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1民终67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俊，男，1986年11月30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鼓楼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钱宝花，女，1968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洪泽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郝修成，男，1978年2月5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建邺区。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开，国浩律师（南京）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俊因与被上诉人钱宝花、郝修成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南京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20）苏0106民初69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7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程俊杰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王俊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钱宝花、郝修成全部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由钱宝花、郝修成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1.王俊与钱宝花、郝修成之间不存在借贷关系。王俊与钱宝花素不相识，虽然王俊向钱宝花出具了借条但借条原件仍在王俊手中，钱宝花仅持有借条照片，一审法院认定王俊与钱宝花之间具有借贷合意不符合逻辑。2.王俊是郝修成的员工，一直帮助郝修成从事过桥资金生意，双方资金往来较多，案涉40万元是王俊受郝修成指令给客户的放贷款。因为郝修成与案外人夏卿、芦苇等人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因此王俊没有按照郝修成指令将款项返还郝修成。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王俊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钱宝花、郝修成共同答辩称：1.钱宝花是郝修成岳母，案涉钱宝花名下的银行卡实际上是郝修成在使用，在微信聊天记录中，王俊亦认可尚欠郝修成40万元，还向钱宝花出具了借条，双方成立借贷关系。2.郝修成将款项出借给王俊，并向王俊收取相应利息，王俊自行放贷给他人。王俊不是郝修成员工，郝修成也从未委托王俊从事放贷业务。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钱宝花、郝修成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王俊立即向钱宝花、郝修成支付欠款40万元及相应利息（自2019年6月2日起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并承担一审诉讼费、保全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郝修成系钱宝花的女婿。郝修成与王俊系邻居关系，双方合作从事民间放贷生意。2019年5月17日，郝修成通过其岳母钱宝花的中国工商银行尾号3325账户向王俊银行尾号9554账户汇款三笔100万元、100万元、10万元，合计210万元。钱宝花出具情况说明，证明郝修成以其名义开设、保管和使用尾号3325的工商银行账户。王俊于2019年5月17日亲笔书写借条一张，载明：“今借到钱宝花转账给我平安银行账户贰佰壹拾万元，用途周转，定于十五日内归还。王俊、2019年5月17日”。该借条由郝修成于2019年6月11日21:28时发送给王俊微信聊天记录上。2019年6月12日4:56时，王俊给郝修成微信：亮哥（指郝修成），我刚到家，公子跟我磨了一夜，最后同意把手机给我，但是40他们不拿，我也不许动，如果动了，我家不得安宁，我妈前段时间才查出来身体不好，不能给他们来闹，我也么得办法了，现在我把除不能动的40以外剩下的722500打给你，40我放在农行账户不动……并截图40万元的银行存款页面发送给郝修成。当日7:54时，郝修成回复：你这样做就是得罪我，不愿得罪欺负你的人，你拿我当什么。王俊认可上述借条是其书写，但认为写于2019年6月11日，非2019年5月17日，称当日其手机被他人扣留，是郝修成诱骗其书写借条，拍照后发到其手机上，目的是让扣留其手机的人看到这份借条，证明这笔钱是钱宝花的，非郝修成的。郝修成认可借条系其拍照发送至王俊微信上，同时认可与王俊有多笔资金往来用于放贷，并按1.5‰的利息返本付息等。2019年5月30日至2019年6月12日期间，王俊共计归还郝修成本金170万元、利息63500元，合计1763500元，其中2019年5月30日王俊用尾号5110的银行账户汇款给韩宗林账户100万元、微信转账给郝修成2.1万元；2019年6月6日王俊用尾号1515银行账户汇款2万元给郝修成；2019年6月11日王俊在ATM机上从尾号1515银行账户取款四笔，每笔5000元，计2万元；2019年6月12日王俊用1515银行账户汇给郝修成工商银行尾号0163账户682500元、从ATM机转账郝修成0163账户2万元。郝修成认可收到上述九笔还款。郝修成向王俊催要剩余40万元，王俊以他人向其追讨郝修成债务为由拒付。一审另查明：2019年7月26日，钱宝花、郝修成向一审法院起诉，要求王俊归还案涉40万元。王俊认为郝修成向其账户汇款，其帮郝修成放贷赚取高额利息，涉嫌“套路贷”等刑事犯罪。为此，一审法院于2019年9月17日作出（2019）苏0106民初9585号-1民事裁定：驳回钱宝花、郝修成的起诉，将有关案件材料移送公安机关处理。2019年11月15日，南京市公安局秦淮分局作出钱宝花、郝修成涉嫌刑事犯罪依据不足的结论。一审审理过程中，王俊称其已向公安机关报案并出示邮寄凭据。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规定：出借人向人民法院起诉时，应当提供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以及其他能够证明借贷法律关系存在的证据。本案中，王俊认可收到郝修成通过钱宝花银行账户汇款的210万元、认可2019年6月11日微信聊天记录上出现的借条由其书写和出具，郝修成认可2019年5月30日至6月12日收到王俊返还的170万元和利息63500元等，应认定郝修成、钱宝花和王俊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王俊辩称郝修成诱骗其书写借条，书写的时间为2019年6月11日及书写的目的是给扣留手机的人看等等。对此，一审法院认为：1.王俊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人，应知晓书写借条并予出具的法律后果；2.借条中所涉及的借款金额、出借人姓名等信息与实际发生的资金账目往来是一致的，应认定王俊书写的借条是其真实意思表示，具有法律效力；3.结合郝修成与王俊在微信聊天中对剩余40万元的表述“不能动”“如果动了，我家不得安宁”和截图40万元存款页面，也能够印证王俊认可欠郝修成、钱宝花40万元。现王俊以诱骗为由否认双方的借贷关系，未提交相关证据证明。王俊称书写借条的时间为2019年6月11日，非2019年5月17日和书写的目的等不影响案涉210万元系借款的性质认定。关于王俊拒付郝修成、钱宝花剩余欠款系为他人扣留的理由。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债务人是王俊，关于郝修成对他人的债务理应由相应的债权人向郝修成主张，王俊帮他人扣留、追讨于法无据，其拒付的理由不能成立。2019年5月17日郝修成、钱宝花出借210万元给王俊，截至2019年6月12日郝修成收到王俊返还借款本息1763500元，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一审庭审中，双方一致认可63500元为返还170万元的利息。根据法律相关规定，超过年利率36%支付利息的不予支持。故一审法院认定超出部分的利息无效，应纳入还款本金。因此郝修成、钱宝花向一审法院起诉要求王俊归还郝修成、钱宝花借款本金377518.54元（附后详见计算一览表）及从起诉之日起至还清为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不予支持超出部分。因本案纠纷已移送公安机关，公安机关审查后认定郝修成、钱宝花涉嫌刑事犯罪依据不足，现王俊再行举报，一审法院不予理涉。综上，一审法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作出判决：一、王俊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钱宝花、郝修成借款本金377518.54元及利息（以借款本金377518.54元为基数，自2020年7月28日起至还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钱宝花、郝修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王俊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应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7300元，减半收取3650元、保全费2520元，合计6170元，由钱宝花、郝修成负担205元，由王俊负担5965元（钱宝花、郝修成已预交，王俊在履行上述债务时加付此款）。二审中,上诉人王俊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郝修成与王俊的微信聊天记录，拟证明郝修成与王俊系雇佣关系，王俊帮助郝修成管理账户资金；2.微信聊天记录语音文字，拟证明王俊受郝修成指示，与案外人夏卿、芦伟相互转账；3.夏卿与王俊微信聊天记录、郝修成与芦伟的调解协议，拟证明郝修成与案外人夏卿、芦伟之间存在债权债务纠纷。二审中，被上诉人钱宝花、郝修成未提交新证据，其对王俊提交证据发表质证意见如下：1.对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关联性和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该份证据中没有内容能够体现郝修成与王俊之间系雇佣关系，从微信聊天记录中可以看出王俊均是以自己名义与客户就放贷事宜进行接洽且所有钱款均汇入王俊本人账户，王俊从郝修成处借得款项后出借给客户并从中赚取息差。2.对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该份证据缺乏微信聊天记录截图予以佐证，且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不能达到证明目的。3.对证据3中调解协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关联性和证明目的不予认可。郝修成与案外人芦伟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与本案无关，应当由芦伟向郝修成另行主张债权，该份证据不能免除王俊的还款责任。本院认证意见如下：对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认可，但前述微信聊天记录中仅载明郝修成与王俊协商对外放贷事宜，并不能证明王俊受雇于郝修成，王俊主张其与郝修成是雇佣关系，依据不足。王俊未能提交该微信语音的原始载体，本院对证据2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证据3系案外人夏卿与王俊的微信聊天记录及郝修成与案外人芦苇的调解协议，均与本案所涉钱宝花、郝修成与王俊之间借贷关系缺乏关联性，因此本院不予采信。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有相应证据在卷予以证明，且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综合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院归纳二审争议焦点为：王俊与钱宝花、郝修成之间是否成立借贷关系。本院认为，借条等债权凭证是当事人之间存在借贷关系的直接证据，出借人向人民法院提起民间借贷诉讼时，应当提供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以及其他能够证明借贷关系存在的证据。本案中，钱宝花向王俊转款210万元，王俊向钱宝花出具相应的借条，可以证明钱宝花与王俊之间成立借贷关系。王俊上诉主张案涉借条系其受郝修成欺诈出具，但未能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本院对该主张不予支持。结合钱宝花出具的郝修成系其银行卡实际使用人的情况说明及王俊与郝修成之间微信聊天记录，可以证明王俊明知案涉借贷的实际债权人为郝修成，且钱宝花亦认可该事实。综上，郝修成、钱宝花和王俊之间就案涉210万元成立借贷关系。王俊上诉主张其与郝修成、钱宝花之间不具有借贷合意，其与郝修成是雇佣关系，但其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仅载明其与郝修成协商对外放贷事宜，不足以证明其受雇于郝修成。故本院对王俊该项上诉主张亦不予支持。另郝修成与案外人夏卿、芦伟之间是否存在债权债务关系，与本案无关，本院不予理涉。王俊应向钱宝花、郝修成返还剩余借款，无权以代夏卿、芦伟扣款为由拒绝还款。综上，王俊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300元，由王俊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程俊杰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汪雅琪书记员朱愿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