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来宾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桂13民终193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忻城县城关镇曾慧萨米特陶瓷店，住所地：忻城县城关镇芝州二路熙龙湾小区44-46号。 经营者：曾慧，女，汉族，1990年5月17日出生，原住湖南省攸县上云桥镇沙陵陂村红旗组红旗023号，现住广西忻城县。 上诉人（一审被告）：樊松，男，壮族，1979年11月29日出生，住广西忻城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海珍，女，汉族，1978年4月8日出生，住广西忻城县。（系樊松妻子） 上诉人忻城县城关镇曾慧萨米特陶瓷店（以下简称“陶瓷店”）因与上诉人樊松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忻城县人民法院（2020）桂1321民初11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陶瓷店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樊松支付给陶瓷店货款56592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法：以56592元为基数，从2020年10月19号起算至付清货款之日止）；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樊松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樊松仅支付陶瓷店货款41924元是不当的。一审判决仅根据2017年7月13日陶瓷店和樊松签订的订货单来计算货款是不符合本案事实的。该订单上的1楼外墙砖（货号#A4111、规格20×40、单价每片8元）和2楼外墙砖（货号#3184、规格10×30、单价每片2元）因下订单时只是讲好价格，数量等施工时按需给樊松、樊青一起送货。后来1楼外墙砖实际使用3365片共计2688元，2楼外墙砖实际使用6560片共计13120元。后来陶瓷店根据樊松妻子的请求给其发对账单，把1楼、2楼外墙砖款一并列入对账单内，樊松对对账单上货物的数量、质量无异议，仅认为价格过高，这都有聊天记录为证。还有瓷砖胶水共1380元虽然在订单中未列出，但实际施工是必须的。再有，2017年5月4日所列的订单上的材料，是樊松、樊青兄弟俩共用的，每人一半，这些都用在外墙装修。而且，外墙己经装修完毕，可以实地核实外墙装修使用瓷砖等材料的数量。一审庭审中樊松对外墙所用材料的数量及一万多元的货款是表示愿意给付的。而一审判决没有判令樊松给付1楼外墙砖款2688元、2楼外墙砖款13120元、2017年5月4日订单上的西瓦等材料款1904.50元及瓷砖胶水1380元共计19092.5元给陶瓷店，这是不符合事实的。关于陶瓷店聘请律师的费用，是由于樊松违约导致诉讼，由于陶瓷店没有法律专业知识，因而需要律师代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的规定，因合同一方存在违约，合同另一方为此聘请律师提供专业法律服务而支出的合理费用，属于违约方违约给守约方造成的损失，应由其承担。一审判决不支持陶瓷店请求樊松承担律师代理费用是不当的。综上所述，陶瓷店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请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樊松辩称，一、一审判决查明事实不清，所作的判决不正确，依法应驳回陶瓷店的上诉，并依樊松的上诉请求进行改判。樊松与陶瓷店没有达成内墙瓷砖买卖的合意。(一)陶瓷店所列货单中的内墙瓷砖，并非樊松在2017年7月13日所订，属于陶瓷店为了销量，单方面列单。樊松结合自身经济状况的预算，打算购买外墙瓷砖并请人铺设，把房子的外墙面先处理好，等经济允许时再对内墙进行处理，向陶瓷店所支付的20000元是所需外墙砖的货款，是预付款而不是定金。陶瓷店利用樊松文化水平低，无法辨认收款条的性质，故意在收到预付款后，向樊松出具定金条，不能依此确认货单中所列的内墙砖为樊松所需，当时樊松无购买并铺设内墙砖的能力。(二)2017年7月13日，樊松在樊长林的陪同下，到陶瓷店处洽谈过外墙瓷砖的买卖事宜，但具体交流时，樊长林并不在场，樊松也从来没有授权樊长林，让其代收代购内墙瓷砖。陶瓷店送货到樊松处，是单方行为，事先并没有与樊松有过沟通交流，直到2018年4月，陶瓷店联系樊松的妻子要求支付货款时，樊松才得知陶瓷店另外送有内墙瓷砖。2018年4月25日晚19点21分，曾慧把货单（账单）发给樊松的妻子后，樊松才第一次见到2017年7月13日货单的内容，并马上通过妻子向其提出了质疑和交涉，明确该货单中的内墙瓷砖不是樊松所订，而相应的外墙瓷砖的货款已通过预付的方式付清，樊松不欠陶瓷店的货款，陶瓷店擅自送到樊松处的内墙瓷砖由其自行取回。为顺利解决该问题，樊松当时作出让步，同意承担3000元的运费，由陶瓷店自行安排人手把内墙瓷砖取回。(三)陶瓷店在未告知也未取得樊松同意的情况下，擅自把樊松尚不需要的内墙瓷砖运到樊松处，该部分的买卖交易没有达成合意，是陶瓷店的单方意思表示，该买卖关系不成立。陶瓷店在发运内墙瓷砖前未与樊松确认过，樊松也没有接收和使用该材料，现场收货人樊长林没有取得樊松的授权和委托，最好的解决方案，是由陶瓷店直接取回送到现场的内墙瓷砖。2019年1月12日的交流中，陶瓷店也明确表示，同意取回该批内墙砖。二、陶瓷店关于要求一审没有支持的货款和律师费，并把律师费当做是其损失要求赔偿，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对该部份事项的认定和判决正确，应予以维持。综上所述，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陶瓷店的上诉，并支持樊松的上诉请求。 樊松上诉请求：1.改判樊松向陶瓷店退还送货价值为41924元的内墙瓷砖。2.一、二审的案件受理费由陶瓷店负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查明事实不清，所作的判决不正确，依法应予以改判。樊松与陶瓷店没有达成内墙瓷砖买卖的合意。一、陶瓷店所列货单中的内墙瓷砖，并非樊松在2017年7月13日所订，属于陶瓷店为了销量，单方面列单。樊松结合自身经济状况的预算，打算购买外墙瓷砖并请人铺设，所支付的20000元是预付的货款，而不是定金。陶瓷店利用樊松文化水平低，无法辨认收款条的性质，故意在收到预付款后，向樊松出具定金条。二、2017年7月13日,樊松在樊长林的陪同下，到陶瓷店处洽谈过外墙瓷砖的买卖事宜，但具体交流时，樊长林并不在场，樊松也从来没有授权樊长林，让其代收代购内墙瓷砖。陶瓷店送货到樊松处，并没有与樊松交流过，直到2018年4月，陶瓷店联系樊松要求支付货款时，樊松才得知陶瓷店另外送有内墙瓷砖，2018年4月25日晚19时21分曾慧把货单（账单）发给樊松的妻子后，樊松才第一次见到2017年7月13日货单的内容，并马上提出了质疑和交涉，明确该货单中的内墙瓷砖不是樊松所订，而相应的外墙瓷砖的货款已预付。樊松不欠钱，送到现场的内墙瓷砖由陶瓷店自行取回。为了顺利解决该问题，樊松当时作出让步，同意承担3000元的运费，由陶瓷店自行安排人手把内墙瓷砖取回。三、陶瓷店在没有取得樊松同意的情况下，擅自把内墙瓷砖运到樊松处，该部分的买卖没有达成合意，是陶瓷店的单方意思表示，买卖关系不成立。陶瓷店在发运内墙瓷砖前没有与樊松确认过，樊松也没有接收和使用该材料，现场收货人樊长林没有取得樊松的授权和委托，最好的解决方案，是由陶瓷店直接取回送到现场的内墙瓷砖。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双方未达成内墙瓷砖交易的合意，樊松无需就该部分货物付款，陶瓷店送到樊松处的货物，由陶瓷店自行取回，解决纠纷。请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针对樊松的上诉陶瓷店辩称，不同意拉回货，樊松把货放在那里两三年后才叫陶瓷店拉回去，外包装全部损坏，里面的砖也有损坏，而且没有证据证实陶瓷店同意樊松把货拉回给陶瓷店，樊松说其只要外墙砖，但是樊松家的卫生间内墙砖也贴了砖，是樊松与师傅之间因贴砖方面有矛盾才不贴，而不是因为陶瓷店的砖有问题才不贴。 陶瓷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樊松支付货款56，592元；2.判令樊松向陶瓷店赔付违约逾期付款的损失（计算方式：以56，592元为基数，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自2019年1月13日起计至2019年8月19月日止；以56,592元为基数，以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樊松付清货款之日止。）；3.由樊松付给陶瓷店聘请律师费10,000元；4、判令樊松负担本案所有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樊松经人介绍到陶瓷店购买瓷砖，双方达成口头约定。2017年5月4日，发货单上写了4项商品名称、规格、单位、数量、单价、金额，发货单上客户栏写：未付款；客户电话栏：▁；客户地址栏写：思练樊师傅亲戚。经核计金额为：3809元。2017年7月13日樊松向陶瓷店定购瓷砖，当日樊松支付给陶瓷店定金20000元。发货单写明了12项商品名称、规格、单位、数量、单价、金额，其中“1楼外墙_＃Ａ4111”和“2楼外墙砖＃3184”只有商品名称、规格、单位、单价，没有数量、金额。发货单上客户栏写：138××××4173;客户电话栏写：樊松；客户地址栏写：139××××8523。经核计金额为：61924元。樊松找人确定帮其装修后即外出务工，陶瓷店根据发货单给樊松送货。庭审中樊松确认其房屋侧面及背面外墙瓷砖均已粘贴完毕。后陶瓷店多次催促樊松结清货款，樊松拒绝支付。2020年10月19日陶瓷店起诉到法院，并提出上述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合同法规定，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本案陶瓷店、樊松达成口头买卖装修材料的协议，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为有效协议，该协议对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双方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陶瓷店按照约定已将标的物即装修材料交付了樊松，樊松应当按照约定支付对应的价款。樊松怠于履行给付义务，陶瓷店主张樊松支付货款，证据充分，应予支持。但陶瓷店提供的货物清单明细，数据及金额有出入，应以查证的为准。2017年5月4日的发货单金额为3,809元，陶瓷店要求樊松支付一半数额的钱，因该单上没有双方当事人的签字，樊松不予认可。该单没有樊松的签名，亦没有其他文字注明为樊松定货，该单记录的瓷砖数量、金额不足以认定为樊松的定货，陶瓷店的该项主张证据不足，不予支持。2017年7月13日的发货单金额为61,924元，有樊松的签名，应予确认。樊松事前已预交定金20,000元，应从该款中扣除，樊松实际应支付给陶瓷店的余款为41,924元。陶瓷店主张樊松违约应支付逾期付款的损失，即从2019年1月13日起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以余下货款为基数计算相关利息至樊松付清货款之日止。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的相关规定，双方在口头协议中并没有约定相关违约的担责方式，故陶瓷店的该项主张，应从陶瓷店主张权利时起算，即应从2020年10月19日起以41，924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利率计算支付利息至樊松付清货款之日止。关于陶瓷店主张樊松支付代理费的问题，因双方在协议中没有明确约定，鉴于目前亦没有相关的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樊松提出其没有定购内墙砖，不予付款的意见，没有证据证实，不予采纳。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樊松付给忻城县城关镇曾慧萨米特陶瓷店货款41，924元；二、樊松支付给忻城县城关镇曾慧萨米特陶瓷店货款利息，利息以41,924元为基数，自2020年10月19日起以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樊松付清货款之日止；三、驳回忻城县城关镇曾慧萨米特陶瓷店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464元，由樊松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樊松向本院提交下列证据：《微信聊天记录》1份。本院已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举证质证。陶瓷店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 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樊松与陶瓷店经营者曾慧通过协商达成买卖瓷砖口头协议，内容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口头协议合法有效，对双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 2017年7月13日，陶瓷店根据双方协商的内容，将樊松需要的瓷砖在《萨米特陶瓷》送货单上列明名称、数量、单价及每一种瓷砖累计价款，该列表载明瓷砖货款共计61924元，樊松作为购买人在该列表上签名，可以认定陶瓷店与樊松之间存在货款为61924元的瓷砖买卖合同。陶瓷店据此要求樊松支付该笔货款证据充分，扣除樊松预交的定金20000元，樊松还应向陶瓷店支付货款41924元。一审法院判决樊松应向陶瓷店支付货款41924元及利息正确，应予维持。陶瓷店请求樊松支付律师费10000元，由于双方对此没有明确约定，亦无明确的法律规定，故陶瓷店该主张理由不充分，不予支持。 陶瓷店上诉主张与樊松之间瓷砖买卖共计货款应为76592元，扣除已预交的20000元，樊松尚应再支付56592。但其所提供的2017年5月4日《萨米特陶瓷送货单》以及稿纸列明樊松所要的瓷砖为其单方制作，无樊松的签字认可，故对其主张货款为76592元，本院不予采信。 樊松上诉请求把瓷砖退给陶瓷店。由于樊松在一审诉讼期间并未就此请求提出反诉，二审期间陶瓷店亦不同意退货，且该瓷砖已送到樊松家近4年，为此，樊松要求退货没有合同依据，理由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双方的上诉请求均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上诉人忻城县城关镇曾慧萨米特陶瓷店上诉案件受理费464元(已预交1464元，应退1000元)，由上诉人忻城县城关镇曾慧萨米特陶瓷店负担。上诉人樊松上诉案件受理费848元(已预交1464元，应退616元)，由上诉人樊松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侯永魁 审 判 员 韦玉娟 审 判 员 黄月秀 二〇二一年三月十八日 法官助理 卢小敏 书 记 员 廖喜娥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