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3民终143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北京屹天和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通州区永乐店镇柴厂屯村东（联航大厦）1-2357号。法定代表人：赵朋的，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松洋，北京市海铭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蒋利霞，北京市鑫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北京华凯盛达科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八里庄北里129号院9号楼11层1单元1101室E号。法定代表人：胡昕，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宫永忠，北京市众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波，北京市众明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大连博格曼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双D港辽河东路86号。法定代表人：郑志刚，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吕心为，辽宁晟大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振龙，辽宁晟大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屹天和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屹天和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京华凯盛达科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凯盛达公司）、原审第三人大连博格曼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博格曼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5民初765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屹天和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四项，改判驳回华凯盛达公司全部诉讼请求并支持屹天和公司的全部反诉请求；2．本案诉讼费用由华凯盛达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错误认定涉案合同中的定金为货款，从而认定屹天和公司负有先履行支付合同货款的义务，继而错误认定屹天和公司未履行先支付货款义务为根本违约，应予纠正。二、一审法院判决当事人同时履行合同义务，违反涉案合同约定，属于基本事实认定错误，应予纠正。三、一审法院判定屹天和公司赔偿华凯盛达公司18万元损失，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应予纠正。四、一审法院错误认定华凯盛达公司不能提供合同约定的单证为瑕疵履约责任，而非根本违约行为，应予纠正。五、一审法院将华凯盛达公司因自身过错导致不能提供合同约定的单证的后果判决由屹天和公司承担是错误的，应予纠正。六、一审法院判决继续履行合同、驳回屹天和公司确认合同已经解除的请求错误，应改判涉案合同已经于2019年10月8日解除。华凯盛达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屹天和公司的上诉请求。博格曼公司述称，同意一审判决，屹天和公司的请求与博格曼公司无直接利害关系，故不发表意见，就华凯盛达公司的答辩意见，屹天和公司与华凯盛达公司也多次代理过博格曼公司的产品，是屹天和公司与华凯盛达公司签订的合同，博格曼公司只是收了2012年的合同货款。华凯盛达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屹天和公司继续履行双方签订的《产品销售合同》，给付全部货款2892640元并赔偿损失290606元；2．博格曼公司在无法提供相关文件导致合同不能履行时，承担第一项诉讼请求；3．本案诉讼费用由屹天和公司及博格曼公司负担。屹天和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确认双方于2017年6月26日签订的《产品销售合同》(合同编号：×××)已经于2019年10月8日解除；2．判决华凯盛达公司承担案件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6月26日，华凯盛达公司与屹天和公司签订了《产品销售合同》(合同编号：×××，以下简称涉案合同），约定：1．屹天和公司自华凯盛达公司处购买进口集装机械17套，总金额2892640元，交货日期为9月30日。2．双方同意，销售产品的质量标准按照DIN24960标准或等同标准执行。除非双方另有书面约定，卖方对质量负责的条件及期限为在正常的工况条件下，集装密封正确安装使用按行业标准实行，提供商会出具的原产地证明、工厂出具的质量数量证明、无木质包装声明。3．双方同意，卖方在约定的交货时间，将产品运送到买方指定的交付地点，由买方的授权代表签字验收。4．买方应在签订本合同五5日内，向卖方支付合同货款金额190万元作为定金，收到定金后开始生产。如未能在上述时间内收到定金，卖方有权相应延迟交付时间，如买方在本合同签订后一个月内仍未能履行支付定金的义务，卖方有权终止本合同，并向买方追偿所有损失。剩余货款支付方式和进度为，2017年12月31日前支付10万元人民币，2018年6月30日前支付10万元人民币，剩余79．264万元于2018年12月31日前结清。5．如果任何一方在任何方面违反本协议，非违约方有权向违约方索赔，违约方应根据中国合同法及其它适用法律赔偿非违约方。关于合同未如约履行原因，双方各执一词。华凯盛达公司主张系因屹天和公司不履行付款义务。屹天和公司认可其至今未支付任何款项，但主张华凯盛达公司不能给付合同约定的原产地证明及质量数量证明等单证，且催告后华凯盛达公司仍未履行该义务，因此双方合同已实际无法继续履行。就其主张屹天和公司提交了2019年9月9日博格曼公司出具的《对北京屹天和科技有限公司2019年8月27日咨询函的复函》、落款日期为2019年9月9日的《关于中止履行合同并要求提供履约担保的通知》、落款日期为2019年9月11日的《关于“中止履行合同并要求提供履约担保的通知”的复函》《关于解除编号为×××的通知》及EMS回单查询信息等证据一组。其中，博格曼公司出具的《对北京屹天和科技有限公司2019年8月27日咨询函的复函》中载明：“北京屹天和科技有限公司，就贵司2019年8月27日《关于能否提供进口机械密封设备相关进口单证的咨询函》中的问题，我司回复如下：1．我司与北京华凯盛达科贸有限公司签订的《产品销售合同》(编号：×××)中并未明确约定要求我司提供原产地证明以及其它交付产品时应附随提交的文件。2．由于根据华凯盛达合同准备的密封产品的进口时间过于久远，合同产品的原产地证明文件已经不可能获得。”一审庭审中，博格曼公司陈述《产品销售合同》中(编号：×××)并未约定其应该提供原产地证明，其无义务提供且客观上因时间过久已无法办理。一审庭审中，华凯盛达公司还提交博格曼公司（甲方）、华凯盛达公司（乙方）与屹天和公司（丙方）于2017年6月26日签订的《合同执行说明》一份，其上甲方签字人为周新但未加盖公章，乙方及丙方处均有签字及盖章。《合同执行说明》载明：“甲方与乙方于2012年12月17日签订了《产品销售合同》（编号为：×××)（下称《销售合同》），约定乙方向甲方购买设备18套，应付价款3101290元，《销售合同》签订后，乙方因客观原因没有按照《销售合同》的约定将全部货款支付给甲方，为继续履行《销售合同》，双方于2015年12月2日签订《补充协议》（下称《补充协议》），《补充协议》签订后，乙方向甲方支付货款985730元。截至2017年6月16日，乙方尚欠甲方货款1666910元。现乙方因客观原因，目前无法继续履行《销售合同》《补充协议》的约定义务。丙方作为大连博格曼有限公司代理商，丙方有义务在抚顺石化分公司销售我司产品，经甲乙丙三方协商约定，丙方要购买乙方×××合同余下未销售的17套产品，款项由丙方付给乙方，乙方收到丙方货款后，乙方要在第一时间把剩余的1666910元款付给甲方。甲方才能终止与乙方《销售合同》和《补充协议》约定义务”。一审法院经询，博格曼公司认可签字人周新系其公司职员，并陈述其方知晓《合同执行说明》的签订，但该说明仅是为了解决华凯盛达公司与其公司于2012年所签订合同的货款支付问题，因华凯盛达公司不能支付其公司的货款，其公司才介绍了一个代理商，不应该由其公司承担责任。一审法院另查，2012年12月17日，华凯盛达公司与博格曼公司签订《产品销售合同》（编号：×××），约定博格曼公司向华凯盛达公司出售进口集装机械18套，总计价款3101290元。双方同意销售产品的质量标准，按照DIN24960标准或等同标准执行，除非双方另有书面约定，卖方对质量负责的条件及期限为在正常的工况条件下，集装密封正确安装使用，按行业标准实行。2015年12月2日，双方签订《产品销售合同补充协议》。后，因华凯盛达公司未按约定的还款计划支付货款，博格曼公司以买卖合同纠纷为由，将华凯盛达公司诉至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8年6月14日，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作出2018辽0291民初1794号民事调解书，双方达成一致意见：一、华凯盛达公司于2018年7月20日前给付博格曼公司货款1666910元，各项损失50000元，合计1716910元；二、博格曼有限公司放弃其他诉讼请求；三、如华凯盛达公司未按上述约定履行给付义务，则博格曼公司有权就全部剩余款项申请强制执行，并有权要求华凯盛达公司加付违约金106799元。该案执行笔录显示，后华凯盛达公司向博格曼公司支付了全部剩余货款，此外还支付了损失50000元、违约金106799元、利息102457元、诉讼费10607元、执行费19069元。华凯盛达公司主张前述除货款以外的款项均系屹天和公司不履行本案合同付款义务所造成的损失，故在本案中主张由屹天和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应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华凯盛达公司与屹天和公司签订的涉案合同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有效合同应属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合同约定履行各自义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本案中，屹天和公司作为买方的主要合同义务为支付货款，但涉案合同签订后，其未按照合同约定支付任何款项，其行为已经构成根本违约并应承担相应的违约后果。华凯盛达公司要求其继续履行合同，给付相应货款的诉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应予支持。一审法院依法判处双方同时履行各自的合同义务。另，华凯盛达公司要求博格曼公司就屹天和公司货款给付义务承担连带给付责任，因本案系华凯盛达公司与屹天和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博格曼公司亦未承诺就本案合同提供担保，华凯盛达公司该诉请无合同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如华凯盛达公司与博格曼公司存在争议，则应依据双方合同关系，另行解决。关于华凯盛达公司要求屹天和公司赔偿290606元损失的诉请，华凯盛达公司主张的费用实际系在2018辽0291民初1794号案件中其向博格曼公司支付的除货款外的赔偿及相关诉讼支出。一审法院认为，结合《合同执行说明》内容、当事人陈述及屹天和公司系博格曼公司销售代理商，并通过博格曼公司介绍与华凯盛达公司签订合同的情况，可以证明屹天和公司在签署本案合同时对其所支付货款系华凯盛达公司用于支付博格曼公司货款的事实有所明知，在此种情况下其不履行付款义务，实际确会导致华凯盛达公司的一定损失。另，华凯盛达公司虽主张其曾经通过博格曼公司员工周新催告履行本案合同，但就此并未提交任何证据予以证明，现无证据证明其曾催告屹天和公司及时履行付款义务，因此华凯盛达公司对其主张的损失亦负有一定责任。综合考虑屹天和公司的违约程度、华凯盛达公司的直接实际损失等情况，一审法院就华凯盛达公司主张的损失部分酌情予以支持180000元。关于屹天和公司要求确认合同已经于2019年10月8日解除的反诉请求。首先，合同约定屹天和公司支付货款时间在先，其无正常理由不支付货款的根本违约行为亦发生在前。其次，双方合同约定的华凯盛达公司交付原产地证明等单证实质上系合同附随义务，华凯盛达公司无法履行附随义务并不能作为屹天和公司不履行合同主义务的抗辩理由，更不能作为屹天和公司单方解除合同的理由。第三，在案的《合同执行说明》及当事人陈述已可查明，屹天和公司系博格曼公司向华凯盛达公司介绍，其与华凯盛达公司同系博格曼公司的销售代理商，按照生活常识及交易习惯，其对买卖涉案产品需要何种单证理应有所明知。屹天和公司虽称其此前曾多次向华凯盛达公司主张交付相关单证，但本案中并未就此提交任何证据予以证明，而现有证据均形成于华凯盛达公司提起本案诉讼之后。第四，即便华凯盛达公司无法提供合同约定的单证，该行为对合同目的的实现并无实质影响，如其此后履行过程中确无法交付，则应承担的是瑕疵履行责任，而非根本违约责任。双方如发生争议，可另行解决。综上，屹天和公司要求确认合同已于2019年10月9日解除的反诉请求于法无据，应予以驳回。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北京华凯盛达科贸有限公司与北京屹天和科技有限公司继续履行《产品销售合同》（编号：×××），北京华凯盛达科贸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北京屹天和科技有限公司交付符合《产品销售合同》约定的进口集装机械十七套，北京屹天和科技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北京华凯盛达科贸有限公司货款2892640元；二、北京屹天和科技有限公司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赔偿北京华凯盛达科贸有限公司损失180000元；三、驳回北京华凯盛达科贸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北京屹天和科技有限公司全部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屹天和公司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证据1．关于对进口设备质量标准、设备单证要求的咨询函及回复函，用以证明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抚顺石化分公司物资采购部、烯烃厂对进口设备要求必须提供报关单等重要手续，否则不接受，涉案产品已经达不到使用的密封标准；证据2．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抚顺石化分公司物资采购部致博格曼公司、屹天和公司的咨询函及博格曼公司的回复函，用以证明进口机械密封设备存放25000个小时就已经无法使用，继续使用可能导致重大安全生产事故，屹天和公司与华凯盛达公司签订合同时已经无法达到合同目的，故屹天和公司有权解除合同；证据3．中国石油抚顺石化公司烯烃厂博格曼机械密封配件型号确认书、抚顺石化博格曼机械密封采购合同，用以证明根据该合同第14．6条约定，进口类产品必须有相应的证明，单据随货物一起，如不能提供视为产品不合格，进口产品业主要求必须交付相关证明，型号确认书上也明确标注了需要相应证明，华凯盛达公司无法提供证明，也就表示无法提供符合要求的货物，一审法院判令双方同时履行根本无法实现。华凯盛达公司发表质证意见称：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屹天和公司是让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抚顺石化分公司做了回复，回复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不能作为法院定案依据，不能代表官方回复；就该文件作为证据，其有效性不予认可，回复内容亦不予认可。在签订合同当时设备已经超过了限定时间，作为代理商、供应商来讲，如其说法正确，包括签三方协议转给新的代理商，都应当知道设备的要求和标准，当时既然签订了合同，说明各方都认可设备转给屹天和公司是没有问题的，即便要分配责任，责任也应当在代理商、供应商。涉案合同是有效合同，合同中有瑕疵是另案处理的问题。是否提供相关证明不能构成合同根本性违约。博格曼公司发表质证意见称：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证据2是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抚顺石化分公司和屹天和公司就之前购买的设备要进行检修向博格曼公司进行咨询，与本案无关，且博格曼公司是直接回复不能使用，而并非说明设备是报废的，回复中已经明确说明了该批密封机械设备和博格曼公司提供的设备是相互印证的，并非本案设备。证据3的设备与本案所涉及的设备并非同一设备，两种设备型号、使用限制都是不同的，故证据2、3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两份合同就是博格曼公司向法庭提供的相关产品涉及的合同，与本案所涉的设备无关。对真实性也有异议，每个合同都是不一样的要求，博格曼公司案涉的合同没有要求提供原产地证明，屹天和公司的上诉理由背离案涉合同的约定。博格曼公司向本院提交《产品销售合同》一份，用以证明博格曼公司和屹天和公司另外签署了合同，屹天和公司所提供的两份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屹天和公司提交的证据2、3是根据博格曼公司二审提交的《产品销售合同》，和本案涉案合同无任何关系；屹天和公司提交的证据中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抚顺石化分公司和博格曼公司的合同和博格曼公司提供的证据是完整的证据，与本案没有关系，可见合同内容、配件名称1、2项；在博格曼公司提供的合同上也提到了原产地证明，博格曼公司提供的回函是针对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抚顺石化分公司，并非针对屹天和公司。屹天和公司发表质证意见称：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博格曼公司提交的产品销售合同涉及的设备也是进口的，第1条也明确表示需要提供相应证明，恰恰证明货物随附的证明的重要性，产品存放时间在25000小时之后就无法符合合同约定完成交付。华凯盛达公司发表质证意见称：真实性认可，博格曼公司虽称该合同并非本案合同，但设备是同类型的，该合同涉及原产地证明的约定，对于进口设备有其交易习惯，作为供应商来讲，对交易习惯应当清楚，是否提供原产地证明是供应商、销售商的事情。二审经询，华凯盛达公司表示，其公司曾是博格曼公司的代理，2016年双方解除合同；屹天和公司表示，签订涉案合同时双方都是代理，合同的目的是将设备从博格曼公司购买之后卖给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抚顺石化分公司，屹天和公司和华凯盛达公司直接签订了本案合同。关于涉案合同项下货物与华凯盛达公司与博格曼公司签订的销售合同项下货品的关系，华凯盛达公司表示，在和屹天和公司签订合同之前，2012年华凯盛达公司和博格曼公司签订合同，合同当时没有履行，到2016年华凯盛达公司的代理终止，博格曼公司的代理商变更为屹天和公司，华凯盛达公司没有代理权无法继续代理，所以当时博格曼公司安排与华凯盛达公司、屹天和公司三方签订《合同执行说明》，是华凯盛达公司和博格曼公司签订合同之后因为代理原因无法履行，所以就将这单生意转交给了屹天和公司，华凯盛达公司和屹天和公司根本不认识。屹天和公司表示，2012年华凯盛达公司和博格曼公司签订的合同并没有作为涉案合同的附件，签订2017年合同时屹天和公司对此情况也不知情，当时双方都是博格曼公司的代理商。博格曼公司表示，华凯盛达公司是向博格曼公司定了这批货，但并非代博格曼公司销售；屹天和公司和华凯盛达公司订立销售合同与博格曼公司无关，是市场销售行为介绍客户；博格曼公司有介绍行为，因为华凯盛达公司销售不出去产品，博格曼公司帮忙找客户，后博格曼公司起诉了华凯盛达公司，华凯盛达公司在一审庭审中将款项打到博格曼公司账上。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涉案合同应继续履行还是应予以解除；二、屹天和公司应否支付华凯盛达公司相应损失。关于争议焦点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本案中，华凯盛达公司与屹天和公司签订的涉案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关于屹天和公司上诉提出的定金问题，本院认为，双方在合同中约定的定金金额远远超出法定的定金比例，结合双方与博格曼公司于同日签署的《合同执行说明》以及各方对涉案合同由来的陈述，可以认定双方在涉案合同中约定的190万元并非仅作为定金出现，且屹天和公司和华凯盛达公司在合同中并未将给付该190万元作为合同成立的条件，是否给付该190万元并不影响涉案合同的效力，故双方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权利义务；同时，双方在涉案合同中已经明确约定，屹天和公司应在签订合同5日内支付定金190万元，华凯盛达公司在收到定金后开始生产，如屹天和公司未在约定时间内支付上述定金，则华凯盛达公司有权延迟交付时间，可见双方约定的履行顺序为屹天和公司应当先行支付上述以定金名义约定的款项，而就本案查明事实，在涉案合同签订之时合同项下设备已经能够交付，但自合同签订后屹天和公司并未按照合同约定支付任何款项，一审法院据此认定屹天和公司的行为构成根本违约，具有事实依据，本院予以确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的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一审法院对华凯盛达公司要求继续履行涉案合同的请求予以支持，于法有据，本院予以维持。关于屹天和公司上诉提出的单证问题，本院认为，根据本案查明事实，在双方签订涉案合同的当日，双方与博格曼公司共同签订了《合同执行说明》，该说明中详细介绍了华凯盛达公司与博格曼公司签订、履行2012年12月17日《产品销售合同》的情况，并对合同继续履行事宜进行了协议安排，据此可以认定屹天和公司对于华凯盛达公司、博格曼公司履行2012年12月17日《产品销售合同》的情况以及该合同项下设备的情况明确知悉。屹天和公司作为博格曼公司的代理商，其对涉案设备应当具备何种单证、是否具备单证的问题具备清晰认知，而就本案在案证据，自涉案合同签订后至华凯盛达公司提起本案诉讼期间，在长达2年之久的时间内，屹天和公司并未就涉案设备的单证问题向华凯盛达公司提出异议，直至华凯盛达公司提起本案诉讼后才提出单证问题和要求解除涉案合同，其行为与常理不符。同时，双方在合同中约定的交付原产地证明等单证的义务实质上系合同附随义务，华凯盛达公司是否履行附随义务并不能作为屹天和公司不履行主合同义务的抗辩理由，更不能作为屹天和公司单方解除合同的理由。一审法院根据本案查明事实对屹天和公司要求解除涉案合同的请求不予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争议焦点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具体到本案中，结合《合同执行说明》内容及各方当事人所作陈述，屹天和公司系通过博格曼公司的介绍与华凯盛达公司签订涉案合同解决博格曼公司与华凯盛达公司之间基于《产品销售合同》产生的遗留问题，屹天和公司应当知晓其在涉案合同项下应付货款系华凯盛达公司用于支付博格曼公司的货款，屹天和公司不履行付款义务，确实会导致华凯盛达公司在履行其与博格曼公司的《产品销售合同》中产生相应的违约损失，一审法院在综合考虑屹天和公司的违约程度、华凯盛达公司的实际损失等情况的基础上对华凯盛达公司主张的损失部分进行酌情支持，相关认定处理亦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屹天和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2246元，由北京屹天和科技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郑吉喆审 判 员 尚晓茜审 判 员 胡新华二〇二一年三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 汤和云书 记 员 马梦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