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3民终2640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赵素言，女，1985年7月2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解义，广东大匠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路德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龙城街道龙岗中心城吉祥中路**。法定代表人：王鑫。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玮，广东友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胡兵，男，1974年12月2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谢婷婷，女，1984年9月30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汉阳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登俊，男，1977年1月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小菊，女，1980年10月2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祖伟森，男，1982年7月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鑫，男，1979年11月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凯瑞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住，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龙城街道龙岗中心城吉祥中路**/div>法定代表人：田红丽。上诉人赵素言因与被上诉人深圳市路德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路德公司”）、胡兵、谢婷婷、赵登俊、李小菊、祖伟森、王鑫、深圳市凯瑞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凯瑞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2020）粤0307民初217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赵素言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支持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或者发回重审；2.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事实与理由：一、在同类型案件（2020）粤0307民初17163号案件审理中，已向法院申请调取了新城派出所出具的《受案登记表》、《立案通知书》及王某的5份讯问笔录，但在判决书中仅提到《受案登记表》、《立案通知书》，而未提到王某的5份讯问笔录。但恰恰是这5份讯问笔录足以印证上诉人的主张：向路德公司购车的事实符合法律对表见代理的规定。二、关于公章真假的问题，根据《九民纪要》第41条的规定，公章之于合同效力，不在于公章的真假，在于加盖公章之人的代理权。而本案符合表见代理的情形，即便合同和收据上加盖的公章不是路德公司备案的公章，也不代表上诉人合同上的章当然是假章，更不代表双方的合同当然无效。路德公司将公章备案的做法属于公司内部风险防控的一种，无法对抗善意相对人。三、王某等人代表路德公司与类似上诉人的买车人以相同程序买卖车辆的行为不是孤立的个案，而是持续存在的。四、《最高人民法院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就因公章产生诈骗后责任承担的问题进行了非常详细的规定。即便王某、姚某涉嫌刑事犯罪，并不因王某已被刑事立案而当然地认为路德公司不承担合同责任。五、路德公司的股东既收取了王某转付的购车款，则一定知道整个交易的情况。在本系列案立案受理后，已有几个股东进行了股权转让，不再是路德公司的股东，但其应依法承担的责任不因其退出而免责。被上诉人路德公司辩称，一、上诉人提交的《路德名车汇汽车销售订购单》、《收款收据》上加盖的公章和财务专用章与路德公司经备案的印章完不一样，且上诉人未能证明路德公司在其他地方使用过备案印章以外印章，因此，上诉人提交的证据无法证明其与路德公司之间并未形成买卖合同关系。二、涉案合同的签订地点和加盖印章的地点不在路德公司的经营场所。三、上诉人未提供证据证明路德公司曾授权王某对外签订合同和收取购车款。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与路德公司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胡兵、谢婷婷、赵登俊、李小菊、祖伟森、王鑫、凯瑞公司未作答辩。赵素言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原告与被告路德公司签订的《汽车销售订单》；2.被告路德公司向原告返还双倍定金155200元（按合同总金额388000元的20%计算双倍定金）；3.被告路德公司返还车辆预付款116400元及利息（以116400元为基数，以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立案之日起算至实际支付之日）；4.被告胡兵、谢婷婷、赵登俊、李小菊、祖伟森、王鑫、凯瑞公司对被告路德公司上述款项的返还承担连带责任；5.案件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原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经他人介绍认识王某洽谈购买车辆事宜，2018年3月11日，案外人罗某惠代原告支付54000元至王某指定账户作为购车定金，备注：2018款汉兰达2.0T四驱精英版7座订车款项。原告提交的2018年11月7日的《路德名车汇汽车销售订单》显示，原告订购一辆18款汉兰达，总价388000元，定金194000元，该销售订单的卖方处加盖路德公司的销售专用章，经办人处有姚某的签字。同日，原告通过银行转账、微信转账等方式共向王某指定账户支付了140000元。2018年11月7日的《收款收据》显示，收到汉兰达购车款（18款四驱尊贵版）共计194000元，该收据上加盖路德公司的财务专用章字样的印章。被告路德公司向原审法院提交了在公安机关备案的公章印鉴和财务专用章印鉴及其在其他销售车辆中使用的《深圳市路德汽车贸易有限公司汽车销售订购单》、《收款收据》，证明原告提交的《路德名车汇汽车销售订购单》、《收款收据》上所加盖的公章和财务专用章均不是被告路德公司备案的上述印章。庭审中，原告陈述其合同上所盖印章是收款人王某在自己办公室所盖，原告经确认被告路德公司的二印鉴与其提交所盖印章完全不一样，原告也未能证明被告路德公司在其他地方有使用过备案印章外的印章。据深圳市社会保险基金管理局社会保险历年参保缴费明细表（个人）显示，王某于2018年3月至2020年1月期间社保的参保单位为深圳市××科技有限公司。另据深圳市公安局新城派出所出具的《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显示，2019年12月28日王某到新城派出所投案自首，2019年12月29日深圳市公安局龙岗分局决定对王某涉嫌诈骗案立案侦查。原审法院认为，首先，原告提交的《路德名车汇汽车销售订购单》、《收款收据》上所加盖的公章和财务专用章与被告路德公司经备案的印鉴完全不一样；其次，涉案合同的签订地点并不是在被告路德公司的经营场所；再次，原告主张与被告路德公司进行交易，其应当将款项支付到被告路德公司的账户，而本案的款项均支付至王某的个人账户，路德公司亦未授权王某对外签订合同和收取购车款，据深圳市社会保险基金管理局社会保险历年参保缴费明细表（个人）显示收款人王某在2018年3月至2020年1月期间参保单位为深圳市××科技有限公司，并不是被告路德公司的员工。王某因收取原告等人购车款涉嫌诈骗罪已向公安机关自首并由新城派出所立案侦查。综上，原审法院认为原告与被告路德公司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本案与被告路德公司无关，亦与被告胡兵、谢婷婷、赵登俊、李小菊、祖伟森、王鑫、凯瑞公司无关，原告付款给王某的行为应另循法律途径解决。故原审法院依法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基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赵素言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687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赵素言承担。本院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各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是：路德公司是否应当对本案车辆买卖承担责任，即王某的行为是否构成表见代理。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49条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签订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表见代理行为强调相对人的合理注意义务，并强调相对人负有举证责任。本案中，王某所持有的《路德名车汇汽车销售订购单》《收款收据》上印章已经确认与路德公司备案印鉴不一致，仅凭上述单据就认定王某可以代表路德公司对外从事签约的活动，主张王某构成表见代理是缺乏依据的。首先，从上诉人提供的付款凭证上看，其在签订上述订单之前即已支付部分购车定金，加上签订订单当日付款数额，约定和交付定金数额已达总价一半，有违此类汽车交易惯常做法。在此过程中并未有证据明确王某在路德公司中所任的职务，上诉人在购车行为发生前，没有尽到审慎义务，未向路德公司对王某的身份加以核实。经查，王某、姚某均不是该公司法定代表人、负责人，即使如路德公司所述王某曾是其大客户，曾经介绍朋友过来买车，但对涉及签订销售协议、支付购车款的事项，应有路德公司明确的授权或者追认，而事后路德公司并未追认本案中王某以公司名义售车行为。其次，从款项的交付对象上看，该款项交付至王某本人账户违背了上诉人应有的注意义务。作为购车人，上诉人如果善意认为王某向其售车系王某代理路德公司行为，也应当通过转账的方式向路德公司支付款项，而非将款项通过转账的方式向王某的私人账户支付。上诉人称王某在收取购车款后支付至路德公司几个股东的个人账户，缺乏证据证明。再次，从签订地点分析，上诉人提交的《路德名车汇汽车销售订购单》载明了路德公司地址和电话，上诉人一审也明确其并非在上述地址签订协议。此外，从公安机构对王某诈骗案立案侦查情况看，并未将各被上诉人列为立案侦查对象。综上，本案客观上未形成王某具有代理权的表象，作为交易相对人，上诉人不能证明其属于善意且无过失，并尽到合理注意义务。因此，上诉人主张王某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路德公司在本案中未与上诉人形成买卖合意，因而路德公司依法不应当承担责任。故上诉人主张各被上诉人返还双倍定金、车辆预付款以及承担连带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374元，由上诉人赵素言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沈 炬审判员 易 静审判员 郑寒江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七日书记员 赵怡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