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三门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2民终185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拴均，男，1970年9月14日出生，汉族，住渑池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云，河南恒翔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郭二娜，河南恒翔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义马市泰山德美建筑装饰经营部。经营场所义马市科技大厦后院临北院墙第一排简易房。经营者：张红敏。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鸿业科技化工有限公司。住所地义马市泰山路中段东侧。法定代表人：郭昌学，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梁照志，河南鸿庆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拴均因与被上诉人义马市泰山德美建筑装饰经营部（以下简称德美装饰）、河南鸿业科技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鸿业公司）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义马市人民法院（2020）豫1281民初9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通过阅卷、询问当事人方式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拴均的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支持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理由：一、上诉人与德美装饰之间应是雇佣关系而非承揽合同关系。虽然上诉人与德美装饰签订《装修合同》，但本案装修所需要的材料、脚手架均是德美装饰提供的；其次，上诉人从事的装修工作仅是简单的吊顶而非特定专业技术人员才能完成的工作；再次，上诉人所获得的报酬仅是单纯的劳务收入；最后，上诉人的工作证也明确载明与德美装饰之间是雇佣关系，鸿业公司对上诉人与德美装饰之间的雇佣关系也予以盖章认可。二、上诉人受伤就是因为被上诉人提供的高脚架不符合安全保障要求导致上诉人摔落受伤造成重大损失，如果被上诉人提供的是符合安全保障要求的施工工具就不会发生本次事故，一审仅认定被上诉人承担30%的赔偿比例侵害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三、鸿业公司将装饰工程发包给不具有资质及安全生产条件的德美装饰，且没有尽到监督义务，应对上诉人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德美装饰答辩称：一、答辩人与张拴均之间是加工承揽关系而非雇佣关系。张拴均作为一个长期在义马市内承包装修工程的包工头，经常从答辩人处承包工程，答辩人与鸿业公司签订装修合同后，就部分工程与张拴均签订包工不包料的加工承揽合同，张拴均组织工人完成施工，答辩人根据劳动成果支付费用，双方是承揽而非雇佣关系，答辩人为了张拴均进出鸿业公司方便以答辩人的名义给张拴均办理出入证，只是为了方便其完成装修工程，与双方是何种关系无关。二、一审认定答辩人承担30%的赔偿责任实际是大于答辩人的过错程度，答辩人考虑到张拴均的过错才没有上诉。本案虽然脚手架是答辩人负责提供，但搭建和安装是张拴均负责，无任何证据证明脚手架本身有质量问题，根据张拴均的陈述及其申请的证人出庭证言可以看出，张拴均跌落完全是由其没有按照施工规范搭建脚手架导致晃动，答辩人作为订作人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一审判决30%已经超出答辩人应承担的责任了。三、答辩人已经取得正规营业执照，经营范围包括“建筑装饰、装修和其他建筑业”。答辩人与鸿业公司签订装修合同没有违反禁止性规定，未超过经营范围，鸿业公司在张拴均受伤过程中无任何过错。鸿业公司答辩称：一、根据张拴均提交的书面证据和张拴均申请证人出庭作证情况，能充分证明张拴均与德美装饰之间是加工承揽关系而非雇佣关系，答辩人给装修工人出具出门证只是答辩人对进出厂区人员的管理措施，而非对其身份的认定。二、一审对张拴均和德美装饰之间责任分担比例符合双方的过错程度。脚手架由德美装饰提供，但是脚手架的搭建是由张拴均负责，张拴均跌落的原因是因为脚手架搭建不牢固而非脚手架本身的质量问题，张拴均的过错程度明显大于德美装饰。三、答辩人的装修工程只是一个标的几万元的普通装修工程，对施工单位的资质没有特殊要求，德美装饰是一家取得正规营业执照的个体工商户，经营范围包括“建筑装饰、装修和其他建筑业”答辩人对合同相对方的选择已经尽到合理注意义务，不存在任何选任过错，在张拴均受伤的过程中没有任何过错，不应承担责任。张拴均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二被告赔偿原告各项损失422,876.8元；2、本案一切诉讼费用由二被告承担。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19年8月2日，被告鸿业公司与被告德美装饰签订《综合楼装饰修复施工合同》，合同约定工程地点为义马市泰山路南侧，工程承包方式为实行包工、包料、包质量、包机械、包工期、包安全、包文明施工的承包方式，合同价款为玖万元整（含税价）。2019年8月中旬，被告德美装饰又与原告张拴均签订《装修合同》，合同载明：一、包管子、吊顶为2,000元，形象墙为2,000元；二、修顶2,000元；三、矿棉板每平方15元；四、厨房矿棉板每平方140元；五、石膏顶每平方25元，软膜顶每平方30元，铝塑板修复加包边1,000元，护墙板1,200元包暖气，定于26日交工，延迟一天1,000元，维修基金1,000元，1年以内（维修）。2019年8月22日，原告张拴均在工地工作时，不慎从高脚架上跌落，随后被送至义煤集团总医院进行治疗，经诊断为：一、创伤性休克；二、骶骨多发骨折并骶椎脱位；三、胸11椎体压缩性骨折并脊髓损伤；四、腰3、4左侧横突骨折；五、急性闭合性胸外伤：双下肺挫裂伤；六、左腓骨远端骨折；七、双足皮肤撕脱伤并血管神经肌腱损伤，住院81天，住院期间陪护一人。2019年11月11日原告张拴均转入义马市人民医院进行治疗，住院31天，住院期间陪护一人。两次住院共计医疗费115,986.79元，被告德美装饰为原告张拴均垫付医疗费40,198.7元。经原告张拴均申请，2020年7月10日，由三门峡市中级人民法院委托，三门峡明珠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作出三明司鉴所【2020】临鉴字第124号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张拴均：1、重度排便功能障碍或者重度排尿功能障碍评定七级伤残；2、误工期150-180日、护理期60-90日、营养60-90日。一审经查，原告张拴均跌落受伤的高脚架系被告德美装饰提供，且原告在作业时，该高脚架未进行加固。一审另查明，原告张拴均户籍所在地为渑池县××组，自2015年7月以来，长期租住在义马市泰山路××号。张明慧系原告张拴均长女，出生于2002年6月27日，现已成年；张明洁系张拴均长子，出生于2005年2月12日。关于原告因此次事故造成的损失，经核算，具体项目和数额如下：1、医疗费为115,986.79元；2、误工费，参照河南省2019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4,200.97元/年为标准，按照误工期150天，计算为14,055元；3、护理费，参照河南省2019年度居民服务业128.38元/日为标准，按90天计算为11,554元；4、住院伙食补助费原告计算为4,050元，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确认；5、营养费，以每天20元，按照护理期90天，计算为1,800元；6、残疾赔偿金，参照河南省2019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4,200.97元/年，计算为273,607.76元；7、交通住宿费，因被告未提交相关票据，结合事故的发生及处理情况，一审法院酌定为600元；8、被扶养人生活费，事故发生时，长子张明洁年满14周岁，按照2019年度河南省城镇居民生活消费性支出21,971.57元/年，计算为17,577.26元；9、鉴定费1,600元；10、精神损害抚慰金本院酌定为20,000元。以上共计460,830.81元。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的规定，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被告德美装饰与被告鸿业公司签订装饰修复合同，被告德美装饰按照被告鸿业公司的要求完成对房屋的装饰装修，双方之间形成承揽合同关系。后被告德美装饰又与原告张拴均签订《装修合同》，将包管子、吊顶、形象墙等施工发包给张拴均，原告张拴均按德美装饰的要求完成房屋吊顶、形象墙等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并由被告德美装饰给付报酬，故原告张拴均与被告德美装饰之间亦属于承揽合同关系。原告张拴均在庭审中陈述其与被告德美装饰系雇佣关系，该陈述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原告张拴均在施工过程中受伤，被告德美装饰以及鸿业公司作为定作人是否应承担赔偿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相关司法解释，需判断在定作、指示、选任中是否存在过失的情形。《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并未要求从事室内装修装饰施工，必须具备相应的施工资质，且被告德美装饰的经营范围包含装修装饰，故被告鸿业公司在选任德美装饰进行室内的装饰修复工作，其本身不具有过错，且原告亦未提供证据证明被告鸿业公司对其遭受损害存在过错，故原告主张被告鸿业公司承担赔偿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根据庭审查明的情况，原告张拴均工作的高脚架系被告德美装饰提供，被告德美装饰作为该工具的提供人，未向原告提供有安全保障措施的作业工具，其对原告受伤存在过错，应对原告的损失承担相应的责任。综合考虑本案损害发生的原因、造成的后果以及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一审法院酌定被告德美装饰对原告张拴均的损失承担30%的赔偿责任，即138,249.24元，被告德美装饰垫付的医疗费40,198.7元应予以扣除，扣减上述费用后，被告德美装饰实际需赔偿原告张拴均的各项损失共计98,050.54元。综上，原告张拴均要求被告方给付原告赔偿金合计422,876.8元的诉求，部分请求不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五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第三十条之规定，一审判决：一、被告义马市泰山德美建筑装饰经营部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张拴均各项损失共计98,050.54元；二、驳回原告张拴均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中，鸿业公司与德美装饰签订《综合楼装饰修复施工合同》，工程承包方式为实行包工、包料、包质量、包机械、包公器、包安全、包文明施工。之后，德美装饰又与张拴均签订《装修合同》，约定工程项目、价格、交工时间、维修期限等内容。一审根据各方签订的合同内容，认定鸿业公司与德美装饰及德美装饰与张拴均之间均为承揽合同关系并无不当。张拴均提交盖有鸿业公司安环部印章的工作证，工作证上单位一栏写为德美装饰，其据此主张与德美装饰是雇佣关系。从该工作证的性质上看，更多地表现为出入凭证，目前的在案证据并不足以证明张拴均是受德美装饰的指挥、管理，与德美装饰存在身份上的支配和从属关系，且张拴均的工作是以完成合同上约定的项目为最终目的，双方还在合同中约定了1年的维修期限，其也并非单纯地向德美装饰提供劳务，故张拴均主张与德美装饰是雇佣关系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一审认定的责任比例是否适当及鸿业公司是否要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张拴均作为长期从事涉案工作的承包人，其对脚手架作业应该具备的安全性能应当是熟知的，一审在认定责任比例时已经综合考虑德美装饰提供的脚手架未加固的情况，酌定的责任比例并无明显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德美装饰的经营范围包括建筑装修,并无证据证明鸿业公司在选任德美装饰进行室内装修工作中具有过错，故本院对张拴均要求鸿业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理由不予采纳。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理由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判决结果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251元，由张拴均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路增广审判员  汤静侠审判员  申宇航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杨爽书记员贺涛书记员赵佳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