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鲁02民终43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鲁建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青岛市崂山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xx5C。 法定代表人：王有金，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于崇林，青岛城阳诚德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济南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济南市市中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xxX2。 主要负责人：闫雁，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景水，山东元泉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学花，山东元泉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青岛公路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青岛市崂山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xx1P。 法定代表人：杨坤，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有航，男，1968年5月11日，汉族，住青岛市崂山区。系第三人员工。 上诉人鲁建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鲁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济南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太平财险济南中心支公司）及原审第三人青岛公路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青岛公路集团）保险人代位求偿权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青岛市崂山区人民法院（2019）鲁0212民初11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鲁建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法院（2019）鲁0212民初112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请求依法予以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并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发回一审重审；2.上诉费用及一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事实没有查清。1、一审中，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一与第三人签订《建筑工程一切险保险单》的承保范围为“S83枣庄连线（K2+821-K27+400）段路面维修、桥梁加固、标线施划等维修工程及G2京沪高速（K540K242——K710000）路面维修、桥梁加固、标线施划等维修工程”，第三人为整个工程项目进行了投保，该保险的承保标的范围包含了《联合体协议书》载明的全部施工路段和全部施工项目，并且被上诉人亦根据全部工程项目向第三人收取保费。被上诉人在收取保费时未按不同路段或不同施工单位的不同施工项目进行区分扣减，并且，第三人依据（2017）鲁0102民初2329号、（2017）鲁01民终8971号、（2017）鲁0102民初3134号、（2017）鲁0102民初3135号民事判决书，在判决生效后已依据40%的赔偿责任，全部赔偿受害方所有经济损失，从第三人的主动全部赔偿受害人的经济损失也足以证明，涉案事故是第三人的施工项目存在安全隐患造成的，与上诉人的施工项目标线施划并无关联性。因此，第三人在保险期限及承保范围内发生的保险事故，被上诉人应当承担保险责任给予全部赔偿，现被上诉人向上诉人追偿经济损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应予以纠正。2、即便假定上诉人对涉案事故的发生存在责任，其责任大小与第三人相较亦显著轻微，即第三人在联合体工程中占据明显的主导地位，加之第三人系事故发生时事故发生地的实际、唯一施工单位，其对施工安全问题及本案损害后果理应承担更大的责任，通过上诉人与第三人签订的《联合体协议书》可见，第三人承担路基防护、路面维修、桥梁加固等专业工程，占总工程量90%，上诉人承担标线施划等交通安全设施专业工程，占总工程量10%，被上诉人既然接受投保，即应视为其认可针对整个工程的全部施工项目承保的事实，其理应对涉案事故损失承担全部保险责任；即使假定上诉人需承担一定责任的情况下，上诉人所承担的责任比例亦不应超过上诉人与第三人共同百分之四十责任的百分之十。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理赔款469,039.99元的二分之一即234,520元，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判决错误应依法予以纠正。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十六条“。保险人承担保险责任后，主张就超出被保险人责任份额的部分向其他连带责任人追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判决上诉人承担理赔款469,039.99元的二分之一即234,520元，无事实和法律依据，适用法律错误，法院支持被上诉人追偿的前提为保险人所承担的保险责任超出其责任份额，而本案中，涉案事故赔偿数额并没有超出承保标的范围，被上诉人应当承担保险责任给予全部赔偿。一审法院依据该法律规定认定被上诉人有权向上诉人追偿，明显适用法律错误。 被上诉人辩称，一、案涉险种为责任保险，上诉人并非保险合同的投保人和被保险人，被上诉人请求其应当承担应承担的责任份额具有法律依据。《保险法》第10条规定，保险合同是投保人与保险人约定保险权利义务关系的协议；第12条规定，被保险人是指其财产或者人身受保险合同保障，享有保险金请求权的人。 原审第三人在被上诉人投保建筑工程一切险保险单，保险单载明，被保险人为原审第三人，而不包含上诉人。根据法律规定和保险合同约定，上诉人并非保险合同的被保险人，依法不能享有保险合同保障的权利，因此，被上诉人请求其应当承担应承担的责任份额具有法律依据。二、根据生效判决认定内容，被上诉人请求上诉人承担责任具有法律依据。（2018）鲁0103民初2952号民事生效判决认定，案涉事故系原审第三人与被上诉人共同侵权导致保险事故，在承担连带责任后向保险人请求赔付保险金的责任保险合同。保险法解释(四)第十六条规定，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因共同侵权依法承担连带责任，保险人以该连带责任超出被保险人应承担的责任份额为由，拒绝赔付保险金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保险人承担保险责任后，主张就超出被保险人责任份额的部分向其他连带责任人追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被上诉人已经赔偿原审第三人，因而依法请求上诉人承担责任具有法律依据。三、上诉人混淆了其应当承担的责任份额与被上诉人承担保险责任范围的区别。被上诉人承担责任的依据系保险合同关系，上诉人应承担责任的依据系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共同侵权法律关系，两者系不同的法律关系，承担责任的法律依据不同。案涉险种为责任保险，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五款规定，责任保险是指以被保险人对第三者依法应负的赔偿责任为保险标的的保险。以此法律规定，被上诉人承担的责任限于被保险人也就是原审第三人应当承担的责任份额，对于上诉人应当承担的责任份额被上诉人依法不应承担，这与上诉人陈述的是否超出承保标的范围、保险责任没有任何关联性。同时，原审第三人赔偿案外人全部赔偿款基于原审第三人与被上诉人共同侵权所应承担的连带责任，根据法律规定，原审第三人与被上诉人任何一方都有给付全部款项的义务，但不能以此推定原审第三人应对案外人承担全部责任。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济南中心支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鲁建公司赔偿太平财险济南中心支公司损失238,69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鲁建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 一、2016年11月1日6时许，案外人韩同中驾驶鲁Ａ×××××小型汽车（车载万道先、张恩年、方洪福、蒋灿武4人）沿京沪高速上海方向由北向南行驶至661公里处时，因操作不当撞至中间隔离护栏，造成韩同中死亡、方洪福、张恩年、万道先受伤、车辆及隔离护栏不同程度受损的事故。临沂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兰陵大队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韩同中在此次事故发生中负全部责任，蒋灿武、方洪福、张恩年、万道先无事故责任。事故发生路段由齐鲁交通发展集团有限公司负责管理、养护，2016年4月29日，齐鲁交通发展集团有限公司与由青岛公路建设集团、鲁建公司组成的联合体签订施工合同协议书，由上述联合体对包括事故路段在内的G2京沪高速（K540K＋242－K710＋000）段路面维修、桥梁加固、标线施划等维修工程进行施工，上述事故发生在施工期间。上述事故发生后，韩同中的继承人及万道先、张恩年分别向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齐鲁交通发展集团有限公司及本案鲁建公司、第三人青岛公路建设集团等承担赔偿责任。2017年9月11日，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分别作出（2017）鲁0102民初2329号、（2017）鲁0102民初3134号、（2017）鲁0102民初3135号民事判决，认定青岛公路建设集团与鲁建公司均未举证证明事故发生时在距离施工地点的来车方向安全距离处设置了明显的安全警示标志或采取了防护措施，违反了相关法律规定，应对韩同中的死亡,万道先、张恩年的受伤按40%的责任比例共同承担赔偿责任。上述三案判决本案鲁建公司与第三人青岛公路建设集团共同赔偿受害人各项损失469,039.99元。宣判后，因部分当事人不服一审判决，就上述三案提起上诉，后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分别作出（2017）鲁01民终8971号、（2018）鲁01民终254号、（2018）鲁01民终256号民事判决，均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第三人青岛公路建设集团依据上述生效判决履行赔偿责任后，于2018年3月23日依据保险合同向济南市市中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太平财险济南中心支公司支付各项理赔款共计469,039.99元。济南市市中区人民法院在审理中查明：2016年6月27日，青岛公路建设集团在太平财险济南中心支公司处投保建筑工程一切险，承保明细单载明保单号码为xxxx，被保险人为青岛公路建设集团；工程名称为S83枣庄连线（K2＋821－K27＋400）段路面维修、桥梁加固、标线施划等维修工程及G2京沪高速（K540K242K710000）路面维修、桥梁加固、标线施划等维修工程；工程地址为枣庄、临沂；保险期限自2016年6月28日起至2017年6月27日（起讫两日均包含在内）；第二部分第三者责任赔偿限额约累计赔偿限额为10,000,000元，每次事故赔偿限额为5,000,000元，每次事故每人赔偿限额为500,000元，每次事故财产损失赔偿限额为500,000元，每次事故指不论一次事故或者一个事件引起的一系列事故；免赔说明第三者责任部分：每次事故绝对免赔1000元或损失金额10%，两者以高者为准，人身伤亡无免赔；总保险费为66,992.21元；特别约定：增值税税额4019.53元，价税合计71,011.74元，青岛公路建设集团已缴纳了保费71,011.74元。建筑工程一切险条款第二部分第三者责任保险部分，保险责任项下第十八条约定，在保险期间内，因发生与本保险合同所承保工程直接相关的意外事故引起工地内及邻近区域的第三者人身伤亡、疾病或财产损失，依法应由被保险人承担的经济赔偿责任，保险人按照本保险合同约定赔偿。济南市市中区人民法院审理后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有四：一是保险人是否因本案所涉保险事故构成保险条款约定的‘领有公共运输行驶执照的车辆造成的事故’而免责；二是本案是否适用‘每次事故绝对免赔为1000元或损失金额的10%，两者以高者为准’的免赔条款；三是本案是否构成保险法第六十一条第一款规定的被保险人放弃对第三者请求赔偿权利的情形；四是本案原告是否已履行了赔偿义务。关于焦点问题三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一条第一款规定：‘保险事故发生后，保险人未赔偿保险金之前，被保险人放弃对第三者请求赔偿权利的，保险人不承担赔付保险金的责任。’该条款是指第三者对保险标的造成损害后，被保险人向保险人主张保险金来弥补财产损失，但其发生背景基于被保险人与保险人之间的财产损失保险关系，而本案系共同侵权导致的责任保险合同纠纷，非第三人对保险标的造成损害的情形，不能适用上述规定。另外，该证明系鲁建公司单方出具，并不代表青岛公路集团放弃要求其他共同侵权人承担相应责任份额的权利，无论其他连带责任人是否声明免责，保险人仍可依法主张追偿权。综上，法院认为，本案系青岛公路集团因与案外人鲁建公司共同侵权导致保险事故，在承担连带责任后向保险人请求赔付保险金的责任保险合同纠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十六条规定：‘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因共同侵权依法承担连带责任，保险人以该连带责任超出被保险人应承担的责任份额为由拒绝赔付保险金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保险人承担保险责任后，主张就超出被保险人责任份额的部分向其他连带责任人追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因此，太平财险济南中心支公司应按照保险合同约定予以赔偿。太平财险济南中心支公司承担保险责任后，可就超出青岛公路集团责任份额的部分向其他连带责任人另行追偿。”2018年9月，济南市市中区人民法院作出（2018）鲁0103民初2952号民事判决，判决太平财险济南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青岛公路建设集团保险赔偿金469,039.99元。该判决生效后，太平财险济南中心支公司按照判决确定的金额履行了给付义务，向青岛公路建设集团支付保险赔偿金及诉讼费共计477,379.99元。 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十六条规定：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因共同侵权依法承担连带责任，保险人以该连带责任超出被保险人应承担的责任份额为由，拒绝赔付保险金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保险人承担保险责任后，主张就超出被保险人责任份额的部分向其他连带责任人追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根据业已生效的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2017）鲁0102民初2329号、（2017）鲁0102民初3134号、（2017）鲁0102民初3135号民事判决、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鲁01民终8971号、（2018）鲁01民终254号、（2018）鲁01民终256号民事判决及济南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18）鲁0103民初2952号民事判决，本案鲁建公司与第三人青岛公路建设集团就涉案事故造成的损害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根据上述法律规定，本案太平财险济南中心支公司承担保险责任后，可就超过第三人责任份额的部分向其他连带责任人另行追偿，济南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18）鲁0103民初2952号民事判决书中对此也予以确认。同时，涉案《建筑工程一切险承保明细表》明确载明被保险人为本案第三人，鲁建公司既非该保险的投保人，也非被保险人及受益人。综上，因太平财险济南中心支公司已按生效判决确定的给付金额向青岛公路建设集团支付了理赔款469,039.99元，故现太平财险济南中心支公司要求鲁建公司赔偿其该金额的二分之一即234,520元，其理由正当，证据充分，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太平财险济南中心支公司向青岛公路建设集团支付的诉讼费用，该费用不应包含在追偿范围内，对太平财险济南中心支公司的该部分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一审法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五）项规定，判决：一、鲁建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原告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济南中心支公司赔偿款234,520元；二、驳回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济南中心支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三、第三人青岛公路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在本案中不承担责任。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880元，由原告承担85元，由被告承担4795元。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联合体协议书一份，证明涉案工程上诉人实际均未参与建设，该协议书第三条第五款约定，第三人承担施工图范围内的全部工程，承担合同规定的全部责任和风险；提交银行结算书一份，证明第三人根据联合体协议书向上诉人支付了管理费30506.43元。 被上诉人对联合体协议书的真实性不能确定，认为即便是真实的，合同并没有载明具体的签订日期，因而不能证实与涉案事故的关联性，退一步讲即使该协议是真实的，只能约束上诉人和第三人，而不能作为对抗被上诉人的理由。对该银行结算书有异议，从载明内容看无法证明该款项就是管理费，即便不考虑该因素，该份证据也不能推翻一审期间被上诉人提到的（2017）鲁01民终897号民事判决第7页第12页所认定的事实。 第三人对上诉人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事项均无异议。 根据当事人二审提交的新证据及当事人陈述，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上诉人与第三人青岛公路集团签订联合体协议书，该协议书载明：就齐鲁交通发展集团有限公司2016年度第一批养护大中修工程相关事宜达成一致如下：工程地点：G2京沪高速临沂地区、S83枣庄连接线枣庄地区；工程内容：图纸范围内交通安全设施项目。工程结算总造价3050643元。建设方：齐鲁交通发展集团有限公司临沂分公司、齐鲁交通发展集团有限公司枣庄分公司。1、甲方：青岛公路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为青岛公路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与鲁建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联合体牵头人。……5、联合体牵头人甲方执行一切合同文件，承担施工图范围内全部工程，承担合同规定的全部责任与风险。6、甲方按照本工程（交通安全设施项目）最终工程总造价的1%向乙方交纳管理费，其余收益均归甲方所有，乙方配合甲方完成本工程所需办理的相关手续。……在该协议下方双方均盖章并有经办人的签字确认，但未注明日期。上诉人与第三人均陈述该协议是在2016年3月17日《联合体协议书》签订之后签订的。 2017年1月18日，青岛公路建设集团有限公司齐鲁交通发展集团2016年第一批养护工程第八项目部向黄宝玲转款30506.43元。上诉人与第三人均称黄宝玲系上诉人会计，该款项系按照双方内部协议支付的管理费。上述转款数额与上诉人二审提交的联合体协议书内容能够互相印证。 在济南市历下区法院审理的（2017）鲁0102民初2329号、3134号、3135号案件及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鲁01民终8971号案件中，上诉人与第三人青岛公路集团均委托了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参与诉讼，本案一审诉讼中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系第三人的法律顾问。第三人认可上述与本案所涉事故有关的系列案件中委托诉讼代理人及有关费用均系第三人办理。第三人在庭审中明确涉案项目上诉人全程未参与，因为上诉人具有交安资质，故借用上诉人资质作为联合体参与投标。 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案经调解，未能达成一致意见。 本院认为，本案的焦点问题是太平财险济南中心支公司是否对鲁建公司享有追偿权。对此，本院认为，首先，涉案保险系建筑工程一切险，保险单载明的承保范围为S83枣庄连线（K2＋821－K27＋400）段路面维修、桥梁加固、标线施划等维修工程及G2京沪高速（K540K242K710000）路面维修、桥梁加固、标线施划等维修工程，包含了鲁建公司与青岛公路集团作为联合体所涉及的全部工程，并按照全部工程总价收取了保费。保险事故发生后，太平财险济南中心支公司向被保险人公路集团支付了理赔款，对于超出被保险人责任份额的部分可以向其他连带责任人追偿。其次，关于对“超出被保险人责任份额”如何理解的问题，本院认为，生效判决虽然认定上诉人鲁建公司与青岛公路集团对案外人的受损承担共同承担40%的赔偿责任，但上述认定是基于鲁建公司与公路集团在联合体协议书中约定对外承担连带责任，联合体协议书中并未对内部责任如何划分作出约定，生效判决亦未对鲁建公司与公路集团之间的内部责任比例作出认定。而根据本院查明的事实，青岛公路集团系借用鲁建公司的交安资质作为联合体投标涉案项目，上诉人并未参与施工，涉案事故并非由上诉人直接侵权行为所致，但是上诉人作为出借资质一方，同样负有安全防护义务。就公路集团与鲁建公司内部责任而言，本院从施工利益大小、对施工现场的管控力、对保险事故发生的原因力等多个方面进行综合判断，酌定公路集团作为实际施工方承担主要责任（80%），鲁建公司作为资质出借方应当对事故发生承担次要责任（20%），而不能单纯以约定的工程量作为划分内部责任的依据。因此在本案被保险人公路集团承担事故责任80%的情况下，太平财险济南中心支公司仅应对超出公路集团责任份额的部分对鲁建公司享有追偿权，即应当支持的数额为93808元（469039.99元×20%）。 综上所述，上诉人鲁建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部分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山东省青岛市崂山区人民法院（2019）鲁0212民初1123号民事判决第三项； 二、撤销山东省青岛市崂山区人民法院（2019）鲁0212民初112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三、变更山东省青岛市崂山区人民法院（2019）鲁0212民初112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鲁建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济南中心支公司赔偿款93838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4880元（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济南中心支公司已经预交），由鲁建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负担1952元，由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济南中心支公司负担292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818元（鲁建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已经预交），由鲁建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负担1927元，由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济南中心支公司负担2891元。各方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应负担的诉讼费支付预交方。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宿 敏 审判员  张晓华 审判员  张仁珑 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五日 法官助理宋 旭 书记员 王 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