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吉01民终98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杜某，男，1974年10月9日出生，汉族，住长春市绿园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某，女，1977年6月11日出生，汉族，住长春市朝阳区。上诉人杜某因与被上诉人陈某离婚后财产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长春市绿园区人民法院（2020）吉0106民初30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杜某上诉请求：1.判令撤销（2020）吉0106民初3057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陈某的诉讼请求或将案件发回重审；2.判令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陈某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据以认定关键事实的证据不足，程序违法，审判人员未能做到中立审判，具体表现如下：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陈某一审的诉讼请求是要求杜某支付剩余欠款25万元，因此，应当由陈某举证证明杜某尚欠25万元未支付。虽然陈某提交了双方的离婚协议书用以证明40万债务的产生依据，同时自认杜某以车抵15万元欠款的事实，但是，杜某同样提交了由陈某出具的45万元收条，用以证明其已经将40万欠款全额支付，因此，杜某已经就反驳陈某的诉讼请求完成了举证。陈某认为收条上的数字“4”是杜某在“1”的基础上私自添加笔画形成的，但是，这仅仅是陈某一方的主观陈述，没有客观证据支撑，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举证规则，陈某对其主张的该事实仍应当继续承担举证责任。但一审法院未向陈某释明：是否对陈某主张的“收条被篡改”申请鉴定，亦未要求陈某对其主张的这一与案件紧密相关的、足可能影响实体判决的事实进行进一步举证，明显系未依法分配举证责任，存在程序违法；二、陈某虽然提供了微信聊天记录，但是聊天记录的内容均是陈某单方主张欠款，没有杜某的认可，同时杜某也针对为何未在微信聊天中对于已经还清款项进行陈述做出了相应的说明。因此，在陈某未提交任何客观证据证明其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杜某欠款25万）存在，亦未提供任何客观证据证明其反驳事实（收条中数字“4”是杜某在“1”的基础上添加笔划形成）真实存在的情况下，一审法院仅凭一份离婚协议和一份聊天记录即草率认定陈某一方形成完整证据链条并支持其诉求，明显掺入了审判人员强烈的主观臆断，这是对人民法院自由裁量权的滥用；三、一审判决书中本院认为部分（第3页至4页）虽引用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强调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要负有举证责任，但是在论理部分，却没有强调作为陈某要举证证明收条存在篡改行为，反而在没有任何客观依据的情况下，仅仅以陈某对杜某提供的《收条》内容真实性有疑义为由，要求杜某提供证据证明《收条》的真实性，这明显是对杜某提出超出自身举证范围的无理要求，是对法律规定作出的明显倾向一方的错误解读，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四、在杜某提交银行取款记录拟证明其存在大额取款行为，为协议离婚做付款准备时，审判人员在没有组织陈某质证的情况下，就当庭先行对杜某提交的证据提出质疑，直接发表其个人对证据的评判意见和裁判思路，这明显没有恪守审判人员的中立立场，直接为陈某提供质证思路和方法，属于枉法裁判，没有做到公正审判（详见一审庭审视频第37分10秒至第42分）。综上，杜某认为，本案一审审理过程中，审判人员未依法分配举证责任，据以认定案件事实的证据不足，认定事实结果错误，且审判人员明显存在偏私，枉法裁判，致使判决结果错误。恳请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支持杜某的上诉请求。陈某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陈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贵院依法判决被告支付原告剩余欠款25万元及利息（自2020年1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发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月19日，原告陈某与被告杜某在长春市朝阳区民政局婚姻登记处办理离婚手续，并对双方的财产达成如下协议：男方欠女方人民币40万元整，自离婚之日起，于2020年1月19日前还清，以女方收条为准。2019年2月22日，被告杜某以登记在其名下的丰田汽车以15万元的价格抵偿给原告陈某，并于同日办理了更名过户手续。同日，原告向被告出具《收条》，原告主张该收条的内容为：“2019年2月22日收取杜某人民币15万元整”，被告则主张该收条的内容为“2019年2月22日收取杜某人民币45万元整”。原告以被告欠其借款25万元未予偿还，诉至法院，要求：被告支付原告剩余欠款25万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期限自2020年1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发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八条：“离婚协议中关于财产分割的条款或者当事人因离婚就财产分割达成的协议，对男女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因履行上述财产分割协议发生纠纷提起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受理。”的规定，本案中，原、被告双方在离婚协议中的约定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亦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相关规定，合法有效，该协议对原、被告均具有约束力，被告应按协议的约定偿还借款。庭审中，被告提供原告向其出具的《收条》，辩称其已将其欠原告的全部借款偿还完毕。该《收条》记载：“2019年2月22日收取杜某人民币45万元整”，其中，“45”系阿拉伯数字，双方对该《收条》的内容产生了较大的分歧，原告主张该收条的内容为：“2019年2月22日收取杜某人民币15万元整”，被告则主张该收条的内容为“2019年2月22日收取杜某人民币45万元整”，原告认为数字“4”是被告在“1”基础上私自添加笔划形成的。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六条：“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只有本人陈述而不能提出其他相关证据的，其主张不予支持。但对方当事人认可的除外”的规定，被告依据该《收条》证明其已将借款全部偿还完毕，但扣除被告以车抵偿的15万元外，另外30万元仅有被告本人陈述，被告未提交任何证据证实其将该笔款项偿还给原告，而且该《收条》中载明的数额为45万元，与双方离婚协议约定的40万元数额不符，在原告对该《收条》内容的真实性有疑义的情况下，被告没有提供其他证据证明该《收条》内容的真实性，不能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达不到高度概然性的标准，进而对待证事实无法确认，故对被告的上述辩解不予采信。此外，根据双方签订的离婚协议，约定借款数额为40万元，离婚后，被告于2019年2月22日以其名下的丰田牌轿车抵偿原告借款15万元，并于当日原告向被告出具15万元的《收条》，恰恰与被告以车抵偿借款的数额完全一致，而且从原、被告双方的微信聊天记录中可以看出，原告自2019年11月至2020年2月期间即在原告出具15万元《收条》后，多次向被告主张剩余款项25万元，被告亦始终没有表明已经还清借款的事实，以上证据均能够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足以证明原告所出具的《收条》中载明的数额应为15万元，而非45万元。综上，被告杜某应向原告陈某偿还借款人民币250，000.00元及利息（以250，000.00元为基数，自2020年1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综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六条、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杜某于判决生效后立即偿还原告陈某人民币250，000.00元及利息（以250，000.00元为基数，自2020年1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050.00元减半收取2，525.00元，由被告杜某承担（与前款一并执行）。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对离婚协议的内容未提出异议，杜某应按该协议内容给付陈某相应款项。在款项给付过程中，双方对以丰田汽车抵偿15万元并无异议，但对车辆更名当日出具的收条记载的款项数额存在争议，陈某所举丰田汽车折抵价款数额与陈某主张的当天出具的收条数额记载一致，结合微信聊天记录，可以初步证明杜某给付款项数额为15万元。杜某主张其在2018年5至6月间以现金形式一次性给付陈某25万元，对于款项的来源主张是2017年11月份自其父亲杜忠武及本人银行卡提取的约43万元现金，并主张自支取后一直保管现金，本院认为，现金提取时间距实际给付时间较长且大额款项交付陈某，杜某无银行转账记录予以佐证，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存在25万元的收条，也即对交付25万元款项只有其主张并无证据予以证明，同时若上述支取的43万现金存在，则可在离婚协议签署当日或之后给付陈某，不需要延迟至5月之后给付。杜某称在车辆过户当日额外给付陈某5万元对此并未提供证据，其主张共给付陈某45万元与双方离婚协议约定的款项数额40万元不一致，结合在陈某以微信方式要求给付余额25万元的情况下杜某未有任何回应，其对未有回应的解释亦不足以采信。也即杜某对于已经另行给付陈某30万元款项并无相应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经综合考虑全案证据认定杜某未给付25万元款项，本院对此予以认可，本案情况并无启动鉴定的必要。综上所述，杜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50.00元，由杜某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曾范军审判员  高 心审判员  宫 平二〇二一年三月三日书记员  齐洪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