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鄞州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212民初5792号 原告：宁波鄞州宏卓汽车服务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为91330212MA28YGB587）。住所地：宁波市鄞州区首南街道鄞县大道东段1299号101室-6。 法定代表人：徐龙飞，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莹，北京炜衡（宁波）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建冬，北京炜衡（宁波）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杨**强，男，1993年9月8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宁波市海曙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蒋珂莹，浙江红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宁波鄞州宏卓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卓公司）为与被告杨**强车辆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于2020年5月14日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登记为（2020）浙0212民诉前调2160号案件进行诉前调解，后于2020年6月15日登记为（2020）浙0212民初5792号案件适用简易程序进行审理。本案审理中，当事人要求庭外和解60天，本院予以准许，但和解未果。在简易审法定三个月审理期限届满前，双方当事人一致同意继续适用简易程序审理，为此经本院院长批准，延长本案审理期限三个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转为普通程序独任审理。本案于2020年8月1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宏卓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莹、罗建冬，被告杨**强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蒋珂莹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宏卓公司起诉称：2020年3月3日，杨**强向宏卓公司租赁了浙Ｂ8××××号奥迪Ａ5轿车一辆，双方签订了《车辆租赁合同》一份，约定起租日为2020年3月3日，日租金为450元；若发生交通事故，杨**强应承担车辆损坏修复费用，应按总维修费的50%承担车辆加速折旧费，应按800元／天的标准承担车辆停运费，并应承担宏卓公司处理交通事故的费用；若发生诉讼，还需承担宏卓公司为此而支出的诉讼费、律师费等。杨**强承租上述车辆后，将该车辆转租给案外人无证驾驶，于2020年3月4日发生交通事故，车辆被扣押在交警部门。事故发生后，杨**强对宏卓公司的损失置之不理。故诉至法院，请求判令：一、杨**强返还宏卓公司浙Ｂ8××××号奥迪Ａ5轿车一辆（价值283960元）；二、杨**强支付宏卓公司车辆停运费50400元（自2020年3月4日起暂计算至2020年5月6日，实际应支付至车辆返还之日止）、车辆维修费150000元（预估）、车辆折损费75000元；三、杨**强支付宏卓公司律师费5000元。因上述车辆于2020年5月10日已从交警部门取回，后已维修好，故宏卓公司将上述诉讼请求变更为：一、杨**强支付宏卓公司车辆停运费125600元、车辆维修费101500元、车辆折损费50750元、评估鉴定费4800元；二、杨**强支付宏卓公司律师费5000元。 被告杨**强答辩称：一、涉案车辆承租人不是杨**强，而是案外人韩东，杨**强只是作为居间介绍人为韩东向宏卓公司租赁涉案车辆作了牵线搭桥，收取了50元的中介费。承租当天也是韩东到宏卓公司提车的，杨**强事后才得知韩东将车辆交给了案外人邹康乐在驾驶并发生事故。杨**强就涉案车辆租赁事宜并未与宏卓公司签订过书面合同。杨**强以前向宏卓公司租赁其他车辆时曾签过空白合同，宏卓公司自行将原空白合同随意填写完整，该填写内容并非杨**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能作为定案依据。宏卓公司主张权利的对象应当是实际承租人韩东或实际驾驶人邹康乐。二、涉案车辆系非营运车辆，宏卓公司将非营运车辆出租给不特定的第三人以赚取租金收益，不符合相关法律规定，增加了车辆发生事故的危险性。宏卓公司作为一个专业的租车机构，未审查实际承租人的驾驶资格，自身存在较大过错。三、即使法院最终认定杨**强与宏卓公司之间存在车辆租赁关系，宏卓公司主张的车辆维修费金额也明显过高，车辆损失评估报告是宏卓公司单方委托的，损失明细清单没有，故对相关损失不予认可。宏卓公司提交的《车辆租赁合同》中载明的800元/天的车辆停运费赔偿标准并非杨**强所书写，不能作为确定车辆停运损失的依据，且该金额明显超出宏卓公司的实际损失，正常租金损失只有450元/天。涉案车辆早在2020年5月10日就回到宏卓公司处，但宏卓公司直到2020年7月30日才委托第三方进行损失评估，从评估照片及车辆状态可知，当时车辆并未进行修理，之后车辆维修结算时间为2020年8月8日，说明车辆实际维修时间其实非常短。宏卓公司因其消极态度使得其自身损失扩大，相关车辆停运损失应由其自行承担。因宏卓公司提交的《车辆租赁合同》不真实、不合法，故不能按照该合同来主张车辆折损费、律师费，且车辆并未实际折损，而该合同亦仅约定由担保人承担宏卓公司为实现债权而产生的律师费等费用，并未约定承租人需承担该等费用，而宏卓公司亦未提供相应的委托代理合同、律师费发票等证据，故宏卓公司主张的所谓车辆折损费、律师费缺乏依据。综上，请求法院驳回宏卓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 本院经审理认定以下事实： 宏卓公司现持有宏卓公司作为出租人、甲方，杨**强作为承租人、乙方的《车辆租赁合同》一份，该合同载明：“……二、甲方租给乙方的车辆车牌号：浙Ｂ8××××，车型为：奥迪Ａ5，颜色为：灰，车辆价款为：350000.00元，日租价为：450元，保险服务费／元／天。（车况详见《租赁车辆交接单》，乙方已阅读知晓《车辆承租人须知》）。三、本合同租赁期限从2020年3月3日20：21时起至年月日时止。……五、短租客先付清租金再用车；月租以上客户于每月号前支付租金，逾期缴纳租金，除应补交拖欠租金外，甲方将另计收逾期租金的30%作为违约金。……十六、在租用的过程中，乙方必须保证车辆证件及号牌的完整。如有遗失的，由乙方负责在补办过程中的一切费用。因乙方任何原因（包括但不限于车辆被盗、被损、交通事故等）造成甲方车辆不能营运的，甲方将按每日800元的标准收取车辆停运费。……十九、在使用车辆过程中由于乙方的原因使车辆有任何损坏需要维修但又不达保险公司理赔要求的，乙方必须按车辆原样在甲方指定的修理厂给予修复。二十、在租赁期间，如果发生交通事故、车辆被盗或灭失时，乙方必须立即报警及通知甲方，甲方将协助乙方处理事后车辆维修、索赔等事情，但乙方必须负责保险公司因乙方原因拒赔或赔偿不足部分的经济损失，并承担办事过程中一切费用。若发生交通事故，乙方按照本次事故总维修费的50%承担车辆加速折旧费，按本协议第十六条约定的标准承担车辆维修期间的停运费；在租赁期间车辆被盗、报废或其他形式的灭失，乙方应承担车辆灭失之日起至甲方获得理赔之日止期间的停运费，乙方亦可选择按车价赔偿甲方以减少停运损失。不计免赔服务费不涉上述损失。……二十四、担保人作为本合同的担保方，保证承担乙方在履行本合同过程中产生的一切法律责任和经济责任，并以个人的工资、财产、物业作为乙方的经济担保，包括乙方违约承担的一切法律、经济责任以及甲方为实现债权而产生的诉讼费、保全费、律师费费用，担保期限为直至前述责任全部清偿完毕。甲方可选择或一并要求担保人或承租人主张赔偿。……”（该合同主文下划线处原均为空白，涉案交通事故发生后，宏卓公司未征得杨**强同意而自行填写完整）该合同落款“甲方”处盖有宏卓公司的合同专用章，落款日期填写为“2020年3月3日”；“乙方”处有“杨**强”的真实签名，落款日期为空白；“担保人”处无人签字或盖章。 2020年1月6日，浙Ｂ8××××号轿车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宁波市分公司处投保了车辆损失险等险种，车辆损失险的保险金额为283960元，保险期间为2020年1月6日17时起至2021年1月6日24时止，被保险人为案外人王慎晴（宏卓公司称该车系向王慎晴购买而来，未办理车籍变更登记。该车初次登记日期为2018年10月10日）。 杨**强自2019年开始从事车辆出租经营业务，其多次从宏卓公司租来车辆再转租给客户。2020年3月3日晚，杨**强通过微信与宏卓公司实际老板修大伟谈妥租赁浙Ｂ8××××号轿车的租金单价为450元／天，并要求宏卓公司将车辆直接交给案外人韩东。当晚，宏卓公司根据杨**强的指示将浙Ｂ8××××号轿车交给了韩东，韩东通过他人将一天的租金500元转账给了杨**强，杨**强再通过微信转账方式向修大伟支付了一天的租金450元（当时拟租用一天）。2020年3月4日22时许，案外人邹康乐驾驶上述车辆行经宁波市海曙区石碶街道锦源里小区附近时，与停在该处的浙Ｂ8××××号轻型普通货车及围档、木质花坛发生碰撞，造成两车及围档、木质花坛不同程度损坏的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邹康乐弃车逃逸。交警部门依法将肇事车辆浙Ｂ8××××号轿车扣押待查。因宏卓公司与杨**强对事故善后处理事宜发生纷争，宏卓公司于2020年3月下旬将杨**强的一辆轿车扣押，后通过公安机关放行。2020年5月10日，宏卓公司从交警部门取回上述肇事车辆。2020年7月30日，中衡保险公估股份有限公司宁波分公司（以下简称中衡宁波分公司）接受委托对浙Ｂ8××××号轿车因上述事故造成的车辆损失进行了评估。中衡宁波分公司经现场查勘，确定浙Ｂ8××××号轿车受损配件有前挡玻璃、机盖、前大灯、前叶子板、倒车镜、左前门、左后门、左前立柱、散热器、冷凝器等。2020年8月4日，中衡宁波分公司作出评估结论，评定浙Ｂ8××××号轿车的损失金额合计101500元。为此次评估，宏卓公司花费了评估鉴定费4800元。2020年8月8日，宏卓公司经与汽车维修店结算产生车辆维修费101500元；次日，汽车维修店开具了相应金额的车辆维修费发票给宏卓公司。 以上事实，由原告宏卓公司提交的《车辆租赁合同》、保险单、微信聊天记录、事故车辆照片、《2020年03月04日事故案情说明》、《评估报告书》、评估鉴定费发票、车辆维修费发票及被告杨**强提交的转账凭证等证据，以及当事人的陈述予以证明。 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解决本案纠纷首先要解决两大争议问题：一、宏卓公司与杨**强之间是否存在车辆租赁关系；二、涉案《车辆租赁合同》对杨**强是否具有法律约束力。关于焦点一，根据杨**强与宏卓公司实际老板修大伟的微信聊天记录可知，浙Ｂ8××××号轿车当时的租赁价格是经杨**强与修大伟直接联系并协商确定的，宏卓公司亦是根据杨**强的指示才将浙Ｂ8××××号轿车交与案外人韩东的，租金亦是由杨**强直接支付给修大伟的，整个交易过程中杨**强并未表明其所谓居间介绍人的身份，韩东亦未与宏卓公司签订车辆租赁合同，亦未向宏卓公司支付相应租金。因此，与宏卓公司发生涉案车辆租赁关系的相对方应为杨**强，而非韩东。杨**强抗辩称其只是居间介绍人，并非承租人的主张，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关于焦点二，从宏卓公司提交的现有证据来看，杨**强与宏卓公司达成涉案车辆的租赁事宜确实只是通过微信联系的，双方并未签订书面租赁合同，宏卓公司提交的涉案《车辆租赁合同》并非2020年3月3日签订，而是之前杨**强向宏卓公司租赁车辆时签的空白合同，宏卓公司在涉案交通事故发生后在空白处自行填写了相关内容，该填写内容未征得杨**强同意，杨**强亦未予追认，事实上双方在2020年3月3日并未签订书面合同，亦未提及签订书面合同，故宏卓公司提交的涉案《车辆租赁合同》不能约束杨**强，对杨**强不具有法律约束力。其实宏卓公司要免除长期客户每次租赁车辆都要签订合同的麻烦，完全可以与长期客户先签订书面框架性协议，将车辆租赁的有关通用条款先约定清楚，在实际租赁车辆时再根据实际情况签订补充协议，或如本案通过微信等方式确定具体的租赁车辆型号、租赁价格、租赁期限等，宏卓公司采取的这种先签订空白合同，待有需要时再填写完整的方式，容易引发道德风险和利益失衡，不被也不应为法律所提倡。基于本院已认定涉案车辆的承租方为杨**强，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杨**强对涉案车辆在租赁期间发生交通事故所造成的损失，依法应承担相应赔偿责任。涉案车辆的维修费损失经评估鉴定已确定，杨**强虽有异议，但未提供相应证据反驳之，故该损失应由杨**强全部承担，相应的评估鉴定费亦应由杨**强承担。因涉案车辆发生交通事故后被交警部门扣押，扣押期间的车辆停运损失应由杨**强承担，但在车辆解除扣押放行后，宏卓公司未及时维修处理，而是直到2020年7月30日才委托评估鉴定并进行维修，相应扩大损失应由宏卓公司自行承担，但委托评估期间及维修期间的车辆停运损失，杨**强应予承担。因宏卓公司提交的涉案《车辆租赁合同》对杨**强不具有法律约束力，故车辆停运损失不能依据该合同约定的800元／天的标准进行计算，本院酌情确定参照租金标准即450元／天的标准进行计算。经核算，涉案车辆在扣押期间、委托评估期间及维修期间的停运损失合计34650元，本院对宏卓公司诉请的车辆停运损失超过此金额的部分，不予支持。基于宏卓公司提交的涉案《车辆租赁合同》对杨**强不具有法律约束力，宏卓公司依据该合同约定要求杨**强赔偿车辆折损损失、律师费等实现债权费用损失，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十条第一款、第十三条、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款、第二百一十二条、第二百一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限被告杨**强于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赔偿原告宁波鄞州宏卓汽车服务有限公司车辆维修费损失101500元、评估鉴定费损失4800元、车辆停运损失34650元，合计140950元； 二、驳回原告宁波鄞州宏卓汽车服务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及相关司法解释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加倍部分债务利息＝债务人尚未清偿的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除一般债务利息之外的金钱债务×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迟延履行期间）。 案件受理费5615元，由原告宁波鄞州宏卓汽车服务有限公司负担2496元，由被告杨**强负担3119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刘志刚 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邓晓敏 10 1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