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保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云05民终11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保山金泰盛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保山市隆阳区瓦窑镇老营村。法定代表人：蔡建芬，系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德，云南南亚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郭玉华，男，1965年7月30日生，经商，住贵州省纳雍县，现住云南省大理白族自治州大理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曾路，北京盈科（昆明）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原审被告：广东华章物流仓储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阳江市阳江高新区港口工业园海港二横路4号。法定代表人：王爱燕，系该公司董事长。原审第三人：保山鑫盛泰纸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保山市隆阳区瓦窑镇老营村。法定代表人：陈真瑜，系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保山金泰盛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泰盛物流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郭玉华、原审被告广东华章物流仓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章物流公司）、原审第三人保山鑫盛泰纸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盛泰纸业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保山市隆阳区人民法院（2020）云0502民初36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当事人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及理由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金泰盛物流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1.金泰盛物流公司的工作人员吴剑勇依据鑫盛泰纸业公司的财务人员杨林煦发送的废纸板仓库账邮件而在《鑫盛泰纸业公司废纸板入库明细》上进行签字，现鑫盛泰纸业公司否认曾收到过郭进提供的废纸，故在无其他证据相互印证的情况下，不能认定郭玉华已向金泰盛物流公司或鑫盛泰纸业公司提供了废纸及具体金额；2.《鑫盛泰纸业公司废纸板入库明细》上明确注明合同奖励金额根据协议需要调整，故郭玉华不能以该明细为依据确定未付款项金额；3.其虽与郭玉华签订了书面合同，但郭玉华只提供了1599.138吨废纸，根据合同约定不应享受合同奖励金额，而其已实际主张该笔金额，故应予扣减；4.郭玉华在金泰盛物流公司曾购买203355.25元的成品纸，应当予以扣减；5.郭玉华已在交易中获取了丰厚利润，原审法院在没有明确规定的情况下让其在基准利率的基础上上浮50%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有违市场交易的公平性。郭玉华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华章物流公司述称，其已对金泰盛物流公司完成出资义务，不应承担补充责任；金泰盛物流公司的上诉主张应该得到支持。鑫盛泰纸业公司未陈述意见。郭玉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货款2140167.29元，并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损失142677元（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以2140167.29元为基数，自2019年2月17日起至实际还清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上浮50%计算，暂计算至2020年6月17日为142677元，共计2282844.29元）；2.判令被告华章物流公司在未出资范围内对上述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共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4月20日，原、被告签订废纸购销协议一份，约定原告向其供应废纸，并对供货价格、供货数量、奖励金额以及付款时间等进行详细约定。2019年2月17日，鑫盛泰纸业公司入库明细表（2018生产年度）载明：截止该结算日，除杂30.262吨，原告向被告提供废纸净重1599.138吨，合同奖励41231.22元，货款金额3718113.71元，合同暂扣585.48元，实付金额1577946.42元，欠款2140167.29元。2019年2月17日，金泰盛物流公司管理人员吴剑勇在该明细表上签名，并备注合同奖励金额根据协议需要调整。原告起诉时，未对合同奖励及合同暂扣部分进行计算。2019年12月11日至12日，被告华章物流公司向被告金泰盛物流公司打款6次，金额合计62500000元。另查明，2020年1月13日，被告金泰盛物流法定代表人由王爱燕变更为吴剑勇，2020年7月17日，被告金泰盛物流法定代表人由吴剑勇变更为蔡建芬。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主要争议焦点：1.被告金泰盛物流公司应否对原告的货款承担支付责任。本院认为，被告金泰盛物流公司主张其与鑫盛泰纸业公司系代购关系，实际履行主体系鑫盛泰纸业公司，但未向本院提交相应证据证实其主张，庭审中经询问，原告也明确表示其与鑫盛泰纸业公司无业务关系，不要求鑫盛泰纸业公司承担责任，原告与被告金泰盛物流公司签订废纸购销协议，原告按合同约定向被告金泰盛物流公司交付废纸，被告金泰盛物流公司收到货物后出具对账单，并由金泰盛物流公司管理人员吴剑勇签名确认，故吴剑勇的行为应视为履行工作职务的公司行为。吴剑勇签名时，虽注明“合同奖励金额根据协议需要调整”，但该明细表中载明的合同奖励为41231.22元，合同暂扣585.48元，即合同奖励款远高于合同暂扣款，原告起诉时该两项均未计算在内，且入库明细表中载明的欠款数额与原告起诉的数额一致，故对被告金泰盛物流公司欠原告货款2140167.29元的事实予以确认。原、被告双方若对合同奖励及合同暂扣部分有争议，可另案起诉。《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一条规定“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时间支付价款。对支付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买受人应当在收到标的物或者提取标的物单证的同时支付”。本案原、被告签订的废纸购销协议明确约定货到付款，且原、被告2019年2月17日进行对账，被告公司管理人员签字确认，但未及时将欠款支付原告，本案货款已到付款时间，故对原告郭玉华要求被告金泰盛物流公司扣除已付货款后支付剩余货款2140167.29元的主张予以支持。2.逾期付款利息损失的计算标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规定“买卖合同没有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标准计算”。本案原、被告2019年2月17日进行对账，被告金泰盛物流公司管理人员吴剑勇签字确认，但未及时将欠款支付原告，故应自对账次日向原告支付逾期付款损失，但自2019年8月20日开始取消了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并于每月20日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故对原告主张的逾期付款损失分两段进行计算。即被告应自2019年2月18日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上浮50%计算逾期付款损失，自2019年8月20日至款项付清之日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上浮50%计算逾期付款损失。3.被告华章物流公司应否承担补充赔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二款规定“公司债权人请求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已经承担上述责任，其他债权人提出相同请求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原告因华章物流公司工商登记信息中的注册资本实缴为0，故要求华章物流公司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但实行认缴资本制后，企业的注册资本是否已经实际缴纳工商登记部门不再进行验资及登记，故是否实际缴纳了注册资本不能直接与工商登记进行认定，且被告华章物流公司提供的证据证实其已实际履行了出资义务，故对原告要求被告华章物流公司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请求，不予支持。被告华章物流公司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依法缺席审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由被告保山金泰盛物流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支付原告郭玉华货款2140167.29元，并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损失，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以2140167.29元为基数，自2019年2月18日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上浮50%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至款项付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上浮50%计算。二、驳回原告郭玉华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吴剑勇在金泰盛物流公司与郭玉华于2018年4月20日签订的《废纸购销协议》上以金泰盛物流公司签字代表的名义进行签名并加盖了金泰盛物流公司的合同专用章。该协议第一条载明：废纸供应每月5000吨，其中C级不超过总供应量的30%。第一条第1项载明：每日供应量不得少于100吨；第3项载明：每月最低供应量不少于3000吨，低于3000吨则无奖励，超过3000吨奖励20元/吨，超过4000吨奖励30元/吨，若超过5000吨按每吨奖励55元计算；第4项载明：平日付款每吨扣减20元，超过3000吨后，跟奖励金一起发放，如每月供应量低于3000吨，则甲方不再支付扣减的金额。第八条载明：协议执行从双方签字盖章开始计算，第一次有效期为半年。郭进系郭玉华之子，万娟系郭进之妻。郭进与万娟均未与金泰盛物流公司签订书面购销协议，但以三人名义分别供货、分别结算；三人各自提供的《鑫盛泰纸业公司入库明细表（2018生产年度）》显示：郭进从2018年3月9日供货至2018年8月30日、万娟从2018年4月29日供货至7月4日、郭玉华从2018年8月4日供货至2018年11月13日，吴剑勇于2019年2月17日在三份明细表上签名并标注：合同奖励金额根据协议需调整（万娟的表格上无“根据协议”）。郭玉华以明细表载明的欠款金额为准提起诉讼，该金额包括合同奖励与暂扣金额。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依据该规定，原审法院根据案涉证据并结合查明的事实，认定郭进与金泰盛物流公司存在废纸买卖合同关系并无不当。至于金泰盛物流公司与鑫盛泰纸业公司的法律关系，由双方在另案中予以解决。《鑫盛泰纸业公司入库明细表（2018生产年度）》上明确载明了供货批次、日期、级别、产地、重量、单价、奖励、货款金额、合同暂扣额、实付金额，并汇总后计算出欠款额。吴剑勇作为工作人员曾代表金泰盛物流公司与郭玉华签订了书面协议，又在该明细表上进行签名。郭玉华以该表为依据提起诉讼，故该明细表具有双方对废纸买卖合同关系及具体事项进行确认、结算的性质。虽然吴剑勇标注：合同奖励金额根据协议需调整；但双方至今未达成调整的一致意见，金泰盛物流公司也未能提出充分、明确、具体的调整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变更合同”。第七十八条规定：“当事人对合同变更的内容约定不明确的，推定为未变更”。故根据上述规定，原审法院以明细表为依据确定未付金额并无不当。书面协议及明细表上均未载明逾期付款违约金，原审法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的规定，在基准贷款利率的基础上上浮50%计算逾期付款违约金并无不当。郭玉华是否从金泰盛物流公司处购买成品纸及是否全额支付货款属于另一法律关系，因金泰盛物流公司并未提起反诉，故在本案中不予处理，金泰盛物流公司对此可另行起诉。综上所述，上诉人保山金泰盛物流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921元，由金泰盛物流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继鹏审判员  施 红审判员  张乾勋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九日书记员  王继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