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1民终12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南京宝盈汽车租赁有限公司，住所地在南京市鼓楼区东宝路8号3幢1705室。法定代表人：金艳丽，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学海，男，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文娟，女，1989年6月4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栖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嵇新，江苏宁法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南京宝盈汽车租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盈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文娟挂靠经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雨花台区人民法院（2020）苏0114民初40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4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了本案。2020年1月20日，本院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宝盈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学海，被上诉人刘文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嵇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森茂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刘文娟的诉讼请求，并由其负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2017年7月24日，刘文娟自宝盈公司购买案涉车辆，从事网约车营运。2018年6月20日，双方签订《营运合作协议》，约定刘文娟借用宝盈公司《网约预约出租汽车运输证》8年，如需提前过户，则已收取的费用不退，还需承担每月2000元的违约金。2020年8月24日，在双方合作未到8年时，刘文娟以格式合同为由要求解除合同，导致宝盈公司利益受损，有违平等原则，不应予以支持。刘文娟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刘文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双方签订的《营运合作协议》；2.宝盈公司协助刘文娟将苏Ａ×××××小型轿车所有人变更登记至刘文娟名下；3.本案诉讼费用由宝盈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6月20日，刘文娟（乙方）与宝盈公司（甲方）签订《营运合作协议》，主要条款约定如下：1.1双方签订协议的目的，在于明确甲方和乙方就网约车营运事宜，双方依本协议享有并承担各自的权利和义务，最大限度保障网约车的安全高效运营；1.2乙方接用户甲方的车辆《网约预约出租汽车运输证》用作自身车辆营运，乙方通过网约车平台公司的运营收益归乙方所有，双方非雇佣关系且非劳动合同关系。车辆的所有权归乙方所有，（乙方与甲方签订租赁合同的，乙方结清租赁合同项下的所有费用后，车辆的所有权归乙方），鉴于营运目的，乙方用甲方车牌进行营运，裸车的残值及转让价值为乙方所有，（不包括车辆运营的牌照、所有证件、及道路运输证等产权）；2.1《南京市网络预约出租汽车管理暂行办法》网约车行驶里程达到60万千米时强行报废。行驶里程未达到60万千米但使用年限达到8年时，退出网约车经营。期满后在符合国家政策、同等时长条件下，乙方优先选择是否继续从业网约车。3.2乙方须向甲方交纳网约车运营服务保证金，金额为人民币3000元，作为乙方在车辆运营过程中可能涉及的各项违章处罚等，车辆行政主管部门及本网约车服务平台针对乙方违法违规处罚等；3.1.1甲方承诺不收取乙方任何管理费免费提供网约车运营的平台接入、服务培训，并提供汽车管理服务，为乙方提供汽油、汽车、保险、保养、维修、置换等最优惠价格服务；3.2.2乙方独立核算、自负盈亏，车辆运营和使用过程中所发生的费用由乙方自行负责。乙方独自承担民事责任，车辆在经营中，因发生交通事故、运输合同纠纷、劳资纠纷等，将由乙方自行负责并处理，并将有关情况如实通知甲方。甲方在乙方请求下协助乙方处理纠纷，所发生的费用由乙方承担，如因以上事故，纠纷造成甲方损失的，由乙方承担全部赔偿责任；4.2乙方在运营期间，行驶里程未达到60万千米但使用年限达到8年时，乙方退出网约车运营，甲方配合乙方办理裸车过户手续，过户费用由乙方承担。乙方使用年限未达到8年行驶里程未达到60万千米时，乙方提出退出网约车运营市场，甲方有权拒绝乙方退出网约车运营要求。乙方承诺自愿遵守甲方公司有关规定。2017年7月24日，刘文娟出具《承诺书》一份，载明：“本人刘文娟，身份证号：320830＊＊＊＊××××××××，郑重承诺如合同期未满本人不管任何原因要求提前过户的，本人刘文娟承诺自愿放弃已付的全部钱款。本人已认真阅读此承诺书，无任何异议，自愿遵守。”宝盈公司在该承诺书下方加盖合同专用章。2017年7月24日，双方签订《销售合同》：购买人为刘文娟；付款方式为一次性付清；车价为78000元；车型为东风风神A60，规格为1.4T手动，颜色为白色。刘文娟在购买方处签名，宝盈公司在销售方处加盖合同专用章。一审法院另查明，案涉车辆车牌号为苏Ａ×××××登记在宝盈公司名下。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双方当事人均具有法律约束力，案涉《销售合同》《营运合作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均合法有效。案涉车辆系刘文娟自宝盈公司处购买，刘文娟依法享有案涉车辆的所有权，双方签订《营运合作协议》的目的系刘文娟通过案涉车辆进行网约车营运，现刘文娟明确其将不再进行网约车营运，刘文娟已无将车辆挂靠在宝盈公司名下的必要，《营运合作协议》的合同目的已无法实现，故对刘文娟主张解除《营运合作协议》的请求予以支持。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因案涉车辆系刘文娟购买且刘文娟一次性支付全部价款，故对刘文娟主张宝盈公司将案涉车辆过户至其名下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一、解除刘文娟与宝盈公司签订的《营运合作协议》；二、宝盈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车牌号为苏Ａ×××××东风风神Ａ60车辆过户至刘文娟名下。一审案件受理费160元，减半收取80元，由宝盈公司负担。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供新的证据。对一审判决认定的案件事实，双方均不持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经审理查明，《营运合作协议》约定，案涉车辆营运保险由宝盈公司购买，宝盈公司代替刘文娟办理车辆的保险手续；营运期间，刘文娟不得将车辆擅自转让、他借、变更、抵押；营运期间，车辆的维修、保养、交通事故等必须到宝盈公司指定修理厂维修、保养等等内容。本案二审争议焦点在于，案涉《营运合作协议》应否解除，宝盈公司应否将案涉车辆过户至刘文娟名下。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虽已于2021年1月1日施行，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所涉法律事实发生在民法典施行之前，依照前述规定应当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二款规定，格式条款是当事人为重复使用而预先拟定，并在订立合同时未与对方协商的条款。第四十条规定，格式条款具有本法第五十二条和第五十三条规定情形的，或者提供格式条款一方免除其责任、加重对方责任、排除对方主要权利的，该条款无效。案涉《营运合作协议》系宝盈公司为重复使用而预先拟定，合同条款除乙方信息以外，均为直接打印形成，未与对方协商，故该协议属格式合同。《营运合作协议》约定，案涉车辆营运保险由宝盈公司购买，宝盈公司代替刘文娟办理车辆的保险手续；营运期间，刘文娟不得将车辆擅自转让、他借、变更、抵押；营运期间，车辆的维修、保养、交通事故等必须到宝盈公司指定修理厂维修、保养；刘文娟在营运期间，行驶里程未达到60万千米或使用年限未达8年，未经宝盈公司同意不得退出网约车经营等等内容，系作为格式合同提供方的宝盈公司加重刘文娟的责任，排除刘文娟车辆所有权、处置权的情形，故该协议对刘文娟无效。刘文娟主张解除合同，而合同解除的后果与无效的后果，于本案中刘文娟、宝盈公司的权利并无实质影响，故一审法院对此予以支持并无不妥。合同解除后，宝盈公司应将案涉车辆过户至刘文娟名下。综上，宝盈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0元，由上诉人宝盈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董岩松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徐晶晶书记员胡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