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滁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皖11民终13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邦佐，男，1956年12月15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滁州市琅琊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孙全荣，女，1959年6月2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滁州市琅琊区。 上述两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程昕，安徽清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滁州市淮滁羽绒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滁州市滁乌路烟屯站，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1103152680711G。 法定代表人：余海荣，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蔡鸿志，安徽曙春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代瑞辉，安徽曙春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滁州市千喜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滁州市乌衣红山工业园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1100713937450T。 法定代表人：王邦佐，该公司总经理。 上诉人孙全荣、王邦佐因与被上诉人滁州市淮滁羽绒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淮滁羽绒公司）、原审第三人滁州市千喜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千喜贸易公司）损害债权人利益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滁州市琅琊区人民法院（2020）皖1102民初32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孙全荣、王邦佐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淮滁羽绒公司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淮滁羽绒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1、王邦佐从千喜贸易公司账户取款行为不构成公司法上的公司与股东人格混同。在千喜贸易公司实际经营过程中,王邦佐作为千喜贸易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了经营方便、提高生产效率,确实存在从千喜贸易公司账户取现的情况。但从孙全荣、王邦佐提供的千喜贸易公司财务凭证可以看出,其取出的钱全部交给会计用于支付千喜贸易公司的货款、工人工资、食堂费用以及日常经营中的其他开支,并没有自己无偿使用,偿还自己的债务,或登记在自己名下占有使用,也并非与千喜贸易公司资产和盈利不分。一审提供的银行流水只能证明王邦佐从千喜贸易公司账户取款情况,并没有证据证明该取出的款项由王邦佐个人使用。因此,根据法律规定不构成人格混同。2、孙全荣、王邦佐没有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的有限责任来逃避债务,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不应对第三人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王邦佐作为千喜贸易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在公司经营资金短缺,经营困难的情况下用个人名义向外借款200多万(至今未还),用个人在臻美天城1栋1单元901室房产为第三人抵押贷款(已被拍卖偿还银行贷款)用于公司经营。通过孙全荣、王邦佐一审提供的财务凭证可以看出,2011年10月10日至2016年4月11日,孙全荣、王邦佐用于支付千喜贸易公司工资、货款及其他费用为7697720.91元,远远高于淮滁羽绒公司提供的孙全荣、王邦佐从千喜贸易公司账户取款金额2826100元。王邦佐存在从千喜贸易公司取款的情况,对千喜贸易公司的支付费用远远大于其从千喜贸易公司取出的金额,根本不存在损害千喜贸易公司债权人的利益。3、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规定,即使本案构成公司股东人格混同,只有存在孙全荣、王邦佐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才应当对千喜贸易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孙全荣、王邦佐并没有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孙全荣、王邦佐为千喜贸易公司欠下许多个人债务,并且用自己唯一一套住房抵押贷款用于千喜贸易公司经营,现在房子被执行,孙全荣、王邦佐只能寄宿在儿子家,靠儿子赡养。如果判决孙全荣、王邦佐承担责任违反民事法律中的公平原则。4、孙全荣是第三人的出纳会计,其从千喜贸易公司账户取款是职务行为,且所取款都用于千喜贸易公司的支出,其不应对第三人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5、安徽省滁州市南谯区人民法院(2016)皖1103民初1139号民事调解书对孙全荣、王邦佐没有约束力,双方调解数额1658058元是淮滁羽绒公司与千喜贸易公司协商的,非法院判决,孙全荣、王邦佐不予认可。6、一审中淮滁羽绒公司提供的公司账户被取现132笔共计5397118元，当时是为了支付千喜贸易公司客户的货款，开具的现金支票，由客户支取的。综上,本案不够成公司人格混同,孙全荣、王邦佐没有侵害淮滁羽绒公司合法权益。 淮滁羽绒公司辩称，1、一审中，孙全荣、王邦佐提交的相关会计凭证无法显示款项用途，不能证明其取出的款项用于公司正常经营。其股东财产与公司财产无法区分，不以款项用途为要件,无任何证据证明132笔大额资金取款是用于支付他人。上诉状中载明的王邦佐个人借款及房屋抵押是其个人的行为，与公司财产、股东财产混同没有关联性，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规定，严重侵害公司债权人利益应当承担责任。千喜贸易公司欠付淮滁羽绒公司货款165万余元，仅归还了5万元，拖欠多年，此行为严重地侵害了淮滁羽绒公司的合法权益。2、孙全荣、王邦佐系夫妻关系，分别持有千喜贸易公司70%、30%股份，孙全荣既是千喜贸易公司的股东，又是出纳会计，在公司经营期间，孙全荣、王邦佐多次从公司账户取款，向个人账户转账达800余万元，与千喜贸易公司财务混同。千喜贸易公司完全丧失独立性，应当认定孙全荣、王邦佐滥用股东权利。孙全荣、王邦佐并未举证向工商部门提交财产分割证明，千喜贸易公司应当视为一人有限公司，孙全荣、王邦佐应承担千喜贸易公司财产独立的举证责任，但孙全荣、王邦佐无证据证明。 千喜贸易公司述称，抵押的房产其中包含千喜贸易公司的房地产及孙全荣、王邦佐个人房产，从银行贷款，为了还千喜贸易公司的债务，从千喜贸易公司账户取的钱，放在千喜贸易公司的保险柜里，用于发放千喜贸易公司的员工工资及支付客户货款等与公司有关费用。但是没有证据证明孙全荣、王邦佐从公司取出的钱用于公司客户，也无证据证明孙全荣、王邦佐投钱到公司。 淮滁羽绒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王邦佐、孙全荣对（2016）皖1103民初1139号民事调解书确定的千喜贸易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淮滁羽绒公司与千喜贸易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安徽省滁州市南谯区人民法院于2016年4月13日作出（2016）皖1103民初1139号民事调解书，确定千喜贸易有限公司向淮滁羽绒公司支付货款1658058元，于2016年7月1日前一次性给付完毕。后千喜贸易有限公司仅偿还了淮滁羽绒公司货款5万元，余款至今未能给付。千喜贸易公司于2000年4月1日成立，王邦佐、孙全荣系是千喜贸易公司股东，占股分别为70%、30%，两人系夫妻关系。2009年至2016年期间王邦佐、孙全荣多次从千喜贸易公司取款，千喜贸易公司与王邦佐、孙全荣之间有几百万的资金往来。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王邦佐、孙全荣是否存在滥用股东权益，损害公司利益的行为，淮滁羽绒制品有限公司要求王邦佐、孙全荣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千喜贸易公司公司应当使用单位账户对外开展经营活动，公司账户与管理人员、股东之间不得进行非法的资金往来，以保证公司财产的独立性和正常的经济秩序。淮滁羽绒公司提供的证据能够证实王邦佐、孙全荣从千喜贸易公司取款，千喜贸易公司与王邦佐、孙全荣的个人账户之间存在大量的、频繁的资金往来，导致公司财产与股东财产无法进行区分，千喜贸易公司与王邦佐、孙全荣之间已构成财产混同，王邦佐、孙全荣的行为损害了公司债权人的利益。依据有关法律规定，股东不得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损害公司债权人的利益，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根据安徽省滁州市南谯区人民法院（2016）皖1103民初1139号民事调解书，确定千喜贸易公司欠付淮滁羽绒公司货款1658058元于2016年7月1日前一次性给付完毕。后淮滁羽绒公司申请强制执行，千喜贸易公司仅偿还了淮滁羽绒公司货款5万元，余款至今未能给付。本院对淮滁羽绒公司要求王邦佐、孙全荣对（2016）皖1103民初1139号民事调解书确定的千喜贸易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之规定，判决：被告王邦佐、孙全荣对滁州市千喜贸易有限公司所欠原告滁州市淮滁羽绒制品有限公司的货款1608058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案件受理费2367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28670元由被告王邦佐、孙全荣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 本院认为，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确定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王邦佐、孙全荣是否应对千喜贸易公司欠付淮滁羽绒公司货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王邦佐、孙全荣系夫妻关系，千喜贸易公司是王邦佐、孙全荣出资成立，王邦佐是千喜贸易公司法定代表人，孙全荣是千喜贸易公司会计，千喜贸易公司与王邦佐、孙全荣的个人账户之间不仅存在大量的、频繁的资金往来，且王邦佐、孙全荣从千喜贸易公司银行账户大量取现。王邦佐、孙全荣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从千喜贸易公司的取现用于公司经营。王邦佐、孙全荣通过对千喜贸易公司的控制而使千喜贸易公司资金与个人资金混同，使千喜贸易公司丧失独立意志，由此导致千喜贸易公司法人独立地位无从体现的，严重损害了千喜贸易公司债权人的利益，千喜贸易公司应与操控其之股东王邦佐、孙全荣视同一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规定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故王邦佐、孙全荣应对千喜贸易公司欠付淮滁羽绒公司货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综上所述，孙全荣、王邦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9273元，由上诉人王邦佐、孙全荣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杨 达 审判员 葛敬荣 审判员 田 祥 二〇二一年三月一日 法官助理黄少华 书记员潘洁 附相关法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