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民再369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姜堰支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泰州市姜堰区罗塘街道罗塘西路29号。负责人：张兵，该支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强文瑶，北京市中伦（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卢怡帆，北京市中伦（南京）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范金荣，男，1955年6月7日生，汉族，住江苏省海安县。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沙光荣，男，1965年6月27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南通市姜堰市姜堰区。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泰州市通顺汽车出租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泰州市姜堰区罗塘街道淮海西路319号。法定代表人：丁琪明，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斌，江苏创业者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姜堰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姜堰支公司）因与被申请人范金荣、沙光荣、泰州市通顺汽车出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通顺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苏06民终1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20年12月8日作出（2019）苏民申7845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人保姜堰支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强文瑶、卢怡帆、被申请人沙光荣、通顺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斌到庭参加诉讼。被申请人范金荣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保姜堰支公司申请再审称，1.通顺公司明知免赔率条款的存在，且非常清楚免赔率条款的内容和法律后果。通顺公司作为专业的出租车公司，多年来为大量出租车连续投保商业三责险，均未投保不计免赔附加险，已出险多次，理赔中均涉及扣除相应免赔率。通顺公司的关联公司姜堰市通顺机动车驾驶员培训中心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通顺培训公司）连续多年向保险公司投保商业三责险，且存在未投保不计免赔附加险的情况。通顺培训公司的股东、法定代表人、高管等与通顺公司完全相同，通顺培训公司的主要负责人员尤其是法定代表人对案涉免赔率条款知晓，可以推定通顺公司亦知晓该条款。因通顺公司对案涉免赔率条款明确知晓，格式条款信息不对称情形不存在，人保姜堰支公司的提示和说明义务应当免除或大幅度降低。2.通顺公司在案涉投保单投保人声明处签章，投保人声明的相关内容加黑印刷且案涉免赔率条款加黑加粗印刷，人保姜堰支公司对该免责条款已经尽到了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3.通顺公司作为专业的出租车公司明知不投保不计免赔险的后果，但为了降低自身的经营成本、少交保费，不投保不计免赔险。一、二审认定案涉免赔率条款无效，要求人保姜堰支公司承担不计免赔附加险的保险责任，违背了保险的基本精算基础，鼓励了通顺公司的不诚信经营行为。请求撤销二审判决，改判人保姜堰支公司在商业险限额内免赔20%，一、二审诉讼费由被申请人承担。范金荣辩称，人保姜堰支公司提交的投保声明虽有投保人通顺公司的签章，并不能得出人保姜堰支公司已经履行了提示义务的结论。对于提示义务的履行，仍需结合投保单和相关保险凭证是否有明显标识进行判断。虽然案涉免责条款加黑印刷，但其字体与其他保险条款相同且字体较小，难以识别，不足以引起投保人的注意；对于通顺公司的理赔材料，通顺公司只在理赔保险单上签字，具体的理赔项目系人保姜堰支公司内部系统操作，人保姜堰支公司并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理赔的各个分项向投保人出示。综上，在人保姜堰支公司未能提供其他证据加以佐证的情况下，难以认定其履行了保险免责条款的提示及明确说明义务，案涉免责条款不发生法律效力。请求驳回人保姜堰支公司的再审申请。沙光荣辩称，沙光荣与范金荣达成了和解协议，约定保险公司的赔偿都归范金荣所有，与沙光荣无关。无论人保姜堰支公司是否在商业险的范围内免赔20%，沙光荣都不应当对此承担赔偿责任。沙光荣和范金荣的和解协议已经过了撤销期，范金荣无权撤销该协议。通顺公司辩称，通顺公司对案涉事故的发生没有过错，不负有赔偿义务；沙光荣已经和受害人亲属范金荣达成了和解协议，双方的纠纷已经处理完毕；范金荣向人保姜堰支公司提出的理赔数额并没有超过人保姜堰支公司应当理赔的数额。请求驳回人保姜堰支公司的再审申请。范金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沙光荣、顺通公司、人保姜堰支公司赔偿范金荣因亲属死亡造成的损失合计891246.85元；2.诉讼费由沙光荣、顺通公司、人保姜堰支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8月5日14时12分左右，沙光荣驾驶苏Ｍ×××××号小型轿车由东向西行驶至海安县胡集农场商业银行门前）路段，将车辆停在公路北侧非机动车道内；同时有范金荣亲属严桂男驾驶海安M095115号电动自行车亦经过该路段由东向西行驶。沙光荣在推开轿车左侧车门的过程中与严桂男驾驶的电动自行车发生碰撞，致使严桂男跌倒受重伤。事发后，严桂男被送往海安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入院诊断为左颞部、右侧额颞部硬膜下血肿、左侧额颞叶、右侧额叶脑挫伤、蛛网膜下腔出血、右侧骨骨折、右侧基底节区腔隙性脑梗死。后于同年8月5日行双侧颅内血肿清除+去骨瓣减压术。后因严桂男生命体征极不稳定于同年8月8日出院，为此花去住院医疗费64325.13元。后严桂男于出院当日死亡。2016年8月26日，海安县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大队作出海公交认字【2016】第03040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沙光荣负事故的全部责任，严桂男无责任。死者严桂男生于1955年10月14日，与范金荣系夫妻关系。严桂男父亲严兴太、母亲朱康英、女儿崔益梅均已去世。2016年8月23日，范金荣、严长根（甲方）与沙光荣（乙方）签订协议书一份，协议书载明：1、甲、乙双方尊重公安交通部门对本起事故作出的事故责任认定，对该事故认定无异议，均自愿表示接受。2、由于本起事故造成了甲方亲属死亡，乙方自愿在法律规定的损失外一次性补偿甲方人民币55000元，除甲方已经在交警部门预付的40000元外，乙方再给付甲方人民币15000元。余款在本协议签订后三日内结清。3、对该事故造成甲方的各项损失，由甲方通过诉讼途径向保险公司主张权利，精神损害抚慰金甲方在交强险范围内向保险公司优先主张，乙方予以配合。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险范围内的赔偿款全部归甲方所有，无论法院的诉讼结果如何，甲方均不再向乙方主张权利，乙方不再承担其他任何费用、也不可向甲方要求返还已给付的补偿款。诉讼费用由甲方承担。乙方承诺交强险和商业险保单真实有效，否则对甲方承担全部赔偿责任。4、甲方承诺为全部且第一顺序继承人，若有遗漏责任由甲方自负。甲方对乙方过失致甲方近亲属死亡的行为表示谅解，不再追究乙方的其他法律责任。5、乙方按协议第二条履行后，甲方不再向人民法院申请对乙方车辆进行财产保全。6、本起事故一次性处理终结，今后双方无涉。7、本协议一式三份，甲、乙双方签字后生效，甲、乙双方各执一份，公安交通部门留存一份。另查明，2016年4月11日，通顺公司（甲方）与沙光荣签订出租汽车租赁经营合同一份，合同第四条载明：甲方的责任和义务1、在乙方租赁期内，甲方负责投保法定的交通强制保险“交强险”、车损险和50万元第三者责任商业险以及承运人责任险（双方以租赁期限第一年缴纳保费为依据，增加保费部分由乙方承担。从2014年起，第三者责任商业险调整为100万元，承担保费930元，在车辆年审时提前20天缴清）。事故理赔按法律规定和保险合同约定执行，明确赔偿数额超过保险理赔部分的差额由乙方自行承担。……沙光荣所驾驶的车辆在人保姜堰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100万元），未投保不计免赔特约险，事故发生在保险合同期限内。一审审理中，人保姜堰支公司提供该肇事车辆投保单，通顺公司在投保人声明处签章，日期未填写，该投保人声明内容以加黑印刷：“保险人已向本人详细介绍并提供了投保险种所使用的条款，并对其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包括但不限于责任免除、投保人被保险人义务、赔偿处理、附则等），以及本保险合同中付费约定和特别约定的内容向本人做了明确说明，本人已充分理解并接受上述内容，同意以此作为订立保险合同的依据，本人自愿投保上述险种。上述所填写的内容均属实。”案涉机动车辆保险条款第九条载明：“保险人在依据本保险合同约定计算赔款的基础上，在保险单载明的责任限额内，按下列免赔率免赔：（一）负次要事故责任的免赔率为5%，负同等事故责任的免赔率为10%，负主要事故责任的免赔率为15%，负全部事故责任的免赔率为20%；……”人保姜堰支公司另提供1.江苏省泰州市姜堰区人民法院（2016）苏1204民初1326号及（2016）苏1204民初881号两份判决书，证明因未投保不计免赔，法院按照条款约定扣除免赔率的事实。2.机动车保险索赔申请书三套，证明通顺公司曾经向保险公司索赔，因其投保车辆未投保不计免赔，在理赔时保险公司扣除免赔率。证明通顺公司对未投保不计免赔险需要扣除免赔额是明知的。索赔材料中，只有索赔申请中通顺公司在被保险人处签章，其余材料均没有通顺公司签章。范金荣质证认为对人保姜堰支公司所提交的证据由法庭进行审核。沙光荣质证认为对真实性没有异议。整个泰州地区的所有出租车，均无不计免赔。我国不是判例法国家，姜堰区人民法院和海安县人民法院也没有直接的领导关系，是否适用姜堰区人民法院的判决，请求法院依法审查。出租车作为保险公司的投保大户，平常的理赔是在所难免的。按照法律规定，保险公司不应该扣除非医保，但理赔时保险公司是要扣除非医保的，对于理赔时保险公司扣除的各项费用，出租车公司是不清楚的。通顺公司质证认为通顺公司投保是按照正常的出租车公司投保的，通顺公司没有任何过错。对于人保姜堰支公司提交证据的质证意见，同沙光荣意见。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严桂男在本起事故中死亡，其亲属有获得医疗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办理丧事事宜人员的误工费、交通费等损失赔偿的权利，但各个项目的赔偿应有相应的事实依据，其计算标准应当符合法律规定。对于丧葬费、死亡赔偿金、交通费、处理丧事人员误工费，各方均没有异议，法院对于丧葬费30891.5元、死亡赔偿金743460元、交通费500元、处理丧事人员误工费1277.1元予以确认。对于医疗费，人保姜堰支公司辩称要扣除10%的非医保用药，但并未给出相应的药品清单及替代药品清单，对此不予认可。一审法院对于医疗费64325.13元予以确认。对于误工费，因死者严桂男已达到法定退休年龄并没提供证据证明其实际减少的收入，故对于误工费340.56元不予认可。对于住院伙食补助费和营养费，因严桂男住院期间一直在ICU，不需要额外补充营养，故对于住院伙食补助费和营养费不予认可。对于护理费340.56元，虽然严桂男一直在ICU，但其亲属需要时刻待在医院观察严桂男，故对于范金荣主张的护理费予以支持。严桂男因交通事故死亡，给亲属带来极大的精神损害。综合考虑侵权人的过错程度、侵权行为所造成的后果、侵权人承担责任的经济能力和当地生活平均水平等因素，法院对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予以支持，在交强险限额内优先赔付。法院确认范金荣因严桂男在本起事故中死亡造成的损失为：医疗费64325.13元、丧葬费30891.5元、死亡赔偿金743460元、交通费500元、办理丧事人员误工费1277.1元、护理费340.56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本起事故发生后，交警大队认定沙光荣承担本起事故的全部责任，严桂男无责任。该事故责任认定准确，一审法院予以采信。沙光荣所驾涉案肇事机动车辆在人保姜堰支公司投保了机动车强制责任保险、100万元三责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人保姜堰支公司依法应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各项损失，对超出交强险限额外的损失，应先由人保姜堰支公司在商业险限额范围内赔偿；仍有不足的，由沙光荣赔偿。关于人保姜堰支公司辩称因沙光荣未投保不计免赔，商业三者险中全部责任免赔20%。一审法院认为，根据相关法律规定，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在投保单或者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履行了保险法规定的提示义务。人保姜堰支公司提交的投保声明上虽有投保人通顺公司的签章，但这并不能当然得出人保姜堰支公司已经履行提示义务的结论。对于提示义务的履行，仍需结合投保单和相关保险凭证上是否有明显标识进行判断。人保姜堰支公司虽对案涉条款加黑印刷，但其字体与其他条款相同且字体较小，难以识别，不能足以引起投保人的注意；对于通顺公司的理赔材料，通顺公司只在理赔申请书上签字，具体的理赔项目系保险公司内部系统操作，人保姜堰支公司并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理赔的各个分项均向投保人出示。综上，在人保姜堰支公司未能提供其他证据加以佐证的情况下，难以认定人保姜堰支公司履行过提示及明确说明义务。故对人保姜堰支公司的辩称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沙光荣自愿在法律规定的损失外一次性补偿范金荣55000元系自身权益的处分，法院予以确认。对于诉讼费用，调解协议中明确约定由范金荣负担，故本案的诉讼费用由其承担。一审法院判决：一、人保姜堰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赔偿范金荣因严桂男死亡造成的医疗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处理丧事人员误工费、交通费等合计120000元。二、人保姜堰支公司在商业险限额范围内赔偿范金荣因严桂男死亡造成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处理丧事人员误工费、交通费等合计770794.29元。上述（一）、（二）两项合计890794.29元由人保姜堰支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履行完毕。三、驳回范金荣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856元减半收取2428元，由范金荣负担。人保姜堰支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改判人保姜堰支公司在商业险限额内免赔20%、范金荣无权获得精神抚慰金50000元。二审法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认定。二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对于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本案中，人保姜堰支公司虽然在案涉保险合同中对相关免责条款作了加粗加黑处理，但加黑加粗部分在整个合同篇幅中占据近一半的比例，且字体大小与普通条款的一致，不能起到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作用。人保姜堰支公司提交的保险单投保人声明处字体与其他条款相同且字体较小，亦不能足以引起投保人的注意，故本案中相关免责条款不发生法律效力。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问题，因沙光荣已经受到刑事处罚，一审法院在此情形下仍认定5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于法无据，二审法院依法予以纠正。综上，人保姜堰支公司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问题的上诉主张成立，二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其余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二审法院不予支持。二审法院判决：一、撤销海安县人民法院（2016）苏0621民初543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改判为：人保姜堰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赔偿范金荣因严桂男死亡造成的医疗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处理丧事人员误工费、交通费等合计120000元；二、撤销海安县人民法院（2016）苏0621民初543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改判为：人保姜堰支公司在商业险限额范围内赔偿范金荣因严桂男死亡造成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处理丧事人员误工费、交通费等合计720794.29元。上述（一）、（二）两项合计840794.29元，由人保姜堰支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履行完毕。三、维持海安县人民法院（2016）苏0621民初5432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即：驳回范金荣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428元，由人保姜堰支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4856元，由范金荣负担（一审案件受理费已由范金荣预交，二审案件受理费已由人保姜堰支公司预交，双方在执行时一并予以抵扣）。人保姜堰支公司、沙光荣、通顺公司对一、二审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再审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人保姜堰支公司对案涉事故应否在商业险范围内免赔20%。《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规定：“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在投保单或者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提示义务。保险人对保险合同中有关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常人能够理解的解释说明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保险人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明确说明义务。”第十三条第二款规定：“投保人对保险人履行了符合本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要求的明确说明义务在相关文书上签字、盖章或者以其他形式予以确认的，应当认定保险人履行了该项义务。但另有证据证明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的除外。”案涉《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九条载明：“保险人在依据本保险合同约定计算赔款的基础上，在保险单载明的责任限额内，按下列免赔率免赔：（一）负次要事故责任的免赔率为5%，负同等事故责任的免赔率为10%，负主要事故责任的免赔率为15%，负全部事故责任的免赔率为20%……”案涉投保单投保人声明处载明：“保险人已向本人详细介绍并提供了投保险种所使用的条款，并对其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包括但不限于责任免除、投保人被保险人义务、赔偿处理、附则等），以及本保险合同中付费约定和特别约定的内容向本人做了明确说明，本人已充分理解并接受上述内容，同意以此作为订立保险合同的依据，本人自愿投保上述险种。上述所填写的内容均属实。”上述保险条款第九条免赔率条款及投保人声明条款均加黑加粗印刷，且通顺公司在投保人声明处加盖了通顺公司的印章，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及第十三条第二款规定，人保姜堰支公司对案涉免赔率条款已经尽到了明确说明义务，该免赔率条款合法有效。通顺公司未为案涉车辆购买不计免赔附加险，驾驶人沙光荣负事故全部责任，根据上述免赔率条款规定，人保姜堰支公司的免赔率为20%。故人保姜堰支公司在商业险范围内免赔20%，即人保姜堰支公司应在商业险范围内赔偿范金荣因严桂男死亡造成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处理丧事人员误工费、交通费等合计720794.29元*80%=576635.43元。通顺公司与沙光荣签订的出租汽车租赁经营合同约定，事故理赔按法律规定和保险合同约定执行，明确赔偿数额超过保险理赔部分的差额由沙光荣自行承担。沙光荣和范金荣签订的协议书约定，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险范围内的赔偿款全部归范金荣所有，无论法院的诉讼结果如何，范金荣均不再向沙光荣主张权利，沙光荣不再承担其他任何费用，诉讼费用由范金荣承担。根据上述约定，范金荣对人保姜堰支公司就案涉事故在商业险范围内免赔的20%即144158.86元亦无权向沙光荣、通顺公司主张，沙光荣、通顺公司对此无需承担赔偿责任。综上所述，人保姜堰支公司关于其应在商业险范围内免赔20%的再审请求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及第十三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苏06民终187号民事判决及江苏省海安县人民法院（2016）苏0621民初5432号民事判决。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姜堰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赔偿范金荣因严桂男死亡造成的医疗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处理丧事人员误工费、交通费等合计120000元。三、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姜堰支公司在商业险限额范围内赔偿范金荣因严桂男死亡造成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处理丧事人员误工费、交通费等合计576635.43元。上述二、三两项合计696635.43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姜堰支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履行完毕。四、驳回范金荣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428元，由范金荣负担530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姜堰支公司负担189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371元，由范金荣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娅审判员 陈 皓审判员 周 艳二〇二一年三月三十日书记员 张敏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