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闽01民终126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福建省佳宏经贸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州市仓山区则徐大道葫芦阵村。 法定代表人：李来珍，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童春华，安徽原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熊锐，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州市仓山区城市管理局，住所地福州市仓山区展进巷**。 代表人：周斌，局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州市仓山环境卫生管理处，，住所地福州市仓山区则徐大道东园路** 法定代表人：游彪，主任。 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周萍，福建宽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福建省佳宏经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佳宏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福州市仓山区城市管理局（以下简称仓山城管局）、福州市仓山环境卫生管理处（以下简称仓山环卫处）排除妨害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福州市仓山区人民法院(2020)闽0104民初2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佳宏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佳宏公司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仓山城管局、仓山环卫处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佳宏公司虽然与案外人胪厦常委会曾于2013年12月8日签订《协议书》，但该协议书未实际履行。（2018）闽0104民初4997号案件中，佳宏公司以胪厦村委会占用土地为由，起诉胪厦村委会返还占用的佳宏公司2亩3分地（本案诉争地块），并恢复原状（拆除垃圾站）。该案庭审时胪厦村委会自述，且经该案判决书确认，协议签订后胪厦村委会既没有实施《协议书》第五条约定的垃圾清运、围墙修缮、归还土地的义务，也没有占用佳宏公司的地块兴建垃圾转运站的事实。后一审法院以佳宏公司无证据证明胪厦村委会占用土地为由，驳回佳宏公司对胪厦村委会的诉讼请求。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佳宏公司与胪厦村委会签订协议书的权利义务不及于本案仓山城管局、仓山环卫处。本案一审法院以佳宏公司与胪厦村委会均未实际履行的《协议书》，而认定双方形成土地借用合同法律关系，继而认定该土地借用合同法律关系约束本案佳宏公司与仓山城管局、仓山环卫处，显然违背事实，也违反合同法第八条的规定，突破合同相对性原则。二、佳宏公司对涉案土地享有国有土地使用权，有权在不违反法律、法规规定情况下自主行使土地使用权。现佳宏公司的土地被仓山城管局、仓山环卫处以建设垃圾站等设施的方式占有、使用，妨害了佳宏公司对土地使用权的自由行使，佳宏公司有权主张物权保护，仓山城管局、仓山环卫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仓山城管局、仓山环卫处一审答辩自相矛盾，一方面自认为建设单位和业主，另一方面又否认侵权不承担责任，其所提交的证据一可以反证仓山环卫处系案涉垃圾转运站的建设单位即业主方，《建设项目选址意见书》所附选址红线图，与佳宏公司证据一所附红线图一致，坐落于佳宏公司土地使用权证书所确定的范围内。仓山城管局、仓山环卫处无法提供案涉垃圾转运站的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建设工程施工许可证及土地使用权证书，系违法建设。其提交的《建设项目选址意见书》仅为福州市城乡规划局的选址意见，仅以《建设项目选址意见书》并不能当然地获得土地使用权。仓山城管局、仓山环卫处一审提交的证据二、证据三，没有原件，无法证明其真实性，且该证据明确提出垃圾站建设需要进行征迁交地并补偿。仓山城管局、仓山环卫处没有按照政府工作要求进行征迁安置补偿，悍然违法占用佳宏公司土地进行垃圾转运站建设，侵犯了佳宏公司的合法权益。 仓山城管局、仓山环卫处辩称，一、仓山城管局、仓山环卫处均非本案适格被告。2013年7月26日福州市仓山区人民政府［2013］147号《福州市仓山区人民政府专题会议纪要》第二条，及2013年8月15日福州市仓山区人民政府《第十六届人民政府2013年第20次常务会议纪要》第二条，可证：1.在案涉地块上建设胪夏垃圾转运站经仓山区人民政府决定实施；2.仓山环卫处受福州市仓山区人民政府批示，仅是该垃圾转运站的业主单位，负责该转运站建设的协调、督促以及设备、配套车辆的政府采购工作；3.仓山城管局的职责是申请下拨垃圾转动站的建设经费、以及制定转运站长效管理考核机制与推动转动站的规范管理；4.转运站的征迁补偿工作是由转运站所在的城门镇具体负责。2013年7月24日，福州市城乡规划局便已出具《建设项目选址意见书》，确定涉案地块为胪夏垃圾转运站的选址。因此，在案涉地块上建设胪夏垃圾转运站是政府政策决定而非是两仓山城管局、仓山环卫处的自行决定，且两仓山城管局、仓山环卫处不是案涉转运站的所有权人，由此可见，两仓山城管局、仓山环卫处不是佳宏公司所诉称的侵权人，非本案的适格被告。二、建设案涉垃圾站既有政府批示，也经佳宏公司同意，不存在任何侵犯佳宏公司物权的行为，本案排除妨碍的前提不存在。2013年12月8日在仓山区××镇××的见证下，佳宏公司与胪夏村委会签订《协议书》，确认“甲方（佳宏公司）同意在该地块上划出2亩3分土地（位置详见附件土地平面图上标识部分）借给乙方（村委会）建设垃圾站及垃圾站配套等建筑物”。可见，佳宏公司在2013年12月8日就同意并接受了在涉案土地上建设垃圾转运站。（2018）闽0104民初4997号民事判决书中，无论是胪厦村委会的自述，还是判决书的认定，均确认了《协议书》有实际履行、佳宏公司将讼争地块借给胪厦村委会使用，双方之间形成土地借用合同法律关系。故佳宏公司上诉称胪厦村委会自述、判决书认定胪厦村委会没有履行《协议书》约定的义务，《协议书》没有实际履行，无事实依据。排除妨碍的前提是权利人的物权受到了侵害，而本案并不存在这样的前提条件。仓山城管局、仓山环卫处非但不存在任何侵权行为，而且也未给佳宏公司就涉案地块所享有的物权添设任何未经其同意的负担。 佳宏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仓山城管局、仓山环卫处停止侵占佳宏公司位于福州市仓山区××镇××村的土地中的2.3亩土地使用权，并判令仓山城管局、仓山环卫处拆除在上述佳宏公司的产权范围内兴建的垃圾站；2.本案诉讼费由仓山城管局、仓山环卫处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7年3月20日，佳宏公司取得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号：榕国用（2007）第0××2号］，该证记载坐落：福州市仓山区××镇××村；；地类（用途）工业；使用权类型：出让；使用权面积：13813㎡。2018年11月1日，佳宏公司以福州市仓山区××镇××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胪厦村委会”）为被告向一审法院提起合同纠纷之诉，要求判令解除佳宏公司与胪厦村委会于2013年12月8日签订的协议；判令胪厦村委会将占用的2亩3分土地恢复原状并返还给佳宏公司。2019年9月25日，一审法院作出（2018）闽0104民初4997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书查明事实部分载明：“2013年12月8日，佳宏公司与被告在福州市仓山区××镇××的见证下签订一份协议书。协议书第二条约定:鉴于该地块历史原因，考虑到与村民的社会关系，佳宏公司同意补偿被告100万元。佳宏公司付清补偿金后，被告及被告村民不得在该地块上建设、使用或破坏该地块及地面建筑物（除经双方确认划出的2亩3分地外）。如因该地块事宜被告村民与佳宏公司出现纠纷，被告应负责解决，否则佳宏公司有权要求被告还回补偿金并赔偿佳宏公司损失。第三条约定:被告负责三个月内完成清运该地块上的垃圾并对该地块围墙进行施工修缮，否则佳宏公司有权不予支付本协议约定的补偿金。第四条约定:被告负责该地块上垃圾及非佳宏公司建设使用的建筑物的清除，按照该地块土地证红线范围将土地归还佳宏公司。第五条约定:被告完成该地块垃圾清运、围墙施工修缮以及按照红线图归还完整土地后佳宏公司同意在该地块上划出2亩3分土地（位置详见附件土地平面图上标识部分）借给被告建设垃圾站及垃圾站配套等建筑物，并同佳宏公司其他场地进行隔离。第六条约定:如政府规划、征用，被告应无条件将2亩3分土地使用权还给佳宏公司，该2亩3分土地补偿款归佳宏公司所有，由被告建设的垃圾站及垃圾站配套等建筑物的补偿款归被告所有。第七条约定:被告完成垃圾站及垃圾站配套等建筑物建设并将剩余土地（合计12279.66平方米，根据佳宏公司土地证红线图）交给佳宏公司后，佳宏公司向被告支付补偿款”。该判决书判决内容为“判决驳回福建省佳宏经贸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另查，2013年7月24日,经福州市城乡规划局审核，颁发《中华人民共和国建设项目选址意见书》，同意在仓山区××镇××村建设胪厦垃圾转运站，选址面积为2540.7平方米，其中建设用地面积为2540.7平方米。 一审法院认为，排除妨害是针对妨碍物权行使的行为或者事实状态而采取的一种措施，即当物权的行使受到现实或者可能的妨害时，物权人可以请求排除妨害。本案中，佳宏公司与案外人胪厦村委会曾于2013年12月8日在福州市仓山区××镇××的见证下签订《协议书》，约定将讼争地块借给胪厦村委会使用，因该协议书系佳宏公司与胪厦村委会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内容合法有效，可以认定双方之间形成土地借用合同法律关系。故佳宏公司诉请，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福建省佳宏经贸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福建省佳宏经贸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根据本案现有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另案生效判决认定，佳宏公司于2013年12月8日与案外人胪厦村委会在仓山区××镇××的见证下签订《协议书》，约定由佳宏公司划出2亩3分土地即案涉地块借给胪厦村委会建设垃圾站及垃圾站配套等建筑物。胪厦村委会虽在该案中否认垃圾转运站系其建设，但主张土地占用涉及土地调换和佳宏公司同意出借土地用于仓山区政府建设垃圾转运站，垃圾转运站已于2014年建设投入使用。可见，佳宏公司以签订协议的方式出借讼争地块用于建设垃圾站，案涉地块建设垃圾转运站的行为亦基于佳宏公司的出借行为。现协议双方虽因协议履行产生争议，但该争议属于合同争议，佳宏公司可另行主张合同权益，但在无证据证明《协议书》存在无效或已解除的情况下，佳宏公司直接以案涉土地未获拆迁安置补偿主张土地权益被侵害亦于法无据，不予支持。其关于胪厦村委会在另案中否认垃圾转运站系胪厦村委会建设为由主张垃圾转运站的建设即构成对其土地使用权侵害，理由不能成立。 综上所述，福建省佳宏经贸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福建省佳宏经贸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余秋萍 审 判 员 张 敏 审 判 员 张力群 二〇二一年三月十六日 法官助理 贲丹丹 书 记 员 林 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