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雨花台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114民初4581号原告：尹某2，住南京市鼓楼区。原告：尹某1，住南京市鼓楼区。法定代理人：尹某2，住南京市鼓楼区。原告：殷某1，户籍地四川省自贡市沿滩区。原告：郭某，户籍地四川省自贡市沿滩区。四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升杰，江苏举措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毕某，住南京市雨花台区。原告尹某2、尹某1、殷某1、郭某与被告毕某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9月24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分别于2020年11月19日、2021年1月1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尹某2、原告尹某1法定代理人尹某2、原告殷某1、原告郭某及四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升杰、被告毕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尹某2、尹某1、殷某1、郭某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各项损失共计703744元（医疗费16222元、护理费360元、丧葬费48264元、交通费6785元、住宿费2072元、死亡赔偿金1049203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原告主张被告承担60%损失）；2.判令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及理由：原告尹某2与殷某2于2013年11月18日登记结婚。原告尹某1系原告尹某2与殷某2于2015年9月17日婚生子。近段时间以来，被告毕某与殷某2交往亲密，2020年7月7日殷某2离家出走，并于2020年7月11日起租住于江宁区秣陵街道xx室。2020年8月15日，被告毕某与殷某2共同居住生活，当日下午二点十五左右殷某2被毕某开车送到南京市xx医院，就诊时意识不清，呼之不应。体格检查：无法测出体温、心率0次／分，呼吸0次／分，血压0／0ｍｍＨｇ，血氧保和度0%（正常动脉98%左右，静脉75%左右）。双侧瞳孔已放大至6.5ｍｍ（成年人在白天弥散光线下瞳孔直径约2.5-4ｍｍ），对光反映消失（用手电筒等照射眼睛，瞳孔大小不会发生变化。生前检查时，瞳孔将缩小），呼吸音心音不能闻及，大动脉不能扪及。中医诊断为阴阳离决证；西医诊断为猝死。已经属于临床死亡。急诊会诊：立行腹腔穿刺抽出不凝血，腹腔有出血；人绒毛膜促性腺激素；腹部Ｂ超：右侧附件区超声所见，考虑宫外孕破裂出血可能，腹腔积液；生命体征极不稳定。经抢救无效，于2020年8月16日22：39宣布临床死亡。事发后，公安机关进行相应调查，排除了刑事案件可能。2020年8月19日殷某2被火化安葬。殷某2重庆的近亲属四川至南京往返交通费6785元、住宿费2072元。被告依法应当承担相应法律责任。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原告诉至法院，望判如所请。被告毕某辩称，其与殷某2于2020年6月通过抖音直播平台认识，于2020年6月下旬正式见面，与殷某2的关系只是好朋友关系。对于原告主张其对于殷某2的死亡承担赔偿责任，第一，殷某2的死亡，根据国家有关部门对死亡结果原因的认定并不是由其直接原因造成的，故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只是道义上同情的角度给予一点补偿。第二，对于原告称其与殷某2是同居关系，每个月其只是不定期回南京看望母亲和女儿的同时，偶尔回去看望一下殷某2，包括在外请殷某2吃饭，有时也到殷某2租的房子里聊聊天，仅凭这些就认定其与殷某2同居，不予认可。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原告尹某2与殷某2（已故）系夫妻关系，于2013年11月18日登记结婚，婚后育有一子尹某1。原告殷某1、郭某系殷某2父母。2020年7月10日，殷某2搬离与尹某2共同的住处，并与案外人签订《房屋租赁合同》，入住位于南京市江宁区房屋。殷某2与被告毕某存在婚外情。被告毕某自认其与殷某2于2020年6月通过抖音直播平台相识后见面，截至同年8月15日，双方发生过三次性关系，每次均是殷某2服用“孕婷”避孕药，事发两周前，殷某2告知毕某其已怀孕。南京市公安局江宁分局九龙湖派出所于2020年8月15日18时42分至20时21分对被告毕某进行了询问，被告毕某陈述：2020年8月14日晚，被告毕某与殷某2在外吃完火锅，共同居住于殷某2出租房内。2020年8月15日，殷某2于上午8时吃了水饺外卖，后去洗澡，洗完澡开始说肚子痛、不舒服，休息了一会，上午9时左右，殷某2称难受、浑身不舒服并呕吐，被告毕某出门买了两盒肠炎宁、两盒小柴胡，回来给殷某2服用了两小袋小柴胡、六颗肠炎宁，殷某2服用后躺在床上休息，上午12时左右，殷某2说肚子饿，被告毕某煮了稀饭并喂食殷某2，后殷某2仍感觉难受，下午1时左右，被告毕某开车将其送至南京市xx医院就诊，下午2时左右，殷某2被送至急救室抢救，后被告毕某根据医生要求联系殷某2家人并报警。2020年8月15日14时许，殷某2被送至南京市xx医院就诊。该院出具的《急诊病历》载明：“门诊诊断：中医诊断：厥病、阴阳离决证；西医诊断：猝死。”后发现殷某2腹腔有出血，经腹部超声检查，“考虑异位妊娠破裂出血可能，腹腔积液。”至2020年8月16日19时24分，殷某2经救治无效，医院宣布其临床死亡。殷某2救治期间共计花费医疗费合计17574.65元。2020年8月15日18时15分-19时15分，南京市公安局江宁分局九龙湖派出所前往殷某2出租房屋进行现场勘验，未发现明显异常。2020年8月21日，南京市公安局江宁分局物证鉴定室出具《鉴定书》一份，编号：江公物鉴（验）字[2020]107号，鉴定书载明：“通过尸体检验分析死亡原因；鉴定意见：殷某2异位妊娠致大失血死亡可能大，如需进一步明确死因，建议行解剖检验。”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殷某2的死亡与被告是否存在因果关系；2.被告毕某对殷某2的死亡是否存在过错。3.原告基于殷某2的死亡所产生的各项损失。针对争议焦点一、殷某2的死亡与被告毕某是否存在因果关系。根据南京市xx医院诊断结果显示殷某2“考虑异位妊娠破裂出血可能”，南京市公安局江宁分局物证鉴定室出具的《鉴定书》载明：“殷某2异位妊娠致大失血死亡可能大。”原告认为殷某2宫外孕致死系被告毕某所致。被告毕某认为原告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殷某2的死亡系被告毕某直接原因所致。本院认为，根据原告提交的南京市xx医院诊断结果、南京市公安局江宁分局物证鉴定室出具的鉴定书，能够证明异位妊娠致大失血致殷某2的死亡概率较高，被告毕某未能提交证据证明殷某2存在其他疾病导致死亡。原告所提交的证据符合民事证据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本院确认，殷某2系因异位妊娠致大失血死亡。关于殷某2怀孕与被告毕某是否存在因果关系。本院结合原告提交的证据及被告陈述可以确认，2020年6月至8月期间，殷某2与毕某相识并多次发生性关系；2020年7月10日起，殷某2搬出原住处，居住于出租房屋，其与丈夫原告尹某2未见面、未接触；2020年7月底8月初，殷某2告知毕某其已怀孕。本院根据双方婚外情关系与殷某2怀孕在时间上的连续性，可以看出殷某2受孕时间与被告毕某陈述两人发生性关系的时间大体吻合。但是殷某2与被告毕某的婚外性行为，并不当然导致殷某2异位妊娠致死，造成殷某2异位妊娠的主要原因是殷某2自身病理原因所致，被告毕某与其发生性行为仅仅是该结果的诱发因素。针对争议焦点二、被告毕某对殷某2的死亡是否存在过错。原告认为被告毕某存在以下过错：1.被告毕某在该事件多次作出前后矛盾的虚假陈述，故意隐瞒真相；2.被告毕某明知殷某2有家庭，仍与其密切交往并多次与其发生性关系，毕某存在过错；3.至殷某2宫外孕应当为毕某所为；4.毕某未能及时将殷某2送医或拨打120急救，延误治疗，是致殷某2死亡的重要原因；5.被告毕某舍近求远，延误治疗，是致使殷某2死亡的重要原因。此外原告认为毕某对殷某2具有积极救助的义务。为此原告提交了南京市xx医院提供毕某的个人信息、南京市xx医院急诊病历、急诊病程记录、诊断证明书、居民医学死亡证明书、医院实体登记卡、火化证明、医药费发票等证据予以证实。被告毕某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其认为其在与殷某2交往时并不知道其有家庭和孩子，是在后期才知道的；被告认为殷某2的死亡不是由被告直接原因造成的，其在救治殷某2时不存在舍近求远、耽误时间的情形；在被告看来南京市xx医院的就医条件并不比南京江宁医院的条件差，其认为无过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只能在道义上同情的角度给予一点补偿。本院经审查后认为，一、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不得违反法律，不得违背公序良俗。本案中，被告毕某与殷某2相识时被告毕某尚未离婚，其自认双方第一次发生性关系后殷某2告知其有家庭、孩子的客观事实，在明知殷某2有婚姻、子女的情况下，被告毕某继续与殷某2交往，发生婚外性行为，违反婚姻法关于夫妻忠实义务的法律规定、违背公序良俗，被告毕某与殷某2均存在过错。二、殷某2于2020年8月16日经救治无效死亡。作为一名已经生育一子的孕妇，具备一定的生育经验和知识，对自己的身体状况异常应当具备一定的认知能力，在病痛发作后，殷某2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具备一定的自救能力，其未能及时拨打120或者及时寻求其他自救方式具有一定的过错。被告毕某与殷某2单独处于封闭场所，双方关系亲密，被告毕某亦有婚史，对孕妇禁忌应具备一定的常识。在殷某2告知其已经怀孕的情况下，在看到殷某2出现呕吐、乏力等程度较为严重的病痛症状时，应当具有更高的注意义务和救助义务，其在未经医生诊断、没有医嘱的情况下，即到药房买药给孕妇服用具有一定的过错，亦延误了治疗，故对殷某2的死亡存在过错。关于原告提出被告毕某存在舍近求远、延误治疗的主张，本院认为原告提出的两家医院不能仅仅从距离远近以及网络介绍的床位数、高级职称数来考虑，被告毕某将殷某2送往南京市xx医院治疗的行为并无明显不当，故对原告此项主张本院不予采纳。针对争议焦点三、原告基于殷某2的死亡所产生的各项损失。原告主张损失包括医疗费16222元、护理费360元、丧葬费48264元、交通费6785元、住宿费2072元、死亡赔偿金1049203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要求被告毕某承担60%。本院经审查后认为根据原告提交的医药费票据统计，殷某2送医后共计发生医疗费17574.65元，其中1577.1元急救费为被告毕某支付。护理费因原告未能提交相应的证据予以证实，故对护理费用本院不予确认。原告主张丧葬费为48264元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原告主张的殷某2重庆的近亲属四川至南京往返交通费、住宿费，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确认。关于原告主张殷某2死亡赔偿金1049203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以上损失合计为1165041.7元（其中被告毕某支付1577.1元）。根据法律规定被侵权人有被抚养人的，被抚养人生活费应当在死亡赔偿金中列支，以保护被抚养人的生存权益。本案中尹某1（2015年9月17日出生）系殷某2之子，故死亡赔偿金中被抚养人生活费为400455元（26697元／年×15年）。本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本案中，被告毕某违反婚姻法、违背公序良俗与他人配偶殷某2发生婚外情，导致殷某2怀孕，在殷某2因异位妊娠大出血时，被告毕某未能采取正确救治措施，延误救治，对殷某2的死亡存在一定的过错。殷某2违反婚姻法、违背公序良俗与他人发生婚外情，因自身疾病导致异位妊娠大出血，其个人未能及时采取措施自救亦存在过错，其亦付出了生命的代价。本院根据过错程度酌定被告毕某承担40%的侵权责任，扣除被告毕某已经负担的急救费用1577.1元，被告毕某应赔偿原告损失464440元（其中被抚养人尹某1生活费为160182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一款、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一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判决如下：一、被告毕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原告尹某2、尹某1、殷某1、郭某各项损失合计464440元（其中被抚养人尹某1生活费为160182元）；二、驳回原告尹某2、尹某1、殷某1、郭某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及相关司法解释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923元，由原告尹某2、尹某1、殷某1、郭某各负担923元，被告毕某负担300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米 玲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尹 靓书 记 员  王丽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