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冀02民终14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唐山市曹妃甸区园鸣蜂窝纸业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唐山市曹妃甸区八农场新尚庄西。 法定代表人：孙冬妹，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宗晖，河北舜思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连娣，女，汉族，1972年11月2日生，住唐山市曹妃甸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东梅，河北实同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唐山市曹妃甸区园鸣蜂窝纸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园鸣蜂窝纸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孙连娣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河北省唐山市曹妃甸区人民法院（2020）冀0209民初15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园鸣蜂窝纸业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曹妃甸区人民法院（2020）冀0209民初1529号民事判决书，并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本案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严重错误。事实劳动关系是指，无书面合同或无有效书面合同形成的劳动雇佣关系，以及口头协议达成的劳动雇佣关系。事实劳动关系的确认需存在雇佣关系，以及口头协议达成的劳动雇佣关系。事实劳动关系的确认需存在雇佣劳动的事实存在，而上诉人已经于2018年5月30日停止了一切生产经营活动，且我公司法定代表人孙冬妹与中国人民解放军北京军区联勤部唐山农副业基地解除了该厂址地块的租赁合同。上诉人已于2018年6月30日将厂房等予以腾空，至于上诉人未注销系由于处理部分债权债务，上诉人也不存在换址经营的情况。故被上诉人不存在于2019年5月16日在上诉人处工作受伤的情况。一审法院认定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其中有被上诉人在一审法院中提交的证据“孙建伟在公安询问笔录”而孙建伟并非我公司的员工，且在笔录中第二页孙建伟明确表示：“孙连娣在八农场石匠庄东的盛林纸制品加工厂内闹事着、孙连娣2019年在盛林纸制品加工厂上班”。被上诉人在公安的询问笔录中也表示：“厂子的名字也改了，我不清楚叫什么名字”。该证据不能认定有事实劳动关系的存在，而恰巧能够确定被上诉人受伤系在盛林纸制品加工厂，而并非在上诉人处。上诉人作为一个独立的法人，不能因上诉人法定代理人孙冬妹与盛林纸制品加工厂法人郑超系夫妻关系，郑超支付医疗费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并不存在其所谓的高度盖然性，一审法院以此认定已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没有事实依据。结合上诉人提交的判决书等证据，足以排除被上诉人有为上诉人提供劳动的事实。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严重的损害了上诉人的权利及对法律的信赖。故请求贵院依法撤销曹妃甸区人民法院（2020）冀0209民初1529号民事判决书，并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上诉人为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特上诉于贵院，望贵院依法判决，准如所请。 孙连娣答辩称，一审法院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一、事实劳动关系是指劳动关系双方在建立劳动关系或变更劳动关系时，未按照法律的规定签订书面的劳动合同，但双方在实际工作中存在劳动关系的状态。本案中被上诉人经人介绍2017年3月起就到了上诉人唐山市曹妃甸区园鸣蜂窝纸业有限责任公司上班，双方没有签订劳动合同，但是却存在事实的劳动关系，2019年5月16日下午，被上诉人在劳动过程中受伤住院治疗，期间上诉人单位的法定代表人一直派自己的员工也就是法定代表人的姐姐及弟媳进行住院期间的护理工作，并且承担了被上诉人几乎全部的治疗费用。被上诉人的工伤是在上诉人单位工作过程中发生的，这是基本事实。对于因公受伤后的事实双方是予以认可的。二、在原一审庭审过程中上诉人称自己的单位于2018年5月30日就停止了生产，这与事实严重不符。上诉人的代理人提交了两份判决书，对这两份的判决书的真实性我方予以认可，但证明目的与关联性我方却不予认可，此判决只能证明在2018年5月八农场场部将土地收回，与本案上诉人解除了租赁关系，其涉及的问题仅是公司租赁场地的问题，无法证明上诉人停止了经营，实际上在租赁关系解除后，上诉人经过四次搬迁，第一次搬迁到部队农场育水稻芽苗的地点，第二次搬迁到了八农场场部南边的一个空院子，第三次搬迁到了八农场尚庄子村村西的一个原用于盛放稻谷的空厂房，第四次才搬迁到了现在的经营场地八农场石匠庄，也就是工伤事故发生地，而且在整个搬迁过程中，每次搬迁都是原设备，原来的工人，原来的管理者一起进行搬迁及转移，工作方式，内容没有丝毫变化，就连工资发放方式也没有任何变更。在搬迁后至今厂子门口也没有任何标志，并不是上诉人代理人所称，此厂子的名称进行了变更，而是一套班子两套牌子。上诉人的企业信息说明目前是存续状态。上诉人与郑超经营的曹妃甸区盛林纸制品加工厂经营的业务范围具有关联性，实际上诉人自搬迁后业务一直没有变化。三、在一审中我方提交了录像转换文字一份、光盘一张，证明被上诉人系在上诉人处遭受的工伤，且在孙建伟报警后，派出所出警，被上诉人在上诉人办公室的进行的录像，录像中清晰可见就在2020年7月4日被上诉人找到上诉人单位时，上诉人仍旧以唐山市曹妃甸区园鸣蜂窝纸业有限责任公司名义开出发货单，这证明上诉人仍然以唐山市曹妃甸区园鸣蜂窝纸业有限责任公司的名义在经营，其并没有真正的停止经营。所以认定原上诉人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无任何问题。我方提交了孙建伟微信红包转账记录8张，证明被上诉人的工资一直由孙建伟发放。提交了郑超（微信名字为“关习”）给被上诉人转账微信记录2张，郑超微信号及微信登记的电话号码的微信页面截图一份，证明被上诉人住院期间是上诉人法定代表人的丈夫郑超支付的医疗费用。我方提交了2019年10月31日被上诉人与郑超聊天记录一份、2020年1月16日被上诉人与孙建伟的语音聊天记录一份，2020年7月2日被上诉人与孙建伟的语音聊天记录一份，录音光盘一张（三份聊天记录在一张光盘上），证明了被上诉人系在上诉人处遭受的工伤，且孙建伟在录音中明显为了躲避证明责任而谎称自己已经不上班了并对被上诉人在上诉人处工作不予否认。法院依职权调取了孙建伟的报警记录，该报警记录中孙建伟做为上诉人公司的管理者承认工伤事故的发生，并且承认上诉人的公司搬迁至现在的租赁场所，此证据具有客观性，足以认定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综上所述，被上诉人与上诉人存在劳动关系，事实清楚，证据确凿，请贵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孙连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撤回唐山市曹妃甸区劳动人事争议调解仲裁委员会（2020）曹劳人仲字第66号仲裁裁决书；2、依法确认原、被告之间存在劳动关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孙冬妹与郑超系夫妻关系。孙冬妹系被告园鸣蜂窝纸业公司法定代表人，该公司登记住所为唐山市曹妃甸区。郑超系曹妃甸区盛林纸制品加工厂的经营者，该加工厂为属于个体工商户。原告孙连娣曾在被告公司上班，2019年5月原告在工厂上班时造成手部受伤。在治疗过程中，郑超曾通过微信限期转过医疗费用。其自述住院治疗期间由孙冬妹大姐及弟媳孟秀园进行过护理。2020年7月4日9时左右孙建伟报警，称原告孙连娣前来闹事拉了电闸影响生产。唐山市曹妃甸区派出所出警，并对孙建伟和原告孙连娣分别做了询问笔录。原告向唐山市曹妃甸区劳动人事争议调解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确认与被告存在劳动关系。该仲裁委驳回了孙连娣的仲裁请求。孙连娣不服，遂诉至本院。 一审法院认为，劳动关系是指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为其成员，劳动者在用人单位的管理下提供有报酬的劳动而产生的权利义务关系。事实劳动关系指劳动关系双方在建立劳动关系或变更劳动关系时，未按照法律的规定签订书面的劳动合同，但双方在实际工作中存在劳动关系的状态。本案中原告曾在被告处工作过，之后原告至唐山市曹妃甸区的工厂上班，原告认为其为被告工作。根据孙建伟在唐山市曹妃甸区派出所询问笔录中所述被告原租赁场地发生纠纷，后将设备及人员搬至唐山市曹妃甸区，以及原告在孙建伟报警当日录像中有被告的出货单。加之被告与郑超经营的曹妃甸区盛林纸制品加工厂在业务上存在相关性，且孙冬妹与郑超系夫妻关系，被告公司迁至案发事故地具有高度可能性。原告的受伤地点和受伤的情况均与被告公司的工作内容具有直接关系，其所提交的证据形成证据链条能印证出双方存在事实上的劳动关系。此外，原告受伤后住院治疗所产生的部分医疗费由郑超支付，其未能对支付医疗费作出其他合理的解释。被告虽主张孙建伟并非其员工，但其并未提供职工名册等证据佐证。而孙建伟本人在与原告沟通之中，前后陈述存在矛盾。综上，本院认为原告与被告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具有高度的盖然性，故本院认定原告与被告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依照《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一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原告孙连娣与被告唐山市曹妃甸区园鸣蜂窝纸业有限责任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计5元，由被告唐山市曹妃甸区园鸣蜂窝纸业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园鸣蜂窝纸业公司庭后提交如下证据：证据一、唐山市第二医院出院证复印件，证明：被上诉人孙连娣受伤后在唐山市第二医院接受治疗。唐山市第二医院出院证中关于身份信息及工作单位均由孙连娣提供。该证据能够证明孙连娣的工作单位系唐山市曹妃甸区双利农机专业合作社，而其并非在上诉人处工作。故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并不能形成事实劳动关系。证据二、雇主责任保险电子保险单，证明：唐山市曹妃甸区双利农机专业合作社于2019年3月21日为被上诉人孙连娣自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投保了雇主责任险。被上诉人孙连娣为唐山市曹妃甸区双利农机专业合作社员工。证据三、唐山市曹妃甸区双利农机专业合作社营业执照、法定代表人高庆江身份证复印件、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书、证明，证明：被上诉人孙连娣系唐山市曹妃甸区双利农机专业合作社员工，一直在该单位工作。该单位为被上诉人投保了雇主责任险。该单位与郑超系合伙关系，故工资的发放及医疗费的垫付均为郑超支付。综合上述证据证明：在被上诉人孙连娣受伤时系唐山市曹妃甸区双利农机专业合作社员工，被上诉人一直在该单位工作。在此期间的工资发放及医疗费的垫付均系该单位的合伙人郑超支付。故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不存在劳动关系。 被上诉人孙连娣质证认为，1、上诉人提交的唐山市曹妃甸区双利农机专业合作社营业执照复印件、法人身份证复印件、法人身份证明书我方认为与本案无关，对于提交的该单位的证明我方不予认可，因为这不是事实，孙连娣从没有在此单位工作过。2、对于上诉人提交的阳光保险的保单我方不予认可，因为孙连娣从来不知道有此保单，更不知道老板曾给她在别的单位投保过保险。3、对于出院证我方予以认可，但是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因为在住院期间，所有的手续全部是上诉人的亲属及单位员工帮助办理的，孙连娣自始至终都没有审核过里面的内容是否正确，所以医院的记载不具法律效力。 对上述证据的认证意见：虽然上诉人园鸣蜂窝纸业公司提的出院证中写明孙连娣的工作单位为唐山市曹妃甸区双利农机专业合作社，但在仲裁及一审乃至二审询问中上诉人均未提及被上诉人孙连娣是唐山市曹妃甸区双利农机专业合作社的员工，且结合唐山市曹妃甸区派出所对孙建伟所做的询问笔录中孙建伟亦未提及唐山市曹妃甸区双利农机专业合作社及唐山市曹妃甸区双利农机专业合作社的经营范围，上诉人在二审询问后提交的证据不能实现其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 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相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中当事人争议的焦点为：双方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 上诉人园鸣蜂窝纸业公司在其租赁的场地被收回后将设备及人员搬至唐山市曹妃甸区东，被上诉人孙连娣随之搬至新的经营场所工作。工作期间孙连娣的工资一直由孙建伟发放，结合孙建伟的询问笔录及被上诉人提交的录像，且孙冬妹与郑超系夫妻关系，上诉人与郑超经营的曹妃甸区盛林纸制品加工厂在业务上亦具有相关性，一审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存在劳动关系并无不当。上诉人园鸣蜂窝纸业公司主张被上诉人孙连娣并非其员工，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园鸣蜂窝纸业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唐山市曹妃甸区园鸣蜂窝纸业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周丽 审判员  李鑫 审判员  高颖 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付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