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沪01民终195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宋怀跃，男，1972年7月7日生，汉族，住上海市闵行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一，上海市新闵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曦，上海市新闵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卢新玲，女，1980年7月28日生，汉族，户籍地湖北省通城县。原审被告：谢树军，男，1971年3月30日生，汉族，户籍地浙江省上虞市。上诉人宋怀跃因与被上诉人卢新玲、原审被告谢树军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2民初467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宋怀跃上诉请求：撤销原判第六项，改判被上诉人卢新玲对本案债务承担连带还款责任，并由其承担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宋怀跃与卢新玲并非担保合同关系，后者自愿承担还款义务的行为构成债务加入，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退而言之，基于原判认定卢新玲承担担保责任，2018年8月20日借款期限亦属不定期，应以起诉日作为担保期限起算点，卢新玲仍应承担担保责任。卢新玲、谢树军均未作答辩。宋怀跃向一审法院起诉要求：1、谢树军、卢新玲共同归还宋怀跃借款本金人民币71万元；2、谢树军、卢新玲共同支付宋怀跃71万元借期内利息95,933.33元；3、谢树军、卢新玲共同支付宋怀跃以71万元借款为本金，自逾期之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年利率24%计算的逾期利息；4、谢树军、卢新玲共同支付宋怀跃律师费2万元；5、谢树军、卢新玲共同支付宋怀跃诉讼保全担保费2,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6年11月12日，谢树军出具收条一份，载明：“今收到上海A有限公司（以下简称A公司）付浙江丽水梦里水乡项目工地保证金100,000元（壹拾万元整）由A公司转账给谢树军，账号农行上海嘉定外冈支行XXXXXXXXXXXXXXX5078，凭转账记录为准，此保证金在一个月内全部退还。”同月14日，宋怀跃向该收条所载账户网银转账10万元，网银电子回单记载用途为“代上海A有限公司付浙江丽水梦里水乡保证金”。之后，谢树军在宋怀跃制作的情况说明上签字，该件主要内容为：原A公司与浙江B有限公司（以下简称B公司）于2016年11月9日签订了一份脚手架承包合同，由宋怀跃代A公司向B公司支付保证金10万元，因B公司原因工程一直未做，原所付的10万元保证金由谢树军和B公司共同归还给宋怀跃，且按三分利息即每月利息款3,000元支付，直到本息还清为止。双方发生争议产生的所有费用包括律师费、交通费等由违约方支付，且由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受理。2017年1月25日，谢树军在借条（以下简称借条一）上签字并注明住址及尾号为5389的入款账号，该借条主要内容为：今借到宋怀跃网银转账20万元，借期1个月，月息3分即每月利息6,000元，先付利息后还款。若发生争议由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受理，造成出借方一切损失由借款人承担（包括律师费、车费等）。同日，宋怀跃向谢树军的入款账号转账20万元，网银电子回单记载交易用途为“借款”。2017年4月28日，宋怀跃再次向上述谢树军尾号为5389的账号网银转账3万元，网银电子回单记载交易用途为“借款”。2018年1月12日，谢树军在借条（以下简称借条二）上签字，该借条主要内容为：谢树军借到宋怀跃10万元，借期2个月，利息3分即每月利息3,000元，先还利再还本，如发生纠纷，由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受理。同日，宋怀跃向谢树军在借条二上记载的尾号为5024的账号网银转账10万元，网银电子回单记载交易用途为“借款”。2018年2月15日，谢树军出具借条（以下简称借条三）：今借到宋怀跃网银转账10万元，借期6个月，利息3分即每月利息3,000元，先还利再还本，到期未还，利息按原约定为准，如发生纠纷，由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受理。次日，宋怀跃向谢树军在借条三上记载的尾号为9291的账号网银转账10万元，网银电子回单记载交易用途为“借款”。2018年3月8日，宋怀跃再次向上述谢树军尾号为9291的账号网银转账5万元，网银电子回单记载交易用途为“借款”。2018年8月20日，谢树军、卢新玲在借条（以下简称借条四）上签字，该借条记载：“今借到宋怀跃人民币壹拾万元整，由宋怀跃农行卡转入谢树军杭州银行上虞支行银行卡XXXXXXXXXXXXXX7956。双方约定借款期限为一个月，月利息为3分，即每月利息3,000元，每月月底前3天支付利息，先付利息后还本。如利息到期未支付，则出借方有权解除约定，提前要求归还本金及利息。如到期未归还本金仍按原约定支付利息，借款期为不定期，双方发生纠纷，由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受理，造成所有损失由借款方承担（包括律师费、差旅费等）。上述借款及谢树军未归还宋怀跃的所有借款，本、息及违约责任和出借方的损失皆由卢新玲（谢树军之妻），身份证号XXXXXXXX********，承担连带还款及所有责任。次日，宋怀跃向谢树军在借条四上记载的尾号为7956的账号网银转账10万元，网银电子回单记载交易用途为“借款”。2019年8月26日，谢树军在微信上向宋怀跃出具借条（以下简称借条五），主要内容为：今有谢树军借到宋怀跃3万元，特出此据。同日，宋怀跃向谢树军在借条四上记载的尾号为7956的账号网银转账3万元，网银电子回单记载交易用途为“借款，借条打在微信上”。2019年12月，宋怀跃为本案诉讼聘请律师支付费用2万元，宋怀跃还向案外人上海C有限公司支付诉讼财产保全责任担保费2,000元。又查明，户籍证明记载谢树军婚姻状况为已婚。另据谢树军户籍地绍兴市上虞区档案馆馆藏档案显示，无谢树军婚姻登记记录。另查明，按照谢树军的户籍地址，一审法院邮寄送达诉状副本、开庭传票等诉讼材料，邮件反映谢树军的亲戚谢某于2020年1月3日签收上述材料。一审审理中，宋怀跃确认收到谢树军支付的款项48,000元，但表示该款系谢树军用于归还涉案收条所载10万元的利息。如果法院审理认为该10万元在本案中不处理，那已还款48,000仍是该10万元的利息。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借款人应当归还借款。自然人之间借款，既可以采用书面形式也可以采用口头形式。本案中，宋怀跃诉请谢树军、卢新玲归还借款本金八笔共计71万元，那么所涉款项的性质是否完全系借款。一审法院认定如下：其中，（一）借条一至借条五所涉的五笔款项共计53万元，相应的借贷合意和交付事实，由上述五份借条以及网银转账凭证等证据可以佐证，法院予以确认。（二）无借条的两笔网银转账共计8万元，根据网银电子回单记载的交易用途为“借款”，且宋怀跃两笔打款均至谢树军在前笔借条记载的入款账号中，走账方式趋同，因此宋怀跃关于该两笔款项属于借款之主张，法院亦予认定。（三）收条及情况说明所载10万元款项的性质。首先，收条记载显示为案外人A公司支付的工程保证金，转账时宋怀跃于凭证上记明款项用途为其代A公司支付的工程保证金；其次，情况说明显示该款项系因A公司与B公司签订的一份脚手架承包合同而起的工程保证金，宋怀跃系代付行为，后因工程未做成而要求由谢树军与B公司共同归还该笔保证金及相应利息，但并未反映出自此宋怀跃与谢树军之间形成了借贷的合意；再次，宋怀跃于庭审中认可两家案外公司确曾签订过脚手架承包合同，那么基于该份合同的工程保证金并不因谢树军承诺归还而发生性质的改变，且因涉及案外人利益，故在本案中对该10万元款项以及相应谢树军已归还之利息48,000元不予处理，可另案解决，宋怀跃请求以借款认定的相应诉讼主张，法院不予支持。综上，谢树军共计向宋怀跃借款本金61万元，宋怀跃诉请归还，法院依法予以支持。关于借款借期内利息。根据法律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涉案借款本金61万元中，约定借期内借款利率的共计4笔，即借条一、二、三、四所载，现宋怀跃自愿将双方约定之借款年利率调低至24%，计取借期内利息共计22,000元，与法不悖，法院予以准许。关于借款逾期还款利息。其中，借条约定借款期限的，借款人应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支付逾期还款利息，宋怀跃主张按照借期内的年利率调低至24%计取，于法有据，予以支持。借款为不定期的，则自出借人履行催告义务后经过合理期限起算为宜，法院将相应利息起算日调整至谢树军收到诉讼材料当日，宋怀跃主张按照年利率按6%计取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符合法律相关规定，法院亦予支持。关于律师费。基于借贷双方的约定，此系宋怀跃为实现债权之实际支出，法院予以支持。关于诉讼保全担保费。根据法律规定，宋怀跃可以通过保险公司出具保函的形式为财产保全提供担保，而非必须以自有财产或他人财产担保。因本案系因谢树军、卢新玲拖欠借款并逾期不还所引起，为此宋怀跃向保险公司交纳的诉讼保全担保费系其支出的合理必要费用，据此主张，法院亦予支持。关于宋怀跃主张由卢新玲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经审理查明，卢新玲在借条四上作出的意思表示，系针对谢树军于2018年8月20日向宋怀跃借款10万元以及谢树军未归还宋怀跃所有借款本息和损失承担连带还款责任，结合卢新玲本非借款人的身份，据此应认定卢新玲为涉案借款的连带责任保证人。根据法律规定，连带责任保证的保证人与债权人未约定保证期间的，债权人有权自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六个月内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本案中，宋怀跃与卢新玲就保证期间未作约定，根据本案现有证据及查明的事实，不存在宋怀跃自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即2018年9月20日起的六个月内向卢新玲主张过权利的情形。鉴于宋怀跃于2019年12月提起本案诉讼，已经超过向保证人主张保证责任的法定期间，故保证人卢新玲免除保证责任。因此，对于宋怀跃的该项诉讼主张，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谢树军、卢新玲经一审法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应视为其放弃到庭质证及抗辩的权利，因此产生的法律后果由其自行承担。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于二○二○年九月二十七日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一百九十七条第一款、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款、第十九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作出判决：一、谢树军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宋怀跃借款本金61万元；二、谢树军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宋怀跃借期内利息22,000元；三、谢树军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宋怀跃以本金20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计算自2017年2月25日起；以本金10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计算自2018年3月12日起；以本金10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计算自2018年8月16日起；以本金10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计算自2018年9月21日起；以本金11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计算自2020年1月3日起，上述分段均至谢树军实际还款之日止的逾期还款利息；四、谢树军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宋怀跃律师费20,000元；五、谢树军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宋怀跃财产保全担保费2,000元；六、驳回宋怀跃的其余诉讼请求。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3,906.95元，由宋怀跃负担2,912.05元，谢树军负担10,994.9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公告费560元，合计5,560元，由谢树军负担。二审中，双方均未递交有效新证据。经本院审理查明，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在于被上诉人卢新玲是否承担借款之连带还款责任。本案借款之主债务关系业经原判确定，各方当事人并无异议，本院应予确定。根据查明事实，卢新玲在2018年8月20日借条中明确表示，其对谢树军未归还宋怀跃所有借款本息和损失承担连带还款责任，该表示内容所涉法效系对债之清偿责任所作之保证，在现有证据条件下，并不包含卢新玲作为借款之还款人加入借款法律关系，履行借款法律关系等相关效力意思，宋怀跃所谓债务加入主张缺乏相关依据，不能成立。关于保证期限，宋怀跃主张本案借款属不定期借款，根据查明事实，2018年8月20日借条明确表示“如利息到期未支付，则出借方有权解除约定，提前要求归还本金及利息。如到期未归还本金仍按原约定支付利息，借款期为不定期”，本案所涉借款未归还本、息，显然不能满足“未归还本金仍按原约定支付利息”之不定期借款构成条件，相关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查宋怀跃与卢新玲就保证期间未作约定，保证期限依法自主债务履行期届满后六个月，原判依据2018年8月20日借条确定债务期限符合当事人合理预期，前述保证责任超逾保证期限符合法律规定，本院应予维持。综上所述，宋怀跃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906.95元，由宋怀跃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毛 焱审判员 叶振军审判员 胡桂霞二〇二一年三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莫 莉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