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滨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16民终41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风国，男，1969年10月7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滨州市惠民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克民，山东宏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生义，男，1963年12月3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保定市高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付治堂，山东永光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陈成立，男，1962年4月3日出生，汉族，住保定市徐水区。原审第三人：聂青，男，1964年4月6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保定市满城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聂小波，男，1989年3月6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系聂青之子。上诉人王风国因与被上诉人张生义及原审第三人陈成立、聂青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惠民县人民法院(2020)鲁1621民初36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风国上诉请求：1.撤销惠民县人民法院（2020）鲁1621民初3608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有误。首先，上诉人已通过债权转让的方式，清偿了所欠被上诉人及第三人的全部的借款，双方已不存在任何债权债务关系。一审法院认定双方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中约定转让的1975620元债权的只抵顶欠被上诉人及第三人的19756200元的借款与事实不符。综合上诉人在一审时向法庭出具的债权转让协议、张生义、聂青、田凯建及陈成立的声明，能够相互印证：上诉人给他们四人出具的债权凭证借条全部作废，也即他们四人认可上诉人通过债权转让的方式抵顶了欠他们的全部借款。再者，通过债权转让的方式抵顶欠款，是被上诉人及第三人他们逼迫上诉人形成的，当时上诉人并不情愿，被他们软禁在无棣县如家宾馆近两个月的时间，迫于无奈上诉人才同意将债权转让给他们，转让时他们都自愿按比例给上诉人承担部分亏损后，形成的债权转让协议，所转让的债权被法院确认后，双方的债权债务关系因抵顶而消灭。不存在上诉人答应剩余部分另行偿还之事，否则，在当时上诉人被软禁的情形下，被上诉人及第三人会逼迫上诉人对剩余部分的借款重新出具借条的。本案中上诉人持有的债权转让协议是被上诉人起草的，协议中存在条款理解有差异，应作出对上诉人有利的解释。其次，在无棣县人民法院审理涉案的债权转让一案时，虽然被上诉人曾主张过剩余的借款，但是庭审时上诉人并未认可同意偿还，也没有承诺庭后协商，并不能因庭审记录中没有上诉人的否认就认定上诉人同意偿还，显然不当。在无棣县人民法院庭审时，上诉人就被上诉人提出的剩余款项偿还之事，当场拒绝，只是庭审时没有记录而已。第三，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只偿还了被上诉人50万元，与事实不符。在签订债权转让协议时，上诉人正被张生义等人软禁，无法与上诉人的财务核实偿还借款的情况以及双方真正的来往款项数额，只得以他们说的为准，确认了欠款的数额。后来查找转款凭证，才发现自2016年6月份，上诉人通过李敏的账户偿还被上诉人1500000元，而不是被上诉人认可的500000元。这一转款事实，也能证明上诉人早已清偿了被上诉人全部借款，双方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第四，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实际是共同投资的经营行为，而不是真正的借贷关系，因此也不存在利息问题，因此一审法院认定利息三分，与事实不符，三分利息的约定实际是经营利润。上诉人向一审法院提供的共同出资借款协议可以证实，也能证明共同分担亏损的事实。第五，被上诉人主张的剩余款项也早已超过法定的诉讼时效期间。如果剩余的借款没有被全部抵顶的话，被上诉人应该知道剩余的借款应自2016年9月22日起没有偿还，权利被侵害，到2019年9月22日，已超过三年的诉讼时效期间，也依法不予保护。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导致适用法律错误，做出的错误判决应依法纠正。综上所述，请二审法院查清事实，秉公裁决。张生义辩称，一、上诉人主张其以转让的债权抵顶了答辩人及第三人的全部债权，没有事实根据。首先，2016年4月28日至2016年5月16日，上诉人在一审中自认其确实借到了答辩人的四笔借款本金计1380万元，虽然上诉人均没有出具“借条”，但是上诉人在一审期间对这一点没有争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间借贷司法解释之规定，双方的借贷关系合法成立。截止到2016年9月22日债权转让之前，上诉人偿还了上述借款本金50万元，对此，上诉人在一审中也对此认可。因此，至债权转让前，上诉人欠答辩人本金1330万元的事实清楚，足以认定。其次，在债权转让时，答辩人及第三人为了防止上诉人转让虚假债权，以防上当受骗，因此，在签订债权转让协议时，答辩人及第三人即要求上诉人出具了一张金额与转让债权数额一致的“借条”，以防不测。对此，上诉人也为防止张生义及第三人在债权转让成功后再拿该“借条”向其主张权利。因此，上诉人同时又要求答辩人及第三人为其出具了《声明》一份。由此可见，转让债权成功后，作废的应当是上诉人于2016年9月22日当日为答辩人出具的这张“借条”。因此，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正确。上诉人主张其用转让债权抵顶其全部债务，没有事实根据，不能够成立。二、关于利息问题，当时，双方口头约定了月利率为3%，这个问题，上诉人在无棣县人民法院对其进行调查时，也予以承认，因此，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三、关于诉讼时效问题。本案的债权并没有约定还款期限，上诉人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有期限，因此，上诉人认为超过诉讼时效没有依据，不能成立。综上，请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第三人陈成立二审没有提出答辩意见。原审第三人聂青的意见同张生义的答辩意见一致。张生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王风国立即偿还张生义借款本金965580元及利息（自2016年9月23日起按照年利率15.4%计算至本金还清之日）；2.诉讼费用由王风国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风国向张生义借款1380万元，并口头约定月利率3%，张生义以自己或妻子、儿子的账户以银行转账方式向王风国给付上述借款。被告王风国在偿还50万元及支付部分利息后，无力偿还剩余借款本息。经多方协商，被告王风国于2016年9月22日与原告张生义达成债权转让协议，主要约定：“王风国享有山东速捷新材料有限公司债权陆仟伍佰万元本金及利息的债权。2016年7月25日，甲方（王风国）向乙方（张生义）借款壹仟玖佰柒拾伍万叁仟陆佰贰拾元。经甲乙双方充分协商，甲方将以上债权中陆仟伍佰万元本息，部分转让给乙方，用于抵销甲方欠乙方19756200元的借款。为此，甲乙双方特签订本协议，以便共同遵守……,2.甲方用以抵销所欠乙方1975620元的借款。当法院债权确认后，甲方自2016年9月20日以前给乙方出具的借据或欠据全部作废……”。该转让已经山东省无棣县人民法院确认，在庭审时，张生义主张剩余借款另行协商，王风国未作否认。转让金额19756200元由原告张生义及田凯建、聂青、陈成立所共有，其中原告张生义按比例分得12334420元，据此被告王风国尚欠原告13300000元-12334420元=965580元。另查明，2016年9月22日，在债权转让当天，为债权转让，被告王风国向原告出具19753620元的借条一张，并注明“此借条于2016年9月22日债权转让给张生义所有，本债权再（在）法院正式立案确认后，此借条自动作废”，该日并无此笔借贷发生。同日，原告张生义向被告王风国出具声明一份：“……12334420元的债权自愿转让给张生义享有，王风国自2016年9月22日前所写的借条全部作废”。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应受法律保护。本案争议的主要焦点是：债权转让后，原被告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是否全部抵销？债权转让当天，为债权转让，原被告双方签订了《债权转让协议》，并为对方出具了欠条、声明，声明及转让协议中有“2016年9月22日前所写全部作废”、“甲方自2016年9月20日以前给乙方出具的借据或欠据全部作废，部分转让给乙方”，但《债权转让协议》开头约定“甲方将以上债权中陆仟伍佰万元本息，部分转让给乙方，用于抵销甲方欠乙方19756200元的借款。为此，甲乙双方特签订本协议，以便共同遵守”的约定，其前提明确是抵销欠乙方的19753620元以便共同遵守，且因为债权转让被告为原告在无相应借款的情况下出具了相应的借条，借条中也明确“此借条于2016年9月22日债权转让给张生义所有，本债权在法院正式立案确认后，此借条自动作废”，上述证据之间具有并联性，能够相印证，原被告对借款1380万元未能提供其他相关的借条、借据，为债权转让单独出具借条，可以认定债权转让后，作废的应当是2016年9月22日的借条。被告王风国主张全部债务抵销完毕，证据不充分。另被告主张是原告及田凯建、聂青、陈成立共同投资经营，证据不足，不予采信。关于借款时的利息约定，被告王风国在山东省无棣县人民法院调查时无异议，予以采信，但其约定不符合现行规定，原告在诉状中的主张已经变更并主张自2016年9月23日起的利息，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支持。被告王风国主张债权已超过诉讼时效，但其未举证证明借款有期限，在山东省无棣县人民法院庭审时张生义主张剩余借款另行协商，王风国未作否认，故王风国主张超过诉讼时效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告张生义要求被告王风国偿还借款965580元及利息的诉讼请求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一审法院判决：被告王风国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偿还原告张生义借款965580元及利息(以965580元为基数，自2016年9月23日起至实际给付至日止，按年利率15.4%计算)。案件受理费13456元，由被告王风国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提交了下列证据：证据1、网上银行电子回单2张。拟证明：2016年6月13日、6月16日由上诉人员工李敏的账户打入被上诉人之子张晓伟的账户100万元、50万元，共计150万元。进一步证实自上诉人偿还被上诉人50万元后，又偿还了150万元。证据2、李敏的银行交易明细3张。拟证明：除证据1所载明的还款150万元之外，且该150万元备注为回款，为投资本金并非投资的收益。还可以证实在2016年6月21日由李敏账户向被上诉人妻子韩淑莲账户转款7.8万元，该款项载明是共同投资的回报率（字母为HBL）。在2016年6月21日由李敏账户向被上诉人之子张晓伟的账户转款5.8万元，该笔转账性质为共同投资的回报率。在2016年7月1日由李敏账户向张晓伟的账户转款5.5万元，该款项性质也为共同投资的回报率。2016年7月11日由李敏账户向韩淑莲转款7.8万元，该款项也为共同投资的回报率。2016年7月11日李敏账户向张晓伟转款5.5万元，该款项也为共同投资的回报率。2016年7月21日由李敏账户向韩淑莲转款7.8万元，该款项也为共同投资的回报率，2016年7月11日李敏账户向张晓伟转款5.5万元，该款项也为共同投资的回报率。该证据可以进一步证实我方主张的双方之间并非存在真正的民间借贷关系，而是双方存在合伙经营的合伙关系，故原审法院判决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借款利息无事实及法律依据。被上诉人质证意见：1、对该2组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该2组证据均为复印件，故不能作为有效证据使用。2、该2组证据并非二审新证据，在一审过程中上诉人从未提到该2组证据，系有证不举。3、我方认为该2组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我方在上诉人提交的证据2未见到投资回报率的记载，即便存在也是由上诉人标注的，我方对此不清楚。且关于利息的问题，原审法院在审理债权转让案件中主审法官曾到看守所会见上诉人，上诉人在调查笔录中明确表示其与被上诉人之间约定的利率为月息3%的事实是清楚，且在调查笔录上诉人也认可为借贷关系，并非合伙关系。故该2组证据无法证实其主张。原审第三人聂青质证意见。张生义与聂青从未有共同投资，均是借贷。其他同张生义的质证意见。本院认证如下：上诉人提交的李敏的网上银行电子回单及银行交易明细，经被上诉人及原审第三人质证对真实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该两份证据是否与本案借贷有关无法确定，不符合证据的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主要焦点是：张生义与王风国之间达成债权转让协议抵销王风国的部分借款后，王风国对剩余部分借款是否承担偿还责任。王风国欠张生义、聂青、田凯建、陈成立借款本金共计2130万元（其中：欠张生义本金1330万，欠田凯建、聂青、陈成立借款本金共800万元），四债权人推荐张生义作为代表与王风国签订《债权转让协议》。王风国将其对山东速捷新材料有限公司的到期债权中的19753620元转让给张生义和田凯建、聂青、陈成立，该《转让协议书》约定，转让到期债权共19753620元，以此抵销所欠张生义和聂青、田凯建、陈成立的借款本金19753620元整。张生义要求王风国偿还剩余借款，王风国对此不认可，认为其转让的债权已抵销全部债务，遂形成本案诉讼。本院认为，张生义与王风国在债权转让协议中约定：“当法院债权确认后，甲方自2016年9月20日以前给乙方出具的借据或欠据全部作废……”，在签订债权转让协议的当天，张生义又为王风国出具了声明一份，内容为：“…………12334420元的债权自愿转让给张生义享有，王风国自2016年9月22日前所写的借条全部作废”，该债权转让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为有效转让。从转让协议及声明的内容来看，债权有效转让后，王风国自2016年9月22日前所写的借条全部作废，且张生义也认可2016年9月22日前王风国所出具的借条已销毁，因此，在债权转让后，双方原借款关系消灭，此后王风国并没有明示同意偿还剩余借款，张生义再向王风国主张权利，没有法律和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王风国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山东省惠民县人民法院(2020)鲁1621民初3608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张生义的一审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345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3456元，均由张生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慧莲审判员  张魁海审判员  王正真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郑文燕书记员董学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