鑫麒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锐扬公司律师费30720元；三、驳回锐扬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503元，由锐扬公司负担3392元，林鑫麒负担10111元。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林鑫麒以金融租赁公司未曾取得租赁车辆的所有权为由主张《融资租赁合同》无效不能成立。根据各方签订的合同约定，融资租赁车辆系林鑫麒以嘉鸿公司的名义从锐扬公司购买并挂靠在嘉鸿公司名下运营。林鑫麒将其购买的车辆以售后回租的形式与金融租赁公司形成融资租赁合同关系。嘉鸿公司与林鑫麒签订的《挂靠协议》明确约定，挂靠车辆的所有权人为《融资租赁合同》项下的出租人金融租赁公司，挂靠公司、挂靠人均不得以购车发票开具给挂靠公司及车辆登记在挂靠公司名下等事由对抗出租人对车辆的所有权。《挂靠协议》同时明确将车辆所有权登记在嘉鸿公司名下是为了便于林鑫麒取得道路旅客/货物运输经营及其他必要经营资质。林鑫麒关于金融租赁公司从未取得租赁车辆的所有权，从而否定《融资租赁合同》效力的观点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关于锐扬公司主张的律师费。金融租赁公司与林鑫麒签订的《融资租赁合同》明确约定，如林鑫麒在租赁期内逾期支付租金或本合同项下应支付的任何费用，经金融租赁公司催告后在30日内仍不支付，则金融租赁公司有权要求林鑫麒及时付清全部已到期未付租金、未到期租金以及律师费、诉讼费用等实现债权的费用。林鑫麒逾期支付租金属实，在租赁车辆被锐扬公司取回后仍未支付，根据《融资租赁合同》的前述约定，金融租赁公司有权要求林鑫麒支付租金并承担律师费用。锐扬公司作为金融租赁公司合同权利的受让人，有权行使金融租赁公司的合同权利主张林鑫麒承担律师费，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并无不当。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融资租赁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规定，出租人不能既请求承租人支付合同约定的全部未付租金又请求解除融资租赁合同。本案《融资租赁合同》履行过程中，因林鑫麒未及时支付租金，租赁车辆被锐扬公司于2019年7月20日取回，金融租赁公司应知晓并未提出异议，此举的法律性质属于以实际行为解除《融资租赁合同》。而锐扬公司主张林鑫麒支付全部已到期和未到期租金，但未扣减租赁车辆价值，实际是主张继续履行《融资租赁合同》，与其实际行为不符，不符合前述司法解释的规定。一审法院未查明该基本事实，对锐扬公司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错误。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南京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19）苏0106民初13932号民事判决；二、本案发回南京市鼓楼区人民法院重审。二审案件受理费13503元，由本院退还上诉人林鑫麒。审判长  毕宣红审判员  夏奇海审判员  许云苏二〇二一年三月三十日书记员  苏 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