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1民终89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京市分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玄武区龙蟠中路69、37号。负责人：娄伟民，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京市分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汪梦楠，江苏新高的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厉莉，女，1975年12月23日生，汉族，住江苏省泗洪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海霞，江苏友利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潘子坤，男，1979年12月2日生，汉族，住安徽省蒙城县。原审被告：江苏泽蒙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秦淮区抄纸巷11号。法定代表人：马文喜，江苏泽蒙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执行董事。上列两原审被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文星，江苏华旦天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京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南京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厉莉，原审被告潘子坤、江苏泽蒙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泽蒙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南京市秦淮区人民法院（2020）苏0104民初96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8日立案受理后，由审判员冯婧雅独任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人保南京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汪梦楠，被上诉人厉莉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海霞，原审被告潘子坤、泽蒙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文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人保南京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南京市秦淮区人民法院（2020)苏0104民初9682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残疾赔偿金20984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比一审判决减少219840元。2.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上诉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审中上诉人通过审核被上诉人提供的就诊记录、X摄片等材料，发现其伤情与骨盆严重畸形愈合不符，不构成九级伤残，同时，被上诉人提供的司法鉴定意见书为其单方委托的鉴定机构作出的，未经事故双方选择确定，故上诉人在开庭前提出了重新鉴定申请，法庭未同意。一审判决上诉人支付残疾赔偿金20984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由于伤残鉴定结果直接关系到伤残赔偿有无或赔偿数额多少，故上诉人对一审判决不服，提出上诉且坚持申请重新鉴定，若法院仍不同意重新鉴定，上诉人则申请鉴定人出庭。请求依法予以改判。被上诉人厉莉辩称，一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对于上诉人提出的重新鉴定，厉莉不同意。厉莉虽然是单方委托鉴定，但是法律对此并不禁止，并且鉴定程序合法，鉴定人员是有资质的。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原审被告潘子坤、泽蒙公司述称，潘子坤、泽蒙公司没有提起上诉，对一审判决没有意见。厉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潘子坤、泽蒙公司、人保南京分公司支付厉莉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鉴定费、营养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抚慰金、残疾辅助器械费、财产损失共计290266.5元。2.人保南京分公司在保险范围内承担相应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7月6日4时30分许，潘子坤驾驶车牌号为苏Ａ×××××的重型自卸货车，在南京市时，与厉莉驾驶的后座载乘陈浩和陈成的无号牌三轮电动车发生碰撞，造成厉莉、陈浩、陈成三人受伤，双方车辆损坏的交通事故。经南京市公安局交通管理局第二大队认定，潘子坤负全部责任，厉莉、陈浩、陈成无责任。事故发生当日，厉莉被送至南京市医院救治，入院诊断为：1.全身多发伤；2.耻骨联合分离；3.左股骨中段骨折；4.会阴部损伤，尿道损伤；5.胸部外伤：多发肋骨骨折、肺挫裂伤；6.右输尿管中段结石；7.左肾结石；8.腹部外伤，于2019年7月6日急诊予以“耻骨上膀胱穿刺造瘘术”，于2019年7月17日行“左股骨骨折闭合复位髓内定＋骨盆外固定术”。2019年11月1日，厉莉出院，出院诊断同入院诊断。2019年12月12日，厉莉因“自觉增加腹压后漏尿1月”再次入住南京市医院，入院诊断为：1.压力性尿失禁，2.右输尿管结石，3.左股骨骨折内固定术后，4.骨盆外固定术后，于2019年12月16日行“右输尿管镜下钬激光碎石术＋ＴＶＴ-0吊带置入术。2019年12月19日，厉莉出院，出院诊断同入院诊断。2020年1月20日，厉莉委托南京两江司法鉴定所对的伤残等级、误工期限、护理期限、营养期限进行鉴定。2020年3月16日，南京两江司法鉴定所出具鉴定意见：被鉴定人厉莉骨盆严重畸形愈合构成九级残疾；被鉴定人厉莉的误工期限评定为受伤之日起至定残前一日止，护理期限评定为120日，营养期限评定为90日。另查明，事故发生时，苏Ａ×××××号重型自卸货车登记在泽蒙公司名下，该车在人保南京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责任限额为100万元的商业三者险及相应的不计免赔率险，本起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事故发生后，泽蒙公司为厉莉垫付了2200元。再查明，本起事故中的另外二名伤者陈浩、陈成，均系厉莉与陈利之子，均为未成年人。在南京市秦淮区人民法院（2019）苏0104民初9565号案件审理过程中，经法院释明利害关系，厉莉、陈利均明确表示，因陈浩、陈成伤势较轻，且目前已治疗完毕，故自愿放弃交强险内应为陈浩、陈成预留的份额。人保南京分公司已在交强险下赔付陈浩5100元，商业三者险下赔付陈浩41285元。另人保南京分公司已在交强险医疗费项下赔付厉莉10000元，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付厉莉147521.59元，即本案中交强险医疗费赔偿限额已赔付完毕，交强险死亡伤残限额剩余104900元（110000元-5100元）。一审法院认为，同时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按照侵权人的责任比例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本案中，肇事车辆苏Ａ×××××号重型自卸货车在人保南京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商业三者险，潘子坤驾驶该车发生本起交通事故，且负事故全部责任，故人保南京分公司应在交强险、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潘子坤是在履行泽蒙公司的职务过程中发生本起交通事故，故对于超出保险赔偿范围的部分，应由泽蒙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关于南京两江司法鉴定所出具的鉴定意见是否应予采信。人保南京分公司认为，根据审核人员观看相关的就诊记录及X摄片，发现厉莉骨盆并没有骨质的缺损，因此部分的完整性没有遭到破坏，不符合人体损失致残程度分级适用指南中关于骨盆严重畸形愈合的定义，所以厉莉不能构成九级伤残。一审法院认为，鉴定部门作出的鉴定结论,当事人没有足以反驳的相反证据和理由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其证明力。南京两江司法鉴定所具有鉴定资质，其根据厉莉的伤情作出了相应的鉴定意见，鉴定意见明确，鉴定程序合法，鉴定人员有鉴定执业资格，人保南京分公司虽持有异议，但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该鉴定意见书存在应当重新鉴定的法定情形,亦未提供足以推翻该鉴定意见书的相反证据。故一审法院对人保南京分公司提出的上述抗辩均不予支持，该司法鉴定意见书应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本案中，关于厉莉主张的损失，一审法院综合证据作如下认定：1、医疗费。厉莉主张医疗费为660.53元，提交医疗费票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依法予以确认。2、住院伙食补助费。厉莉主张5900元，扣除医疗费已经包含3627.4元，一审法院认可厉莉住院伙食补助费计为2272.6元（5900元-3627.4元）。3、营养费。厉莉主张4500元（50元/天×90天），人保南京分公司对厉莉营养期限予以认可，但对厉莉主张标准不予认可，其认可标准为20元/天。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厉莉的伤情、本地平均生活水平等，一审法院酌定厉莉的营养期标准为30元/天，故认定厉莉营养费为2700元（30元/天×90天）。4、护理费。厉莉主张17900元［住院17700元（150元/天×118天）+出院200元（100元/天×2天）］。人保南京分公司认可住院期间100元/天，出院后80元/天。一审法院认为，根据鉴定意见，厉莉护理期为120天。厉莉2019年7月6日至11月1日住院期间，未能提供收据，但其护理费标准未超出同级别护工市场劳务报酬标准，一审法院依法予以确认。厉莉出院后，厉莉未提供相关票据凭证，考虑其伤情确有护理之必要，一审法院酌定出院后护理费160元（80元/天×2天）。故厉莉护理费合计17860元（17700元+160元）。5、误工费。厉莉主张36170元（51977元／年÷365天×253天）。一审法院认为，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根据鉴定意见，厉莉的误工期限为受伤之日起至定残前一日止，即2019年7月6日至2020年3月15日，共计253天，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关于厉莉误工费标准，厉莉与其丈夫陈利在南京市江宁区处从事夜市小吃摊生意，厉莉提供南京市江宁区东山街道邵圣社区居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及其微信、支付宝收入截图予以证明上述事实，但厉莉未能提供相应的银行流水，亦无法提供其他相应的证据证明其收入。综合考虑厉莉因发生事故实际造成收入减少且无固定收入，一审法院酌定按2019年江苏省住宿和餐饮业城镇私营单位就业人员年平均工资49447元／年，认可厉莉的误工费为34274.2元（49447元／年÷365天×253天）。6、交通费。厉莉主张1000元，未提供交通费票据，综合厉莉的伤情、就诊次数、路途远近等因素，一审法院酌定厉莉的交通费为500元。7、残疾赔偿金。厉莉主张209840元（52460元/年×20年×0.2），一审法院予以确认。8、精神损害抚慰金。厉莉主张10000元（50000元×0.2）。一审法院认为，事故导致厉莉九级伤残，一审法院认可厉莉精神损害抚慰金为10000元。9、财产损失。厉莉主张耳环损失2000元，未提供丢失耳环的证据，在事故认定书中亦无相应的记录,故对厉莉该项主张不予支持。10、残疾辅助器具费。厉莉主张196元，有票据为凭，人保南京分公司对此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11、鉴定费。厉莉主张2100元，有票据为凭，一审法院予以确认。除鉴定费外，厉莉损失如下：医疗费660.5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272.6元、营养费2700元、护理费17860元、误工费34274.2元、交通费500元、残疾赔偿金20984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残疾辅助器具费196元，计278303.33元。人保南京分公司应向厉莉进行赔偿。泽蒙公司为厉莉垫付了2200元，该款从人保南京分公司赔偿给厉莉的款项中扣减后返还至泽蒙公司，故厉莉实际取得276103.33元（278303.33元-2200元）。鉴定费2100元，由泽蒙公司向厉莉赔偿。综上，一审法院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京市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一次性赔偿厉莉各项损失合计278303.33元（其中2200元直接给付江苏泽蒙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厉莉实际取得276103.33元）。二、江苏泽蒙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一次性支付厉莉鉴定费损失2100元。三、驳回厉莉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中，上诉人申请鉴定人员出庭作证，对于“骨盆9级的前提是两处骨折或粉碎性骨折，伤者并未见两处或粉碎性骨折，如何理解”的问题，鉴定人员易龙答复，伤者最终诊断有三处发生了问题，一处是骶骨右侧的骨折、一处是骶髂关节、一处是耻骨联合分离，在《人体损伤致残分级实用指南》里面提到，这种骶髂关节、耻骨联合分离也都视为骨盆骨折的一种。对于“严重畸形的判定标准是1、骨盆环状结构的完整性和对称性破坏。2、骨盆倾斜、髋关节运动受损或导致坐立行走不适等功能影响。上述两条均符合方可符合骨盆严重畸形，伤者是否符合该判定标准”的问题，鉴定人员易龙答复，这两个标准，指南里面写的很清楚，要均符合，才能判断为严重畸形。关于完整性和对称性，我们平时的骨盆可以理解为像钢筋构成的篮子，由上到下有力量，如果断了一根钢筋，肯定不行，所以叫骨质缺损，另外，上面提到的两个关节（骶髂关节、耻骨联合关节），如果这两个地方松了，就相当于胯上面的环断了，同样没有完整性，书上写的“骨质缺损”是肯定要考虑的因素，连接的可靠性和整体的稳定性更要考虑，本案伤者的耻骨联合部位已经分开了，肯定不稳定。指南要考虑两个问题：解剖外观对不对、功能对不对。如果外观有影响，但是不影响功能的话，就不判断为严重畸形，这个病人在鉴定时是柱着拐杖进来的，不能下蹲，上下楼也是困难的，所以是活动受限的，因此影响功能。所以她的完整性受到了影响（不连接）、对称性也有问题（她的骨盆已经不对称了），并且功能受到了影响，前后都松动，这个病人最后的结果是耻骨完全分离，可靠性肯定没有、稳定所也没有，所以她是严重畸形。指南对于完整性和对称性作进一步解释，强调的是，不仅仅是单纯的缺损才会导致完整性和对称性，连接的可靠性与整体的稳定性对于认定完整性和对称性是更重要的，虽然本案伤者的骨质没有明显缺损，但是她的连接出了问题，影响了连接的可靠性和整体的稳定性，所以据此认定她的完整性和对称性受到了破坏，是符合该条认定标准的。对此，上诉人坚持认为厉莉的情况不符合严重畸形。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南京两江司法鉴定所的司法鉴定意见应否予以采信、据此认定的残疾赔偿金、精神抚慰金是否适当。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经查，厉莉因交通事故受到伤害，具备鉴定资质的南京两江司法鉴定所进行伤残等级以及营养、误工、护理期限进行评定，鉴定结论为“厉莉骨盆严重畸形愈合构成九级残疾；被鉴定人厉莉的误工期限评定为受伤之日起至定残前一日止，护理期限评定为120日，营养期限评定为90日”。二审中，人保南京分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鉴定程序违法以及鉴定人员不具备鉴定资格，且对于检材的真实性没有提出异议。经上诉人申请，二审中鉴定人员出庭作证，表示厉莉的骨盆完整性和对称性受到了破坏，活动受限且功能性也受到影响，符合严重畸形愈合构成九级残疾。上诉人不认可南京两江司法鉴定所鉴定结论的上诉请求，理由和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根据鉴定结论，一审法院认定残疾赔偿金209840元（52460元/年×20年×0.2）、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确认。综上所述，人保南京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法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26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京市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冯婧雅二〇二一年三月三十日书记员  查菲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