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1）皖17行终4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章志鹏，男，1963年5月1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池州市东至县。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东至县胜利镇人民政府，住安徽省池州市东至县胜利镇利民路27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3418210032873427。 法定代表人刘伟祥，镇长。 委托代理人周新征，安徽安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安徽升金湖国家级自然保护区管理处，住东至县大渡口镇大桥村美帝雅大厦7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3418004864630559。 法定代表人焦士清，主任。 上诉人章志鹏因与被上诉人东至县胜利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胜利镇政府）、安徽升金湖国家级自然保护区管理处（以下简称升金湖管理处）行政强制执行及行政赔偿一案，不服安徽省东至县人民法院（2020）皖1721行初15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审理查明：2016年2月25日，原告章志鹏从胜利镇康桥村白屋、早芳两村民组承包150.67亩湖区，承包期6年（2016年2月25日至2022年2月24日）。承包后，原告开始从事鱼类人工养殖。2017年10月26日，池州市人民政府办公室发布《安徽升金湖国家级自然保护区环境整治工作方案》，方案规定按照“政府主导、部门牵头、属地负责”的原则，聚焦升金湖保护区人工养殖设施等问题，开展围网、增氧机、投饵机等人工养殖设施及其他经营设施的拆除工作，湖区禁止人工养殖，禁止捕捞。2018年7月26日，升金湖管理委员会办公室向东至县人民政府发出《升金湖国家级自然保护区突出环境问题整改工作交办单》（池升管办交字〔2018〕12号），对使用低坝高拦围网开展人工养殖活动等问题予以交办，要求限期拆除低坝高拦。2018年7月至9月，安徽升金湖国家级自然保护区管理处执法巡查大队多次开展执法巡查，对巡查发现原告在升金湖国家级自然保护区范围内的人工养殖行为多次进行法律法规宣传，并要求原告自行拆除养殖设施撤离保护区养殖。2018年12月21日，东至县人民政府发布《关于养殖水域滩涂禁养区、限养区、养殖区划定和规范管理的通告》，划定升金湖国家级自然保护区核心区和缓冲区、以及试验区中丰水期与核心区、缓冲区相连的水域为禁止养殖区；禁养区禁止用于水产养殖，禁止新建养殖设施和固定捕捞设施，禁养区内现有的水产养殖场限期搬迁或关停，由此造成的经济损失将依法依规给予补偿。原告所承包湖区鱼塘位于升金湖国家级自然保护区实验区内，与核心区四合圩一埂之隔，丰水期与核心区相连且养殖水源排向核心区，即属于《通告》规定的禁养区。《通告》公布后，胜利政府、安徽升金湖国家级自然保护区管理处执法巡查大队多次开展政策宣讲并要求原告自行拆除养殖设备，原告仍未自行拆除。2019年8月12日，安徽升金湖国家级自然保护区管理处执法巡查大队接举报反映称原告在保护区内使用增氧机及投饵机养殖，经现场核查，举报反映情况属实，执法巡查大队将情况反馈至胜利镇政府。2019年8月14日，胜利镇政府组织环保站、城管等部门联合安徽升金湖国家级自然保护区管理处执法巡查大队按照升金湖联合执法工作机制的规定对原告人工养殖设备实施了拆除。原告不服，于2019年9月30日以胜利镇政府、东至县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局为被申请人向东至县人民政府提起行政复议。2019年11月24日，东至县人民政府决定延期审理。2019年12月20日，原告提出赔偿申请并请求调解，案件中止审理。因调解不成，案件于2020年5月11日恢复审理。东至县人民政府经复议审查，认为东至县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局未参与拆除，拆除人工养殖设备行为实际系胜利镇政府联合安徽升金湖国家级自然保护区管理处执法巡查大队所实施，审查认为复议申请不符合行政复议法所规定的受理条件，于2020年5月18日作出行政复议决定书，驳回了原告的复议申请。2020年6月8日，原告诉至一审法院要求确认本案二被告强制拆除原告的鱼塘及附属设施的行政行为违法并要求赔偿其损失。一审另查明，2020年1月8日胜利镇政府制定了《升金湖保护区胜利镇范围内水产养殖退出补偿范围及标准》，对围网、增氧机、投料机、养殖管理房、水产船只补偿标准进行了明确，根据该文件胜利镇政府计算出原告章志鹏围网750m、增氧机10台、投料机1台、挂机船1只、住家船1只、10平米、42平米钢结构生产用房合计补偿款86,460元。 一审法院认为，强制拆除系行政强制执行行为。本案审理的焦点为：1、胜利镇政府、升金湖管理处是否是本案适格被告；2、二被告的强制拆除行为是否符合法律规定；3、原告的赔偿请求是否合法合理。关于胜利镇政府、升金湖管理处是否是本案适格被告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直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作出行政行为的行政机关是被告。上述条款规定体现了在行政诉讼中实行“谁行为，谁为被告”的原则。本案中，综合原、被告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胜利镇政府、升金湖管理处依据《安徽升金湖国家级自然保护区环境整治工作方案》、《关于养殖水域滩涂禁养区、限养区、养殖区划定和规范管理的通告》等文件的精神，联合对原告人工养殖附属设施增氧机、喂料机等设备实施了强制拆除，是本案强制拆除行为的实施主体，应当对强制拆除行为承担行政法律责任，是本案适格被告。关于二被告的强制拆除行为是否符合法律规定的问题。胜利镇政府、升金湖管理处为加快推进升金湖国家级自然保护区生态文明建设，恢复升金湖天然湿地功能，实现可持续绿色发展，对升金湖国家级自然保护区内禁养区域实行水产养殖退出，有利于湿地保护，符合相关法律规定及公共利益需要，应予肯定，但二被告实施行政行为时应当遵守法定程序。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三十五条、三十六条、三十七条第一款、三十八条、四十四条的规定，行政机关认为建筑物、构筑物、设施等违法且需要强制拆除的，应首先作出行政决定。当事人在法定期限内未申请行政复议或提起行政诉讼的，且未在行政机关决定的期限内履行义务的，行政机关应书面催告当事人履行义务。当事人收到催告书后有权进行陈述和申辩，经催告，当事人逾期仍不履行行政决定，且无正当理由的，行政机关可以作出强制执行决定。行政强制执行决定书送达当事人后，行政机关应予以公告，限期当事人自行拆除，当事人在法定期限内不申请行政复议或者提起行政诉讼，又不拆除的，行政机关可以依法强制拆除。本案被告胜利镇政府、升金湖管理处在强制拆除原告涉案人工养殖附属设施时应当按照上述规定遵循法定程序，但二被告并未作出行政决定及履行告知当事人陈述、申辩催告及作出强制执行决定等程序，即对原告涉案人工养殖设备径行组织实施强制拆除行为，违反了上述法律规定，因此对原告请求确认二被告强制拆除原告人工养殖设备的行政行为违法的诉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原告的赔偿请求是否合法合理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规定，在行政赔偿、补偿的案件中，原告应当对行政行为造成的损害提供证据。因被告的原因导致原告无法举证的，由被告承担举证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规定，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第十五条第一款规定，人民法院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赔偿请求人和赔偿义务机关对自己提出的主张，应当提供证据。上述规定体现了在行政赔偿中采用“谁主张，谁举证”的举证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第八项规定的“对财产权造成其他损害的，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因行政行为违法造成行政相对人财产损失的，应当以赔偿直接损失为原则。行政赔偿领域中的直接损失是因遭受违法行政行为侵害而使现有财产的必然减少或消灭。本案中，原告诉求的配套基础设施和设备损失，仅提供了一份无锡渔愉鱼科技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作为证据，不足以证明二被告的强制拆除行为造成原告设备损失价值等同于该证明上陈述的价值，其他的基础设施投入资金的损失，原告未能提供合法有效证据予以证明。原告诉求的合同承包金损失不属于直接损失，原告按照承包合同交付的承包金可另行依法维权。原告诉求的投入的鱼苗等生产资料损失，二被告仅对原告人工养殖增氧机、喂料机进行了强制拆除，并未直接对原告养殖的鱼类采取强制行为，且依据其提供的三张发票，仅能证明原告购买过鱼苗，但不能证明二被告拆除原告涉案人工养殖附属设施造成了原告鱼苗损失达到以上发票的总价值。原告诉求的员工补偿金及合同约定的承包期内净利润损失等不属于直接损失。综上，原告要求二被告赔偿直接损失共计5,296,018元的诉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胜利镇政府依据《升金湖保护区胜利镇范围内水产养殖退出补偿范围及标准》同意补偿原告章志鹏围网750m、增氧机10台、投料机1台、挂机船1只、住家船1只、10平米、42平米钢结构生产用房86,460元，不违反相关法律规定，原告章志鹏可向胜利镇政府申请领取。案经一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一、确认被告胜利镇政府、升金湖管理处于2019年8月14日强制拆除原告章志鹏涉案人工养殖设备的行政行为违法；二、驳回原告章志鹏其他诉讼请求。 章志鹏上诉称：上诉人是安徽省池州市东至县胜利镇康桥村白屋组村民，2016年2月25日，上诉人与东至县胜利镇康桥村白屋村民组、早芳村民组签订了《白屋早芳两组（大坝）湖区承包合同》，约定将150.67亩湖区面积承包给上诉人，承包期限为6年，自2016年2月25日至2022年2月24日。签订合同后，上诉人对特种鱼养殖所必须的设备设施和特种鱼苗进行了大量投资（详见，申请529.6018万元赔偿的相关事项说明（章志鹏））、并请广东佛山和浙江湖州的养殖能人进行技术指导，开展高密度立体养殖，一直正常经营，正常收益。自2018年6月起，被告胜利镇政府、升金湖管理处执法巡查大队陆续对上诉人的鱼塘及养殖设备进行了强制拆除，上诉人依法对强制拆除行为及行政赔偿进行了行政复议，后诉至安徽省东至县人民法院，经过审理后，作出（2020）皖1721行初15号《行政判决书》，上诉人对东至县人民法院作出的第一项判决结果没有异议，但上诉人认为其作出的第二项判决结果事实认定错误，没有法律依据，应予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或依法发回重审，理由如下：一、上诉人从事的合法养殖，不能因被上诉人进行整治就不进行保障，一审法院认定的根本事实错误。我国法律明确规定，公民的合法财产受法律保护，上诉人的鱼塘、鱼苗及其他附属设备设施及财产同样受法律保护，任何单位，任何人不得侵犯。在上诉人鱼塘所在的胜利镇、东至县，早在九十年代，就以养殖业促进经济，已发展多年，上诉人自2016年承包鱼塘后，就从事了特种鱼养殖，一直进行合法养殖，从未有任何部门进行干预，上诉人也从未违反相关法律法规，直至今日，上诉人也从未收到任何机关作出的认定其鱼塘养殖违法的通知，而就在此情况下，上诉人鱼塘内的关键养殖设备（关键养殖设备维系整个鱼塘所有鱼苗的供氧和营养，一旦拆除会直接导致所有鱼苗停长和缺氧死亡）最终被二机关强制拆除，明显没有任何事实根据，结合二机关提供的证据，更加没有法律依据。根据被上诉人胜利镇政府提供的《升金湖国家级自然保护区突出环境问题整改工作交办单》（池升管办交字【2018】12号）《东至县人民政府关于养殖水域滩涂禁养区、限养区、养殖区划定和规范管理的通告》东政通【2018】40号文件，该文件系2018年12月作出，其不能调整上诉人已经进行的养殖行为，且没有任何机关对上诉人承包的鱼塘进行过禁养认定，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鱼塘位于实验区没有事实依据，更不能由上诉人承担因政府新政策的公布造成的不利后果。且根据农村农业部发布的《关于进一步加快养殖水域滩涂规划编制发布工作的通知》第二条规定，没有法律法规明确禁止的已养水域滩涂不宜划为禁养区，不得随意改变养殖水域滩涂用途，坚决杜绝对养殖生产“一刀切”和“一拆了之”的情况。结合本案，很明显是上诉人鱼塘所在地进行养殖行为在先，被上诉人进行整改在后，二被上诉人未予考虑上诉人所基于的事实情况，明显“一刀切”，其实施的强制拆除行为缺乏合法性，更加缺乏合理性，其违法实施行政行为，应当承担行政赔偿，故一审法院认定的根本事实明显错误。二、一审法院作出的第二项判决明显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综合全案可以确定，被上诉人胜利镇政府以及升金湖管理处对上诉人实施了违法的强拆行为，造成行政赔偿的前提已经成就，上诉人的赔偿请求具有事实依据，根据正当法律程序和比例原则的要求，行政机关在履行职务过程中可能给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造成损害的，应选择对相对人权益最小侵害的方式进行。对于上诉人的基础设备设施损失，上诉人提供了设备公司出具的证明（有些设备设施虽因时间久远票据丢失，但实物依然存在）；对于上诉人投入的鱼苗损失，上诉人已经提供2018年投入鱼塘中养殖鱼苗的各项采买票据，且上诉人提供了强拆前正在养殖的鱼苗及强拆后鱼苗死亡的照片，可以看出被上诉人拆除的是上诉人正在进行养殖的关键设备，一旦拆除，必然造成鱼苗无法正常吸氧、更无法进食，最终导致上诉人的鱼苗全部死亡，且上诉人养殖的鱼苗并非普通鱼苗，而是特种鱼苗（如：加州妒，簸鱼，黄桑鱼，大鳞靶等），鱼苗成本和养殖设备设施以及饵料的投入成本都很高（每亩年度投资不低于2万元），根本不能和养殖四大家鱼（每亩年度投资不超过4千元）的其他养殖户作比照。为了养殖特种鱼，上诉人还进行了近八个月的相关调研和养殖学习，为此付出了大量的财力和全部精力；对于承包金及员工补偿金，以及给上诉人造成的净利润损失，均与被上诉人进行的强拆行为有直接因果关系，其行为使上诉人的养殖事业从根本上毁于一旦，给上诉人造成了实际损失，属于直接损失，应予赔偿，一审人民法院的赔偿判决，明显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三、一审法院没有发挥行政赔偿的立法精神，未依法履行审判职能，显失中立、公平、公正原则，未能依法保障上诉人的合法权。一审法院对上诉人的赔偿诉请全部驳回，对被上诉人提供的《升金湖保护区胜利镇范围内水产养殖退出补偿范围及标准》中显示的86,460元进行了认可，缺乏法律依据和事实根据，明显懈怠履行审判职能，结合本案，首先，该《升金湖保护区胜利镇范围内水产养殖退出补偿范围及标准》并非规范性文件，仅是被上诉人胜利镇人民政府单方提供的，其登记的上诉人的设备设施不完整也不属实，并非上诉人的全部损失，也未经上诉人核实、确认，在未经审核其合法性、也未对其数额依据进行审查，其数额明显过低，无法弥补给上诉人造成的直接经济损失。一审法院直接就以此驳回原告的全部赔偿请求，缺乏依据。行政赔偿直接关系上诉人的根本财产权益，一审人民法院的判决，使被上诉人违法行政行为免于承担法律责任，未能正确区分行政赔偿与行政补偿之间的基本区别。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三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被上诉人对违法强拆行为给上诉人造成的损失，应当承担高于补偿的行政赔偿责任。而一审法院无疑是对被上诉人的强拆行为的放纵与消极认可，对上诉人的合法权益的忽视，这对于完善司法制度的建设是不利的，对依法行政的治理是不利的，一审人民法院违背了国家赔偿的根本宗旨，明显偏袒被上诉人，没有保障上诉人在行政赔偿中的合法权益。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作出的判决第二项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1．维持安徽省东至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皖1721行初15号《行政判决书》的第一项判决结果；2．依法对安徽省东至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皖1721行初15号《行政判决书》的第一项判决结果予以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或依法发回重审。3．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胜利镇政府答辩称，一、章志鹏诉求赔偿损失529万余元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判决驳回其赔偿损失的其他诉讼请求并无不当。第一，章志鹏所承包的鱼塘位于升金湖国家级自然保护区范围内，且属禁养区，其在该区域内进行承包养殖活动本身就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自然保护区条例》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二条第一款的禁止性规定，案涉承包合同自始无效。鉴于章志鹏在保护区禁养区内承包养殖行为本身的严重违法性，故其主张赔偿的损失不论存在与否，依法理应不予支持。第二，章志鹏诉求的4年合同承包金、停产停业损失和净利润损失不属于本案被诉行为而造成的直接损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金》第三十六条第八项之规定，不属于国家赔偿范围。第三，案涉行政行为仅为相关执法人员到场后现场制止章志鹏违法养殖行为，仅将投料机一根水管拉上岸，并没有破坏养殖设备，更未直接对章志鹏养殖的鱼类采取强制行为，不可能造成所谓的特种鱼苗和生产资料损失。第四，章志鹏未能就其主张的各项损失是否存在、损失数额完成举证责任，依法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二、答辩人根据相关政策和上级安排，依法依规对升金湖国家级自然保护区本镇辖区范围包括章志鹏在内的养殖户的养殖设备、设施进行摸底调查，并依据《升金湖保护区胜利镇范围内水产养殖退出补偿范围及标准》对章志鹏养殖户的补偿范围和标准据实进行了统计上报，统计补偿金额86,460元，并给予争取了专项财政资金。对此，章志鹏在退出养殖后可向答辩人申领。答辩人作为基层人民政府，本着尽职尽责，切实维护人民群众合法利益为原则开展案涉工作，并未损害章志鹏的合法权益。综上，答辩人认为，章志鹏的上诉请求和各项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恳请依法予以驳回。 升金湖管理处答辩称，一、依据《池州市人民政府关于建立升金湖联合执法工作机制的通知》（池政秘［2013］185号）和《池州市人民政府办公室关于印发安徽升金湖国家级自然保护区环境整治工作方案的通知》（池政办［2017］45号）精神，升金湖环境问题整治和联合执法工作机制均按照“市政府领导、属地管理、部门协同”的原则进行，属地地方人民政府有对保护区范围内水产、畜禽违规养殖经营行为组织相关部门实施搬迁或取缔的职责，答辩人负有“协调、督促保护区区域内县、区政府和市直有关部门依法履行管理职责”的工作职责。二、答辩人升金湖管理处及下属执法巡查大队在日常执法巡查过程中，发现对造成保护区环境破坏问题，一是现场制止，宣传相关法律法规和政策，责令整改；二是对整改难度较大或涉及地方政府补偿的问题上报到市整改办，由升金湖管理委员会办公室交办县区政府限期整改；三是对交办和督办环境问题整治情况进行核查督查。三、根据《池州市人民政府办公室关于印发安徽升金湖国家级自然保护区环境整治工作方案的通知》、《关于印发升金湖国家级自然保护区突出环境问题整改工作移送办理程序的通知》要求，升金湖管理委员会办公室以池升管办交字［2018］12号文件将市整改办在开发督查工作中以及升金湖保护区管理局工作人员在日常巡查发现的突出环境问题（其中章志鹏经营人工养殖的向阳大坝在内）交办于东至县人民政府，要求在8月5日前完成整改并上报办理结果。东至县人民政府8月20日向升金湖管理委员会办公室上报的突出环境问题整改进度报表中对向阳大坝已有的整改情况填报为“围网、竹桩已拆除，投料机、增氧机待拆除”，并承诺“10月底前拆除人工养殖设施，水质达标”，从以上材料不难看出，东至县人民政府负有其对辖区内突出环境问题整改的职责，包括章志鹏所在向阳大坝从事违法人工养殖行为。四、2019年8月14日升金湖管理处执法巡查大队工作人员对已交办的章志鹏违法在升××保护区试验区（与××保护区核心区仅一堤之隔，且建有涵闸，养殖污水直排核心区）内从事人工水产养殖问题整改进行现场督查，未作出任何具体行政行为，更未作出行政强制行为，答辩人不是适格被告主体。一审法院在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的前提下，仅以拆除现场有答辩人工作人员为由，主观推断，作出“确认被告东至县胜利镇人民政府、安徽升金湖国家级自然保护区管理处于2019年8月14日强制拆除原告章志鹏涉案人工养殖设备的行政行为违法”的错误判决。五、农业部2016年12月22日印发《养殖水域滩涂规划编制工作规范》和《养殖水域滩涂规划编制大纲》，《工作规范》规定“饮用水水源地一级保护区、自然保护区核心区和缓冲区等重点生态功能区，港口、航道等安全保护区等公共设施安全区域，有毒有害物质超过规定标准的水体为禁养区，不得开展水产养殖。限制在饮水水源二级保护区、自然保护区实验区和外围保护地带等生药功能区开展水产养殖，在限养区内进行水产养殖的应采取污染防治措施，污染物排放不得超过国家和地方规定的污染物排放标准”。《工作规范》规定“规划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批准颁布，具有法律效力。”要求2018年底前全面完成《养殖水域滩涂规划》编制工作。东至县人民政府于2018年颁布《东至县人民政府关于养殖水域滩涂禁养区、限养区、养殖区划定和规范管理的通告》（东政通［2018］40号）并于2020年依照农业农村部《关于进一步加快推进水域滩涂养殖发证登记工作的通知》对依法确立享有水域滩涂养殖权的水产养殖生产者进行水域滩涂养殖发证登记。章志鹏没有获得水域滩涂养殖证，擅自在升××保护区实验区（与××保护区核心区仅一堤之隔，且建有涵闸，养殖污水直排核心区）内从事人工水产养殖行为出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自然保护区条例》禁止性规定外，更是违反东至县人民政府关于养殖水域滩涂禁养区的规定。综上，答辩人安徽升金湖国家级自然保护区管理处未对答辩人章志鹏进行任何性质的行政行为，不是本案适格被告，且被答辩人在保护区和禁养区内从事违法水产养殖行为不应得到法律保护，恳请贵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支持答辩人的答辩请求，驳回被答辩人的全部诉求。 章志鹏向一审法院提交以下证据：1．原告身份证复印件；2．原告的承包合同复印件一份；3．原告鱼塘被强拆前、后的照片打印件6张；4．二被告进行强制拆除的视频（光盘一张）；5．无锡渔愉鱼科技有限公司证明一份；6．白屋村民组和早芳村民组收据各一张；7．购买鱼苗收款收据三张；8．原告向东至县人民政府提出的《行政复议申请书》及《行政赔偿申请书》复印件；9．东至县人民政府作出的东府复受［2019］9号行政复议受理通知书、东府复字［2019］9号延期审理通知书、东府复字［2019］9号中止行政复议申请书复印件；10．东至县人民政府作出的东府复字［2019］9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复印件。 胜利镇政府向一审法院提交以下证据：1．《池州市人民政府关于建立升金湖联合执法工作机制的通知》（池政秘［2013］185号）、《池州市人民政府办公室＜关于印发安徽升金湖国家级自然保护区环境整治工作方案的通知＞》（池政办［2017］45号）以及《东至县人民政府关于养殖水域滩涂禁养区、限养区、养殖区划定和规范管理的通告》（东政通［2018］40号）、关于依法取缔升金湖国家级自然保护区禁养区水产畜禽养殖和规范限养区养殖的通告各一份；2．关于升金湖自然保护区水域滩涂实施统一管理的通知、升金湖保护区胜利镇范围内水产养殖退出补偿范围及标准、胜利镇康桥水面养殖设施摸底表、东至县升金湖国家级自然保护区渔业养殖围网等设施拆除补偿协议书文本各一份。 升金湖管理处向一审法院提交以下证据：1．法人登记证书及法人代表身份证复印件；2．安徽升金湖国家级自然保护区管理处执法巡查工作日志9份复印件；3．《池州市人民政府关于建立升金湖联合执法工作机制的通知》（池政秘〔2013〕185号）、《池州市人民政府办公室关于印发安徽升金湖国家级自然保护区环境整治工作方案的通知》（池政办〔2017〕45号）四、保护区内禁止水产、畜牧养殖责任单位为属地政府；4．《升金湖国家级自然保护区突出环境问题整改工作交办单》（池升管办交字〔2018〕12号）、日报表；5．国家林业局批复的安徽升金湖国家级自然保护区功能区划图；6．《中华人民共和国自然保护区条例》第十八条；7．《安徽升金湖国家级自然保护区管理局机构编制方案》（池编〔2013〕30号）主要职责（五）；8．《中共池州市委办公室、池州市人民政府办公室关于成立升金湖管理委员会的通知》（池办秘〔2013〕124号）复印件；9．《池州市升金湖管理委员会及其成员单位工作职责》（池升管办〔2017〕4号）二、贵池区、东至县政府负责辖区内违法违规案件（含升金湖管理委员会交办案件）查处和整改工作。 以上证据均已移送本院，一审法院对证据的审核认定符合法律规定，对一审查明的案件事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主要是：一、上诉人的养殖行为是否合法；二、合同承包金等是否属于直接损失。关于争议焦点一、上诉人虽在2016年同集体经济组织签订了湖区承包合同，但因为其承包的湖区位于1986年即已成立的升金湖国家级自然保护区的实验区内，在此进行人工养殖，本身即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自然保护区条例》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二条第一款的禁止性规定。被上诉人基于升金湖国家级自然保护区生态保护的实际需要，依据《东至县人民政府关于养殖水域滩涂禁养区、限养区、养殖区划定和规范管理的通告》（东政通［2018］40号）的规定，进行升金湖国家级自然保护区环境整治，依法向上诉人作出禁止从事渔业养殖的通告，该行政行为既有法律依据，亦符合国家对环境治理工作的决策部署，且地主政府已根据农户从事养殖的实际情况制定相应的补偿范围和标准，对养殖户进行适当补偿，上诉人有义务配合相关部门对网围养殖设施进行清理。但是，即使行政相对人违法在先，行政机关纠正违法行为也应当严格按照法定程序履行职责。本案被上诉人在强制拆除上诉人涉案人工养殖附属设施时应当按照法律规定遵循法定程序，但被上诉人并未作出相关行政决定及履行相关法定程序，一审法院判决被上诉人强制拆除行为违法并无不当。 关于争议焦点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第八项的规定，对财产权造成其他损害的，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本案被上诉人在多次督促上诉人自行拆除养殖设备无果的情况下，仅对上诉人的人工养殖增氧机、喂料机进行了强制拆除，上诉人主张的合同承包金、合同承包期内净利润预期损失、鱼苗损失、员工补偿金等非直接损失，其要求赔偿没有法律依据，一审判决亦无不当。 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信。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章志鹏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桂 群 审判员 叶光氢 审判员 陈大明 二〇二一年三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陈利华 书记员田玉 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