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延边朝鲜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行政判决书（2021）吉24行终3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杨丽波，女，1953年5月4日出生，汉族，退休人员，现住延吉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袁俊峰（系杨丽波丈夫），1951年11月22日出生，汉族，现住延吉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延吉市公安局公园派出所，住所地：延吉市公园路138号。法定代表人：刘伟，延吉市公安局公园派出所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邢庆春，延吉市公安局法制大队教导员。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吉福，吉林由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延吉市人民政府，住所地：延吉市河南街759号。法定代表人：蔡奎龙，延吉市人民政府市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衣颖，延吉市司法局行政复议应诉科科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光男，吉林平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杨丽波因与被上诉人延吉市公安局公园派出所（以下简称公园派出所）、延吉市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延吉市政府）治安行政处罚及行政复议一案，不服延吉市人民法院（2020）吉2401行初106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本案被诉行政行为是：公园派出所作出的延公（公）行罚决字[2020]17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和延吉市政府作出的延市行复决字[2020]第11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原审经审理查明：2020年8月3日，此时正值延吉市创建全国文明城市期间，延吉市公园街道园城社区和天宇生态家园物业办公室工作人员在延吉市天宇生态家园小区范围内张贴了公告，通知居民将小区里违规建筑、违规种植蔬菜进行清理。2020年8月4日，公园街道园城社区、天宇生态园小区物业和延吉市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局（以下简称执法局）公园中队工作人员到天宇生态家园检查清理情况时，发现杨丽波和其丈夫袁俊峰没有把种植在院子内的蔬菜拔除。当日11时许，在延吉市天宇生态家园107号楼1单元楼前，执法局工作人员与园城社区工作人员清除小区内违规种植的蔬菜，在此过程中与小区居民杨丽波在其院内发生了争执，后杨丽波上前阻止工作人员处理种植的蔬菜，执法局工作人员聂彬用手抓住杨丽波的胳膊，在此过程中杨丽波用手将聂彬的面部划伤，造成聂彬鼻部附近出血。当日11时26分许，经报案公园派出所予以受理此案。杨丽波、袁俊峰、孙某、聂彬、李昕（录像）在公园派出所做的询问笔录中均证实事发当日，杨丽波与执法局工作人员争执，抓伤执法局工作人员聂彬鼻部，造成其鼻部出血的事实；朴香淑、闫慧书均证实事发当日，杨丽波与执法局工作人员发生冲突，其中一名执法局人员鼻子部位出血的事实。2020年9月29日，公园派出所对杨丽波作出延公（公）行罚决字[2020]17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以杨丽波用手将聂彬的面部抓伤，造成聂彬鼻子附近出血为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三条第一款的规定，决定给予杨丽波罚款五百元的行政处罚。杨丽波于2020年11月13日缴纳罚款五百元。另，延吉市公安局于2020年9月29日作出延公（公）不罚决字〔2020〕35号《不予行政处罚决定书》，以聂彬在执行创建文明城工作的过程中，为阻拦杨丽波干扰正常工作而抓住其手臂导致其右侧手臂有淤青，并无殴打杨丽波的事实为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九十五条第二项之规定，决定不予行政处罚。2020年9月29日，杨丽波不服公园派出所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书》，向延吉市政府提出行政复议申请。延吉市政府于2020年10月29日作出延市行复决字[2020]第11号《行政复议决定书》，认为公园派出所作出的该行政处罚决定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内容适当，决定维持延公（公）行罚决字[2020]17号《行政处罚决定书》。杨丽波不服该行政复议决定，提起本诉。另查明，公园派出所于2020年8月4日受理本案，因案情复杂，于2020年9月1日经上级公安机关批准，延长办案期限三十日。2020年11月13日，杨丽波向延吉市公安局缴纳罚款500元。再查明，公安机关所作的询问笔录中，案外人孙某系执法局工作人员，朴香淑系园城社区书记，闫慧书系天宇生态园小区物业工作人员，金光、金美兰系天宇生态园小区业主。原审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九十一条规定：“治安管理处罚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公安机关决定；其中警告、五百元以下的罚款可以由公安派出所决定。”故公园派出所依法负有维护社会治安秩序、保护公民人身权利的法定职责，有作出五百元以下罚款的职权，是本案的适格被告。2020年10月30日，杨丽波收到行政复议决定书。2020年11月12日，杨丽波第一次提交起诉材料。因存在错列第二被告为延吉市司法局行政复议科及起诉状签名错误等问题，原审法院向杨丽波给予指导和释明，一次性告知当事人需要补正的内容。2020年11月24日，杨丽波补正起诉材料，符合起诉条件，予以受理。故杨丽波的起诉未超过起诉期限。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三条第一款规定：“殴打他人的，或者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五日以上十日以下拘留，并处二百元以上五百元以下罚款；情节较轻的，处五日以下拘留或者五百元以下罚款。”本案中，杨丽波与执法局工作人员因清除小区内违规种植蔬菜问题发生了口角，后杨丽波上前阻止工作人员进而引发肢体冲突，在此过程中杨丽波用手将聂彬的面部划伤，造成聂彬鼻部附近出血，存在处理不当的过错。根据公安机关对杨丽波所作的询问笔录，杨丽波自认将对方鼻子打出血的事实。杨丽波在询问笔录中签字写下“以上笔录我看过，和我说的相符”并按捺手印予以确认。杨丽波的委托代理人袁俊峰在庭审中称询问笔录与事实有出入，杨丽波没有说打了聂彬，但未能举证证明，因此对于该部分与询问笔录相矛盾的主张，本院不予采信。在场证人亦见证杨丽波与执法局工作人员聂彬发生纠纷，有抓挠、撕扯的行为，造成聂彬鼻部出血的情形，故杨丽波有伤害他人的主观故意，客观上也侵犯了对方的权益。公园派出所在处罚前向杨丽波告知了拟处罚的事实、理由和依据以及陈述和申辩权利，在杨丽波查看后表示拒绝签字的情况下，公园派出所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三条第一款规定，对杨丽波给予罚款五百元的行政处罚，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处罚适当。延吉市政府受理杨丽波的行政复议申请后，依法向公园派出所送达了申请书副本、行政复议答复通知书，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的相应规定，执行了受理、决定、送达等程序，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关于杨丽波主张询问笔录中除袁俊峰外，其余五人即孙某、朴香淑、闫慧书、金光、金美兰都是一起来的执法人员及在场人员，站在执法立场说话的问题，经审理查明与事实不符，不予采信。关于杨丽波称公园派出所办案人员违反法定办案程序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九十九条规定，公安机关办理治安案件的期限，自受理之日起不得超过三十日；案情重大、复杂的，经上一级公安机关批准，可以延长三十日。公园派出所于2020年8月4日受案。2020年9月1日，经上一级公安机关批准，延长办案期限三十日。2020年9月29日公园派出所作出行政处罚决定，未超出法律规定的办案期限，未违反办案程序。关于杨丽波称认定聂彬的行为系阻止行为存在不公平的问题，本院认为，事发当日，聂彬作为执法局工作人员，与园城社区工作人员清除小区内处理违规种植的蔬菜的行为系职务行为。国家机关工作人员依法执行职务时，任何公民均有配合、服从的义务，如对执法行为有异议，可在执法行为结束后向相关执法监督部门投诉或举报，而不是当场质疑并抵制、阻挠执法人员执行公务。综上，杨丽波要求撤销行政处罚决定书及行政复议决定书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不予支持。原审判决：驳回原告杨丽波的诉讼请求。上诉人杨丽波上诉称：1.原审判决没有根据事实进行判决,而是依据旁证询问笔录作出的。对庭审中经质证认定的聂彬面部划痕,是由于聂彬抓痛杨丽波胳膊,杨丽波一甩手聂彬一松手没防备,至聂彬鼻根部一道划痕,当时出了点血,擦掉后不明显,这一事实没有采纳。判决书违背聂彬脸部的伤是由于聂先抓疼杨,而杨一挥手属无意这一真相,处罚杨不处罚聂就是不公平,法律面前应人人平等。该书以7个人的询问笔录认定聂的伤情，而不提杨丽波受伤在先,是有意掩盖事实真相。拿已经法庭质证的询问笔录,每个人说的和办案民警记得不一致,有意夸大事实，存在很大水分的旁证定案,有悖于“以事实为根据”这一法规。2.该判决适用法律不当，处罚的主体事实不成立,根本够不上《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三条第一款之规定。对“殴打他人的”法律概念不清,该款的司法解释是“行为人必须是故意的,所谓殴打他人,是指行为人公然打人”。杨丽波的行为不是故意,就够不上处罚。根据《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第152条第二款,行为人的侵害行为系由被侵害人事前的过错引起的，公安机关可以调解处理。再说,对于聂彬的不予处罚决定书,称聂彬并无殴打杨丽波的事实,这就从反面证实杨丽波更够不上殴打他人,也不应给予处罚。3.该判决认定公园派出所办案程序合法,实际是形式上看似合法实质上不合法。根据《治安管理处罚法》第99条,公安机关办理治安案件的期限,自受理之日起不得超过30日;案情重大、复杂的,经上一级公安机关批准,可以延长。原审庭审中已经法庭质证公园派出所提供的批准延长手续是后补的,是造假,违反办案程序,还说成合法。再说这么简单的案子,8月4日做完聂彬和杨丽波的询问笔录,可以看出两个当事人的陈述是聂彬先抓了杨丽波的胳膊,杨一挥手至聂面部划痕,这一基本事实是一致的。根据行政诉讼法司法解释第102条、行政诉讼法第82条之规定,可认定事实清楚,当天就应结案。这么简单的案子硬说成复杂、重大,就是歪曲事实。4.该判决称杨丽波与聂彬发生纠纷,阻挠执法人员执行公务,与事实不符,应以城管拔菜时的执法记录仪为准。5.两个当事人的伤情和询问笔录是最好的证据,其他旁证水分太大,不应作为判决依据。7个人的询问笔录应以同步录音录像为准,每个人说的与办案民警记得不符。请求二审法院：1.撤销原判；2.撤销公园派出所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书；3.撤销延吉市政府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书；4.退回杨丽波交的500元罚款,并由公园派出所和延吉市政府负担本案诉讼费用。被上诉人公园派出所辩称：公园派出所对杨丽波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程序合法，裁量适当。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判令驳回杨丽波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延吉市政府未作出书面答辩意见。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二审经审理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三条第一款规定：“殴打他人的，或者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五日以上十日以下拘留，并处二百元以上五百元以下罚款；情节较轻的，处五日以下拘留或者五百元以下罚款。”第五十条规定：“有下列行为之一的，处警告或者二百元以下罚款；情节严重的，处五日以上十日以下拘留，可以并处五百元以下罚款：……（二）阻碍国家机关工作人员依法执行职务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三条系法律针对侵犯人身权利的行为所作的一般规定，第五十条系法律针对妨害社会管理的行为所作的特别规定。本案中，执法局工作人员清除杨丽波所在小区内违规种植的蔬菜，系行政机关工作人员依法执行公务行为。在此期间，杨丽波以暴力手段阻碍执法局工作人员履行职务，依照法律适用的一般规则，对杨丽波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五十条的规定进行处罚。公园派出所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三条的规定作出处罚，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指正。本案中，杨丽波以暴力手段阻碍执法局工作人员履行职务，并将执法工作人员面部抓伤，应属情节严重。依法应当处五日以上十日以下拘留，可以并处五百元以下罚款。公园派出所对其仅作出罚款五百元的行政处罚，未侵害其合法权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裁判结论并无不当。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和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杨丽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丽英审判员 晏丽丽审判员 李彩莲二〇二一年三月三十日书记员 李 琳1.《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2.《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三条殴打他人的，或者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五日以上十日以下拘留，并处二百元以上五百元以下罚款；情节较轻的，处五日以下拘留或者五百元以下罚款。第五十条有下列行为之一的，处警告或者二百元以下罚款；情节严重的，处五日以上十日以下拘留，可以并处五百元以下罚款：……（二）阻碍国家机关工作人员依法执行职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