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鲁02民终218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青岛布兰德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青岛市黄岛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xx66。 法定代表人：纪鹏，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邢聪明，山东青大泽汇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媛，山东青大泽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即墨市正之鑫装饰工程部，住所地山东省青岛市即墨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2xx6W。 经营者：李波，男，1980年1月28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青岛市即墨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公先，山东海之源（即墨）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邵林超，山东海之源（即墨）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波，男，1980年1月28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青岛市即墨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公先，山东海之源（即墨）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邵林超，山东海之源（即墨）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青岛布兰德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布兰德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即墨市正之鑫装饰工程部（以下简称正之鑫工程部）、李波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青岛市即墨区人民法院（2020）鲁0282民初66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布兰德公司提出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两被上诉人返还上诉人集装箱或等价18万元。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1、2019年，双方签订的《集装箱委托制作安装协议》合同双方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不涉及案外人杨芳，一审归纳争议焦点为被上诉人是否可将涉案集装箱交给杨芳错误。2、被上诉人因尾款未结算，多次阻止上诉人拉走集装箱，上诉人处经办人员在被上诉人处拍摄了放置视频和照片予以确认涉案集装箱，并于一审开庭时提供原始载体和复刻件，一审却错误变更案件法律关系为双方形成保管合同关系。3、在履行(2020)鲁0282民初1635号民事调解书时，上诉人于2020年6月1日将剩余尾款188,810元一次性支付完毕，但在2020年6月15日到被上诉人处却发现，被上诉人将集装箱直接移交给杨芳。制作安装费是由上诉人支付，特别是经过了法院主持调解这一程序，被上诉人明知无正当理由阻止上诉人拉走集装箱且在孙靖云已电话告知其杨芳于2019年10月离开上诉人公司的情况下，仍故意将集装箱移交给杨芳，一审认定被上诉人李波主观善意不合常理。被上诉人无任何理由扣押和阻止拉走上诉人的集装箱，更无权将集装箱转交给杨芳，被上诉人的行为构成违约。二、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对被上诉人将集装箱交给杨芳的行为没有争议错误，与案件实际争议焦点不符。1、上诉人已举证证明案件经过及被上诉人在2020年6月份明确知晓杨芳2019年10月已离开上诉人处，且被上诉人因未收到尾款188,810元而阻止上诉人拉走集装箱，并通过法院主持调解收到上诉人支付的全部工程款368,810元的整个过程，一审在判决中并未列明，导致判决结果错误。2、无论是从法理还是基于双方约定，集装箱属于上诉人，被上诉人应在上诉人支付完毕368,810元后将集装箱完好交给上诉人，杨芳不是本案的当事人，被上诉人无权将上诉人委托制作并支付了加工款的集装箱在未经许可情况下让杨芳拉走。一审错误归纳争议焦点，偏离案件事实和上诉人诉请，本案的真正争议焦点是被上诉人未按约履行义务，构成违约，应立即返还上诉人的集装箱或支付等额对价18万元。三、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杨芳从始至终并未以上诉人名义订立前期合同，中间也未参与集装箱制作安装，本案业务由上诉人执行总监孙靖云具体负责对接被上诉人李波，后期工程款也是上诉人直接支付给被上诉人，更不存在杨芳支付集装箱制作安装工程款。因此，并不构成表见代理。上诉人已履行了全部付款义务，并明确多次提出要拉走集装箱，被上诉人明知将集装箱交给案外人杨芳是恶意违约行为。上诉人已提供完整证据，但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未提供证据，适用法律错误。 被上诉人正之鑫工程部、李波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上诉人上诉理由不成立。首先，杨芳系上诉人前股东，涉案集装箱加工业务系杨芳牵头双方发生的加工业务，自始至终是杨芳代表上诉人公司与被上诉人洽谈并参与了合同签订、现场安装、结算等事宜，因上诉人尚欠368,810元未付，被上诉人起诉后经法院调解并强制执行履行完毕。在案件审理及执行过程中，上诉人丝毫未提及集装箱返还事宜，双方无任何争议才进行了调解。当时集装箱已由上诉人的股东兼副总杨芳提走。其次，杨芳作为上诉人股东，参与了涉案集装箱的加工交易过程，其系代表上诉人的职务行为。被上诉人于2019年6月底交付了集装箱后，已经履行完加工集装箱的义务。上诉人也当庭承认奥帆广场的集装箱因没有合适的地方存放，当时杨芳代表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协商将部分集装箱暂时存放于被上诉人场地，被上诉人不好意思拒绝，同意杨芳暂时存放，双方未签订看管协议也没有约定收取费用，2019年11月份，杨芳将暂存的集装箱拉走。杨芳何时转让公司股权及何时离职被上诉人并不知情，与被上诉人也没有关系，上诉人也从未告知杨芳离职的事情。因此，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对于杨芳离开上诉人公司知情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既然杨芳承认暂存的集装箱由其提走，上诉人应该向实际占有人杨芳主张权利。不论杨芳的行为是职务行为还是表见代理，被上诉人均无过错，不应就杨芳提走涉案集装箱承担任何责任。 布兰德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正之鑫工程部、李波立即返还布兰德公司享有所有权的集装箱，或按照集装箱成本价18万元支付折抵价：2、正之鑫工程部、李波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保全费用等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2019年5月份布兰德公司法定代表人纪鹏、股东杨芳与正之鑫工程部经理李波商谈集装箱加工业务，后正之鑫工程部于2019年6月初开始加工集装箱，并于6月下旬加工完毕。6月27日晚被告李波将11个集装箱和2个架子运送到青岛奥帆广场和吾悦广场，当时在场的工作人员包括杨芳、纪鹏等人。2019年8月10日因受台风影响，布兰德公司将在奥帆广场存放的集装箱一部分运到了被告处，一部分运到了即墨大湖公园。2019年8月24日双方对集装箱加工费进行了结算。2019年11月初，案外人杨芳将存放在被告处的集装箱拉走。后因布兰德公司没有及时给付集装箱加工费，正之鑫工程部于2020年3月27日向本院提起诉讼，2020年4月29日双方达成了还款协议。现经查，该协议已履行完毕。 2、案外人杨芳自称其是2018年6月开始与布兰德公司合作，当时签订的是代持协议，直到2019年3、4月份才办理了股权转让，2019年11月底退股。布兰德公司认为杨芳的入股时间是2019年5月13日，并于2019年10月16日离开了公司。 3、布兰德公司称在杨芳拉走集装箱之前已将杨芳已不是布兰德公司股东一事告知了李波，对此李波予以否认。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涉案集装箱李波是否可以交给案外人杨芳。第一，李波有理由相信杨芳有权利拉走涉案集装箱。杨芳是布兰德公司原股东，涉案集装箱业务是杨芳负责洽谈的，也是杨芳将涉案集装箱在交付之后又存放在正之鑫工程部，故李波允许杨芳拉走涉案集装箱符合常理。第二，李波主观上善意且无过失。布兰德公司并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在杨芳拉走集装箱时已告知杨芳已不是公司股东，故李波有理由相信杨芳是代表布兰德公司拉走集装箱的。第三，山东省青岛市即墨区人民法院（2020）鲁0282民初1635号案在正之鑫工程部起诉布兰德公司索要集装箱加工费时，双方并没有涉及集装箱的交付问题，而且通过布兰德公司提交的录音可知布兰德公司在此之前已知悉李波将涉案集装箱交付给了杨芳。由此可知，布兰德公司对李波该交付行为是没有争议的。第四，2019年6月27日李波已将涉案集装箱运到青岛奥帆广场和吾悦广场，应视为涉案集装箱已交付完毕。后来因台风问题布兰德公司将部分集装箱又暂存回被告处，应视为双方形成了新的法律关系即保管合同关系。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为李波将涉案集装箱交给案外人杨芳不违反法律规定和双方约定，布兰德公司所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第六十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驳回青岛布兰德文化传媒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950元，保全费1,420元，共计3,370元由青岛布兰德文化传媒有限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上诉人上诉称其已电话告知被上诉人，杨芳已在2019年10月离开上诉人处，但其在二审庭审时又陈述，因杨芳与被上诉人李波是朋友，该业务是由杨芳介绍，但杨芳并未实际参与业务，所以上诉人没有理由也没有必要告知被上诉人杨芳已在2019年10月离开上诉人处。 另查明，因受台风影响，上诉人于2019年8月10日将涉案集装箱存放至被上诉人处，被上诉人同意暂时无偿保管，上诉人未向被上诉人支付保管费。 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双方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是：被上诉人正之鑫工程部、李波向杨芳交付涉案集装箱是否构成违约。 本院认为，被上诉人正之鑫工程部、李波向杨芳交付集装箱不构成违约。1、双方于一审庭审时均确认涉案集装箱加工业务是由上诉人原股东杨芳引荐洽谈，双方协商一致后签订《集装箱委托制作安装协议》。杨芳引荐后，作为上诉人股东参与涉案业务协商过程并最终达成协议的签订，在上诉人无证据证明被上诉人已明知杨芳在拉走涉案集装箱时非上诉人股东的情况下，被上诉人有理由相信杨芳有权代表上诉人公司拉走集装箱，构成表见代理。2、杨芳因与上诉人法定代表人纪鹏存在纠纷拉走集装箱，系上诉人内部股东争议及财产分割问题，与被上诉人无关。被上诉人向杨芳交付其保管的集装箱，并无不当，上诉人如与杨芳之间存在争议，应向杨芳主张权利。3、在双方就本案承揽加工费于2020年4月29日进行调解并签订调解协议时，双方并未就款项支付完毕后交付集装箱事宜进行约定。上诉人作为承揽合同的定作人，若其不知悉集装箱已交付给杨芳，在双方协商并达成调解协议时应将集装箱交付事宜在调解书中明确约定才符合常理，但上诉人既未在调解笔录或调解协议中提及集装箱交付事宜，又声称在2020年6月支付完最后一笔尾款后才得知集装箱已交付给被上诉人，明显有悖常理且无证据证明。4、在承揽合同履行过程中，被上诉人按约将集装箱运送至上诉人指定地点，完成双方约定的承揽合同义务。但因受台风影响，上诉人将集装箱移放至被上诉人处，被上诉人同意暂为保管涉案集装箱，但上诉人并未向被上诉人支付保管费用，本院认为，双方之间自涉案集装箱加工业务形成承揽合同关系后，就涉案集装箱保管形成无偿保管合同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七十四条规定，保管期间，因保管人保管不善造成保管物毁损、灭失的，保管人应当承担损害赔偿责任，但保管是无偿的，保管人证明自己没有重大过失的，不承担损害赔偿责任。本案中，被上诉人为上诉人无偿保管涉案集装箱，在保管期间，上诉人原股东杨芳以上诉人名义拉走集装箱，被上诉人完全有理由相信杨芳有权代表上诉人，被上诉人不存在任何过错，上诉人主张其承担赔偿责任于法无据。 综上，上诉人布兰德公司的上诉请求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950元，由上诉人青岛布兰德文化传媒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冯 梅 审判员  曲 波 审判员  温 燕 二〇二一年三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王 清 书记员刘欣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