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3民终37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市安立汽车驾驶学校，住所地北京市顺义区后沙峪镇西泗上村。法定代表人：任飞，校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维，男，1981年10月18日出生，汉族，北京市安立汽车驾驶学校法务，住北京市顺义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解红生，男，1966年4月11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昌平区。上诉人北京市安立汽车驾驶学校（以下简称安立驾校）因与被上诉人解红生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3民初156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4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龚勇超独任审理，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安立驾校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维，被上诉人解红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安立驾校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一、二、三、四项判决内容，并依法改判驳回安立驾校全部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由解红生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安立驾校认为一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本案中，一审法院依据《北京市机动车教练员证》认定安立驾校与解红生存在劳动合同关系，系事实认定错误。《北京市机动车教练员证》系北京市公安局顺义分局车辆管理所制发，该证件效力是确认登记的教练员具有机动车教练资质，因很多教练员具备教练资格后并没有驾校录用，为了能保住教练员资格，很多教练采用在驾校挂靠教练员证的方式。实际上，顺义区各个驾校都普遍存在挂靠教练员证的情况，挂证的教练很多并不与驾校实际建立劳动关系，也未实际向驾校提供劳动。解红生就属于在安立驾校处挂靠教练资质的情形，并未与安立驾校建立劳动关系。故一审法院依据《北京市机动车教练员证》认定安立驾校与解红生存在劳动合同关系，证据不足，事实认定不清。二、安立驾校认为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有误。本案中，一审法院直接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认定安立驾校对解红生负有给付义务，属法律适用错误。解红生在一审庭审过程中，认可其直接接受张传涛管理，工资直接由张传涛以现金方式发放，教练车燃油、保险、保养费用直接由张传涛报销支付，同时认可张传涛就学员学费与安立驾校之间存在协议。实际上，张传涛与安立驾校之间建立的系场地租赁关系，并非劳动、承包或合伙经营关系。安立驾校向张传涛出租训练场地，代办学员报名手续，代缴报名考试费用，向张传涛收取的仅仅为场地租赁费用和代扣代缴费用，没有任何效益分成。解红生系张传涛个人雇佣。解红生与安立驾校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一审法院适用劳动合同法审理安立驾校与解红生之间的纠纷，属法律适用错误。解红生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安立驾校的上诉请求及事实与理由。安立驾校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解红生自2008年4月1日至2020年1月4日与安立驾校不存在劳动关系；2.判决安立驾校无需支付解红生2018年2月1日至2018年2月28日工资2120元、2019年2月1日至2019年2月28日工资2200元、2019年11月1日至2020年1月1日工资4901元；3.判决安立驾校无需支付解红生2008年1月1日至2020年1月4日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48000元；4.案件受理费由解红生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解红生持有编号为D260064的《北京市机动车教练员证》记载解红生所属驾校为安立驾校；此外，解红生提交其名下《北京市社会保险个人权益记录》显示，2008年5月至2010年1月期间，安立驾校为解红生缴纳了社会养老保险。2020年1月3日，解红生以安立驾校登记住所地为收件地址、安立驾校之法定代表人任飞为收件人向安立驾校邮寄送达《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以未依法缴纳社会保险、未依法支付工资为由向安立驾校提出解除劳动关系。前述邮件在2020年1月4日被安立驾校签收。就确认劳动关系、支付工资、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等事项，解红生将安立驾校申诉至北京市顺义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要求：1.确认与安立驾校自2008年4月1日至2020年1月4日存在劳动关系；2.安立驾校支付2018年2月1日至2018年2月28日工资2120元、2019年2月1日至2019年2月28日工资2200元、2019年11月1日至2020年1月1日工资4901元；3.安立驾校支付2008年4月1日至2020年1月2日周六日加班工资245995元；4.安立驾校支付2008年4月1日至2011年6月30日社会保险补偿金10000元；5.安立驾校支付2008年4月1日至2020年1月4日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48000元。北京市顺义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经审理后作出京顺劳人仲字［2020］第1678号裁决，裁决结果如下：一、解红生自二〇〇八年四月一日至二〇二〇年一月四日与安立驾校存在劳动关系；二、安立驾校于裁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支付解红生二〇一八年二月一日至二〇一八年二月二十八日工资二千一百二十元、二〇一九年二月一日至二〇一九年二月二十八日工资二千二百元、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一日至二〇二〇年一月一日工资四千九百零一元；三、安立驾校于裁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支付解红生二〇〇八年四月一日至二〇二〇年一月四日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四万八千元；四、驳回解红生其他仲裁请求。解红生认可前述仲裁裁决结果，未就裁决结果提起诉讼；安立驾校不服仲裁裁决结果诉至一审法院。安立驾校否认其与解红生之间存在劳动关系，辩称解红生直接受张传涛（音）管理，解红生的劳动报酬直接由张传涛发放。就张传涛的身份情况、安立驾校与张传涛之间关系以及张传涛与解红生之间关系等情况，安立驾校仅有其委托代理人庭审中口头陈述，并未提交相应证据予以证实。解红生认可其担任安立驾校教练员期间直接受张传涛管理，工资直接从张传涛处以现金方式签字领取，其驾驶的教练车燃油费、保养费等费用直接找张传涛报销，并指认张传涛与安立驾校之间就学员的学费约定有相关分成协议，但解红生主张其带教的学员都是以安立驾校的名义招聘并收取学费，其从事机动车教练员岗位工作内容就是在为安立驾校提供劳动。安立驾校辩称解红生的工资由张传涛直接发放并由张传涛直接管理，据此主张其不掌握解红生在职时间以及工资支付记录，其就解红生的入职时间以及解红生提起仲裁申诉之前两年内的工资支付记录等事项均未予举证。庭审中，解红生认可在京顺劳人仲字［2020］第1678号仲裁案件庭审结束之后，其实际收到2019年11月1日至2020年1月1日期间的工资，并据此认可京顺劳人仲字［2020］第1678号仲裁结果裁定的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一日至二〇二〇年一月一日工资四千九百零一元无需继续履行。一审法院认为，参照《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之规定，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之规定，因用人单位作出的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减少劳动报酬、计算劳动者工作年限等决定而发生的劳动争议，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本案中，现已查明，解红生持有编号为D260064的《北京市机动车教练员证》记载解红生所属驾校为安立驾校，解红生从事的机动车教练员工作属于安立驾校的业务组成部分。安立驾校以解红生直接受他人管理为由否认其与解红生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没有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安立驾校就解红生的入职时间未予举证，一审法院对解红生的相关诉讼主张予以采纳。根据《北京市工资支付规定》第十三条之规定，用人单位应当按照工资支付周期编制工资支付表，并至少保存二年备查。工资支付表应当主要包括用人单位名称、劳动者姓名、支付时间以及支付项目和金额、加班工资金额、应发金额、扣除项目和金额、实发金额等事项。劳动者有权查询本人的工资支付记录。本案中，安立驾校以解红生直接受他人管理为由拒绝提供解红生工资支付记录没有法律依据，安立驾校内部经营管理混乱不能成为其免除法律责任的正当理由，安立驾校未能提交解红生的工资支付记录以说明工资发放情况以及工资标准，安立驾校应当承担由此造成的不利后果，一审法院对解红生主张的月工资标准以及2018年2月1日至2018年2月28日、2019年2月1日至2019年2月28日期间的工资未予发放的诉讼主张予以采纳。解红生认可在仲裁案件庭审结束后实际收到2019年11月1日至2020年1月1日的工资，并据此认可相关仲裁结果内容无需继续履行，一审法院不持异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四十六条之规定，用人单位未依法为劳动者缴纳社会保险费、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的，劳动者可以解除劳动合同，并要求用人单位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本案中，安立驾校对解红生的工资支付情况未予举证，解红生以未依法缴纳社会保险、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为由提出与安立驾校解除劳动关系，并主张2008年4月1日至2020年1月4日期间的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48000元，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四十六条、《北京市工资支付规定》第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参照《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之规定，判决：一、确认安立驾校与解红生在二〇〇八年四月一日至二〇二〇年一月四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安立驾校支付解红生二〇一八年二月一日至二〇一八年二月二十八日工资二千一百二十元、二〇一九年二月一日至二〇一九年二月二十八日工资二千二百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执行。三、安立驾校支付解红生二〇〇八年四月一日至二〇二〇年一月四日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四万八千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执行。四、安立驾校无需继续支付解红生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一日至二〇二〇年一月一日工资四千九百零一元。五、驳回安立驾校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安立驾校与解红生在2008年4月1日至2020年1月4日期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2.安立驾校是否应支付解红生2018年2月1日至2018年2月28日工资2120元、2019年2月1日至2019年2月28日工资2200元；3.安立驾校是否应支付解红生2008年4月1日至2020年1月4日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48000元。关于争议焦点一，安立驾校与解红生在2008年4月1日至2020年1月4日期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规定：“一、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本案中，解红生持有编号为D260064的《北京市机动车教练员证》记载解红生所属驾校为安立驾校，解红生从事的机动车教练员工作属于安立驾校的业务组成部分，安立驾校亦在上诉状中认可解红生的实际工作地点为安立驾校的场地，能够证明解红生与安立驾校存在劳动关系。安立驾校主张解红生受他人雇佣，机动车教练员证挂靠在安立驾校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之规定：“因用人单位作出的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减少劳动报酬、计算劳动者工作年限等决定而发生的劳动争议，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安立驾校就解红生的入职时间和离职时间负有举证责任而未予举证，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一审法院采信解红生的主张认定安立驾校与解红生在2008年4月1日至2020年1月4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争议焦点二，安立驾校是否应支付解红生2018年2月1日至2018年2月28日工资2120元、2019年2月1日至2019年2月28日工资2200元。《北京市工资支付规定》第十三条规定：“用人单位应当按照工资支付周期编制工资支付记录表，并至少保存二年备查。工资支付记录表应当主要包括用人单位名称、劳动者姓名、支付时间以及支付项目和金额、加班工资金额、应发金额、扣除项目和金额、实发金额等事项。劳动者有权查询本人的工资支付记录。”本案中，安立驾校以解红生直接受他人管理为由拒绝提供解红生工资支付记录没有法律依据，安立驾校未能提交解红生的工资支付记录以说明工资发放情况以及工资标准，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一审法院对解红生主张的月工资标准以及2018年2月1日至2018年2月28日、2019年2月1日至2019年2月28日期间的工资未予发放的诉讼主张予以采信并无不当。关于争议焦点三，安立驾校是否应支付解红生2008年4月1日至2020年1月4日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48000元。《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规定：“用人单位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劳动者可以解除劳动合同：（一）未按照劳动合同约定提供劳动保护或者劳动条件的；（二）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的；（三）未依法为劳动者缴纳社会保险费的；（四）用人单位的规章制度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损害劳动者权益的；（五）因本法第二十六条第一款规定的情形致使劳动合同无效的；（六）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劳动者可以解除劳动合同的其他情形。用人单位以暴力、威胁或者非法限制人身自由的手段强迫劳动者劳动的，或者用人单位违章指挥、强令冒险作业危及劳动者人身安全的，劳动者可以立即解除劳动合同，不需事先告知用人单位。”本案中，安立驾校对解红生的工资支付情况未予举证，解红生以未依法缴纳社会保险、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为由提出与安立驾校解除劳动关系，并主张2008年4月1日至2020年1月4日期间的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48000元，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安立驾校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北京市安立汽车驾驶学校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龚勇超二〇二一年三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 郭妍子书 记 员 刘 鸽书 记 员 刘 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