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1民终256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北京玉渊潭金属材料供应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杏石口路**。法定代表人：卞琳艳，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磊，男，北京玉渊潭金属材料供应有限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文高连，北京市同硕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北京市巨山农场有限公司，住，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杏石口路**/div>法定代表人：管建国，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闫威，北京市旭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玉渊潭金属材料供应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玉渊潭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京市巨山农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巨山农场）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8民初227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5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刘国俊独任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玉渊潭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第三项，改判支持玉渊潭公司的一审反诉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巨山农场于2018年12月11日及2019年6月25日向玉渊潭公司出具的《北京玉渊潭金属材料供应有限公司腾退补偿费用算账单》明确解除合同腾退奖励费，并明示不可撤销。玉渊潭公司也为履行合同做了准备工作。现巨山农场与玉渊潭公司之间的《合作协议书》及《补充协议书》快到期，巨山农场反悔，其在一审判决后同意承担部分腾退补偿费用远低于之前承诺的腾退补偿费。一审驳回玉渊潭公司的反诉请求没有道理，法院应承担解决纠纷的审判职能。巨山农场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和理由。《北京玉渊潭金属材料供应有限公司腾退补偿费用算账单》是内部文件，不是合同法上规定的要约。玉渊潭公司租赁的场地到2020年到期，其承租新的租赁场地是对原合同到期的合理安排。巨山农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书》及《补充协议书》于2020年4月23日解除；2、玉渊潭公司向我方支付2019年6月8日至2019年12月7日的合作补偿金（实为租金）268973.16元、2019年12月8日至2020年6月7日期间的合作补偿金277042.35元；3、玉渊潭公司支付逾期付款的利息，以欠付租金为本金，2019年6月8日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至实际支付日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4、诉讼费玉渊潭公司承担。玉渊潭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巨山农场立即支付解除合同损失赔偿668万元并支付自反诉之日至实际支付之日的利息，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为利息计算标准；2、诉讼费由巨山农场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海淀区香山南路74-86号土地使用者系巨山农场。2000年12月8日，巨山农场（甲方）与玉渊潭公司（乙方）签订《合作协议书》，该协议书约定甲方向乙方提供位于海淀区香山南路74-86号地块内花木公司北墙向北162米，果树2队队部南墙往西100米的土地（以下简称涉诉土地），乙方经营项目为钢材、建材销售。合作期限20年（2000年12月8日至2020年12月8日）。合作方式：乙方自主经营，独立核算，自负盈亏。甲方不承担经营风险，乙方每年向甲方支付固定的合作补偿金34.02万元，前三年不递增。付款方式：以现金或支票形式上付，半年一付，即每年12月8日和6月8日前各付一次。该协议书第五条甲乙双方的权利和义务载明：甲方应协助乙方办理合作土地上施工建设的手续，并由乙方承担费用。…乙方在合同期内，对土地享有使用权/建设权。…乙方应按时向甲方交纳水、电费及合作补偿金，在乙方无故不交纳合作补偿金情况下，甲方有权提出终止合同。该协议书第七条违约责任载明：在合作期内，双方应依照合同条款履行合同，如有一方不执行视为违约，对方有权要求经济赔偿。在合作期内，乙方未能按协议规定时间内交付合作补偿金及其它费用或在经营中不遵纪守法，从事非法活动，甲方有权解除合同。2004年12月9日，双方签订《补充协议书》，约定：自2003年12月8日起至合作期满，乙方向甲方交纳的合作补偿金每年递增3%（即2003年12月8日至2004年12月7日应交纳35.04万元，2004年12月8日至2005年12月7日应缴纳36.09万元，以此类推）。巨山农场认为该合作协议书及补充协议书实质系租赁合同，玉渊潭公司对此不予认可，但经过法庭询问，其表示无法明确该合同的性质。合作协议书及补充协议书履行过程中，2017年5月23日，巨山农场面向承租人张贴《公告》，主要内容为：为了进一步推进疏解腾退非首都功能的工作，为维护首都公共安全、生产安全和消费安全…决定对上述地块依法开展综合整治及疏解腾退工作…希望各商户、承租人积极配合疏解腾退工作，在2017年6月30日前…与产权单位解除合同、搬离承租房屋及土地。2017年5月26日，巨山农场再次向玉渊潭公司出具《通知》，主要内容为：特通知贵方解除双方之间的合同，希望贵方…积极配合疏解腾退工作，在2017年6月30日前对违法用地、违章建筑、违法经营现象进行自查自纠，办理承租房屋及土地。玉渊潭公司称合作协议书及补充协议书此时已经解除，其收到上述公告及通知后，因同意解除合同遂着手清点、搬迁、重新选址等工作，对此其提交了以下证据：（1）关于玉渊潭公司大型设备拆除、钢材及物资搬迁情况说明及附件（以下简称搬迁说明）；（2）其与案外人签订的《场地租赁合同》《土建施工合同》《水电施工合同》《材料采购供需合同》及库房混凝土明细表、材料结算单、发票；（3）巨山农场向玉渊潭公司开具的发票3张，其中2016年12月8日交纳的253533元，款项名称载明：合作补偿金。2017年12月22日及2018年12月12日出具的款项名称系“不动产*土地占用费”。巨山农场认可发票的真实性，但不认可其关联性与证明目的。其不认可该搬迁说明，表示并未看到过该文件，不认可其他证据的真实性及关联性。玉渊潭公司称其曾向巨山农场提交过三份该公司拆迁补偿款明细表，巨山农场委托的拆迁公司亦曾分别于2018年12月11日及2019年6月25日向其出具加盖有巨山农场房屋土地管理部印章的《北京玉渊潭金属材料供应有限公司腾退补偿费用算账单》（2018年12月11日出具的以下简称算账单一）与《北京玉渊潭金属材料供应有限公司腾退补偿费用算账单》（2019年6月25日出具的以下简称算账单二），其中算账单一载明腾退补偿费用合计6388152.5元，算账单二载明腾退补偿费用合计668万元，其中算账单二中所涉费用包括：房屋及附属物重置成新价2332105元（需提供增值税专用发票…）；解除合同奖励费1587240元；腾退配合费595215元；大型钢材搬迁补助费2165440元（…需提供相应凭证）。巨山农场对玉渊潭公司提交的拆迁补偿款明细表不予认可，表示并未收到过该明细表。同时称算账单一与算账单二中加盖的印章为其公司内部印章，该文件属于其内部测算、沟通文件，没有抬头，不属于对外报价的证明文件。玉渊潭公司认可其未支付2019年6月8日之后的合作补偿金，但认为未交原因系基于腾退事宜尚未处理完毕。玉渊潭公司表示其于2019年12月16日向巨山农场出具《函件》，主要内容系其表示同意巨山农场提供的算账单并同意腾退，公司管理人员大部分精力放在搬迁腾退上，现面临交纳新的租金费用，请巨山农场在收到本函件之日起5日内解决公司腾退事宜，并按算账单支付相关费用，在此期间的租赁费不予缴纳。联系人系玉渊潭公司的张磊。巨山农场表示曾于2020年1月13日收到张磊向该公司张英男发送的询问函件是否签收的短信，但巨山农场并未收到该函件。2019年12月17日，巨山农场房屋土地管理部向玉渊潭公司出具《通知》，主要内容系催缴2019年6月8日至2019年12月7日及2019年12月8日之后的合作补偿金。2020年4月23日，巨山农场委托律师向玉渊潭公司邮寄送达《律师函》，主要内容为：因玉渊潭公司逾期支付合作补偿金，根据合作协议书的相关约定，自玉渊潭公司收到律师函之日起，合作协议书予以解除。同时要求玉渊潭公司收到函件后3日内支付拖欠合作补偿金546015.51元。该函件于2020年4月23日签收。玉渊潭公司认为律师发函需要授权，没有授权的情况下没有解除合同的权利。同时认为合作协议书已经于2017年解除了。2020年4月26日，玉渊潭公司向巨山农场及律师出具《函件》，主要内容系请巨山农场与其联系解决2019年12月16日函告所述问题。巨山农场及其律师分别于2020年4月27日及28日签收。经询问，玉渊潭公司表示现其并未腾退并交还涉诉土地，但其已经停业。另经法院释明，巨山农场明确表示在本案中不要求法院处理合作协议书解除后的法律后果。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巨山农场与玉渊潭公司之间虽然签订的为合作协议书，但该协议书载明玉渊潭公司独立核算，自负盈亏，巨山农场不承担经营风险，只是按期收取固定金额的合作补偿金，据此，本案并非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关系，而是租赁合同关系。玉渊潭公司称双方非租赁合同关系的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合作协议书及补充协议书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合法有效的合同，双方均应依约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合同。2017年5月26日，在玉渊潭公司并未违约的情况下，巨山农场向玉渊潭公司以疏解腾退为由送达公告及通知，明确通知玉渊潭公司解除合同。玉渊潭公司对此并未提出异议，且在庭审中明确其当时即同意解除合同并启动了腾退、迁址等各项工作，虽然巨山农场表示并未收到玉渊潭公司向其送达的2019年12月16日的函件。但是结合公告、通知的内容及巨山农场向玉渊潭公司出具的发票中记载款项名称的变化，双方当时均有于2017年5月26日解除租赁合同的意思表示。据此，一审法院认为双方的合作协议书与补充协议书于2017年5月26日解除，巨山农场以玉渊潭公司欠付合作补偿金为由要求确认合作协议书与补充协议书于2020年4月30日解除，没有依据，一审法院对此不予支持。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巨山农场要求玉渊潭公司在租赁合同解除后再行支付2019年6月8日至2019年12月7日期间及2019年12月8日至2020年6月7日期间的合作补偿金及利息，没有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玉渊潭公司关于要求巨山农场支付腾退补偿费用668万元及其利息的诉求，因现有证据无法证明双方就该腾退补偿费用达成了合意，故对于其该项诉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九十六条、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北京市巨山农场有限公司与北京玉渊潭金属材料供应有限公司之间于2000年12月8日签订的《合作协议书》及2004年12月9日签订的《补充协议书》于2017年5月26日解除；二、驳回北京市巨山农场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北京玉渊潭金属材料供应有限公司的全部反诉请求。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认为，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本案中，仅玉渊潭公司就一审未支持其反诉请求部分提出上诉，故本院就仅玉渊潭公司的反诉请求予以审理。当事人依法享有自愿订立合同的权利，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非法干预。本案中，玉渊潭公司要求巨山农场按照算账单二载明的补偿费用赔偿其合同解除的损失及利息，但是两份不同日期的算账单上均有巨山农场房屋土地管理部的盖章，故从该证据上无法看出认定双方已经就算账单二中的金额达成了一致的意思表示。鉴于玉渊潭公司仍未腾退涉案地块，双方合同虽然解除，但是对于解除的后果双方并未达成一致，玉渊潭公司要求巨山农场按照算账单二给付其668万元及利息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一审法院驳回其该项诉讼请求正确，本院对此予以确认。综上所述，玉渊潭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9280元，由北京玉渊潭金属材料供应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刘国俊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 黄旭宁书 记 员 明 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