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01民终210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范松林,男,1962年9月1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温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晓珀，泰和泰（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济南正泓酒店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法定代表人：苗培荣，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强，山东强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魏晴，山东强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马勇，男，1976年4月25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强，山东强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魏晴，山东强将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范松林、济南正泓酒店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正泓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马勇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天桥区人民法院（2020）鲁0105民初24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0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范松林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正泓公司、马勇支付范松林律师代理费76,000元；2.依法判令正泓公司、马勇承担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涉案律师代理费经范松林与正泓公司、马勇明确约定，且实际发生，应当由正泓公司、马勇承担全部律师代理费76,000元，一审认定事实不清。1.范松林与正泓公司、马勇之间签订的《投资合作补充协议》第四条明确约定，与该协议有关纠纷由败诉方承担律师代理费等实际支出，而该内容并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2.一审庭审时，范松林已向法院提交了委托代理合同、转账凭证及相应的增值税发票，足以证明范松林因涉案纠纷实际支出律师代理费76,000元，其中一审代理费50,000元，二审代理费26,000元。3.正泓公司、马勇未提供任何可调减律师费的证据予以抗辩。综上，正泓公司、马勇承担涉案全额律师代理费76,000元，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法院不应任意调整。二、一审法院以“与原告同样情况的其他股东的关联案件，已经过一、二审法院裁判确定”为由，作为调整涉案律师代理费的依据，欠缺法律依据，应属明显错误。首先，本案仅诉讼请求涉及金额近80万元，与其他股东关联案件涉案标的不同。其次，本案范松林总投资金额925,000元，涉及近30笔资金往来，特别是对于诉求资金占用期间利息需耗费时间、精力梳理银行流水，理清范松林与正泓公司资金往来情况，并未因同类案件而节省工作量。再次，本案范松林委托律师代理程序包含一审、二审、强制执行，并涉及诉讼财产保全程序，与其他股东关联案件代理程序不同。最后，类比诉讼费，同样是根据案件性质、标的额大小及不同程序予以收取，尚且从未因同类案件减、免收取或统一尺度，又如何单方面直接认定律师代理工作完全一致，岂非主观臆断。故此，范松林律师代理费的产生是根据案件标的额、争议标的额、代理程序、案件复杂程度等进行综合考虑，参照《山东省律师收费标准》的收费标准，且在该政府指导价上限5倍以内予以协商，最终计取本案律师代理费一审50,000元、二审26,000元，合理合法。综上所述，范松林诉求正泓公司、马勇承担涉案全部律师代理费合理合法，一审法院对涉案律师代理费的调整无事实及法律依据，系滥用自由裁量权。正泓公司、马勇辩称，一审法院判令由正泓公司及马勇承担律师费，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首先，即使公司存在违约行为，也应当由共同成立的济南九十八酒店管理咨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九十八股份公司）作为承担责任的主体。其次，该律师费收费标准过高，法院在一审时有自由裁量的权利。正泓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济南市天桥区人民法院（2020）鲁0105民初2446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驳回范松林的诉讼请求；2.本案的一审、二审全部诉讼费用由范松林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2016年2月26日正泓公司、马勇与范松林签订《关于设立济南丁豪全季（以实际工商核名为准）股份有限公司之投资合作协议》及《投资合作协议补充协议》，协议约定了由范松林进行投资，共同成立股份有限公司，经过一审开庭审理，双方对于投资后成立的股份有限公司为九十八股份公司并无争议。在一审过程中，正泓公司、马勇针对范松林并未按照协议约定履行出资义务进行了陈述，范松林提供的银行流水也无法反映出资到位的事实，但一审法院未针对范松林如何完成出资进行说明，虽范松林一方在庭审中提及同一法院审理的类似案件，但是案件之间并非完全相同，一审法院在未查明事实的情况下，直接按照类似案件作出判决显然与事实不符。本案案由虽为合同纠纷，但实际为股东请求分配收益，双方对于共同成立的公司为九十八股份公司并无争议，显然范松林应当将九十八股份公司作为请求分配收益的主体，而非本案的正泓公司、马勇。根据公司法及相关司法解释的立法目的，是为了保障公司及股东之间的利益，但双方关于投资收益的约定明显违背立法目的，违反公司法规定。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支持正泓公司的上诉请求。范松林辩称，1.范松林作为九十八股份公司股东之一，已通过“人人投”线上投资平台实际投资92,5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根据范松林一审提交的中国银行流水明细显示，2016年2月22日、23日，范松林分20次完成出资925,000元，2016年2月24日，范松林与正泓公司、马勇签订《投资合作协议》，并在附件二《投资人清单》确认范松林实际出资额为925,000元。事实上，正泓公司与马勇系通过“人人投”线上投资平台发起涉案融资项目，范松林与类案股东郭光、朱汇亮等97名股东均是通过该融资平台进行融资扣款，该融资平台银行账户显示为“易宝支付有限公司”。2.《股东保障书》系正泓公司、马勇共同作出，并非单纯是股东之间约定固定收益，正泓公司、马勇自愿对范松林投资收益予以保证，应当依约履行其承诺，故本案并非股东请求分配收益纠纷，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3.本案与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鲁01民终1652号（郭光案）、（2020）鲁01民终1652号（朱汇亮案）基本事实相同，一审法院对本案裁判意见与上述两案判决一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统一法律适用加强类案检索指导意见》，应作出相同判决。马勇述称，同意正泓公司的上诉意见。范松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正泓公司、马勇支付范松林第一年投资收益190,770.20元、第二年投资收益188,705.67元、第三年投资收益227,395.83元，投资收益共计606,871.70元；2.正泓公司、马勇支付范松林投资收益资金占用期间利息：以190,770.2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自2017年11月22日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3.以188,705.67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自2018年11月22日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以227,395.83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自2019年11月22日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3.正泓公司、马勇支付范松林因本次纠纷产生的律师费76,000元；4.诉讼费、财产保全费、财产保全担保保险费由正泓公司、马勇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2月26日，范松林（乙方）与正泓公司、马勇（甲方）签订《关于设立济南丁豪全季（以实际工商核名为准）股份有限公司之投资合作协议》，双方就股份有限公司的名称、主要经营场所、股份有限公司的经营范围及期限等方面进行了约定，另该协议第7.1条约定，甲方和乙方及其他投资人的出资款项通过第三方资金安全托管平台分批拨付项目资金，并遵照“资金使用计划表”按照项目进展情况进行阶段性打款，支取时，由公司事务执行人（甲方）根据股份公司经营进度提起申请，由资金使用监管方（暂定为北京人人投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依据申请书、资金使用计划表及项目的实际进展情况进行审核。该协议附件一载明范松林认缴资金额为925,000元。2016年2月26日，范松林（乙方）与正泓公司、马勇（甲方）签订《投资合作协议补充协议》，主要就乙方退出股份公司、转让其股份的条件、股份转让办法进行了约定，协议第四条约定，与该协议有关纠纷由败诉方承担律师费等实际支出。马勇、正泓公司出具《济南丁豪全季综合项目股东保障书》，主要载明：致各位济南丁豪全季综合项目股东：1、自本项目下全季酒店营业起，我方将通过自身的销售渠道，使本项目的盈利能够达到使股东4年内收回投资的水平，每年收回不低于其投资额25%的本金，如未达到，我方将在每年结束之日，用自有资产收益及自有资金一次性补足；股东收回投资本金之后，按本项目实际盈利状况进行分红；2、自本项目融资结束起，至本项目下全季酒店营业，我方每月给予股东其投资额1%的现金，作为资金站岗利息。范松林提交银行流水一宗，主张于2016年2月23日向涉案项目出资925,000元，于2016年2月29日融资扣款成功。涉案酒店最终的工商登记的名称为九十八股份公司，开业运营时间为2016年11月21日。关于投资收益款，范松林主张，依据《济南丁豪全季综合项目股东保障书》中的约定，被告承诺使本项目的盈利能够达到使股东4年内收回投资的水平，每年收回不低于其投资额25%的本金，即被告应于2017年11月21日、2018年11月21日、2019年11月21日前向范松林支付231,250元（25000×25%）。范松林主张，正泓公司已支付2017年的投资收益40,479.80元，尚欠190,770.20元未支付；已支付2018年的投资收益42,544.33元，尚欠188,705.67元未支付；已支付2019年投资收益3854.17元，尚欠227,395.83元未支付。以上共欠投资收益606,871.70元。关于投资收益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范松林主张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分段计算。一审法院认为，范松林在“人人投”网站上就正泓公司发起的融资项目认购出资，成为该项目的股东之一。范松林与正泓公司、马勇签订的《投资合作协议》《投资合作协议补充协议》以及正泓公司、马勇共同出具的《股东保障书》，均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协议，一审法院依法予以确认。正泓公司与马勇在《股东保障书》中承诺，每年的收益不低于本金的25%，如未达到，正泓公司、马勇将在每年结束之日，用自有资产收益及自有资金一次性补足。待股东收回本金后，按照项目实际的盈利状况进行分红。现范松林根据保障书的约定要求正泓公司、马勇支付三年的投资收益，并无不当。扣除正泓公司已支付部分，余款606,871.70元，应予支付。关于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双方并无约定，范松林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分段主张，并不明显过高，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即：以190,770.20元为基数，自2017年11月22日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以188,705.67元为基数，自2018年11月22日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以227,395.83元为基数，自2019年11月22日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关于律师费，双方虽有书面约定，但范松林主张的数额过高，且与范松林同样情况的其他股东的关联案件，已经过一、二审法院裁判确定，此种情况下，范松林仍支出高额律师费，部分属不必要的损失，一审法院酌情支持10,000元。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济南正泓酒店管理咨询有限公司、马勇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范松林投资收益606,871.70元；二、济南正泓酒店管理咨询有限公司、马勇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范松林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按照年利率6%计算：以190,770.2元为基数，自2017年11月22日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以188,705.67元为基数，自2018年11月22日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以227,395.83元为基数，自2019年11月22日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三、济南正泓酒店管理咨询有限公司、马勇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范松林律师费损失10,000元；四、驳回范松林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170元，减半收取计5585元，保全费4270元，合计9855元，由范松林负担455元，济南正泓酒店管理咨询有限公司、马勇共同负担9400元。本院二审期间，范松林提交以下证据：范松林中国银行2016年2月23日交易明细，证明范松林在2016年2月22日、23日分20次完成出资925,000元，对方的扣款账户名称显示为易宝支付有限公司，该账户与类案股东朱汇亮、郭光扣款账户一致，该证据银行不同意加盖印章，请求法院依法查明。经质证，正泓公司、马勇认为该证据未加盖银行公章，所以对真实性不予认可。经审查，结合范松林一审提交的中国银行交易流水明细清单以及《投资合作协议》附件二《投资人清单》已确认范松林实际出资额925,000元，本院对范松林二审提交证据予以采信。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案涉《投资合作协议》附件已经载明范松林认缴出资金额为925,000元，范松林提交了有关银行流水明细证明已融资扣款成功，且正泓公司也支付了2017年至2019年部分投资收益，故正泓公司、马勇主张范松林未履行出资义务不成立。范松林提起本案诉讼系依据《投资合作协议》、补充协议以及正泓公司、马勇单方出具的《股东权益保障书》，要求正泓公司、马勇承担投资收益的补足责任，范松林并未以九十八股份公司股东身份请求公司分配收益，正泓公司、马勇关于本案实际为股东请求分配收益的上诉理由亦不能成立。关于范松林主张一审法院不应调减律师费问题，案涉协议虽然约定由败诉方承担律师费，但并未约定具体金额或计算方式，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本案争议金额、案件难易程度以及有同一投资项目引发的类案生效判决可供参考的因素，酌情确定正泓公司、马勇应当承担的律师费为10,000元，并无不当。综上所述，范松林、正泓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620元，由上诉人范松林负担1450元，上诉人济南正泓酒店管理咨询有限公司负担11,17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王京波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李 瑞书 记 员 孙培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