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齐齐哈尔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黑02民终48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于某，1991年10月29日出生，女，汉族，工人，住黑龙江省富裕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任强波，黑龙江任强波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王某，男，1987年11月26日出生，汉族，农民，住黑龙江省富裕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阳，黑龙江弘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于某因与被上诉人王某离婚后财产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富裕县人民法院(2020)黑0227民初17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于某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2020)黑0227民初178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2.请求依法改判支持于某的反诉请求，按5万元价值分割财产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首先，案涉收割机系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购买，属于夫妻共同财产。一审中上诉人向法院提出反诉时，向法院提供被上诉人与管先斌签订的《买卖车协议书》一份，该协议签订时间是2015年9月7日，由此证明二人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共同以14万元的价格购置勇猛收割机一台。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结婚登记时间是2012年，此份证据充分证明案涉的收割机是夫妻共同财产。上诉人一审向法院提供此份证据，不是证明双方共有的收割机卖了14万元，而是共同花销14万元购置了该车。其次，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因购置案涉收割机共同对外借款8万元，因此案涉收割机属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夫妻共同财产。现上诉人有证据证明2015年9月7日被上诉人为了从管先斌处购买收割机，与上诉人一起在上诉人母亲处借款，上诉人的母亲李玉侠手中也无现金，是李玉侠从朋友王娟处抬款6万元，从于丽杰处抬款2万元，才凑足了现金，使被上诉人得以购买收割机。借款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至今尚未还款。离婚协议中对上述共同债务也未进行分割。因此，案涉收割机为夫妻共同财产。最后，一审中被上诉人主张其与上诉人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已将收割机出卖，得款5万元，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对于出卖收割机一事知情，不属实。被上诉人未能提供有上诉人作为出卖人签字的车辆买卖合同，仅提供了其几个朋友的证言来证明上诉人对案涉车辆的出卖知情，显然缺乏证明力。事实上上诉人只知道二人共同生活期间借钱买了一台收割机，被上诉人平时在农村经营管理该机器，而上诉人则在县城上班，对于被上诉人经营管理收割机的情况并不了解，更不知道收割机已被出卖。因此被上诉人属于转移、变卖夫妻共同财产的情形。而且对于被上诉人所称出售案涉收割机所得5万元，上诉人对该车出售不知情，因此对该笔共同财产也不知情，故在离婚协议中未对该笔财产进行分割，应当属于尚未分割的夫妻共同财产，依法应进行分割。然而一审判决对此部分事实未给予认定，更未对此5万元夫妻共同财产进行分割。被上诉人明显存在夫妻一方变卖夫妻共同财产的情况，符合民法典第1092条的规定，夫妻一方隐藏、转移、变卖、毁损、挥霍夫妻共同财产，或伪造夫妻共同债务企图侵占另一方财产的，在离婚分割夫妻共同财产时，对该方可以少分或不分。离婚后，另一方发现有上述行为的，可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再次分割夫妻共同财产；2.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的反诉请求不符合婚姻法解释二第九条规定，对此上诉人认为本案符合婚姻法解释三第18条的规定，离婚后，一方以尚有夫妻共同财产未处理为由向人民法院起诉请求分割的，经审查该财产确属离婚时未涉及的夫妻共同财产，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予以分割。离婚后，另一方发现对方实施上述行为的，自发现之日起三年内，可以向人民法院请求重新分割夫妻共同财产。因此一审法院不能仅以离婚协议约定“无其他财产”、“无其他争议”而否定上诉人另案起诉提供的共同财产证据的效力。王某辩称，一审判决正确，请求维持。1.本案的案由应是合同纠纷，双方当事人签订了合法有效的离婚协议，此离婚协议是双方对于婚内财产的约定，是在婚姻登记机关的工作人员的见证下签订，并且其内容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是比普通协议更有效力的协议，于某认为协议违背本意，应提交证据予以证实，但其却没有提交任何合法有效证据证实。本案案由认为是离婚后财产纠纷是错误的，王某是要求于某履行协议，于某是否应该履行协议是本案争议的焦点，于某提出的反诉内容超出了协议约定的内容，是离婚后的财产纠纷，但本案应依据王某的诉求确定案由，而不是于某。于某认为尚有离婚协议之外的财产没有分割，应另行起诉，不应在本案进行审理；2.对于于某的答辩意见认为双方有一台图胜车，烧烤店投资伍万元，债权2.7万元，夫妻共有财产就是12.7万元，没有证据证实。烧烤店投资5万元本身也没有证据，12.7万从何而来没有确实充分的证据，其所欠于某母亲的7万元是由于某负责偿还，债务本身也与王某无关，不应在夫妻共同财产中予以扣除，于某同意给王某18万元，是基于双方的合意，不是夫妻共同财产的对半分割获得的18万元，实际情况是在双方夫妻存续期间以于某父亲的名义购买了万和小区的房产，此房产的首付款是王某父亲出资，并且此房产的装修也是王某出资，后在离婚时王某没有要此房产的投入，于某自知理亏，同意给王某18万元，于某一再称一时口角，不是想离婚，其是一个正常的成年人，离婚协议双方自愿签署，如果离婚协议无效，不是等于说婚姻登记机关是违背其意愿办理的离婚手续，那于某应向婚姻登记机关申请离婚手续违法，现离婚手续合法有效，离婚协议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就应是合法有效的；3.争议收割机已经在双方当事人婚姻存续期间出卖，此问题也予以认可，出卖款一部分用于给付此车在使用期间的修理费，一部分给了于某，还有一部分用于生活花销，时至今日出卖款早已花销完毕，于某不在离婚后法律规定的期限内要求分割共同财产，而是在王某起诉后明知车已经出卖时提出，是不想按照协议履行抵赖的行为。于某即使想要分割财产也需要分割财产确实存在，于某要求分割的车辆已经在婚姻存续期间出卖，也没有证据证实出卖款尚有剩余，没有可以分割的物品，于某的诉求也就不应支持；4.因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是第二次结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争议财产是在婚内购买，但上诉人没有证据证实购买车辆的款项是用夫妻共同财产购买。双方在离婚协议中明确约定在离婚协议中列明的财产外，无其他财产，也就是于某明知离婚时已经没有争议车辆，不需要分割，但因王某要求于某返还剩余款项，想少给王某所欠款项，才有此做法，如果于某真是想要分割争议车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九条的规定，男女双方协议离婚后一年内就财产分割问题反悔，请求变更或者撤销财产分割协议的，人民法院应当受理。人民法院审理后，未发现订立财产分割协议时存在欺诈、胁迫等情形的，应当依法驳回当事人的诉讼请求。于某对于离婚协议中约定无其他财产反悔，要求分割财产应在离婚后一年内起诉要求分割，而不是超出诉讼时效，在王某要求还款时提出。王某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于某给付80,000.00元;2.于某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于某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依法分割双方离婚协议中未分割的夫妻共同财产收割机一台、微型面包车一辆;2.由王某承担反诉费。一审庭审时，于某撤回反诉中对微信面包车的分割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某与于某于2017年7月27日在富裕县民政局自愿办理离婚登记手续，双方共同签属如下协议：一、关于子女抚养事项：婚后无共同子女。二、关于财产处理事项：现代途胜黑Ｂ×××××号SUV一辆归男方所有，男方名下土地归男方所有；双方经营的烧烤广场归女方经营，无其他财产，各自衣物和生活用品归各自所有，无存款。三、关于房屋处理事项：无房屋。四、债务处理事项：债权27,000.00元男女双方各一半，女方偿还欠女方母亲的70,000.00元，其余家中外债全部由男方偿还。五、其他事项：女方于2017年12月31日前一次性支付男方180,000.00元，无其他争议。于某按照《离婚协议书》于2018年共计给付王某人民币100,0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王某与于某签订的《离婚协议书》的法律性质问题。《离婚协议书》是一种附条件、附期限的民事法律行为，根据民法、合同法的规定，这种民事法律行为只有在符合所符条件时才能生效。双方签订的离婚协议所附条件就是要协议离婚，所附期限是双方到婚姻登记机关领取离婚证。当这两种情况符合时双方所签订的离婚协议才生效。当然，夫妻双方签订离婚协议时不会像一般当事人在签订合同、协议时对所附条件、所附期限表达得那样明确，但不管其表述如何，离婚协议应体现这一精神。本案中，双方当事人于2017年7月27日自愿签订《离婚协议书》后并于当日领取了离婚证，因此离婚协议所附条件、所附期限成就，故《离婚协议书》已发生法律效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八条规定，离婚协议中关于财产分割的条款或者当事人因离婚就财产分割达成的协议，对男女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故于某应当按照离婚协议的约定履行义务，即给付王某人民币180,000.00元（已给付人民币100,000.00元，尚欠人民币80,000.00元）。综上，王某的本诉请求，一审法院应予支持。于某一审庭审时撤回反诉请求中对鲁Ｄ×××××号车辆的分割请求，一审法院予以准许。于某称其与王某签订《离婚协议书》不是真实意思表示，无证据证实，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于某提出反诉要求分割勇猛牌收割机，证据不足，一审法院对其反诉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五条第一款，第四十六条，第六十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于某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给付王某人民币80,000.00元。驳回于某的反诉请求。本案受理费900.00元（已减半收取），由于某负担。反诉费1,750.00元（已减半收取），退回于某200.00元，由于某自负1,550.0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关于于某要求对案涉收割机出售价款5万元按照夫妻共同财产予以分割的问题。于某2017年7月27日与王某签订《离婚协议书》，该协议书并无违背当事人意思的情形，应被认定为系双方当事人离婚时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于某应当知晓签订该协议书对其产生的法律约束力。在《离婚协议书》中双方当事人已对衣物、生活用品、土地、车辆、债权、债务、经营场所的归属均进行了明确、具体的约定。如按于某上诉主张，案涉收割机的出售价款5万元或因购买案涉收割机拖欠于某母亲的债务在双方签订该协议书时仍客观存在，却不在该协议书中予以明确约定，其上诉主张明显不符合日常生活经验法则。同时结合协议中约定于某在离婚后仍然需要支付给王某180,000.00元，并已实际给付100,000.00元事实可知，于某和王某已在离婚时就夫妻共同财产部分的分配达成了一致意见，双方当事人已无其他共同财产可供分割。因于某未能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证实其上诉主张成立，故依照上述法律规定，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对于某的该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于某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50.00元，由上诉人于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袁 戈审判员 王红娜审判员 于 剑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王 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