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扬中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1182民初2260号原告：江苏金源腾峰换热设备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1182795380747J，住所地江苏省扬中经济开发区港隆路。法定代表人：李明祥，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剑，江苏正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全娣，江苏正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大连龙缘化学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2102440580649631，住所地辽宁省大连市长兴岛经济区西部产业园区。法定代表人：王刃，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吕心为，辽宁晟大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姚世卿，辽宁晟大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江苏金源腾峰换热设备有限公司(简称腾峰公司)与被告大连龙缘化学有限公司(简称龙缘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9月3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分别于2020年11月3日、2020年12月10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的委托代理人黄剑、李全娣，被告的委托代理人吕心为、姚世卿两次到庭参加诉讼，原告的法定代表人李明祥到庭参加第二次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的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给付货款96.86万元及逾期付款利息暂算8万元（以62.46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8月19日起算；以30.96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12月5日起算；以3.44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9月5日起算，均按年息6%计算至实际付款日）；2、判令被告返还原告20套锚框式磁力密封搅拌装置；3、诉讼费、保全费、保全保险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5年4月14日和2018年7月5日原、被告双方分别签订《工矿产品购销合同》各一份，金额分别为518万元和34.4万，合计552.4万元。第一份合同签订后原告依约生产并于2016年8月11日已全部交付，2017年8月19日经被告工作人员确认货物无质量问题。第二份合同2018年9月4日交付。但被告仅付款455.54万元，尚欠96.86万元未付。另外，案涉20套锚框式磁力密封搅拌装置被告提出质量异议，已经法院判决，由原告赔偿其更换损失130万，因此原来原告交付的20套锚框式磁力密封搅拌装置应返还原告。被告辩称:1、本案涉及到的是两笔不同的合同，法律关系不同、诉讼标的不同，不应合并审理。被告要求法院依法驳回起诉；2、案涉两笔合同的账目清晰，原告在诉讼请求及事实理由中主张的两笔欠款组成方式有误，应以被告提供的数据为准；3、2015年4月14日签订的购销合同的剩余货款83.1万元已经超过诉讼时效，应依法驳回，且因原告产品有质量问题，被告不是恶意拖欠，故不应承担逾期付款利息。4、2018年7月5日签订的《工矿产品购销合同》中的产品在运行过程中，因存在多处漏点，被告已将设备拆除，闲置在工厂，故不应支付该合同的货款及逾期货款利息；5、针对原告要求返还20套锚框式磁力密封装置，虽有大连法院生效判决，判令腾峰公司赔偿龙缘公司更换设备损失130万元，但是该款原告至今未付，故该请求不应得到支持。围绕诉讼请求，原告提供如下证据：证据1、2015年4月14日原、被告签订的《工矿产品购销合同》一份及发货单，拟证明原、被告的合同关系及原告依约生产并于2016年8月11日已全部交付；证据2、2017年8月19日说明一份，拟证明2017年8月19日经被告工作人员确认货物无质量问题；证据3、2018年7月5日原、被告签订的《工矿产品购销合同》一份及发货单，拟证明原、被告的合同关系，且原告依约生产并于2018年9月4日全部交付；证据4、（2020）辽02民终5168号判决书一份，拟证明经过法院终审判决，原告赔偿被告更换20套锚框式磁力密封搅拌装置的损失130万，原告承担了赔偿损失，更换下来的20套装置应当返还给原告，同时证明本案的诉讼时效多次中断；证据5、2018年12月11日原告以电子邮件方式发给被告的《催款函》、电子发送邮件截图各一份，拟证明原告于2018年12月11日向被告主张案涉两份合同项下债权，诉讼时效于2018年12月11日已中断。经质证，被告对上述证据1、3无异议，对证据2、4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证据2毕书有的说明不能作为诉讼时效中断的证据，也不能证明没有质量问题；对证据4认为原告未履行该判决的给付义务，且法院未判决返还，判决书中载明的多次沟通事项仅是对产品质量进行交流，不能达到诉讼时效中断的证明目的。对证据5，被告认为超过了举证期限，且不认可其真实性，认为存在修改可能；并认为收件人李男并非案涉合同的业务人员，系公司普通职员，故向其发送邮件不能达到诉讼时效中断的作用；还认为抄送的“王总”的邮箱并非王总的真实邮箱。经审查，被告对上述证据1-4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至于上述证据能否达到原告的证明目的，以及有争议的证据5，本院将在判理部分一并阐述。围绕抗辩理由，被告提供以下证据：证据1、付款凭证4份（2015年晶化釜合同），拟证明2015年4月14日签订的合同，被告已支付货款434.9万元，凭证上每笔钱都有备注载明是支付的2015年晶化釜的合同货款，最后一次付款时间为2017年6月2日，该合同中被告欠原告83.1万元已过诉讼时效，且该合同账目清晰，案涉两份合同应该分别审理；证据2、付款凭证3份（2018年合同），拟证明2018年7月5日签订的合同，被告已支付货款20.64万元，余款13.76万元，该合同账目清晰，每张凭证下都备注支付换热器合同预付款及发货款；证据3、（2020）辽02民终5168号判决书一份，拟证明原告向被告提供的晶化釜存在严重的质量问题，被告并不存在恶意拖欠的情形，不应承担逾期付款违约金。经质证，原告对被告提供的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是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证据1中最后一次付款系2015合同的款项；认为证据2中付款凭证备注栏显示的是换热器，而2015年合同标的为既有晶化釜也有换热器，因此，无法区分证据2针对的是哪份合同的付款；认为证据3系双方均有违约行为应各自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被告应承担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经审查，原告对被告提供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至于能否达到被告的证明目的，本院将在判理部分一并阐述。根据审查确认的证据及原、被告的当庭陈述，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5年4月14日，原、被告双方签订了《工矿产品购销合同》一份，约定被告向原告采购晶化釜20台和换热器4台，总价为518万元。合同第九条约定的结算方式及期限为：合同签订一周内预付合同总价的20%,发货前再付合同总价的30%，保证稳定无故障运行3个月，2016年1月31日付清全款。2016年8月11日前，原告向被告交付了该合同项下全部产品。2017年8月19日，原告工作人员毕书有在一份被告出具给原告的说明上签字，该说明载明“晶化釜现场处理情况……焊接后现场已做气压试验无泄漏”。2018年7月5日，双方又签订了《工矿产品购销合同》一份，约定被告向原告采购换热器13台，合同金额为34.4万元。合同第九条约定的结算方式及期限为：合同签订一周内预付合同总价的30%,发货前再付合同总价的30%，货到现场后调试合格后再付合同总价的30%，质保金10%在货到现场12个月内付清。2018年9月6日，原告向被告交付了该合同项下全部产品。后，被告向原告多次付款，分别为2015年8月4日103.6万元、2016年5月20日155.4万元、6月8日25.9万元、2017年6月2日150万元、2018年7月2日91830元并附言“购换热器预付款”、9月4日11370元并附言“均四项目换热器预付款”、8月31日103200元并附言“换热器发货款”，以上累计支付金额为455.54万元。被告尚欠原告货款96.86万元。另查明，因案涉第一份合同中设备质量问题，被告曾于2018年向大连长兴岛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起诉，该院于2018年12月6日立案审理，于2020年4月1日作出（2018）辽0292民初710判决书，判决本案原告赔偿损失150万元。后原告不服判决提起上诉，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8月28日作出（2020）辽02民终5168号民事判决，改判本案原告赔偿被告更换案涉标的中20套锚框式磁力密封搅拌装置的损失130万元。还查明，2018年12月11日，原告员工周凯向被告员工李男发送主题为“催款函”的电子邮件，同时抄送王总。邮件对案涉两份合同的货款进行了催收。本院认为，合同，又称契约、协议，是平等的当事人之间设立、变更、终止民事权利义务关系的协议，是当事人协商一致的产物。本案中，原、被告签订的两份购销合同，是当事人真实意思的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案中主要涉及以下几个问题：一、原告的两项诉请是否违反一案一诉的原则？被告辩称案涉两笔合同系两笔独立的合同，对应着不同的权利义务，不应合并审理。本院认为，案涉两笔合同均系原、被告双方签订，其合同名称亦均为“工矿产品购销合同”，故原告两项诉请的基础法律关系均系买卖合同纠纷，其可基于相同的民事法律关系一并提出诉请；否则当事人须提起新的诉讼，不仅浪费司法资源，亦增加了当事人的诉累。因此，对被告的此项抗辩理由，本院不予采纳。二、2015年的合同欠款是否超过了诉讼时效？现原、被告双方对于已付款455.54万元均无异议，但被告辩称2018年7月以后的付款是针对2018年的合同的付款，故2015年合同中欠款83.1万已过诉讼时效，被告仅需支付2018年的合同款项13.76万元。对此，原告庭后补充提供2018年12月11日的催款函，被告对其真实性及收件人不予认可，且认为已过举证期限。本院认为，根据民事诉讼证据规定第五十一条第三款的规定，举证期限届满后，当事人提供反驳证据或对已提供证据提供补正的，人民法院可以再次确定举证期限。本案中，原告根据被告当庭提出的答辩意见进行证据补强，并未违反举证期限的规定；对其真实性，被告虽不认可，但并无反证证明为假，且原告当庭提供原件核实，故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被告还认为收件人李男并非合同经办人，但案涉合同上并无载明经办人，且李男作为被告员工，原告陈述多次与其沟通工作事宜，其在收到该邮件后也未提出异议，故本院对该证据予以采纳。因此，对被告的此项抗辩，本院亦不予采纳。三、2018年合同的付款条件是否成就？根据合同法第一百五十八条的规定，当事人约定检验期间的，买受人应当在检验期间内将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不符合约定的情形通知出卖人。买受人怠于通知的，视为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符合约定。本案中，案涉2018年合同第七条约定“质量异议期为货到现场30天内”，案涉标的在2018年9月6日前已到现场，被告未能举证证明曾在此期间内提出质量异议，故应视为标的物符合约定，对被告的此项抗辩理由，本院不予采纳。四、被告是否应承担逾期付款的利息及如何计算？原告主张上述未付货款96.86万元的逾期付款利息，其中62.46万元自2017年8月19日起算、30.96万元自2018年12月5日起算、3.44万元自2019年9月5日起算，均按年息6%计算。被告认为第一份合同存在质量问题且已过诉讼时效，第二份合同的付款条件并未成就，故不应支付逾期付款利息；同时认为上述货款的支付应为第一份合同已付款434.9万元、第二份合同已付款为20.64万元。本院认为，首先，对已支付的款项对应哪份合同。根据2018年合同第九条“合同签订一周内预付合同总价的30%,发货前再付合同总价的30%，货到现场后调试合格后再付合同总价的30%，质保金10%在货到现场12个月内付清”的约定，其应在2018年7月12日前预付10.32万元、在发货前（即9月6日前）支付10.32万元、货到现场后调试合格（或三个月）支付10.32万元，余款3.44万元在一年内付清。本案中，被告于2018年7月2日和9月4日付款总额为10.32万元，在8月31日付款10.32万元，且均附言“预付款”，故应视为是支付的该份合同货款。故对第二份合同余款10.32万元被告应于货到现场三个月即2018年12月7日前支付，质保金3.44万元应于2019年9月6日前支付，并计算相应的逾期利息。其次，对第二份合同逾期利息起算的期间。根据合同法第一百二十条规定，当事人双方都违反合同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案涉第一份合同双方存在争议且经法院审理判决，原告因所供产品存在质量问题，其应承担的违约责任已经法院生效法律文书确定；故，被告未依约按时足额付款，也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但该逾期利息应自（2020）辽02民终5168号判决书判决确认之日起计算。故被告应支付的第一份合同余款本金83.1万元及自2020年8月28日起计算的逾期利息。最后，逾期利息计算的标准。双方在合同中未对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进行约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的规定，原告有权向被告主张自逾期之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上浮50%计算的逾期付款利息；因中国人民银行自2019年8月20日起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期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以下简称LPR），故2019年8月20日之后的逾期利率应以LPR为基准计算。五、20套锚框式磁力密封搅拌装置是否应当返还？根据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辽02民终5168号民事判决书，原告应赔偿被告更换设备损失130万，原告既已赔偿更换该设备损失，则被告应当承担将更换的设备返还给原告。被告辩称因该赔偿款原告未实际履行，故可拒付。本院认为，原、被告双方并未约定先后履行顺序，各自的给付构成对待给付，对已生效的法律文书确定的给付义务，被告可通过法院强制执行解决；故，被告以此拒绝返还原告20套锚框式磁力密封搅拌装置的理由，本院不予采纳。另，对于保全保险费3850元，该款系因被告违约的行为，造成原告向本院提起诉讼主张权利而花费的合理费用，为损失性质，与被告的违约行为具有因果关系，故应由被告负担。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二十条、第一百五十八条第一款、第一百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大连龙缘化学有限公司给付原告江苏金源腾峰换热设备有限公司货款96.86万元及逾期利息（以13.76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12月7日起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1.5倍计算；以13.76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20日起2020年8月27日止，按LPR的1.5倍计算；以3.44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9月6日起2020年8月27日止，按LPR的1.5倍计算；以96.86万元为基数，自2020年8月28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LPR的1.5倍计算），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二、被告大连龙缘化学有限公司返还原告江苏金源腾峰换热设备有限公司20套锚框式磁力密封搅拌装置，限于本判决生效后二十日内返还。案件受理费7119元，保全费5000元，保全保险费3850元，合计15969元，由原告负担369元，被告承担15600元（被告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本院履行缴纳义务，逾期本院将依法强制执行）。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交副本，上诉至江苏省镇江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的有关规定，向该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并在预交后三日内将缴费凭证复印件提交本院。未按期缴纳上诉案件受理费的，人民法院将按有关规定裁定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 判 员 林星二〇二一年三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徐颖书 记 员 王蕾附：本案援引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第一百二十条当事人双方都违反合同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第一百五十八条当事人约定检验期间的，买受人应当在检验期间内将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不符合约定的情形通知出卖人。买受人怠于通知的，视为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符合约定。当事人没有约定检验期间的，买受人应当在发现或者应当发现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不符合约定的合理期间内通知出卖人。买受人在合理期间内未通知或者自标的物收到之日起两年内未通知出卖人的，视为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符合约定，但对标的物有质量保证期的，适用质量保证期，不适用该两年的规定。出卖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提供的标的物不符合约定的，买受人不受前两款规定的通知时间的限制。第一百五十九条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数额支付价款。对价款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适用本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二项的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法庭辩论终结，应当依法作出判决。判决前能够调解的，还可以进行调解，调解不成的，应当及时判决。《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有规定，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适用民法典的规定更有利于保护民事主体合法权益，更有利于维护社会和经济秩序，更有利于弘扬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的除外。第一条第二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