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浙01民终11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余永根，男，1969年7月30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淳安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方永生，淳安县城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童语录，男，1961年7月18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淳安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钱胜，浙江智贤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余永根因与被上诉人童语录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淳安县人民法院（2020）浙0127民初32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8日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的规定，依法指定审判员张蕊适用普通程序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余永根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驳回童语录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的由童语录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案涉借条中明确2017年1月20日之后的利息另计，对此，余永根认为有两层意思，即今后要承担利息问题和今后的利息计付标准有待商议，属于利息约定不明的情况。如果双方非常明确约定利息3%，就不存在“今后的利息另计”这一写法，应直截了当约定今天以后的利率按月利息3%计算。案涉借条上虽然约定利息3个月为45000元，但没有明确约定借款的月利息为3%，只能说明2016年11月15日至2017年1月20日期间的利息，不能推定之后的利息，若此期间按照实际65天日期来计算利息，折核月利息为4.15%，显然已经构成高利贷，法院不应当推断从2017年1月21日之后的利息为月利息3%计算。二、一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适用法律不当，应适用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一条之规定。根据《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一条之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对支付利息约定不明确的，视为不支付利息。从效力上讲，《合同法》为全国人大通过的法律，效力层级优于作为司法解释的《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和《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从时间上讲，《合同法》颁布在后，新法优于旧法，应当适用法律的规定。 童语录答辩称：一、双方约定的利息为月利率3%。出具借条当天距实际童语录支出借款的时间虽只有两个多月，但余永根借款是因急用，并表示一个星期就会归还。童语录在借款已超余永根口头承诺的归还期限多天仍未归还的情况下，向余永根催还借款。余永根表示需要延长借期才向童语录补充出具借条。除约定了三个月的利息，余永根还愿意支付童语录报酬10万元。借条中着重体现了“三个月”的利息是45000，故月利率应为3%。而如果未写三个月，直接写至2017年1月20日利息45000元，则有可能是高额利息。事实上，余永根与童语录约定的月利率确为3%。二、“以后利息另计”，并非是余永根所说的利息计付标准有待商议，而是当时余永根不清楚何时能够归还。到时根据余永根归还本金的时间按照月利率3%计算利息。更何况双方非亲非故，不可能不约定利息。三、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另根据2021年1月1起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一条第二款的规定，2020年8月20日之后新受理的一审民间借贷案件，借贷合同成立于2020年8月20日之前，当事人请求适用当时的司法解释计算自合同成立到2020年8月19日的利息部分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审法院对已付利息按月利率3%(2015年9月1日起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计算，将超出月利率3%的部分抵扣本金的判决完全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童语录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变更后）：1.余永根返还童语录借款240038.26元并支付利息20009.56元（计至2020年1月22日），从2020年1月23日起至还清之日止的利息以240038.26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5.4%计付；2.本案诉讼费用由余永根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1月15日，余永根因资金周转向童语录借款500000元；童语录按余永根指示、通过银行转账500000元至余芳账户完成了交付。2017年1月20日，余永根向童语录补充出具借条一份，其中载明：今借到童语录500000元，利息45000元，此利息是3个月，至2017年1月20日止，今天以后利息另计。另查明，余永根的还本付息情况为：2017年5月15日、10月25日分别支付童语录200000元、50000元，2018年1月12日、2月13日、6月5日、11月27日分别支付童语录50000元、60000元、60000元、50000元，2019年1月30日、5月16日分别支付童语录30000元、100000元，2020年1月22日支付童语录40000元，合计支付童语录640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对余永根向童语录借款500000元、余永根已支付童语录640000元均予认可；争议的焦点主要有二：一是借款的月利率是否有约定，二是能否适用月利率3%计息。对第一项争议，该院认为，从借条内容看，借款500000元、3个月利息45000元，月利率应为3%；而明确“至2017年1月20日止，今天以后利息另计”，强调的则是利息起算时间，即从借条出具次日的2017年1月21日起利息另计，结合彼时当地的民间借贷状况及借条所述语境，加之双方未约定借款期限，所谓的“利息另计”理解为“按借款实际使用时间计息”较妥。余永根认为，借条仅能表明该笔借款已明确共65天（2016年11月15日至2017年1月20日）的利息为45000元，且利息金额是固定的；“利息另计”指的是之后计息的利率标准另定，视为没有约定或约定不明，应按年利率3.85%计息。结合该院之前的阐述，对余永根的辩解，该院不予采纳。对第二项争议，本案借款能否适用月利率3%计息，涉及对2020年8月20日起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二条的理解与适用；就本案而言，主要是对按年利率36%计算的已付利息（先前司法解释认可）、能否在重新按年利率15.4%计算之后、将超出部分折抵借款本金。该院认为，尽管本案借贷行为发生在2019年8月20日之前，虽然现行司法解释的意图为减轻债务人负担、降低社会经济运行成本，但从保护市场交易安全、维护市场秩序稳定出发，对按年利率36%计算的已付利息应不具溯及力，未付利息应受其调整。故，余永根“从2017年1月21日起，利息最高按年利率15.4%计算”的意见，该院仅支持从2020年1月23日起至还清之日止、未还借款按年利率15.4%计息；而对2017年1月21日至2020年1月22日期间的已付利息，则应按年利率36%计算。综上所述，该院认为，童语录与余永根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合法有效。余永根未能清偿借款，应承担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的违约责任。童语录变更后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余永根要求驳回童语录诉请的抗辩，该院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二条之规定，该院于2020年12月2日作出如下判决：余永根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童语录借款240038.26元，并支付计至2020年1月22日的利息20009.56元，从2020年1月23日起至还清之日止的利息按借款240038.26元、年利率15.4%计付。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524元，减半收取2762元，保全费3869元，合计6631元，由余永根负担。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案涉借款2017年1月21日之后的利息问题。案涉借条中载明，三个月的利息为45000元，“至2017年1月20日止，今天以后利息另计”。因双方对至2017年1月20日的利息计算标准有明确约定，而无证据表明此后双方就利息问题曾另行协商，且亦无迹象表明双方之间存在长期借款不需要支付利息的特殊关系，应认定余永根关于“今天以后利息另计”系指今后是否要承担利息问题和今后的利息计付标准有待商议的抗辩意见依据不足，亦与常理不符，原审法院关于该句表述系针对利息起算时间的认定更符合情理，其据此所作判处于法有据，并无不当，余永根对此所提上诉异议不能成立。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余永根的上诉理由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524元，由余永根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员 张 蕊 二〇二一年三月三十日 书记员 章宗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