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黔01民终10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梦想飞扬体育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解放路**。法定代表人：朱**磊。委托诉讼代理人：吕弘，贵州兑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冯迪，男，1981年02月14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洁，贵州贵达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原审第三人）：朱**磊，男，1982年5月25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上诉人贵州梦想飞扬体育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梦想飞扬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冯迪、第三人朱**磊公司解散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人民法院(2020)黔0102民初39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梦想飞扬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2、依法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3、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上诉人梦想飞扬公司内部僵局并未形成，继续存续不会使股东利益受到损失反而会侵害公司社会客户的切身利益，双方可以通过其他方式解决，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应当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一、公司股东行使其权利并无任何障碍，公司内部僵局未形成。一审判决认定股东会机制失灵，上诉人认为，梦想飞扬公司的设立经营流程和股东会机制均符合法律规定，其形成或者未形成决议并非是股东会机制失灵，而是遵守法律规定及公司章程的结果，即使未形成决议，也是法律所允许的范围之内，是公司股东会机制下的一种合法合理的结果。一审判决认为冯迪在行使权利时遭到公司其他股东的拒绝，未能实现其作为监事以及股东的权利而认定公司内部机构不能正常运转，系认定不当，根据《公司法》第三十三条规定,股东在行使其合法权益的过程中需以书面要求形式作为基本程序的开始，冯迪在一审庭审中，并未提供相应书面证据证明其向梦想飞扬公司提出过相关要求，所以并不存在一审法院认定的冯迪行使权利困难的情形，至此，公司内部僵局并未实际形成，股东可以通过法律所规定的程序以及按照相关规定行使其合法权利，若该股东并未按照程序及要求行使，只能认定其主动放弃法律赋予的权利而不能认为其权利的行使受到阻碍。二、经营发生困难为暂时，公司股东仍然继续努力经营公司，力求让梦想飞扬公司扭转为盈。公司经营发生困难确系商业风险因素所导致，且2020年初收到疫情的影响作为一家从事户外运动的公司，应当积极响应国家的号召暂时关闭篮球馆，公司处于亏损的原因有很多，疫情好转之后，梦想飞扬公司经营情况有回升趋势，根本不存在原告声称的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再次，原告所称第三人以个人名义向银行借款80余万元作为公司的债务入账的真实原因是，梦想飞扬公司在2019年10月因为资金短缺问题，朱**磊作为法定代表人为了维持梦想飞扬公司和篮球馆的经营，不得已向银行借款以维持正常经营，上述情形有公司财务报表可以体现，该借款全部资金确实用于公司的经营和开销，并不符合存在谋取个人利益之说法。三、现阶段仍有大量社会客户在篮球馆进行充值消费，基于社会稳定性考虑梦想飞扬公司仍应继续存续以向客户提供相应的服务，若因为公司亏损而导致社会客户不能继续享受相应的服务，则会使社会客户的利益受到严重的损害。四、若梦想飞扬公司解散，会进一步扩大股东的损失，解散梦想飞扬公司需要经历相对比较复杂的过程，届时公司的固定资产将进行过变卖，考虑到疫情的影响，市场环境并不理想，已经使用过较长时间的设备逐渐老化，变卖的成功可能性不高，届时公司的债务可能将不能得到全部清偿，被上诉人的投资不但不能通过经营收回反而会进一步扩大亏损。五、经营困难及内部僵局等问题通过其他方式仍能解决，公司设立的基础为人合性，现上诉人、朱**磊正积极与被上诉人进行磋商，多次让步，想通过其他途径就公司目前的情况进行解决，综上所述，为维护上诉人合法权益，望法院判如所请。被上诉人冯迪辩称，一、梦想飞扬公司股东之间长期存在矛盾，无法调和，公司股东会机制已失灵。其多次向第三人朱**磊提出要求查看梦想飞扬公司会计账簿，均被拒绝，且其与第三人朱**磊长期存在矛盾冲突，公司股东会形同虚设，梦想飞扬公司认为股东会机制未失灵，其应该提出行相应证据证明股东会正常运行。二、第三人朱**磊利用公司谋取个人利益，公司继续存续将损害梦想飞扬公司以及冯迪的合法权益。上诉人所称公司经营情况有所回升，第三人朱**磊的银行借款80余万元用于公司经营开销，均无证据予以说明，在朱**磊种种侵害公司及被上诉人合法权益的行为下，梦想飞扬公司开办球馆所租用的场馆从可交场地租金到现在无力交付租金、被出租方强制闭馆，公司的经营状况越发困难。三、梦想飞扬公司的僵局已无法通过其他途径解决，且公司继续存续将进一步导致损失扩大，梦想飞扬公司解散是目前使各方损失控制到最小的途径，在二审开庭前被上诉人多次试图协商但双方不仅不能达成一致意见，相反矛盾越发升级，且，上诉人如继续经营，每月需要支付场地租金外，还需要承担员工工资、设备维护、公司日常开销等支出，在目前上诉人的经营收入下，公司存续只会将损失继续扩大，如公司继续亏损，公司股东之间又无法形成有效决议，无法对公司进行有效管理，最终会导致公司客户的合法权益受到侵害，解散梦想飞扬公司是解决目前公司僵局的最佳途径，同时也可最小程度减少各方损失，综上所述，上诉人股东之间长期存在矛盾，无法调和，公司股东机制已失灵，在公司僵局、经营困难及第三人朱**磊利用公司谋取个人利益的行为下，公司继续存续将使各方损失进一步扩大，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第三人朱**磊述称其认可上诉人梦想飞扬公司的主张。冯迪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解散贵州梦想飞扬体育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原告冯迪提供2018年至2019年间中国建设银行个人活期账户交易明细，以证明原告向被告梦想飞扬公司出资1100000元的事实。对此被告及第三人无异议。原告冯迪提供被告梦想飞扬公司2019年4月至10月《利润表》，显示截至2019年10月，利润总额为-106659.3元。提供2019年4月至10月《资产负债表》，显示：截至2019年10月期末资产总计3667902.33元，期末负债和所有者权益（或股东权益）总计3667902.33元，负债合计1595313.77元。提供2019年4月至10月《财贸双全-科目余额账-金额式》，显示：信用卡入账812378.97元，长期待摊费用1039286.43元，应付职工薪酬30000元，培训费1115819.64元，管理费用1437482.21元。以上证据，原告以证明被告梦想飞扬公司的经营与资产情况，公司长期处于亏损状态；同时证明第三人朱**磊将其个人信用卡借款作为公司债务，公司管理费用、培训费有畸高的事实。对此被告及第三人称，上述证据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并称公司经营过程中股东会流程符合法定要求，并将财务人员统计的财务状况发送给原告，证明公司按照法定程序和法定事项对公司依法进行经营管理，并严格维护股东的知情权。原告冯迪还提供其与第三人朱**磊的通话记录。其中2019年12月9日通话记录显示，原告冯迪“咱两坐下来把公司成立以来之前的投资和现经营的所有的账目弄清楚”。第三人朱**磊“我没时间给你弄”……，原告冯迪“我现在要的是最原始的明细表”，第三人朱**磊“你要明细表干什么”，原告冯迪“我要知道我每月的收入是多少，支出是多少”。第三人朱**磊“支出和你有什么关系，给你看报表就行了”……，原告冯迪“作为监事我可以检查财务”，第三人朱**磊“只有经过我同意你才可以检查”。在2019年12月23日、2020年1月15日的通话记录中显示，原告与第三人就转让所持股权的问题进行协商，但未达成有效意向。因双方协商未果，原告提出“那这样下去也就成僵局了，只有等公司清算了”，第三人朱**磊“可以的啊”。对此，被告及第三人称上述证据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达不到原告的证明目的。随后，原告向本院申请对被告梦想飞扬公司的会计原始凭证及相关财务信息进行证据保全。在保全的公司2019年4月至2020年3月的《利润表》中显示，截至2020年3月，利润总额为-89293.46元。2019年4月至2020年3月的《资产负债表》中显示，截至2020年3月，期末资产总计2584492.72元，期末负债和所有者权益（或股东权益）总计2584492.72元，负债合计871462.09元。另，根据工商登记信息显示，被告梦想飞扬公司于2017年9月12日成立，存续至今。股东为朱**磊，为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占股55%；冯迪，为公司监事，占股45%。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股东申请解散公司之诉，争议焦点集中在被告梦想飞扬公司是否符合法定公司解散要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二条之规定“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继续存续会使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通过其他途径不能解决的，持有公司全部股东表决权百分之十以上的股东，可以请求人民法院解散公司”。首先，关于梦想飞扬公司的经营管理是否发生严重困难的问题，应当从公司组织机构的运行状态进行综合分析，公司是否处于盈利状态并非判断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的必要条件。其侧重点在于公司经营管理是否存在严重的内部障碍，股东会或董事会是否因矛盾激化而处于僵持状态，一方股东无法有效参与公司经营管理。就本案而言，可以从公司运行机制进行综合分析。根据查明的事实，关于股东会方面，庭审中被告及第三人虽陈述公司经营过程中股东会流程符合法定要求，但未提交证据证明公司自2017年9月12日成立至今，是否召开过股东会，有无形成有效决议，因无证据证明通过股东会解决股东间的矛盾，股东会机制失灵。关于监事方面，原告冯迪作为公司监事，有权检查公司财务，有权对高级管理人员执行公司职务的行为进行监督。但就现有证据可以看出，冯迪在行使上述权利时，均遭到第三人朱**磊即公司执行董事的拒绝，未能实现监事依照公司法及公司章程行使监督职权。综上，客观上梦想飞扬公司决策权已由第三人朱**磊控制，原告冯迪无法正常行使股东权利，亦无法通过监事权利监督公司经营管理。被告梦想飞扬公司的内部机构已不能正常运转，公司经营管理陷入僵局。其次，梦想飞扬公司继续存续是否会使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的问题。本案中，原告冯迪不能正常参与公司重大决策，被告梦想飞扬公司以第三人朱**磊个人信用卡812378.97元计入公司账务，没有与之对应的股东会决议。另，根据被告梦想飞扬公司《财贸双全-科目余额账-金额式》显示，截止2019年4月至10月长期待摊费用1039286.43元、培训1115819.64元、管理费用1437482.21元，原告冯迪对于上述费用的用途并不知晓。原告冯迪作为被告梦想飞扬公司的股东，早已不能正常行使参与公司经营决策、管理和监督的股东权利，原告冯迪投资被告梦想飞扬公司的经营目的无法实现，股东权益受到重大损失。最后，关于前述问题通过其他途径能否解决的问题。基于有限责任公司的人合性，股东之间应当互谅互让，积极理性地解决冲突。在被告梦想飞扬公司股东发生矛盾冲突后，原告冯迪试图通过向第三人朱**磊转让股权退出公司，或收购朱**磊股权的形式解决公司僵局状态，但均未能达成。同时，一审法院基于慎用司法手段强制解散公司，多次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调解。最终各方对此未能达成一致意见，调解未果。被告梦想飞扬公司僵局状态已无法通过其他途径解决。综合来看，被告梦想飞扬公司股东间长期冲突，已失去继续合作的信任基础，公司决策管理机制失灵，公司继续存续必然损害冯迪的重大利益，且无法通过其他途径解决公司僵局，原告冯迪坚持解散梦想飞扬公司的条件已经成就。另，因原告冯迪对诉讼费用未进行主张，故本案诉讼费由原告承担。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八十二条之规定，判决被告贵州梦想飞扬体育文化发展有限公司解散。案件受理费60元减半收取30元，由原告冯迪承担。本院二审期间，被上诉人冯迪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证据1、微信聊天记录，证明冯迪曾经于2019年12月5日向朱**磊书面申请查看公司账簿的事实；证据2、《通知》、《再次催缴通知》《第三次催缴通知》，证明梦想飞扬公司经营越发困难，已无力按时缴纳租用场地租金的事实。经质证，上诉人梦想飞扬公司对以上证据1真实性无异议，不认可关联性，认为该证据显示时间是2019年2月5日，在此之后，梦想飞扬公司多次开股东会但冯迪均未到场，在一审诉讼中，冯迪已将上诉人财产通过证据保全进行了查封，不存在其无法核实公司账目的问题。针对证据2，上诉人梦想飞扬公司对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不认可关联性，认为该组证据均是在2020年1月份发出，而实际未缴纳租金的原因是被上人私自将公司的经营场所上锁并阻挠公司的正常经营，公司在一个多月未正常经营的情况下才拖欠租金，在此过程中公司多次与房东和冯迪进行协商，希望其停止侵犯公司的权益的行为，但均未果，上诉人于2020年12月22日、23日向当地派出所报案。本院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中，被上诉人在提起本案诉讼时仍持有公司10％以上的股权，符合提起诉讼的主体资格。关于上诉人主张不应解散公司的意见，本院认为，梦想飞扬公司是依法设立的有限公司，作为有限责任公司本身是人资兼合的公司，资金的联合和股东之间的信任是两个不可或缺的信用基础。从本案事实看，首先，目标公司的注册资本虽然是认缴制，但被上诉人冯迪与第三人朱**磊作为公司股东实际各自投入了110万元作为公司的实际运营，从公司成立至今，梦想飞扬公司并未有过盈利或者分红；其次，上诉人冯迪与第三人朱**磊因为“查账”等相关问题已经产生了重大分歧，且从公司成立至今，公司并未有效召开过股东会，朱**磊虽主张于2020年3月组织召开股东会，但此时，朱**磊与冯迪之间已经形成了巨大矛盾，以致双方并未形成有效的股东会决议，公司决策和经营机制陷入瘫痪；再次，根据双方陈述，梦想飞扬公司于2019年年底至今并未恢复营业，且一致处于亏损状况，公司经营状况未有改观，同时，朱**磊作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以及实际管理人，将朱**磊个人信用卡812378.97元计入公司账务，且涉及重大的费用支出并没有相关决议，冯迪作为公司监事，亦无法了解公司的运营情况，如果这种状态予以持续，极可能出现滥用股东权利对公司财产处理不当危及公司存在或是造成公司资产的重大流失或重大流失危险从而损害全体股东的情形；最后，经一审法院以及本院多次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调解，试图通过由冯迪向朱**磊转让股权退出公司，或收购朱**磊股权的形式解决公司僵局状态，但均未能达成达成一致意见，调解未果，公司僵局状态已无法通过其他途径解决。综上，本院认为，一审法院以梦想飞扬公司股东间长期冲突，已失去继续合作的信任基础，公司决策管理机制失灵，公司继续存续必然损害冯迪的重大利益，且无法通过其他途径解决公司僵局为由，判决解散梦想飞扬公司，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贵州梦想飞扬体育文化发展有限公司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用60元，由贵州梦想飞扬体育文化发展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吴永霞审判员  冯文婷审判员  柳 凡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七日书记员  赵 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