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河南省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13民终31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玉先，女，1969年11月20日出生，汉族，住内乡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晓玉，河南达圣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南阳飞龙汽车零部件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内乡县湍东镇工业园区。法定代表人：孙耀志，任该公司董事长职务。委托诉讼代理人：靳义栓，河南菊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郭鹏飞，男，1987年9月28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内乡县。系该公司员工。原审第三人：内乡县恒盛元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内乡县湍东镇飞龙大道中段。法定代表人：刘新转，任该公司经理职务。上诉人张玉先因与上诉人南阳飞龙汽车零部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飞龙公司）、第三人内乡县恒盛元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盛元公司）债权人代位权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内乡县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2019）豫1325民初31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玉先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支持张玉先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不服金额为360216.5元。2.一、二审诉讼费由飞龙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滥用自由裁量权，违背立法本意，对法律条文做扩张解释，判决结果显失公允。一审法院委托鉴定部门对剩余装修租赁期内装饰残值进行评估后，按照鉴定数额80%的比例，扣除恒盛元公司拖欠飞龙公司租金、迟延履行金、诉讼费后，由张玉先在剩余装修残值数额内行使代位权属于对法律的随意扩张解释，侵犯了张玉先的合法权益。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应当按照鉴定报告上的数额扣除飞龙公司应得的数额后，剩余的数额范围内由张玉先行使代位权，不应按照鉴定数额的80%进行计算。2.一审法院于2017年4月份就判决解除飞龙公司与恒盛元公司之间的房屋租赁合同，飞龙公司将宾馆收回出租至今。一审法院将飞龙公司自2017年4月27日至2019年10月14日期间2年6个月对宾馆的使用和收益，认定为对装饰装修物的保养，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导致一审时鉴定基准日期为2019年10月14日，减少了张玉先应得利益。飞龙公司辩称，1.对张玉先上诉理由第一项，不持异议。一审滥用自由裁量权。但张玉先认为应按照鉴定结果的全部数额进行计算错误，我们认为滞纳金比例按照80%计算是错误的，应该是按照50%计算。2.2017年的4月27日，我们通过诉讼解除了与中恒盛元公司的合同。合同解除后案涉宾馆房屋并没有对外租赁。后在租赁中又对该宾馆进行了保养和维护，否则宾馆很多东西就遭到了破坏而无法使用。飞龙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驳回张玉先的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由张玉先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1.飞龙公司与恒盛元公司第一次签订房屋租赁协议为2011年6月4日，该协议履行至2015年6月6日。当日双方又重新签订了房屋协议，故恒盛元公司装修房屋的时间应为2011年，而非一审认定的2015年6月6日。2.飞龙公司与恒盛元公司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中约定，恒盛元公司如果违约，飞龙公司有权无条件收回房屋使用权，而房屋和装修是一个整体。3.涉案房屋装修时间为2011年，鉴定应采用2008版标准，鉴定使用2016年标准错误，现房屋装修残值应当按照50%进行折旧。二、适用法律错误。1.恒盛元公司存在过错导致协议解除，适当补偿应当再30%范围内补偿，而非一审按照建造价格的80%进行补偿。2.关于时间的问题，装修的时间应该是6年，而不是一审认定的两年，装修6年的时间也应按照40%补偿。张玉先辩称，1.本案中恒盛元公司与飞龙公司签订合同是2011年10月签订的，2012年4月才装修，2013年3月才开业，2016年9月停业，2017年3月27日强行终止，真正使用时间是三年，是从2013年到2016年9月。2.一审的时候评估机构是双方共同选定的，是有资质的机构。原值是400多万，现在折旧后评估净值是200多万错误。恒盛元公司未到庭陈述答辩意见。张玉先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飞龙公司向张玉先履行代为清偿义务，向张玉先支付借款本金34.7万元，利息69.72万元（80万元利息自2015年10月1日起算至2019年4月1日，共计42个月，月息2分，67.2万元；3.5万元利息自2016年9月28日起算至2019年9月28日共计36个月，月息合计2.52万元）。2.飞龙公司、恒盛元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6月6日，飞龙公司（甲方）与恒盛元公司（乙方）签订房屋租赁协议。该房屋租赁协议的主要内容为：甲方将位于内乡县湍东镇飞龙大道中段，面积4000平方米的自有产权房租赁给乙方。租赁期限为八年，自2015年6月6日至2023年6月5日止。租金为每年52万元，三年后根据双方协商签订调整下一期的年房屋租金补充合同，乙方应在每年的6月5日前将房屋租金其中的20万元一次性支付给飞龙公司，剩余房租需在当年12月6日前缴纳完毕。逾期不交将缴纳每日按0.5‰收取滞纳金，当年年底仍然不缴纳视为违约处理。租赁用途：一楼经营超市，二楼经营快捷酒店。本着互惠互利的原则，在恒盛元公司经营范围内商品，且价格同等下，飞龙公司根据需求可将恒盛元公司作为一级供应商。经双方协商一致可以变更本合同。合同的解除应遵守国家相关法律，乙方若违反合同条款所列事项，甲方有权无条件收回房屋使用权。2015年6月6日合同签订以后，因恒盛元公司未支付房租，飞龙公司起诉至法院。2016年7月16日，经一审法院（2016）豫1325民初1049号判决书判决：“被告内乡恒盛元商贸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拖欠原告南阳飞龙汽车零部件有限公司的房屋租金443193.5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000元，减半收取4500元，由原告南阳飞龙汽车零部件有限公司负担700元，被告内乡恒盛元商贸有限公司负担3800元。该判决生效后，恒盛元公司仍未支付第二年度租金，飞龙公司又诉至法院，要求解除与恒盛元公司签订的房屋租赁协议。2017年4月19日，经一审法院(2017)豫1325民初633号判决书判决：一、解除原告南阳飞龙汽车零部件有限公司与被告内乡恒盛元商贸有限公司于2015年6月6日签订的《房屋租赁协议》。二、被告内乡恒盛元商贸有限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一次性支付原告南阳飞龙汽车零部件有限公司租金52万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000元，由被告负担。飞龙公司与恒盛元公司房屋租赁协议解除后，双方对装饰装修部分未做处理，后飞龙公司将该房屋租赁给内乡县飞龙宾馆使用至今。另查明，张玉先与恒盛元公司为民间借贷一案，经一审法院审理作出(2018)豫1325民初1749号判决：被告内乡恒盛元商贸有限公司于本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原告张玉先借款83.5万元及利息（其中本金80万元的利息自2015年10月起按月息2%计算至还清之日止，本金3.5万元的利息自2016年9月28日起按月息2%计算至还清之日止）。案件受理费6075元，由被告内乡恒盛元商贸有限公司负担。经一审法院强制执行，将恒盛元公司装修宾馆的动产予以拍卖，成交价为487860元，扣除执行费1000元，实现债权486860元。经双方同意，依据张玉先申请，一审法院依法委托南阳世纪正泰评估有限公司对恒盛元公司的装饰装修残值进行评估，结论为委托方委托的资产评估价值228.62万元,评估基准日为2019年10月14日，张玉先支出鉴定费1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一条、第十八条的规定,债权人行使代位权,应当符合下列条件:(一)债权人对债务人的债权合法;(二)债务人怠于履行行使其到期债权,对债权人造成损害;(三)债务人的债务已到期;(四)债务人的债权不是专属债务人自身的债权。次债务人对债务人的抗辩,可以向债权人主张。张玉先向飞龙公司代位主张债务人的装修残值符合法律规定。关于飞龙公司辩称，飞龙公司与恒盛元公司债权债务关系不明确，不能行使代位权，一审法院认为，法律并未规定，债务人与次债务人的债权明确，仅要求债务人对次债务人的债务到期，故对该辩称不予支持。本案中，飞龙公司与恒盛元公司的租赁合同解除时，未对恒盛元公司装饰装修残值进行处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城镇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规定，承租人经出租人同意装饰装修，合同解除时，双方对已形成附合的装饰装修物的处理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因承租人违约导致合同解除，承租人请求出租人赔偿剩余租赁期内装修残值的，不予支持。但出租人同意利用的，应在利用价值范围内予以适当补偿。因恒盛元公司未支付租金，导致飞龙公司与恒盛元公司签订的协议解除，第三人存在过错，飞龙公司虽然在庭审中不同意利用装修残值，但后续将该房屋租赁给他人经营宾馆，实际上也利用了第三人恒盛元的装修残值，一审法院认为飞龙公司应在装修残值范围内予以适当补偿。考虑到恒盛元公司装修后使用的时间较短，装修支出较大，飞龙公司将房屋租赁给他人经营宾馆，仍然利用第三人的装修，使其原有的框架房屋增值，且内乡县飞龙宾馆已经使用两年以及对装饰物的保养，第三人拖欠租金导致合同解除的过错程度等情况，按鉴定数额的80%补偿为宜，即飞龙公司应支付第三人恒盛元装修残值为1828960元。关于飞龙公司辩称，租赁合同中约定：“合同的解除应遵守国家相关法律，乙方若违反合同条款所列事项，甲方有权无条件收回房屋使用权。”飞龙公司不应支付恒盛元公司装修残值，一审法院认为该条款对装修残值未作出明确约定归飞龙公司还是恒盛元公司所有，视为约定不明，故对飞龙公司辩称不予支持。恒盛元公司因未支付飞龙公司租赁费，飞龙公司解除与恒盛元公司签订的租赁协议。2016年7月16日恒盛元公司欠飞龙公司租金为443193.5元、诉讼费3800元，及迟延履行期间的利息；2017年4月19日，恒盛元公司欠飞龙公司租金52万元，案件受理费9000元及迟延履行期间的利息。恒盛元公司共欠飞龙公司租金963193.5元，诉讼费12800元及迟延履行期间的利息分别自2016年8月12日、2017年5月27日计算至残值鉴定时2019年10月14日共计168983元，扣除恒盛元公司欠飞龙公司的租金、迟延履行金及诉讼费共计1144976.5元，飞龙公司应支付恒盛元公司装饰装修残值为683983.5元，张玉先在该款项范围内行使代位权应予以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九条规定，在代位权诉讼中，债权人胜诉的，诉讼费由次债务人负担，从实现的债权中优先支付。张玉先为实现债权支出的诉讼费由飞龙公司承担，该费用从代位款中支出。根据《合同法》第七十三条规定，因债务人怠于行使其到期债权，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向人民法院请求以自己的名义代位行使债务人的债权，但该债权专属债务人自身的除外。代位权的行使范围以债权人的债权为限。债权人行使代位权的必要费用，由债务人负担。故鉴定费10000元，公告费600元，由恒盛元公司负担。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一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城镇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被告南阳飞龙汽车零部件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张玉先代位款683983.5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4198元，鉴定费10000元，公告费600元，共计24798元，由被告南阳飞龙汽车零部件有限公司负担10000元，原告张玉先负担4198元，第三人内乡县恒盛元商贸有限公司负担1060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中，恒盛元公司因向张玉先借款未还，引起诉讼，经生效判决认定该欠款数额为83.5万元及利息。同时恒盛元公司曾租赁飞龙公司房屋用于宾馆经营，恒盛元公司拖欠飞龙公司租金未付，在经人民法院判决双方解除房屋租赁合同后，因对房屋装修添附部分价值的归属没有约定，且飞龙公司后又通过对外出租方式予以使用，张玉先据此向飞龙公司行使债权人代位权诉讼，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并无不当。因恒盛元公司在租赁飞龙公司房屋用于宾馆经营中进行了装修，本案诉讼中，一审法院经当事人申请，委托有资质的鉴定机构对装修残值予以评估，结合本案实际情况后按鉴定残值的80%认定其价值并无不妥。飞龙公司上诉称该认定过高、张玉先上诉称认定过低的理由，因没有提供充分证据，本院均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张玉先、南阳飞龙汽车零部件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张玉先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6703元，由张玉先负担；南阳飞龙汽车零部件有限公司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0640元，由南阳飞龙汽车零部件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锡敏      审判员   王  生      审判员   刘洋                                          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五日            书记员   张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