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苏01民终91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南京极米文化发展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江宁开发区双龙大道1688号。 法定代表人：钱叶进，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波，江苏丰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灿星文化传媒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长宁区广顺路33号8幢432室。 法定代表人：田明，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房清，江苏唯悦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贾剑，江苏唯悦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南京极米文化发展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极米公司)与被上诉人上海灿星文化传媒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灿星公司)著作权侵权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江宁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苏0191民初42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极米公司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1.撤销（2020）苏0191民初4241号民事判决，裁定驳回灿星公司原审起诉或改判灿星公司要求上诉人赔偿合理费用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灿星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原审判决依据案涉作品的音像出版物及《作品登记证书》认定被上诉人为案涉作品的著作权人，依据不充分。案作品为共同创作作品，共有著作权人为浙江广播电视集团，灿星公司无权单独起诉；2.案涉作品未达到类电影作品所要求的创作高度，本质上属于录音录像制品，不享有《著作权法》所规定的放映权；3.上诉人向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即音集协交纳了版权使用费，获得音集协许可使用其作品库中十万余首作品。上诉人主观上尽到了合理的注意义务，无力辨别涉案作品是否属于音集协的作品库，上诉人无侵权故意，主观上无过错，不应当承担任何费用。 被上诉人灿星公司辩称：1.灿星公司作为共有著作权人之一，有权单独行使诉权；2.涉案作品属于“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享有《著作权法》所规定的放映权；3.极米公司具有明显的主观过错，侵权行为与权利人的利益损失具有因果关系。综上，一审法院事实认定清楚，证据确实充分。 灿星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极米公司立即停止播放、从曲库中删除侵权作品《中国好歌曲》《中国新歌声》第二季的所有涉案歌曲；2.判令极米公司赔偿灿星公司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共计39000元;3.判令极米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起诉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 （一）灿星公司及其权利情况 灿星公司成立于2006年3月24日，经营范围为经营演出及经纪业务，电视节目制作、发行，文化艺术交流策划等。2016年12月28日，灿星公司取得《中国好歌曲》第三季的作品登记证书，登记号为国作登字-2016-I-00347350，作品类别:电影和类似摄制电影方法创作的作品。2018年5月14日，灿星公司取得《中国新歌声》第二季的作品登记证书，登记号为国作登字-2018-F-00544757，作品类别:电影和类似摄制电影方法创作的作品。 庭审中，灿星公司提交了《中国好歌曲》第三季、《中国新歌声》第二季原版专辑光盘，上述专辑内歌曲目录列明了涉案的全部歌曲。 （二）极米公司及其被诉侵权行为 极米公司成立于2017年5月23日，为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为钱叶进，经营范围为：组织文化艺术交流活动；餐饮服务；食品批发与零售；电子产品销售；软件技术研发；ＫＴＶ娱乐服务。北京联合信任技术服务有限公司接受灿星公司的委托指派其工作人员办理证据保全。2020年5月19日，取证人员某消费者的身份进入米贩量贩（江宁金鹰店）（即极米公司）包厢进行消费，依次点播了172首歌曲，支付156元，其中166首歌曲为灿星公司的作品。同日，北京联合信任技术服务有限公司出具了可信时间戳认证证书。本案审理过程中，因部分涉案侵权歌曲已在南京市江宁区人民法院（2020）苏0115民初768号民事判决书中予以认定，故灿星公司向法院重新提交侵权歌曲清单，变更案涉侵权歌曲为156首。 （三）其他情况 2018年10月22日，案外人音集协在其网站上发布音集协字[2018]第064号《关于停止使用部分涉诉歌曲的公告》，内容包括：我会自今年以来协助缴费卡拉OK经营场所处理了千余起被诉侵权案件，案件所涉侵权音乐电视作品均非属于我会管理的作品。为降低已获我会许可的各使用者的法律风险，为促使合法的音乐电视作品在卡拉OK广泛传播……特公告如下：所有已向我会缴费的卡拉OK经营者自公告即日起至2018年10月31日止，将本公告附件所列该版本音乐电视作品在各自经营场所的本地服务器中尽数删除并不再向消费者提供，未经我会书面通知请勿重新使用；自2018年11月1日起，凡使用者因未删除附件所列该版本音乐电视作品而遭权利人向其主张权利的，由该使用者自行承担相应法律后果。 2020年7月1日，极米公司极米公司（乙方）与案外人音集协(甲方)签订编号为FL-XK01-苏-20200343的《著作权许可协议》一份，约定甲方许可乙方在其经营场所内以表演和放映的方式使用甲方管理的音像作品，授权许可使用期间为2020年1月1日至2020年12月31日，许可使用费32760元。经确认，灿星公司灿星公司主张的涉案作品并不属于音集协管理的音像作品范围。 以上事实，有作品登记证书、可信时间戳认证证书、原版专辑、光盘、《著作权许可协议》、（2020）苏0115民初768号民事判决书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予以证明。 一审法院认为：我国《著作权法》第十条规定，放映权是指通过放映机、幻灯机等技术设备公开再现美术、摄影、电影和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等的权利；第四十八条规定，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复制、发行、表演、放映、广播、汇编、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作品的，属于侵权行为，应当根据情况，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本案中，极米公司未经权利人许可，在其经营的KTV场所提供涉案《中国好歌曲》第三季、《中国新歌声》第二季作品的部分内容供消费者进行点播放映并收取费用，属于商业性经营行为，侵害了灿星公司对涉案作品所享有的放映权，依法应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灿星公司要求极米公司立即停止播放、从曲库中删除侵权作品《中国好歌曲》、《中国新歌声》第二季中的156首涉案歌曲，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关于赔偿数额。因灿星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极米公司因为侵权所获的违法所得或自己所遭受的损失，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的类型、所涉及到的歌曲数量、知名度、极米公司的主观过错程度、经营场所规模、消费水平以及灿星公司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等因素，酌情确定赔偿数额为23400元。 极米公司向一审法院抗辩称其已经向音集协支付了许可使用费，没有侵权故意，不应承担侵权责任。但极米公司并未提交证据证明被诉侵权作品属于音集协管理的作品，亦未提交证据证明音集协获得灿星公司的授权。且根据中国音集协的公告，相关作品应于2018年10月31日前尽数删除，灿星公司于2020年5月19日进行证据保全时，极米公司仍未删除相关涉案作品。故对于极米公司极米公司的该项抗辩，一审法院不予采信。 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一、极米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立即停止侵害灿星公司对《中国好歌曲》第三季、《中国新歌声》第二季作品所享有的著作权，从曲库中删除《爱过》等156部作品；二、极米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灿星公司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共计23400元；三、驳回灿星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38元，灿星公司负担365元，极米公司负担473元。 本院二审期间，被上诉人灿星公司提供授权书证明，涉案作品共有著作权人浙江广播电视集团确认灿星公司独占性使用及许可他人使用《中国新歌曲》第二季，有权单独以灿星公司的名义对侵权行为采取维权法律行动。上诉人极米公司未发表书面质证意见。本院对上述证据予以采纳。 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首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的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在作品或者在制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著作权、与著作权有关权益的权利人，但有相反证明的除外。灿星公司提交了相关的著作权登记证书，可以初步证明其享有涉案作品的著作权。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并非为唯一的权利人，但其并未提交相应的证据。同时，灿星公司提交证据证明，其已经取得共同著作权人独占性使用及许可他人使用授权，并有权单独以自己的名义进行维权。其次，涉案作品并非单纯的画面与音乐的结合，其由众多演艺界巨星歌手、资深艺人等担任导师，对文字脚本、分镜头剧本均进行了精心的设计，节目中包含多个有设计的镜头切换、画面选择，并通过构思、摄影、合成以及工作人员后期的精心剪辑，汇集了一系列具有创造性的劳动，符合独创性的要求，应当被认定为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灿星公司依法享有作品的放映权。此外，作为营业场所的经营者，极米公司理应对其场所可供点播的音乐是否经过合法授权负有审查注意义务。其与音集协签订的著作权许可协议并不包括涉案作品，不影响本案侵权的认定。 综上，极米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85元，由上诉人南京极米文化发展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方辉 审判员  臧文刚 审判员  叶 存 二Ο二一年三月三十一日 法官助理邵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