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5民终184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熊学慧，男，1983年11月22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鄂州市鄂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冬梅，江苏谐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蔡保生，男，1972年8月1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苏州市虎丘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昌坤，江苏嫁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熊学慧因与被上诉人蔡保生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苏州市虎丘区人民法院(2020)苏0505民初36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独任制程序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熊学慧上诉称：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蔡保生的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用由蔡保生承担。事实与理由：一、熊学慧欠付的股权转让款仅有30万元，而非34万元。熊学慧在一审期间提供了《股权转让款支付协议》付款明细的具体算法，已经向法院还原了签订协议时双方的真实合意，即每期支付转让款本金5万元加上当期剩余转让款按年利率10%计算的利息，熊学慧提供的这种算法已经可以排除其他计算的可能，已经达到高度盖然性。二、当事人在签订合同时的确负有谨慎义务，但局部出错的现象仍不可避免，相应的救济途径不应当仅限于主动提起撤销权之诉，还应包含起诉时的实体应诉抗辩，熊学慧在签订合同时并未特别留意到最后一期的金额，直至在对蔡保生的起诉进行答辩时才发现金额错误，一审判决以熊学慧未提起撤销权之诉为由，机械适用法律，剥夺了熊学慧的实体权利。三、蔡保生拒绝配合办理工商变更登记，违约在先，在后履行的熊学慧具有先履行抗辩权。蔡保生股权变更登记迟延了九个月，那么熊学慧分期付款的时间亦应当整体顺延九个月，即最后一笔付款时间应为2020年9月29日，即便存在逾期付款，逾期付款利息的损失起算点最早也应当为2020年9月30日。蔡保生辩称：双方在2017年9月20日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和《股权转让款支付协议》，对应付的股权转让金额双方均予以明确，现熊学慧以当时存在笔误为由提出上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蔡保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熊学慧支付股权转让余款340000元；2.判令熊学慧支付逾期付款利息80311元(以158万元为本金按年利率12%，从2018年1月29日计算到2018年6月29日为7.9万元，以47万元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从2020年5月30日计算到2020年6月4日为297元，以34万元为本金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从2020年6月5日计算到实际支付日，暂算到2020年6月29日为1014元)；3.熊学慧承担蔡保生为实现权利支出的律师费20000元；4.由熊学慧负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万洋公司于2006年6月1日登记设立，设立时注册资本为500万元，设立时公司发起人为蔡志明、黄志英，蔡志明出资350万元，黄志英出资150万元。2016年9月27日，万洋公司登记股东变更为蔡志明、熊学慧，蔡志明出资455万元，熊学慧出资45万元，此前黄志英持有的45万元股权转让给熊学慧、105万元股权转让给蔡志明。2016年10月26日公司注册资本由500万元增至800万元，其中股东蔡保生认缴新增注册资本256万元，股东熊学慧认缴新增注册资本44万元，均为货币出资，于2016年10月30日前缴纳，股东登记为蔡志明、蔡保生、熊学慧，其中熊学慧出资136万元，出资时间为2016年10月30日前，蔡志明出资408万元，出资时间为2012年5月18日，蔡保生出资256万元，出资时间为2016年10月30日前，蔡保生任公司监事。2017年9月20日，蔡保生（甲方、转让方）、蔡志明（乙方、受让方）、熊学慧（丙方、受让方）签订《内部股权转让协议》一份，约定甲方在万洋公司拥有32%股权并有意转让其所拥有全部股权，且经公司股东会批准，乙、丙两方均同意各受让甲方在公司的16%股权，故双方协商一致，甲方将其持有的公司32%的股权共288万元出资额加股东资产折算合计316万，以158万元价格转让给乙方16%的股份，以158万元的价格转让给丙方16%的股份，乙方和丙方同意在本合同签订后按付款协议于2019年12月29日前付清；本次股权转让完成后，乙方即享受16%的股东权利并承担义务，丙方即享受16%的股东权利并承担义务，甲方不再享受相应的股东权利和承担义务，甲方需对公司及乙方和丙方办理相关审批、变更登记等法律手续提供必要协作与配合；本协议生效后，在2017年6月20日之前蔡保生与万洋公司之间的投资协议回收并作废，在2017年6月20日之前的蔡保生与万洋公司之间的投资借款协议回收并作废，在日期2017年6月20日之前的蔡保生与股东熊学慧之间的股权转让协议回收并作废。本协议经甲、乙、丙三方签字盖章之日起生效，甲、乙、丙三方应在本协议签核当天配合公司办理有关股东变更的审批手续，并办理相应的工商变更登记手续。蔡志明、蔡保生、熊学慧均在该《内部股权转让协议》上签名。同日，蔡保生（甲方）、蔡志明（乙方）、熊学慧（丙方）签订《股权转让款支付协议》一份。协议第一条约定：本次股权转让乙方应向甲方支付人民币158万元，本次股权转让丙方应向甲方支付人民币158万元，……乙方承诺从2018年1月29号至2019年12月29号分36个月付完人民币158万；丙方承诺从2018年1月29号至2019年12月29号分36个月完人民币158万。具体付款明细如下：单位：元币种：人民币            序号              付款日期              乙方付款金额              丙方付款金额                  1              2018年1月29日              62750              62750                  2              2018年2月29日              62333.33              62333.33                  3              2018年3月29日              61916.67              61916.67                  4              2018年4月29日              61500              61500                  5              2018年5月29日              61083.33              61083.33                  6              2018年6月29日              60666.67              60666.67                  7              2018年7月29日              60250              60250                  8              2018年8月29日              59833.33              59833.33                  9              2018年9月29日              59416.67              59416.67                  10              2018年10月29日              59000              59000                  11              2018年11月29日              58583.33              58583.33                  12              2018年12月29日              58166.67              58166.67                  13              2019年1月29日              57750              57750                  14              2019年2月29日              57333.33              57333.33                  15              2019年3月29日              56916.67              56916.67                  16              2019年4月29日              56500              56500                  17              2019年5月29日              56083.33              56083.33                  18              2019年6月29日              55666.67              55666.67                  19              2019年7月29日              55250              55250                  20              2019年8月29日              54833.33              54833.33                  21              2019年9月29日              54416.67              54416.67                  22              2019年10月29日              54000              54000                  23              2019年11月29日              53583.33              53583.33                  24              2019年12月29日              470000              470000                                合计              1807833.33              1807833.33      协议第三条约定：乙方和丙方应按照本协议准时付款，如乙方(或丙方)有任何一期未按上述时间足额付款，则甲方有权就该方的剩余款项一并向法院诉讼主张，且甲方因主张权利产生的各项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保全费、律师费、鉴定费等)由该方承担。协议第五条约定：本协议经甲、乙、丙三方签字盖章之日起生效，本协议作为股权转让协议的补充协议。蔡志明、蔡保生、熊学慧均在该《股权转让款支付协议》上签名。2017年12月19日，江苏省苏州市吴中区人民法院作出（2017）苏0505民初822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蔡保生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协助熊学慧将蔡保生持有的万洋公司16%股权变更登记至熊学慧名下。蔡保生不服上述判决，向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2018年6月6日，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苏05民终244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经查明，万洋公司于2018年6月28日进行投资人变更登记，投资人由蔡志明、熊学慧、蔡保生变更为蔡志明、熊学慧。一审庭审中，双方共同确认熊学慧已向蔡保生支付股权转让款1467833.33元。2020年6月22日，蔡保生委托江苏稼禾律师事务所律师吴昌坤向熊学慧出具律师函，函告熊学慧于收到律师函之日起三日内向蔡保生支付股权转让款及利息。该律师函于当日邮寄给熊学慧，于次日被收发室签收。2020年7月21日，蔡保生与江苏稼禾律师事务所签订《聘请律师合同》。合同约定江苏稼禾律师事务所指派吴昌坤律师为蔡保生的代理人，办理本案一审诉讼有关事宜；蔡保生向江苏稼禾律师事务所支付律师代理费贰万元。2020年9月8日，江苏稼禾律师事务所向蔡保生开具增值税普通发票，计税合计金额2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蔡保生与熊学慧签订的《股权转让合同》，均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是合法有效的，双方均应按约履行。关于蔡保生主张判令熊学慧支付股权转让余款34万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熊学慧应向蔡保生支付最后一笔股权转让款的金额系一审法院的主要争议焦点。《股权转让款支付协议》第一条明确约定蔡保生、熊学慧之间的股权转让款为158万元，且在协议的付款明细表中显示：“2019年12月29日应付470000元，合计1807833.33元”，该协议由双方本人签字确认，当时双方并未就协议内容提出异议。关于熊学慧辩称，《股权转让款支付协议》的付款明细可推算出双方当时约定未付款项的年利率为10%，那么最后一笔款项应为43万元。一审法院认为，第一，虽然付款明细中前23期每期付款金额与熊学慧按照年利率10%推算的金额一致，但因《股权转让款支付协议》中并未约定股权转让款未付部分的利率，那么最后一期付款金额就无法确定是股权转让款剩余款项还是包含了部分利息，且熊学慧亦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最后一期股权转让款为43万元；第二，股权转让款的金额及支付方式系股权转让合同的主要合同条款，熊学慧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对主要条款审慎核对后签字确认。即便按照熊学慧的答辩意见，最后一期股权转让款为43万元，那么熊学慧对于主要合同条款存在重大误解，熊学慧可以自知道或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三个月内行使撤销权。但从熊学慧提交答辩状之日至今，熊学慧并未向一审法院行使撤销权。综上，结合全案证据，熊学慧应向蔡保生支付的最后一期股权转让款为47万元。熊学慧已于2020年6月4日向蔡保生支付了13万元，故熊学慧尚未支付给蔡保生的股权转让款为34万元。关于最后一期股权转让款的支付时间，一审法院认为即便根据熊学慧的答辩意见，蔡保生违约在先，最后一期股权转让款支付时间应顺延2020年10月29日。那么截至2020年12月16日，最后一期股权转让款的支付时间也已届满。况且一审法院认为蔡保生、熊学慧股权转让协议约定最后一笔股权转让款支付时间应为2019年12月29日至，该笔股权转让款应从2019年12月30日起计算利息。现蔡保生要求从2020年6月5日计算利息，一审法院予以认可。故应以34万元为基数，自2020年6月5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关于蔡保生主张的律师费用，因《股权转让款支付协议》第三条中对于律师费有明确约定，故关于蔡保生要求熊学慧承担律师费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熊学慧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蔡保生股权转让款34万元及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以34万元为基数，自2020年6月5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二、熊学慧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蔡保生律师费损失20000元。案件受理费7904元，减半收取3952元，由蔡保生负担712元，熊学慧负担3240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认定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虽然《股权转让款支付协议》付款明细中前23期每期付款金额与熊学慧按照年利率10%推算的金额一致，但协议是以明确每期股权转让款金额的方式进行约定，并未约定股权转让款未付部分的利率标准，熊学慧不能以此倒推双方约定的金额存在错误。熊学慧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签订协议时至蔡保生提起本案诉讼之前都未对《股权转让款支付协议》提出异议，应当认定协议关于最后一期股权转让款为47万元的约定合法有效，熊学慧应当按照约定金额支付剩余股权转让款，其已经支付13万元，尚应支付34万元。至于逾期付款利息，《股权转让款支付协议》约定最后一期股权转让款的履行期限到2019年12月30日止，一审法院根据蔡保生的主张，从2020年6月5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逾期付款利息并无不当。熊学慧称蔡保生未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其享有先履行抗辩权，但双方协议并未约定蔡保生怠于履行股权变更登记义务时，熊学慧有权拒绝付款，两者不能构成对待给付，故本院对其上述抗辩事由不予采信。综上，熊学慧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904元，由熊学慧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姚栋财二〇二一年三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殷 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