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西双版纳傣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云28民终18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明凯市政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上海市虹口区柳营路125号17楼1708-1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10107630720686Y。法定代表人：周剑刚，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蒋路晋，云南律政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波尖保，男，1970年5月23日出生，傣族，住云南省勐腊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咪尖保，女，1972年7月26日出生，傣族，住云南省勐腊县。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段开宏，云南民定（景洪）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原审被告：勐腊县交通运输局，机构地址云南省勐腊县新城小磨线出口。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532823015238302L。负责人：陈发伟，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红芳，云南嫣红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原审被告：勐腊县象明彝族乡人民政府，机构地址云南省勐腊县象明彝族乡人民政府。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5328230152389946。负责人：陶新华，乡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刀郑军，该乡副乡长。一般授权代理。原审被告：勐腊县地方公路管理段，住所地云南省勐腊县地方公路管理段。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5328234325307429。法定代表人：童应良，段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红芳，云南嫣红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原审被告：勐腊县公路路政管理大队（勐腊县邮政快递发展中心），住所地云南省勐腊县新城小磨高速公路旁。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532823059455878P。法定代表人：岳平，大队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红芳，云南嫣红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原审被告：西双版纳州交通规划勘察设计院，住所地云南省景洪市民航路1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32800432966845M。法定代表人：贺丽芳，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忠明，该院职工。特别授权代理。原审被告：勐腊县勐畅公路养护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原勐腊县勐畅公路养护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云南省勐腊县勐腊农场四分场机务队旁。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32823067142994E。法定代表人：罗宗祖，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静平，该公司职工。一般授权代理。上诉人上海明凯市政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明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波尖保、咪尖保，原审被告勐腊县交通运输局（以下简称交通局）、勐腊县象明彝族乡人民政府（以下简称象明乡政府）、勐腊县地方公路管理段（以下简称公路管理段）、勐腊县公路路政管理大队（以下简称路政大队）、西双版纳州交通规划勘察设计院（以下简称设计院）、勐腊县勐畅公路养护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勐畅公司）违反安全保障义务责任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勐腊县人民法院（2020）云2823民初8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当事人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及理由，本院于2021年3月5日进行了调查。上诉人明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蒋路晋，被上诉人波尖保、咪尖保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段开宏，原审被告公路管理段的法定代表人童应良、路政大队的法定代表人岳平及交通局、公路管理段、路政大队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红芳，原审被告象明乡政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刀郑军、设计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忠明、勐畅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静平到庭参加调查。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明凯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并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适用法律存在错误。1.一审判决认定“死者岩尖保从酒吧一侧的道路...掉入道路另一侧路基损坏的坑里”系认定事实错误，所谓的路基损毁实际是被岩尖保撞毁，在岩尖保掉坑之前，路基并无损毁，更何况死者不是掉入坑里，而是冲出公路，一审认定均与事实不符，且一审判决已经认定了上诉人仅是管理和养护的责任，但道路没有损毁，事发路段也没有任何施工行为，上诉人未对原有道路进行任何形式的改变，上诉人并没有任何管理或是养护责任上的疏漏。2.一审判决认为“死者掉坑是导致其受伤并在送往医院途中死亡的原因”系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并非医疗鉴定机构，不能凭空作出死亡原因的推定。死者无证驾驶无照摩托车，行驶过程又突然逆行并冲出公路摔伤，有可能死者在冲出公路之前就已经爆发了某种让其失去控制甚至是致死的疾病，然而被上诉人家属知道死者系酒醉驾驶，便没有报警，在火化了尸体且时隔数月之后才提起诉讼。3.本案死亡原因应当由被上诉人举证证明，不能证明的应当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也就是没有证据可以证实死者因冲出公路致死，则不应当支持其家属的赔偿请求。被上诉人波尖保、咪尖保辩称，上诉人具有管理和养护的义务，其未尽到义务，应承担责任。原审被告交通局、公路管理段、路政大队陈述称，现有证据不能证实路基有损毁，死亡原因未经过鉴定；交通局、公路管理段、路政大队在本案中没有过错，也没有管理上的瑕疵，均不应承担责任，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及理由。原审被告象明乡政府陈述称，没有意见。原审被告设计院陈述称，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及理由。原审被告勐畅公司陈述称，对一审判决没有意见。波尖保、咪尖保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交通局赔偿丧葬费52038.5元、被抚养人生活费182460元、死亡赔偿金21536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共计499858.5元；2.判决象明乡政府对上述费用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由交通局、象明乡政府承担诉讼费。诉讼中，波尖保、咪尖保变更第一项诉讼请求为：交通局赔偿丧葬费53257元、死亡赔偿金23804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2052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合计546497元，并要求象明乡政府、公路管理段、路政大队、明凯公司、设计院、勐畅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岩尖保系波尖保、咪尖保儿子。2020年2月23日晚22时左右，岩尖保驾驶二轮摩托车沿曼赛新寨前往曼赛老寨，途径岩卖恩酒吧路段时，从酒吧一侧的道路斜线快速跨越道路中心线后逆行掉入道路另一侧路基毁损的坑里，致使其颅脑损伤。事故发生后，岩卖恩等村民将岩尖保送往象明乡卫生院救治，岩尖保在送往医院急救途中死亡。另查明，事发路段为勐腊县象仑农村公路改造工程建设项目的路段。该公路的管理养护单位为公路管理段。2019年8月21日，明凯公司、设计院作为共同承包人中标取得勐腊县农村公路建设项目指挥部发包的涉案公路改造项目。（发包人）勐腊县农村公路建设项目指挥部与（承包方）明凯公司（联合体牵头人）、设计院（联合体成员）于2019年10月29日签订《勐腊县象仑农村公路改造工程一标段（涉及施工总承包招标）设计施工总承包合同》1份，该合同第4.1.9条约定“工程接收证书颁发前，承包人应负责照管和维护工程。工程接收证书颁发时尚有部分未竣工工程的，承包人还应负责该未竣工工程的照管和维护工作，直至竣工后移交给发包人”。第4.4.1条约定“联合体各方应为履行合同承担连带责任。”第10.2.9条约定“由于承包人原因在施工场地内及其毗邻地带造成的第三者人员伤亡和财产损失，由承包人负责赔偿。”该合同还约定了其他权利义务。2019年11月5日，勐腊县象仑农村公路改造工程建设项目开工仪式在勐腊县小组举行。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违反安全保障义务责任纠纷。根据波尖保、咪尖保提供的证据，以及各方当事人的陈述，可以认定岩尖保驾驶二轮摩托车从象明乡曼赛新寨前往曼赛老寨途经岩卖恩酒吧路段时，岩尖保未靠右行驶，其斜线跨越道路右侧行车线后逆行掉入道路另一侧路基损毁的坑洼处发生事故，并导致其送医院途中死亡，因岩尖保已死亡，波尖保、咪尖保作为岩尖保的第一顺序继承人，故其有权向侵权人主张经济损失赔偿。本案争议焦点为：1.赔偿责任的主体如何确定，以及责任如何承担；2.波尖保、咪尖保主张的各项损失费用是否合理合法，关于赔偿责任主体的认定以及责任承担问题。本案中，岩尖保在路上驾驶摩托车行驶至岩卖恩酒吧路段掉落路基损毁的坑洼处，并导致其死亡，岩尖保的死亡结果与路面损毁存在坑洼具有因果关系，故履行道路管理养护职责的责任人应依法承担相应法律责任。根据交通局、公路管理段、路政大队提交的证据，以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可确认涉案路段日常管理养护的责任人系公路管理段，该路段在事故发生时已发包给明凯公司、设计院进行道路改造，明凯公司、设计院基于其与勐腊县农村公路建设项目指挥部签订《勐腊县象仑农村公路改造工程一标段（涉及施工总承包招标）设计施工总承包合同》内容，明凯公司、设计院作为涉案项目改造路段的实际管理人和养护人，在道路改造期间应对毁损的道路设置明显标志和采取必要安全防护措施，明凯公司、设计院未履行其法定义务，故应承担侵权赔偿责任。公路管理段作为涉案道路的日常管护单位，在项目发包后应履行积极管理监督责任，其未积极履行监督管理义务，故应对监督管理不到位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对明凯公司、设计院辩称涉案路段未实际开工，设计院不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辩解，因涉案路段已举行开工仪式，且该辩解与《勐腊县象仑农村公路改造工程一标段（涉及施工总承包招标）设计施工总承包合同》的约定不符，对该辩解，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现有证据不足以证实象明乡政府、交通局、路政大队、勐畅公司负有管理养护义务，其也不是本案的实际侵权人，故对波尖保、咪尖保要求象明乡政府、交通局、路政大队、勐畅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根据波尖保、咪尖保提交的视频资料，以及证人岩卖恩的证言，可证实岩尖保驾驶二轮摩托车未实行按右侧道路通行规则，其斜线跨越右侧道路后偏离正常行驶车道，逆行掉落另一侧路基损毁的坑洼处发生事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岩尖保在没有灯光照明的农村道路上驾驶二轮摩托车，在未有对向行人和来车情况下，未遵守道路交通安全法律、法规的规定实行右侧通行，致使事故发生，岩尖保的死亡结果与其未遵守交通规则驾驶机动车存在直接因果关系，故应减轻公路管理段、明凯公司、设计院的侵权赔偿责任。综上，依据查明的事实，一审法院根据各方当事人对事故结果发生的原因力大小，确定由死者岩尖保承担80%的责任，由明凯公司、设计院、公路管理段承担20%的赔偿责任为宜。关于波尖保、咪尖保主张的各项费用是否合法合理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九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参照2020年云南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有关费用的计算标准支持死亡赔偿金238040元（11902元×20年）；根据第二十七条的规定，波尖保、咪尖保主张的丧葬费53257元，因未超过其有权主张的权利范围，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因咪尖保、波尖保未提供丧失劳动能力程度的证据，不能确认其需要抚养的事实，对波尖保、咪尖保要求赔偿被抚养人生活费的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受害人对损害事实和损害后果的发生有过错的，可以根据过错程度减轻或者免除侵权人的精神损害赔偿责任。”的规定，因死者岩尖保对其死亡结果存在过错，故对波尖保、咪尖保要求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确认波尖保、咪尖保因岩尖保死亡产生的损失合计为291297元（死亡赔偿金238040元+丧葬费53257元）。对波尖保、咪尖保要求交通局、象明乡政府、公路管理段、路政大队、明凯公司、设计院、勐畅公司连带赔偿因岩尖保死亡产生的损失546497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支持由公路管理段、明凯公司、设计院连带承担20%的赔偿责任即58259.4元（291297元×20%）。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波尖保、咪尖保因岩尖保死亡产生的死亡赔偿金238040元、丧葬费53257元，合计291297元，由公路管理段、明凯公司、设计院连带赔偿58259.4元，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完毕；二、驳回波尖保、咪尖保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232元，由波尖保、咪尖保负担2888元，公路管理段、明凯公司、设计院负担344元。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基本一致。另，当事人对一审判决确认的因岩尖保死亡产生的损失291297元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综合本案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上诉人明凯公司是否应承担赔偿责任。本院认为，根据一审波尖保、咪尖保提交的视频资料、现场照片及证人岩卖恩证言，可证实死者岩尖保驾驶二轮摩托车斜线跨越道路中心线后偏离正常行驶车道，逆行掉落另一侧路基损毁的坑洼处发生事故，后送医途中死亡。明凯公司上诉主张路基损毁是岩尖保撞毁，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主张岩尖保死亡原因不明，可能在冲出公路之前已爆发疾病，亦无证据证明。因事故路段已发包给明凯公司、设计院进行道路改造，明凯公司作为改造路段的实际管理人和养护人，对毁损的路基未采取必要安全防护措施，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应承担相应侵权赔偿责任。一审判决明凯公司与设计院、公路管理段连带承担20%的赔偿并无不当。明凯公司主张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综上所述，上诉人明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999元，由上诉人上海明凯市政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判决送达后即发生法律效力。若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本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届满后二年内向原审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审判长  臧翠玲审判员  陈 瑜审判员  徐艺华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九日书记员  孙羽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