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2民终24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周德明，男，1986年10月19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瑞昌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金明，北京永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建刚，男，1976年2月1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邳州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丁奇英，女，1944年4月14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邳州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阔，男，2001年8月2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邳州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宋如端，男，1971年8月14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邳州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宋端荣，女，1969年5月25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邳州市。上述被上诉人之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彤彤，北京海润天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魏东林，男，1976年10月24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瑞昌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紫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南四环西路186号二区1号楼2层01室。负责人：邵雷，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白亮，男，该公司员工。上诉人周德明因与被上诉人张建刚、丁奇英、张阔、宋如端、宋端荣与魏东林、紫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以下简称紫金保险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6民初102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周德明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责任比例错误。1.北京市公安局交通管理局丰台交通支队（以下简称丰台交通支队）在事故责任认定中程序存在瑕疵，遗漏证据，导致重要事实无法查清。根据检验报告，2019年11月26日21时5分发生交通事故后，丰台交通支队于12月2日委托对受害人进行酒精含量鉴定，并于当日出具报告证明受害人血液中有酒精，含量小于5mg/100ml。也就是说，经过11天后，受害人血液中依然检测出相当数量的酒精，因此有理由相信受害人事发时曾大量饮酒。但由于丰台交通支队在受害人死亡7天后才委托检验，检验机构在接受委托4天后才抽血检测，没有对像周德明一样于案发后两小时抽血、第二天出具检测结果，因此对受害人是否酒后驾驶这一重要事实无法查清，而认定书中对此重要证据也未予提及，因此认定书中责任比例有错误。2.丰台交通支队于2020年1月13日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后，周德明不认可责任分配比例，并在规定期限内及时提交复核申请，但被无故退回，因此该份责任认定书未生效，没有证明力。而当时实际情况为周德明方在最内侧机动车道正常行驶，受害人为躲避检查，驾驶无证、非机动三轮车强行横穿三条车道后插入我方车道，造成事故。从公平角度来说，对方应为主要责任，因此请求重新认定责任比例。3.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认定同等责任明显不合常理。我方只是没有在规定时间上路，但属于正常驾驶，机动车与驾驶员状态均正常。从公平角度说，即使我方提前上路，如果对方没有违章行为也不会发生交通事故。反之，就算我们没有上路，对方强行插入最内侧车道，在北京交通情况下依然会发生事故。二、原审判决未从确定赔偿标准的角度对受害人户籍性质准确认定。受害人户籍地为江苏省邳州市东湖街道沙沟村后沙5组59号，结合后沙沟村村委会证明，可知受害人生前由村委会而不是居委会管理，所以其户籍性质应为农村居民。该案中，受害人户籍所在省份虽已取消户籍分类，但从确定赔偿标准的角度，根据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可以确定受害人户籍原来应为农村居民性质。根据北京法院参阅案例27号，对于进城务工农民居民造成损害，其经常居住地位于农村，但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的原则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赔偿。原审不应直接以受害人住址在城镇且取消户籍分类为由，以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而且根据最新的死亡赔偿金计算标准，现行标准比一审判决金额要低。被上诉人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周德明的上诉请求和理由。丰台交通支队作出的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中对交通事故发生的原因及双方过错进行了详细的分析，应当以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为准。受害人户籍性质为家庭户口，且长期居住于北京，应当按照北京城镇居民收入计算赔偿。周德明所称的赔偿标准试点，根据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的规定，发生于2020年4月1日后的机动车交通事故等案件不再区分城镇和农村居民，本案发生于2019年，一审的赔偿标准没有问题。魏东林辩称，车已经出售给周德明了，交通事故与我无关。紫金保险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周德明的上诉请求和理由。被上诉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紫金保险公司赔偿被上诉人死亡伤残赔偿金110000元，车辆财产损失2000元；2.判令周德明和魏东林赔偿被上诉人丧葬费、死亡赔偿金（包括被抚养人生活费）共计752341.99元，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费等其他合理费用3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共计882341.99元；3.判令本案诉讼费由周德明、魏东林、紫金保险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1月26日21时05分，在北京市丰台区南苑路T10003号灯杆处，宋端芹驾驶三轮车由北向南行驶，适有周德明驾驶×××号轻型载货专项作业车同方向由后驶来，周德明车前部撞宋端芹车后部，造成两车损坏，宋端芹当场死亡。北京市公安局公安交通管理局丰台交通支队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周德明、死者宋端芹均为同等责任，且载明宋端芹死亡前的住址为北京市丰台区大红门高庄38号。周德明驾驶的小客车（车牌号：×××）在紫金保险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张建刚与死者宋端芹系夫妻关系，二人生育一子张阔。宋坦然与丁奇英系夫妻关系，二人生育三个子女，即儿子宋如端，长女宋端荣、次女死者宋端芹。宋坦然于2020年3月19日死亡。2020年1月，邳州市东湖街道后沙沟村村委会及民政部门出具《证明》，载明宋坦然与丁奇英二人无劳动能力，无工资、退休金等生活收入，依赖子女赠养。2020年1月3日，邳州市社会劳动保险管理处出具《证明》，载明宋坦然、丁奇英未在该市参加企业职工基本养老保险，未享受养老保险待遇。另查，×××号轻型载货专项作业车登记的所有权人为魏东林。魏东林称其将该车辆出售给周德明，且已向周德明交付车辆，事故发生时未来得及变更车辆登记的所有权人。周德明予以认可。审理中，张建刚、丁奇英、张阔、宋如端、宋端荣主张死亡赔偿金按照北京市城镇标准计算，并提交户口簿，该户口簿载明户别为家庭户口，住址为江苏省邳州市东湖街道沙沟村后沙5组；主张交通费、住宿费和处理丧葬事宜亲属误工费等其他合理费用30000元，其中交通费、住宿费按照每次3000元，共计5次计算，并提交高速路通行费票据、住宿费票据、出租车票据等。张建刚认可其收到周德明支付的5万元。一审法院认为：周德明、紫金保险公司承认被上诉人在本案中所主张的事实，故对被上诉人主张的事故发生经过、责任认定等事实一审法院予以确认。车牌号为×××车辆登记的所有权人虽系魏东林，但魏东林、周德明均认可事发前车辆已由魏东林出售给周德明，故实际所有权人为周德明，本案中应由周德明承担赔偿责任，被上诉人主张魏东林承担赔偿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周德明驾驶的车辆在事故发生时由紫金保险公司承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故紫金保险公司应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赔偿损失；不足部分，应当由周德明赔偿。被上诉人的合理损失，一审法院结合相关证据材料及赔偿标准，确定如下：死亡赔偿金147698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82131.98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丧葬费55572元、交通费及住宿费2000元、财产损失500元、处理丧葬事宜亲属误工费5000元，以上共计1667315.33元。因周德明承担同等责任，且被上诉人关于财产损失由紫金保险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内优先赔偿的请求符合相关法律规定，故紫金保险公司应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赔偿被上诉人死亡赔偿金110000元、财产损失500元。剩余部分，由周德明承担50%，周德明已支付的50000元，一审法院于死亡赔偿金一项中予以扣除。关于死亡赔偿金的计算标准及数额，因死者宋端芹生前住所为北京市丰台区大红门高庄38号，说明其居住在城镇，且其户籍所在省份已取消户籍分类，故应当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数额。被抚养人生活费依法计入死亡赔偿金，金额共计1559111.98元。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的数额，一审法院依法酌定为50000元。关于丧葬费数额，按照北京市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计算六个月为55572元。关于交通费及住宿费的数额，一审法院结合被上诉人提供的票据，酌定为2000元。关于处理丧葬事宜亲属误工费，因被上诉人未提交证据，但考虑到处理死者宋端芹丧葬事宜必然会发生误工，故一审法院酌定为5000元。关于财产损失，被上诉人未提交证据，但由于死者宋端芹死亡时确实驾驶有三轮车，故一审法院酌定为500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判决：一、紫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范围内赔偿张建刚、丁奇英、张阔、宋如端、宋端荣死亡赔偿金110000元、财产损失500元（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履行）；二、周德明赔偿张建刚、丁奇英、张阔、宋如端、宋端荣死亡赔偿金674555.99元、丧葬费27786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5000元、交通费及住宿费1000元、处理丧葬事宜亲属误工费2500元（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履行）；三、驳回张建刚、丁奇英、张阔、宋如端、宋端荣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期间，周德明提交两份证据，证据一为复核申请邮件交寄单，证明周德明不认可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证据二为事故路口照片，证明受害人由辅路插入主路。张建刚、丁奇英、张阔、宋如端、宋端荣对上述证据均不予认可。魏东林对上述证据真实性认可，认为交通事故与其无关。紫金保险公司认可上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中，经本院询问，周德明称其邮寄的复核申请邮件后被退回，其未再次提交复核申请，也未向公安机关询问退回原因。本院认为，本案系因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之规定，应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规定，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制作的交通事故认定书，人民法院应依法审查并确认其相应的证明力，但有相反证据推翻的除外。本案中，周德明不认可丰台交通支队制作的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称其提起过复核，但从复核申请被退回，到本案二审庭审结束，期间近一年的时间当中，周德明未再行提交复核申请。现周德明以其申请过复核未获答复、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与事实不符理由要求重新分配责任比例，但未提交足以推翻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的相反证据，故对周德明的该项上诉主张，本院不予采信。关于赔偿金计算标准，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是对受害人死亡后，其在世亲属保持原有生活水平的补偿。赔偿金计算标准的二元划分目的，在于更为贴近实际的差异化补偿，应结合受害人住所地、经常居住地、主要收入来源等因素综合判断，且主要收入来源为重要考量因素。本案中，宋端芹生前居住于北京市丰台区，已脱离农业生产生活，故一审判决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赔偿金，并无不当。周德明的各项上诉理由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周德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100元，由周德明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饶林生审 判 员 李汉一审 判 员 卫 华二〇二一年三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 祁哲洋书 记 员 沈佳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