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浙10民终18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小鸣，男，1979年1月3日出生，汉族，住台州市椒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琳，浙江时空（台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省台州市椒江区前所街道前所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台州市椒江区前所街道前所村。 法定代表人：李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台州市椒江区前所街道前所村经济合作社，住所地台州市椒江区前所街道前所村。 法定代表人：李贺**。 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卫菊，浙江优飞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台州坤茂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台州市椒江区前所街道前所村客渡路8号。 诉讼代表人：李宏伟。 委托诉讼代理人：沈来云，浙江鼎联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璐荣，浙江鼎联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王小鸣因与被上诉人浙江省台州市椒江区前所街道前所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前所村委会）、台州市椒江区前所街道前所村经济合作社（以下简称前所村经济合作社），第三人台州坤茂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坤茂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台州市椒江区人民法院（2020）浙1002民初31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 王小鸣上诉请求：1.撤销台州市椒江区人民法院（2020）浙1002民初3173号民事判决；2.被上诉人前所村委会、前所村经济合作社返还原告80000元，并赔偿利息损失。事实与理由：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上诉人王小鸣及家人均已经不是前所村民，与被上诉人前所村委会、经济合作社都不存在任何关系。二、被上诉人前所村委会与第三人坤茂公司于2010年11月25日签订的协议书，证明他们之间存在商品房买卖合同关系，第三人返还被上诉人1320套商品房和地下车位等物权，被上诉人不是免费取得该物权，被上诉人是支付了交付给第三人200多亩土地的对价，因此被上诉人与第三人是对价交易关系。三、第三人的交易对方是前所村委会，而不是村民，更不是非村民的上诉人。四、被上诉人与村民之间也不存在福利分房，也是对价交易关系，更何况是非村民的被上诉人。上诉人购买一套套房和一个地下车位支付的交易对价是给被上诉人一间老屋、14.8万元，一个产权地下车位8万元是高于这个车位的市场价。五、被上诉人在购买通知书上都是自愿购买原则，实际上套房强制搭售地下车位。上诉人没有地下车位购买的自愿选择权。六、在组织车位抓阄前，被上诉人一直没有告知上诉人车位有产权车位和人防车位，之前上诉人一直以为是产权车位。一审二次庭审时，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都围绕着这个关键争议焦点进行了充分举证和辩论，第三人坤茂公司也确认了大部分地下车位都不是产权车位（上诉人所在的2幢楼都是人防车位），但是原审法院判决书在认定的事实和理由上完全避开，一字不提车位有产权车位和人防车位、被上诉人事先没有告知上诉人这些事实。七、被上诉人提供的两个证人根本没有购买地下车位，他们都在做伪证。当时被上诉人的村民代表也根本没有向非村民的上诉人等购买户告知车位有产权车位和人防车位。 前所村委会、前所村经济合作社答辩称，2013年10月，上诉人向前所村委会提交了个人建房申请表，申请表证明上诉人一家申请建房，他们本来就是前所村村民，后来因土地征用转为居民，不是上诉人和前所村没任何关系，是有前因后果的。前所村委会与坤茂公司是土地征用的关系，两者不存在商品房买卖合同关系。坤茂公司由于房屋烂尾，政府比较重视，所以在政府牵头下，前所村委会代付了一些债务，款项包含了前所村委会代坤茂公司预收的车位款，但前所村委会与村民之间不存在商品房或车位的转卖关系。车位有证每个80000元、人防车位每个68000元，这个价格及车位性质在村民代表会议上公布了，2017年11月3日村委会发布了一个通告，价格是预收80000元，11月4日也有回执单送到上诉人家里让他们签字。车位是按照市场交易的价格，不是所有的购房户都有车位的，是他们自己选择的，被上诉人一审申请的两个证人，他们不仅是村民代表，他们也购买了车位的。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王小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王小鸣与前所村委会、前所村经济合作社的车位买卖合同；2.前所村委会、前所村经济合作社返还王小鸣80000元，并赔偿利息损失（利息以80000元为基数，自2017年11月1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的标准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标准计算）。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10月26日，台州市国土资源局出具《台州市国土资源局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挂牌出让公告》，决定以挂牌方式出让前所村立改套商住（原停车场区块）一幅地块的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坤茂公司竞得上述地块的土地使用权后，与前所村委会签订《前所村村民住房“立改套”项目开发建设协议书》，约定返还形式：该地块是以土地置换住宅和商业建筑面积的形式出让的，其中住宅面积属于无偿返还，商业面积属于有偿返还。该协议约定了坤茂公司无偿返还给前所村委会的住宅面积、套数等，并约定坤茂公司提供给前所村委会相应套数的地下车位，按本小区地下车位市场价的8折价格，满足前所村委会提前预定，前所村委会限在坤茂公司规定的购买时间内购置完毕，逾期视作自动放弃。上述“立改套”项目在实际施工过程中被命名为“蓝湾华庭”项目。2015年7月14日，前所村召开党员、村民代表会议，最终形成《前所街道前所村党员、村民代表会议关于“蓝湾华庭”项目后续工程相关条款的决议》，其中明确同意按本区块规划要求（一期安置房）一房一车位分配购置（价格按约定价），各车位位置由坤茂公司根据房子与车位就近的规则给予分配，价格按核定价的80%，并在交房时一次性付清（如分配在二期地下室的以车位交货时付清）。2015年7月24日，前所村委会与坤茂公司签订《“蓝湾华庭”项目补充协议》，其中第二条约定：按区块规划要求（一期安置房）一房一车位分配购置（价格按房管局核定价），各车位位置由坤茂公司根据房子与车位就近的规则给予前所村委会分配，价格按核定价的80%，并在交房时由前所村委会向坤茂公司一次性付清（如分配在二期地下室的以车位交货时付清）。2017年9月19日，前所村委会召开村民代表会议，会议中明确前所村“蓝湾华庭”立改套工程分房的初步方案为前所村860套，两个渔业公司144套，共计1004套，前所村农村（包括农转居）68000元/套，两个渔业公司228000元/套，另外车位有证80000元/个，人防车位68000元/个。前所村委会召开村民代表大会后由各村民代表将会议内容及决定告知各村民代表所在小组的村民。2017年11月4日，前所村委会出具《安置房分配缴费通知》，通知蓝湾华庭小区安置户在2017年11月18日16时前将预缴安置房费用和车位购置费交至前所村经济合作社账户，其中安置房费用68000元/套，车位以自愿购买的原则，购置费80000元/位，优先就近安排，各项费用今后按规定实际结算。2017年11月11日，王小鸣向前所村经济合作社支付车位款80000元。2018年1月24日的《关于前所街道蓝湾华庭“立改套”项目土地抵押贷款、部分工程款等由前所村先行以车位回购款支付有关问题协调会议纪要》中明确：坤茂公司欠施工单位的工程款和前所村为其垫付工程款、材料款等计2100万元由前所村作为项目一期回购款支付（其中工程款1100万元，前所村垫付1000万元），因二期复工由政府监管，与前所村车位回购款到二期复工后再统一结算。前所村支付安置房土地抵押款和施工单位工程款、材料款及委托支付款后，一期安置房地下车位全部交付给前所村，二期安置房地下车位500个抵押事宜由坤茂公司与前所村双方协议确定。2020年4月，前所村委会组织安置户抓阄择取车位，王小鸣未抓阄。 一审法院认为，前所村委会系前所村村民选举产生的自我管理、自我教育、自我服务的群众性自治组织。王小鸣基于“立改套”将其在前所村享有的宅基地置换为坤茂公司开发的“蓝湾华庭”项目套房，王小鸣与前所村委会之间并不存在房屋买卖合同关系，双方也并不存在需要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的情形。前所村委会于2017年11月4日发出《安置房分配缴费通知》是为了落实前所村委会在2017年9月19日召开的村民代表会议的内容，该通知的对象为安置户而非所有人，且通知中的车位购置费是基于《“蓝湾华庭”项目补充协议》约定的一房一车位分配购置价格确认，而非按照市场交易价格确认，故前所村委会通知蓝湾华庭小区安置户预缴车位购置费的行为，实际是基于前所村委会对该村的“立改套”进行统一管理的需要，统计确认需要购买车位的安置户，并代为统一预收车位购置费以便进行后续的车位分配，前所村委会并不存在出售车位的意思表示，故王小鸣与前所村委会之间并不存在车位买卖合同关系。前所村经济合作社系前所村集体经济组织，其向王小鸣收取款项的行为系受前所村委会指示，前所村经济合作社与王小鸣之间也不存在车位买卖合同关系。综上，王小鸣基于其与前所村委会、前所村经济合作社存在车位买卖合同关系而提出的诉讼请求均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王小鸣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00元（已减半计算，原告王小鸣预交），由原告王小鸣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王小鸣提交录音1份，用于证明上诉人法定代表人李贺**认可没有告知上诉人等人防车位和非人防车位的事情。被上诉人质证认为，该证据不能作为新证据，人防车位和非人防车位的事情村民代表大会三分之二以上通过，每个生产队队长再传达下去，录音中李贺**没有说未告知，只是说缺少了签字。原审第三人质证认为，与原审第三人没有关联，真实性和合法性请法庭认定。本院审查认为，录音的真实性难以认定，即便真实，也不能证明上诉人提出的待证事实，对上诉人提交的录音的证明效力不予认定。 被上诉人提交《农民住宅“立改套”用地呈报表》、《农转非、无单位、无房改的证明》、《分书》、《个人建房申请表》等证据，用于证明王小鸣在2013年10月向村里提出建房申请，立改套政策出来后，上诉人要求拆除老房子，参加“立改套”的事实。上诉人质证认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关联性有异议。“立改套”并不包括车位，车位是需要另外购买的。原审第三人质证认为，与原审第三人没有关联，真实性和合法性请法庭认定。本院审查认为，上诉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上述证据与本案的处理并无必然联系，故对上述证据的证明效力不作确认。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上诉人要求撤销与被上诉人前所村委会、前所村经济合作社的车位买卖合同并返还80000元的诉请能否支持。本案中，台州市国土资源局决定以挂牌方式出让前所村立改套商住一幅地块的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坤茂公司竞得上述地块的土地使用权，坤茂公司为该地块所涉楼盘即“蓝湾华庭”项目的开发商。村民委员会是村民自我管理、自我教育、自我服务的群众性自治组织，办理本村的公共事务和公益事业，向村民会议、村民代表会议负责并报告工作。前所村委会与坤茂公司签订《前所村村民住房“立改套”项目开发建设协议书》以及通知安置户预缴车位购置费、代为统一预收车位购置费等行为，系代表村民对该村的“立改套”这一公共事务进行的统一管理、统一服务。前所村委会既不是开发商，也不是中间商，其与村民包括上诉人之间不存在房屋或车位的买卖合同关系。同理，前所村经济合作社与上诉人之间也不存在车位买卖合同关系。上诉人要求撤销其与前所村委会、前所经济合作社的车位买卖合同，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驳回上诉人王小鸣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王小鸣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800元，由上诉人王小鸣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至坚 审 判 员 王文兴 审 判 员 何敏军 二〇二一年三月四日 代书记员 缪依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