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桂02民终50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雷庆和，男，1965年10月18日出生，壮族，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鱼峰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柳州市万通针织服装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九头山路25号10栋。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20327303306XD（1-1）。 法定代表人：韦德强，该公司董事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韦德强，男，1963年4月23日出生，汉族，身份证登记地址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鱼峰区，现住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九头山路25号10栋。 被上诉人柳州市万通针织服装有限公司、韦德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晔，广西都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柳州市万通针织服装有限公司、韦德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子丹，广西都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雷庆和因与被上诉人柳州市万通针织服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通公司）、韦德强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鱼峰区人民法院（2020）桂0203民初62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21年2月9日组织各方当事人进行询问。上诉人雷庆和，被上诉人万通公司、韦德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子丹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雷庆和的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请求依法进行改判。二审询问中，雷庆和明确其第二项上诉请求为改判雷庆和无需向万通公司、韦德强支付任何货款以及利息。 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证据不足，存在错误。一审判决在没有送货单、收货清单等证据进行佐证的情况下，仅凭一张雷庆和被迫签名、出具给韦德强的《欠条》就认定雷庆和欠韦德强的货款51488元，认定事实的证据不充分。本案的事实是：雷庆和仅仅欠韦德强的货款31488元，韦德强在向雷庆和追要货款时说其是借了高利贷买货向雷庆和供货，胁迫雷庆和要负责帮其还高利贷利息2万元。雷庆和当时基于欠人货款不能及时支付内心惭愧，也未能继续进行开工生产，才很不情愿地在韦德强草拟的所谓欠五万多元货款的《欠条》上签名。因此，雷庆和只欠韦德强31488元货款，2万元是高利贷利息，不应由雷庆和负担偿还。一审判决认定事实证据不充分，错误将2万元高利贷也认定为货款并判决雷庆和向韦德强支付，存在错误，也不公正，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万通公司、韦德强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上诉人万通公司、韦德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雷庆和向万通公司、韦德强支付货款51488元。2.依约判令雷庆和向万通公司、韦德强支付资金占用费（自2020年8月14日起，以51488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至还清货款止）。3.依法判令雷庆和承担本案诉讼费及相关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万通公司系经营针织服装、皮件制造的企业，韦德强系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韦德强、万通公司与雷庆和长期有业务往来，韦德强、万通公司多次向雷庆和供应布匹。按照交易习惯，先由韦德强、万通公司向雷庆和供货，供货后双方进行对账、结算，然后再由雷庆和向韦德强、万通公司支付货款。2019年8月12日，经雷庆和与韦德强对货款进行对账确认，雷庆和出具《欠条》一份给韦德强收执，载明：“今欠韦德强货款伍万肆佰捌拾捌元正（51488元）。”2020年7月17日，韦德强、万通公司委托广西都乐律师事务所向雷庆和发出《催款律师函》，要求雷庆和在接到律师函后3日内与韦德强协商支付货款事宜。雷庆和经广西都乐律师事务书面催告未向韦德强、万通公司支付货款，现韦德强、万通公司以雷庆和拒付货款为由诉至法院，提出前述请求。 一审法院认为：虽然雷庆和与韦德强双方未签订书面买卖合同，但双方已经形成了事实上的买卖法律关系，属有效的民事法律行为，应受法律保护，双方均应依照诚实信用原则履行各自的义务。韦德强、万通公司向雷庆和供货,雷庆和应当按照约定的数额向韦德强、万通公司支付货款。韦德强系万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可代表其个人及公司向雷庆和主张债权。雷庆和出具给韦德强的《欠条》，载明雷庆和欠韦德强货款51488元，该院确认该货款系欠韦德强、万通公司的货款。雷庆和与韦德强于2019年8月12日对货款进行了结算，说明雷庆和对《欠条》上载明的尚欠货款金额是予以认可的，其辩称之前已支付了韦德强、万通公司货款20000元没有扣除，只欠韦德强、万通公司货款31488元，该院不予采纳。《欠条》未约定货款支付时间，韦德强、万通公司依法可随时主张雷庆和付款，故韦德强、万通公司诉请要求雷庆和支付货款51488元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予以支持。关于资金占用费，因雷庆和拖欠货款的行为给韦德强、万通公司造成一定利息损失，故韦德强、万通公司主张雷庆和从起诉时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该院予以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的规定，本案货款利息损失应参照雷庆和起诉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即年利率3.85%）进行计算，以应付款项51488元为基数，按年利率3.85%，从2019年9月14日起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韦德强、万通公司主张按年利率6%计算利息损失，超出年利率3.85%的部分该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雷庆和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万通公司、韦德强支付货款51488元及相应利息损失（利息计算：以尚欠货款本金51488元为基数，按年利率3.85%，从2020年9月14日起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驳回万通公司、韦德强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87元（韦德强、万通公司已预交），减半收取543.5元，由雷庆和负担。 二审期间，雷庆和对一审法院已查明的事实表示无异议，但主张雷庆和是在韦德强胁迫的情况下书写案涉《欠条》。韦德强、万通公司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表示无异议。 上诉人雷庆和围绕其上诉请求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账户尾号为3527的银行账户交易明细流水打印件一份。雷庆和称该账户为其名下建设银行账户，拟证明雷庆和与韦德强之前存在布匹交易，2014年9月29日雷庆和向韦德强转款2万元，2014年10月15日雷庆和向韦德强转款3万元。 被上诉人韦德强、万通公司对雷庆和二审期间提交的新的证据质证认为，由于该打印件未加盖有银行印章，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且雷庆和所陈述的转账时间均发生在案涉《欠条》形成之前，与本案无关。 经质证，本院对雷庆和二审期间提交的证据认定如下：雷庆和所提交的账户交易流水明细打印件既未显示账户户名，亦未加盖有任何银行的印章，由于其未能出示原件与之核对，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及来源无法核实，且雷庆和所提交证据中的转账付款时间均早于案涉《欠条》的形成时间，未足以证实案涉《欠条》出具后，雷庆和还存在其他款项支付的情况，故本院该证据不予采纳。 对于雷庆和就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提出的异议，涉及本案审理的争议焦点，本院对此在下文详细阐述。 据此，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另查明，雷庆和对案涉《欠条》其签字的真实性表示认可，但主张系受韦德强胁迫的情况下出具，对于具体胁迫的情形，雷庆和解释称，韦德强向其表示由于雷庆和拖欠货款，导致韦德强需要借高利贷来向上一家卖家支付货款，故要求雷庆和出具欠条，雷庆和认为其应韦德强要求出具《欠条》即是受胁迫，且出具《欠条》后对其造成心理压力而构成胁迫。 本院认为，根据雷庆和的上诉请求和事实理由，结合韦德强、万通公司的答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应归纳为：一审法院判令雷庆和向韦德强、万通公司支付的货款数额以及利息损失计算是否合理有据。 针对上述争议焦点，本院认为，关于法律适用的问题，由于案涉法律事实均形成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实施之前，且并不具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以及该解释第二条、第三条、第四条规定的除外情形，故本案应适用双方交易实际发生之时及《欠条》签订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进行审理。 本案中，首先，雷庆和在上诉状表示实际仅欠货款31488元，抗辩认为案涉《欠条》项下的2万元为高利贷，从雷庆和的上诉主张可知，其实质已自认存在案涉买卖合同关系，仅是对于尚欠货款数额提出异议，未涉及债权主体，故一审法院认定各方之间存在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符合本案已查明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其次，对于雷庆和抗辩主张案涉《欠条》系受胁迫出具的观点，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从雷庆和就具体胁迫情形的解释看，一方面，雷庆和未能提供证据证实案涉《欠条》出具时存在何种胁迫行为，雷庆和仅以韦德强要求其出具的行为即主张构成胁迫，缺乏事实依据，另一方面，雷庆和以《欠条》形成后对其造成心理压力亦不足以证实其作出行为当时系受胁迫而为之，故雷庆和未能证实案涉《欠条》系受胁迫形成，应由其作为事实主张提出方，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本院对其抗辩主张不予支持。又因雷庆和自认《欠条》系其本人签署出具，本案亦未有其他证据推翻雷庆和签字确认的尚欠货款数额，则该《欠条》应认定为雷庆和对尚欠货款的确认，雷庆和应按《欠条》确认的货款数额履行相应义务。现本案尚未有证据证实雷庆和在《欠条》出具后还存在其他还款，一审法院根据《欠条》确认的货款数额，认定雷庆和应向韦德强、万通公司返还货款51488元的观点，符合本案已查明事实，本院予以维持。 再次，雷庆和一直未支付货款的行为确实对韦德强、万通公司造成一定的资金占用利息损失，由于案涉《欠条》并未约定具体付款期限以及逾期付款违约责任，一审法院从起诉之日起以应付款项51488元为基数，按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即年利率3.85%）进行计算利息的观点，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法释[2012]8号）第二十四条第四款的规定，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雷庆和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第二条、第三条、第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00元（上诉人雷庆和已预交），由上诉人雷庆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婷婷 审 判 员 朱立志 审 判 员 彭 霞 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六日 法官助理 黄杉杉 书 记 员 苏 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