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周口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2020）豫16行赔初350号原告李亚芳，女，汉族，1977年11月5日生，住郑州市中原区。委托代理人车晴，北京京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付莹莹，北京京师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鹿邑县人民政府。法定代表人李刚，县长。委托代理人戴文杰，鹿邑县试量镇人民政府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王鹤连，河南梓暄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李亚芳因与被告鹿邑县人民政府行政赔偿一案，于2020年11月20日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立案后，依法向被告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及应诉通知书。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1年2月2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李亚芳及其委托代理人车晴、付莹莹，被告鹿邑县人民政府的委托代理人戴文杰、王鹤连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李亚芳诉称，2018年1月3日,被告鹿邑县人民政府组织鹿邑县试量镇人民政府及土地、规划等部门将原告所建试量镇实验幼儿园主楼建筑进行了强制拆除。将涉案幼儿园主楼被夷为平地、变成废墟,所有建筑材料、基础设施无法继续使用。同时,被告在强制拆除涉案幼儿园主楼建筑时，未提前将幼儿园主楼内的物品财产搬离,也未进行公证、清点,致使原告合法所有的涉案幼儿园内的教学物品等财产因强制拆除而灭失,给原告造成巨大经济损失。周口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11月29日作出（2018）豫16行初126号判决确认被告强制拆除原告涉案幼儿园主楼建筑行为违法。后被告上诉，2019年6月17日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豫行终117号判决维持原判。原告随后向被告提交了《国家赔偿申请书》,被告于2019年11月11日作出鹿政赔决【2019】3号行政赔偿决定书,对原告的国家赔偿申请作出不予赔偿决定。原告就被告所作赔偿决定向周口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周口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5月27日作出（2020）豫16行赔初10号判决，责令被告鹿邑县人民政府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六十日内对原告李亚芳主张的幼儿园主楼被拆除后造成的建筑材料损失以及室内物品损失的赔偿请求依法予以重新处理。后被告提起上诉，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8月6日作出（2020）豫行赔终469号判决维持原判。此后，被告鹿邑县人民政府于2020年10月8日作出鹿政赔决（2020）2号行政赔偿决定，就原告主张赔偿的损失仍然不予赔偿。原告认为,被告无视法院判决，未就原告主张损失事实进行查明，作出重复的不予赔偿决定，原告特提起本案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因被告违法强拆幼儿园主楼建筑行为造成的损失(详见主搂损失明细表、室内财产损失明细表)，共计人民币7832123.34元。2、依法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因被告违法强拆幼儿园主楼建筑行为所产生的经营损失(详见经营损失明细表),共计人民币525800元。原告李亚芳向本院提供了以下证据：1、原告身份证；2、（2018）豫16行初126号行政判决书；3、（2019）豫行终117号行政判决书。证明原告有权针对被告实施的强制拆除行为提起国家赔偿诉讼，被告应承担案涉国家赔偿责任，原告具备提起国家赔偿诉讼主体资格。4、国家赔偿申请书。证明原告在法定期限内依法向被告提起国家赔偿申请。5、鹿政赔决【2019】3号行政赔偿决定书。证明被告对原告提出的国家赔偿申请作出不予赔偿决定，被告系本案适格被告。6、（2020）豫16行赔初10号行政赔偿判决书；7、（2020）豫行赔终469号行政赔偿判决书。证明被告应在法定期限内向原告作出赔偿决定。8、鹿政赔决【2020】2号行政赔偿决定书。证明被告对原告提出的国家赔偿申请重新作出了不予赔偿决定，该赔偿决定并未重新查明原告主张损失事实及案件事实，被告系本案适格被告。9、主楼损失明细表、对应票据、证人证言。证明被告对原告所建幼儿园主楼建筑实施强制拆除造成的具体损失。10、屋内财产损失明细表、对应票据、证人证言。证明被告对原告所建幼儿园主楼建筑实施强制拆除造成的室内财产损失。11、经营损失明细表、幼儿园家长群微信截图照片。证明被告对原告案涉幼儿园主楼实施强制拆除造成的经营损失。12、拆除前幼儿园主楼内外照片及经营照片、拆除后现状照片。证明被告对原告案涉幼儿园主楼实施强制拆除造成的损失。13、民办学校办学许可证（豫教民141162860000881号）；14、试量镇实验幼儿园地址变更申请；15、2017年12月19日缴纳的土地保证金收据；16、公告（试量镇中心校落款）。证明：1、涉案幼儿园系依法成立，地址变更申请已向教育部门提交，并获批复同意变更的事实。2、被告要求原告缴纳土地保证金，帮助原告完善土地利用相关手续，原告一直积极配合政府部门补办涉案幼儿园相关手续的事实。3、中心校在公告中承认涉诉幼儿园为试量镇实验幼儿园（光明新园）的事实。17、工程预算书。证明被告对原告所建幼儿园主楼建筑实施强制拆除所造成的具体损失。被告鹿邑县人民政府答辩称，一、被答辩人的可以再利用的建筑垃圾损失已获得补偿。答辩人虽然强制拆除了被答辩人开办幼儿园的主楼,但是因该楼系违法建筑,不是被答辩人的合法财产,没有侵犯被答辩人的合法权益。关于被答辩人所建造主楼被拆除后所产生的可以再利用的建筑垃圾损失,由于原国土资源部进行卫片执法,被答辩人的违法建筑被拍摄到违法建设的图斑之内,被国土资源部和河南省国土资源厅多次约谈鹿邑县人民政府领导,督促鹿邑县人民政府限期予以拆除被答辩人的违法建筑,为防止拆除过程中走过场，敷衍了事,国土资源部及河南省国土资源厅还要求拆除之后还要恢复土地原状,经试量镇人民政府做工作,李亚芳开办被拆除幼儿园的合伙人朱福久、朱某与任某联系,在鹿邑县试量镇人民政府吕某办公室内,经朱某与任某协商,朱某将拆除上述违法建筑所形成的建筑垃圾以12万元的价格,出卖给了任某,由任某将上述垃圾拉走处理,出卖上述垃圾所得款12万元由任某直接支付给了朱某,上述事实有证人吕某、朱某、任某等为证,足以证明因拆除主楼所形成的的建筑垃圾损失是李亚芳自行处置的,本机关没有给李亚芳造成主楼拆除后的建筑垃圾损失,李亚芳要求赔偿拆除主楼所形成的建筑垃圾损失,没有事实根据。二、关于“屋内物品损失”。在拆除时已经将主楼及其他建筑物内的物品全部集中到一起,并购买了彩条雨布遮盖从主楼内和附属建筑内抬出的物品,没有对上述物品造成任何的损坏。这些从屋内搬出的物品,已经由被答辩人自行处置,被答辩人请求答辩人赔偿没有事实根据,依法不应当支持。三、被答辩人李亚芳请求赔偿因拆除幼儿园主楼行为所产生的经营损失,系被答辩人重复起诉。被答辩人请求的经营损失,被答辩人已经在周口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豫16行赔初10号被答辩人诉鹿邑县人民政府行政赔偿案件以及鹿邑县人民法院(2020)豫1628行赔初1号被答辩人李亚芳诉鹿邑县试量镇人民政府行政赔偿案中解决,均被依法确认为不应当赔偿。综上所述,被答辩人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请依法驳回被答辩人李亚芳的诉讼请求。被告鹿邑县人民政府向本院提供了以下证据：1、证人任某的证言和证人任某的身份证复印件、证人吕某的证言和证人吕某的身份证复印件各一份。证明原告李亚芳开办的被拆除的幼儿园的合伙人朱福久、朱某与任某联系,在鹿邑县试量镇人民政府吕某办公室内,经朱某与任某协商,朱某将拆除原告幼儿园违法建筑所形成的建筑垃圾以12万元的价格，出卖给了任某,由任某将上述垃圾拉走处理,出卖上述垃圾所得款12万元由任某直接支付给了朱某的事实。2、周口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豫16行赔终9号行政判决书和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2020)豫行赔终469号行政赔偿判决书各一份。证明原告请求的经营损失，已经在周口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豫16行赔初10号原告诉鹿邑县人民政府行政赔偿案件以及鹿邑县人民法院(2020)豫1628行赔初1号原告李亚芳诉鹿邑县试量镇人民政府行政赔偿案中解决,均被依法确认为不应当赔偿的事实,原告就幼儿园经营损失的诉请,系重复起诉。3、现场照片。证明在拆除时已经将室内的物品搬离，并没有造成损害，不应当赔偿。对于被告提交的证据，原告的质证意见为：对于任某的证人证言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对证明目的不认可。证人无正当理由拒绝出庭，该份证人证言不符合证据形式要件，在形式上不得作为定案依据，根据证人证言内容，其主张的是任某和案外人朱某曾经有过对于幼儿园强拆之后的渣土以及钢筋的买卖行为，应当出具买卖行为成立的相关证据，单凭任某一方的证人证言不能够证明被告所说的事实。朱某不属于幼儿园的任何合伙人，不具备任何幼儿园的雇佣身份，也没有接受李亚芳的任何委托和授权，没有任何权利在未经李亚芳及其他合伙人同意的情况下，进行渣土的买卖，或者是其他建筑垃圾的买卖。对于吕某的证人证言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证人吕某现任试量镇人民政府的镇长，与本案存在着严重的利害关系，属于直接利害关系人，不得作为定案依据。同时该份证人证言属于间接证据，不是直接证据。关于屋内物品损失的争议焦点。被告没有提供屋内物品损失由李亚芳自行处置的相关证据。对于第二组证据真实性、合法性认可，关联性不予认可，证明目的不予认可。此次诉讼所提出的诉讼请求针对的是对方新的赔偿决定提起的诉讼，针对的是新的具体行政行为所提出的诉讼，所以并未构成重复起诉。另外原告所产生的经营损失，是由被告的强拆行为所产生的客观存在实际的损失，被告应当对此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对于第三组证据不予质证，被告当庭提交的该份证据已经超过举证期限，不得作为定案依据。对于原告提交的证据，被告的质证意见为：对原告提供的前八项证据的证明目的均予以认可。对第九组证据主楼损失明细表对应的票据、证人证言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不予认可。并且该组证据也没有证据原件，并且主楼损失已经被生效的判决确认违法，不符合赔偿的范围。关于屋内损失证据的三性也不认可，没有证明被告对屋内物品进行了损毁。同样原告提供的证人证言，证人也没有出庭作证，更没有提供证人的身份证原件。对11、12、13、14组证据，对证据的三性以及证明目的均有异议，并且经营损失已经被生效的判决确认为不符合赔偿范围。对15、16组证据的三性和证明目的均有异议，不能证明该幼儿园是合法经营，也不能证明建造幼儿园所占用土地合法以及符合规划，所建筑的主楼及附属物已经被生效的判决确认是非法建筑，不应当赔偿。综上，原告并没有提供相关证据的原件，对其真实性全部不予认可。对工程预算书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以及证明目的均有异议，并且幼儿园的主楼建筑是非法建筑，已经被生效判决认定，不应当赔偿，工程预算书没有相关证据证明是也按照工程预算进行了实施建设，该工程预算书仅是招标书的一部分，并没有相关的中标文件和施工单位出具的结算证明，同时该证据也系超过举证期限提供的证据。不能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本案原告、被告提供的证据，结合各方质证意见，可以作为综合认定本案相关事实的依据。经审理查明：2015年10月，原告李亚芳未办理农用地转用审批手续，在鹿邑县试量镇占用林地4467平方米进行建设，用于举办幼儿园。2015年12月25日，鹿邑县国土资源局对原告下达鹿国土资执责停〔2015〕984号责令停止违法行为通知书。2015年12月28日，鹿邑县国土资源局对“李亚芳违法占地建幼儿园案”立案。2015年12月28日，鹿邑县国土资源局对原告下达了鹿国土资执责停〔2015〕961号责令停止违法行为通知书。2015年12月31日，鹿邑县国土资源局对原告下达了鹿国土资罚字〔2015〕961号行政处罚决定，决定对原告李亚芳作出如下处罚：“1、责令你自接到本处罚决定之日起15日内将非法占用的土地退还给村民组；2、限接到处罚决定之日起十五日内拆除在非法占用的土地上新建的建筑物和其他设施，恢复种植条件；3、处以每平方米3元的罚款，共计人民币13401元”。2016年1月15日，鹿邑县国土资源局对原告作出鹿国土资执催〔2015〕第961号履行行政处罚决定催告书，并于2016年1月16日向原告送达。2016年1月27日，原告向鹿邑县国土资源局交纳罚款13401元。2017年12月18日和2017年12月28日，鹿邑县试量镇人民政府组织实施了对原告所建幼儿园除主楼之外的门岗、办公室、厕所等附属建筑物进行强制拆除的行为。2018年1月3日，鹿邑县人民政府组织实施了对原告所建幼儿园建筑主楼进行强制拆除的行为。2018年7月4日，原告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2018年11月29日，本院作出（2018）豫16行初126号行政判决，判决：一、确认鹿邑县人民政府于2018年1月3日组织实施的对原告所建幼儿园建筑主楼进行强制拆除的行为违法；二、确认被告鹿邑县试量镇人民政府于2017年12月18日和2017年12月28日组织实施的对原告所建幼儿园除主楼之外的门岗、办公室、厕所等附属建筑物进行强制拆除的行为违法。李亚芳、鹿邑县人民政府、鹿邑县试量镇人民政府不服该判决，上诉于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9年6月17日，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豫行终117号行政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9年9月18日，原告向被告鹿邑县人民政府和鹿邑县试量镇人民政府申请国家赔偿。2019年11月11日、11月6日，被告及鹿邑县试量镇人民政府分别作出鹿政赔决【2019】3号行政赔偿决定、（2019）鹿试赔字第01号行政赔偿决定，决定对原告不予赔偿。原告不服，向本院提起赔偿诉讼。2020年5月27日，本院作出（2020）豫16行赔初10号行政赔偿判决书，判决责令被告鹿邑县人民政府在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六十日内对原告李亚芳主张的幼儿园主楼被拆除后造成的建筑材料损失及室内物品损失的赔偿请求依法予以重新处理。2020年8月6日，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20）豫行赔终469号行政赔偿判决书，维持了本院作出的（2020）豫16行赔初10号行政赔偿判决。2020年10月8日，被告鹿邑县人民政府作出鹿政赔决﹝2020﹞2号行政赔偿决定书，该决定书认为，李亚芳所建幼儿园系违法建筑，建筑物本身价值不属于赔偿的范围，房屋被拆除后的可以再利用的建筑材料已被其合伙人变卖，强拆过程中并没有造成其室内物品损毁或者丢失且该室内物品李亚芳已自行处理，决定驳回李亚芳的赔偿请求，不予赔偿。原告对该赔偿决定不服，遂提起本案诉讼。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规定,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获得国家赔偿的权利。根据此规定可以看出，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合法权益受到损害是取得国家赔偿的基本前提。本案中，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第四十一条、第六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四十四条的规定，原告李亚芳在未取得相应建设规划许可、未办理农用地转用审批手续以及未依法取得涉案土地使用权的情况下，租用村民林地所建设的涉案幼儿园的相关建筑物、构筑物及设施，以及原告通过建设和使用该违法建筑所取得的权益，不属于原告的合法权益，对于原告的该部分赔偿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本案强制拆除的对象是违法建筑本身，但组成该建筑物的可以回收利用的建筑材料，应属原告的合法财产。被告在强制拆除时未尽谨慎、妥善之注意义务所造成的该部分损失，被告应负赔偿责任。被告虽主张该部分可以再利用的建筑材料已被原告的合伙人以12万元价款变卖，但被告所提供的证据并不能支持其主张，对于该12万元的损失被告应负赔偿责任。被告赔偿后，可依法向无权处分人追偿。对于原告主张的室内物品损失部分，因被告在组织拆除时未采取登记保全或者公证措施,也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依法向原告进行了移交，但原告关于该部分损失的主张缺乏依据，而被告认为原告已自行处理的主张也缺乏证据支持，对于室内物品损失是否存在、具体损失情况，双方争议较大。鉴于被告的强拆行为的违法性，为最大程度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本院酌定该部分损失为10万元，被告应予赔偿。原告涉案幼儿园系因违法建设而被拆除，且原告提供的登记证书和许可证并非被拆除幼儿园的合法证件，不能证明其主张的经营损失系违法强拆行为所造成的直接损失以及系合法权益损失，原告的该项赔偿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对于原告李亚芳涉案建筑物被违法强拆所造成的建筑材料损失12万元和室内物品损失10万元共计22万元，被告鹿邑县人民政府应予赔偿。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四条第（四）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鹿邑县人民政府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向原告李亚芳赔偿人民币22万元；二、驳回原告李亚芳的其他赔偿请求。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刘香云审判员  郭金华审判员  董小厂二〇二一年三月三十日书记员  徐冰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