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01民终384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建四局第六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法定代表人：李毅，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夏周文，男，该公司员工。上诉人（原审被告）：淮南新鲁班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法定代表人：任俊，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余干，男，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贾保文，男，1963年2月13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荥阳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伦兵，男，1967年3月28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兴义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登辉，河南扬善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建四局第六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建四局六公司）、淮南新鲁班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鲁班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杨伦兵、贾保文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荥阳市人民法院（2020）豫0182民初53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0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于2021年3月1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中建四局六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夏周文，上诉人新鲁班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余干，被上诉人杨伦兵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登辉，被上诉人贾保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建四局六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决；2.本案各项诉讼费用由杨伦兵、贾保文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本案事实认定错误。我司与新鲁班公司签订了合法有效的分包合同，且认真审核了新鲁班公司相关资质，其具备劳务分包的资质和安全生产条件；且我司每日都有项目人员在施工现场进行巡视及安全督导，在事发后也在积极督促相关责任方解决此事，及时支付医疗费；在项目开始前，亦对整个工程项目购买了保险，我司已经尽到了合理的管理义务；因此我司不应承担管理不当的责任。二、本案法律适用错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赔偿责任。我司就涉案项目属于合法分包，且新鲁班公司亦具备相应资质及安全生产条件。且我司已经尽到合理的管理责任，无须承担相应责任。综上，请求贵院支持中建四局六公司的上诉请求。杨伦兵辩称，中建四局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依据，请求驳回上诉。贾保文辩称，中建四局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依据，请求驳回上诉。新鲁班公司述称，对中建四局六公司的上诉没有意见。新鲁班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本案诉讼费用由杨伦兵、贾保文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本案事实适用法律错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赔偿责任，我司就涉案项目属于合法分包,且具备相应的资质,且我司具备安全生产的条件。一审法院在判决书中未对雇佣关系的事实进行认定,反而将我司合法分包的关系将我司认定为雇佣方,我司认为是错误的。二、本案的事实认定错误。一审法院认为杨伦兵为新鲁班公司提供劳务认定的事实不正确。1.我司只是将我司施工资质借用于该项目,案外人卞士轩作为该项目的代理人,其并非我司员工,案外人以及其施工班组人员雇佣其他人与新鲁班公司无关,我司并不参与关于雇主与雇佣方的雇佣关系,因此一审法院称就该项目为我司提供劳务认定事实错误;其二,杨伦兵在起诉状中明确说明是其雇佣方贾保文为其提供工作,并且在庭审时也申明了这一点,只是贾保文单方面不承认该事实。新鲁班公司只是在自己应尽的范围内将工人受伤后支付医疗费用,原审法院据此将新鲁班公司认定为接受劳务方，作为其他诉讼主体都承认贾保文为雇佣方时,法院却不认可。3.新鲁班公司就该工程将施工资质借用于其他主体,同时应该尽到相应的管理责任,我司在杨伦兵受伤后积极安排人员送至医院治疗,并先行垫付医疗费用。杨伦兵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中建四局六公司、新鲁班公司、贾保文赔偿住院期间的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等暂计42112元，其他赔偿待伤残等级鉴定后另行确定；2．该案诉讼费用由中建四局六公司、新鲁班公司、贾保文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2月18日，中建四局六公司（甲方）与新鲁班公司（乙方）签订《分包合同》（二结构及初装饰工程），中建四局六公司将其总承包的郑州恒大山水城1#地块（113#-124#、幼儿园及车库）、2#地块（46#-64#、79#及车库）主体及配套建设工程项目119#、120#、122#-124#楼二次结构及初装饰工程分包给新鲁班公司，并约定双方签订《安全管理协议》作为本合同的附件。《分包合同》附件1《安全生产协议书》约定乙方工人接受三级安全教育，考试合格并取得“安全资格上岗证”后方准进入现场施工，甲方负施工现场的管理责任。2019年5月7日，经贾保文联系介绍，杨伦兵与其即同到新鲁班公司的案涉分包工地务工。2019年5月12日，杨伦兵在工作中因对清灰机操作不当，致清灰机碰撞到墙壁侧倒砸在其左脚上，其左脚被清灰机齿轮绞伤。杨伦兵被送至河南（郑州）弘大心血管病医院住院治疗，诊断为左足部挤压毁损伤，于2019年7月16日出院，住院65天，花去医疗费46793.81元，该费用系新鲁班公司的涉案项目负责人黄磊所付。杨伦兵的其他损失未得赔偿，遂诉至该法院要求处理。诉讼中，经杨伦兵申请，该法院依法委托河南唯实司法鉴定中心对其伤残等级及三期进行鉴定。该鉴定中心于2020年5月14日作出豫唯实司鉴中心［2020］临鉴字第164号伤残程度鉴定意见书和三期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杨伦兵损伤构成十级伤残，损伤后的误工期限为180日，营养期限为90日，护理期限为90日。为此，杨伦兵支出鉴定（含鉴定检查）费1580元。后，杨伦兵明确并变更诉讼请求，要求赔偿误工费36000元（180天×200元／天）、护理费11250元（90天×125元／天）、交通费1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250元（65天×50元／天）、营养费4500元（90天×50元／天）、残疾赔偿金68402元（20年×34200.97元／年×10％）、被扶养人生活费3662元（5年×21971.57元／年×10％÷3）、鉴定（含鉴定检查）费1580元、精神抚慰金5000元，共计134644元。杨伦兵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近亲属有其母亲王光陶（1941年12月12日出生），王光陶另有子女二人（均已独立生活）系其他扶养人。自2015年起，杨伦兵与王光陶因房屋征收即迁至义兴市木陇街道办事处木陇社区居住。原一审法庭辩论终结时上一统计年度，河南省农林牧渔业平均工资44314元，居民服务业和其他服务业平均工资45677元，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4200.97元，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21971.57元。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身体健康权受法律保护。侵害民事权益，造成他人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赔偿金。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杨伦兵为新鲁班公司分包中建四局六公司的项目工程提供劳务，新鲁班公司作为接受劳务一方放任其未经考试合格并取得“安全资格上岗证”到工地工作，中建四局六公司作为分包工程的发包方疏于履行管理责任，加之杨伦兵安全防范意识差、施工操作不当，造成其损害。结合各自过错，依法确定杨伦兵的合理损失由中建四局六公司承担10％、新鲁班公司承担50％、自担40％，杨伦兵主张的超出部分，不予采纳。贾保文与杨伦兵同到涉案工地工作，无据证明贾保文系杨伦兵劳务的接受一方，且其对杨伦兵所受损害无过错，故杨伦兵要求其承担赔偿责任，无相应依据，不予支持。杨伦兵花去医疗费46793.81元，有医疗机构的诊断证明、收款凭证、病历等在卷为凭，予以确认。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关于误工时间，杨伦兵主张180日，有司法鉴定意见为证，予以确认。关于收入状况，杨伦兵无固定收入，亦未提交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依法应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农林牧渔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标准计算。据此，杨伦兵的误工费应为21853.48元（44314元÷365日×180日），其主张的超出部分，不予认定。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杨伦兵主张护理期限90日，有司法鉴定意见为证，予以确认。杨伦兵以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为标准、按1人护理要求护理费，符合法律规定，予以确认。据此，杨伦兵主张的护理费11250元，依法予以认定。交通费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杨伦兵主张1000元，与其就医地点、时间、人数、次数等相符，予以认定。杨伦兵要求按50元／天的标准计赔住院期间的伙食补助费3250元，未超出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予以认定。营养费根据受害人伤残情况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确定。杨伦兵主张营养期限90日，有司法鉴定意见为证，予以确认。杨伦兵要求按50元／天计赔，与其伤残标准不符，应相应调整为20元／天，计1800元，超出部分，不予认定。杨伦兵及其被扶养人因拆迁安置一直在城镇居住生活，有拆迁协议、当地街道办及居委会证明等证据为凭，应予确认，故其残疾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应按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赔。结合杨伦兵的伤残等级、年龄，被扶养人的年龄、其他扶养人的人数等，其主张的残疾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72064元［（20年×34200.97元／年×10％）＋（5年×21971.57元／年×10％÷3）］未超出法定计付标准，应予确认。杨伦兵申请司法鉴定支出鉴定（含鉴定检查）费1580元，有鉴定意见书和相应票据为凭，系合法的专业鉴定机构等收取，予以确认。精神损害的赔偿数额根据侵权人的过错程度，侵害的手段、场合、行为方式等具体情节，侵权行为所造成的后果，受诉法院所在地平均生活水平等因素予以确定。据此，杨伦兵主张精神抚慰金5000元，应酌减为3000元，超出部分，不予认定。综上，杨伦兵的合理损失包括：医疗费46793.81元、误工费21853.48元、护理费11250元、交通费1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250元、营养费1800元、残疾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72064元、鉴定（含鉴定检查）费1580元、精神抚慰金3000元，中建四局六公司应赔偿杨伦兵精神抚慰金500元及除鉴定（含鉴定检查）费外其他费用的10％，计16301.13元；新鲁班公司应赔偿杨伦兵精神抚慰金2500元及除鉴定（含鉴定检查）费外其他费用的50％，计81505.65元，除去已付46793.81元，尚应赔付34711.84元；杨伦兵虽未主张赔偿医疗费，但因该费用已由新鲁班公司一方支付，且本案侵权系按份责任，故应将医疗费一并计入损失总额，再按相应比例计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2003年12月4日最高人民法院审判委员会通过）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2001年2月26日最高人民法院审判委员会通过）第十条规定，经该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一、中建四局第六建设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付杨伦兵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残疾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抚慰金等共计16301.13元；二、淮南新鲁班劳务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付杨伦兵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残疾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抚慰金等共计34711.84元；三、驳回杨伦兵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993元，由杨伦兵负担2117元，中建四局第六建设有限公司负担208元，淮南新鲁班劳务有限公司负担668元；鉴定（含鉴定检查）费1580元，由杨伦兵负担632元，中建四局第六建设有限公司负担158元，淮南新鲁班劳务有限公司负担790元。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中建四局六公司提交新证据：进场操作手册和安全教育手册各一份，用于证明其已经尽到安全教育义务。杨伦兵发表质证意见称，该进场操作手册和安全教育手册没有杨伦兵的确认，也没有印章，对其关联性和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贾保文发表质证意见称，其没有见过这两份东西，入场也没有见过，不予认可。新鲁班公司发表质证意见称，其司对该证据无异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事实发生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施行之前，故依照前述司法解释的规定，本案仍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施行前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应当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不能提供证据或者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的，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经一审查明，2017年12月18日，中建四局六公司（甲方）与新鲁班公司（乙方）签订《分包合同》，将涉案工程二次结构及初装饰工程分包给新鲁班公司。2019年5月7日，经贾保文联系介绍，杨伦兵与其即同到新鲁班公司的案涉分包工地务工。新鲁班公司上诉称杨伦兵并非为新鲁班公司提供劳务，其公司不应承担责任，但其并未提供充分证据，故对其该上诉意见不予支持。至于中建四局六公司上诉称其已经尽到管理义务，不应判决其承担责任，为支持该项主张，其二审提交了进场操作手册和安全教育手册。但杨伦兵和贾保文均称入场时没有见过该两份手册。经查，该两份手册均无杨伦兵的签字，系其公司自行印发的文件，故对其该上诉意见，本院不予确认。综上所述，中建四局六公司、新鲁班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76元，由中建四局第六建设有限公司负担208元，由淮南新鲁班劳务有限公司负担66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郑志军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刘 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