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1民终154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南京启羽鸣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在南京市建邺区江东南路8号。法定代表人：司新矿，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君亚，江苏刘洪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南京市公共资源交易中心，住所地南京市建邺区江东中路265号。委托诉讼代理人：许茜，北京恒都（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树洁，北京恒都（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南京市儿童医院，住所地南京市建邺区江东南路8号。法定代表人：陈宇宁，该医院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春，江苏众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韶小娟。上诉人南京启羽鸣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启羽鸣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南京市公共资源交易中心（以下简称交易中心）、南京市儿童医院（以下简称儿童医院）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南京市建邺区人民法院（2020）苏0105民初37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0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马帅独任审理，于2021年3月1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启羽鸣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君亚、被上诉人交易中心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许茜、被上诉人儿童医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春、韶小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启羽鸣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2、上诉费及一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上诉理由：一、被上诉人通过对社会公开招租、竞价，招揽不特定多数主体参加竞标、竞价，有标底和竞标、竞价规则和竞标程序，依法属于招投标活动。法律没有规定“竞租”、“竞价”、“竞标”与招投标无关，不属于招投标活动；政府部门规定的国有资产公开交易规定并不与上位法招投标法的规定相冲突，作为下位法只是对国有资产处理的补充；“竞租”“竞价”“竞标”只是表达方式不同，内在法律意义系相同的。二、“公开、公平、诚实信用”不止是招投标法的原则也是民事法律的基本准则，失信人参与“竞租”、“竞价”、“竞标”并在本案中起到关键作用，违反了“公开、公平、诚实信用”原则的。失信人本身法律责任缺失，其行为必然不能等同于诚信主体的民事行为，尤其在竞争中更可能超出常理做出有违公平合理的行为。竞标发起人和国家公共资源平台任其作为“搅局者”出现，事先并未告知上诉人该情况，导致该竞标程序缺乏公开和公平性。三、被上诉人一审陈述不知道上海如海超市连锁有限公司是失信人，但公开招标报名主体是否是失信人应该是审查的第一步，而在网络平台上可以查询到上海如海超市连锁有限公司的失信记录。被上诉人陈述不知道上海如海超市连锁有限公司是失信人不能服众。四、一审判决结果将对“公开、公平、诚实信用”的市场交易活动产生消极影响，也会造成有关当事人和具备监管责任的主体失职，进而造成社会信用制度形同虚设。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交易中心辩称：交易中心在涉案房屋招租过程中，严格按照《事业单位国有资产管理暂行办法》、《南京市市级行政事业单位房产出租管理办法》等要求进行招租，程序严谨合法。交易中心必须严格按照法律规定履行职责，在法律没有设定不得参与拍卖竞价条件的情况下，无权设置负面清单，限制某类主体参与竞价。本案系挂牌竞价，非招投标活动。法律对于需要进行招投标的项目是有明确的法律规定，涉案招租行为，不属于招投标。关于意向报名者资格审查的权限不在交易中心。上诉人对于涉案房产采取挂牌竞价的方式招租，是明知的，且签署声明对网络竞价规则以及挂牌公告的内容予以认可，并承诺遵守。上诉人在被确定为是承租方后，拒绝签收租赁合同，已经构成违约，违反了诚实信用原则，具有过错。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儿童医院辩称：儿童医院是国家事业单位，将涉案房产按照《南京市市级行政事业单位房产出租管理办法》的相关规定，依法审批后，在交易中心挂牌，公开出租。全流程按照按交易中心的规定及相关法律规定公开、公平、公正，程序合法，应当受到法律保护。上诉人称招租行为为招投标行为，没有任何事实与法律依据。上诉人拒绝签订承租合同，明显违反招租公告上有关保证金的相关规定，其请求不应得到法律支持。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启羽鸣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交易中心、儿童医院退还启羽鸣公司所交保证金426000元，支付逾期付款利息至款项还清（从2020年1月17日起按全国银行业同业拆解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2.本案诉讼费及其他支出费用由交易中心、儿童医院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2月19日，交易中心受儿童医院委托，就出租儿童医院河西院区下沉式广场9号（超市）有关事项发布招租公告，符合条件的可以报名参加招租。该公告1.6条规定：挂牌期满后，只征集到一家符合条件的意向承租方时，采取协议方式以不低于挂牌价格出租；征集到两家或两家以上符合时，采取网络竞价方式确定承租方。公告规定挂牌起止日期（即接受报名时间）为2019年12月19日至2020年1月7日。租金价格为142万元/年。公告中对承租方的要求如下：（1）意向承租方须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企业法人，注册资本不低于500万元（含500万元），截至2019年6月30日经营不少于3年，营业执照的经营范围需同时包含食品经营和日用百货商品零售（报名时须将营业执照原件扫描上传）。（2）意向承租方承租本标的后经营业态仅限于超市。（3）意向承租方须为超市品牌商标拥有方或被许可方，正在经营的该品牌商标的店铺全国范围内不少于200家(须在报名时提供证明材料)。（4）意向承租方须具有良好的财务状况和支付能力，报名时需提供银行出具的资信证明。（5）意向承租方须在报名时提交经签字盖章的《承诺函》。（6）意向承租方承租本标的后不得转租，不得用于非法金融业务。（7）原承租户在同等条件下享有优先承租权。（8）不接受联合体报名。公告还规定，承租方在确定承租资格次日起5个工作日内与出租方签订《房屋租赁合同》。意向承租方还需要缴纳交易保证金42.6万元。公告6.3条还规定了保证金的处置，在意向承租方未被确定为承租方时，自承租方确定之日次日起5个工作日内将保证金退还。以竞价方式被确认为承租方后，拒绝签署《成交确认书》或拒绝与出租方签署《房屋租赁合同》的，交易中心可在扣除交易双方应支付交易服务费后，将剩余保证金划转至出租方，作为相关方的补偿，不足以补偿的，相关方可按实际损失继续追偿。在招租公告发布后，共有四家公司通过报名资格审查，四家公司为启羽鸣公司、浙江十足商贸有限公司、南京邻仕家超市有限公司、上海如海超市连锁有限公司，启羽鸣公司按照要求自愿缴纳了42.6万元的保证金。因为报名意向承租方较多，按照公告的要求，交易中心在2020年2月公布《网络竞价规则》，明确对儿童医院河西院区下沉式广场9号（超市）出租的网络竞价方法，规定竞租底价为人民币142万元/年，竞价加价幅度为人民币1万元整或人民币1万元的整数倍，网络竞价时间为2020年3月26日。2020年3月26日启羽鸣公司、浙江十足商贸有限公司、南京邻仕家超市有限公司、上海如海超市连锁有限公司四家公司参与了招租网络竞价，最后启羽鸣公司以年租金249万元竞价成功，取得承租资格，并当天签署了《网络报价成交确认单》，承诺以249万元/年的成交价格承租儿童医院河西院区下沉式广场9号（超市）。5月11日交易中心在其网站上发布《南京市儿童医院河西院区下沉式广场9号（超市）出租的成交公告》，明确出租成交方为启羽鸣公司，单年成交价格为249万元，成交日期为2020年3月26日。后启羽鸣公司拒绝签署租赁合同，交易中心、儿童医院也没有退还保证金给启羽鸣公司，原交易中心、儿童医院协商未果，直至本案诉讼。一审法院还查明，《事业单位国有资产管理暂行办法（2019修订）》（财政部令第100号）第28条第2款规定，事业单位出售、出让、转让、变卖资产数量较多或者价值较高的，应当通过拍卖等市场竞价方式公开处置。2018年8月1日，南京市人民政府办公厅出台宁政办发[2018]74号文《南京市市级行政事业单位房产出租管理办法》，该文件第十四条规定，市级行政事业单位出租房产，原则上实行公开招租，在市公共资源交易中心挂牌，确定承租对象。招租底价应根据周边房产出租市场价或委托评估机构评估确定，不得有明确指向性，不得违反公平竞争原则。为确保出租资产不受损害，符合城市规划、市容管理要求，避免对第三方造成影响，在出租房产信息发布时可附加相应的承租条件。儿童医院为南京市事业单位，在出租单位房产时应当按照上述文件要求执行。一审法院认为，儿童医院系国家事业单位，其房产对外出租应当按照《事业单位国有资产管理暂行办法（2019修订）》、《南京市市级行政事业单位房产出租管理办法》的规定执行，儿童医院及交易中心在进行房屋招租过程中，严格按照法律法规的要求进行，招租程序严谨合法，招租过程公开、公正，应当受到法律保护。启羽鸣公司自愿报名参加儿童医院河西院区下沉式广场9号（超市）招租竞价，并自愿同意按照网络竞价的规则参与竞争，其意思表示真实完整，并缴纳了保证金，签署了承诺书、声明网络报价成交确认单，通过公开的网络竞价行为取得了承租资格，应当按照约定签订承租合同，其拒绝签署承租合同的行为，属于违背诚实信用原则的行为，依据招租公告6.3款的规定，其缴纳的保证金不应返还。启羽鸣公司认为本案竞价招租是招投标行为，因上海如海超市连锁有限公司是失信被执行人，其没有参加招投标的资格，故竞价行为应无效。一审法院认为启羽鸣公司的理由不能成立。首先，公开竞价招租不同于招投标行为，招投标有明确的法律规定和适用领域、开标流程。本案中竞价招租事项不是法定必须进行招投标的范围；其次，本案竞价招租行为不适用招投标法，上海如海超市连锁有限公司具备招租公告的报名资格，并通过审查，当然可以参加招租竞价；再次，在网络竞价过程中，启羽鸣公司自愿参与，给出了最高的租金报价，其没有证据证明受到强制或胁迫，其应对自己的竞价行为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最后，交易中心发布的招租公告中明确载明了保证金不予退还的情形，启羽鸣公司明确知晓招租公告的内容，启羽鸣公司因不可归责于交易中心、儿童医院的原因拒绝签订承租合同，启羽鸣公司要求交易中心、儿童医院退还保证金缺乏依据，不应当得到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四十二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南京启羽鸣贸易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690元，减半收取3845元，由南京启羽鸣贸易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上诉人向本院提交启羽鸣公司与南京市宁童实业公司签订的三年期的租赁合同，证明在本次竞价之前，启羽鸣公司承租涉案房屋的年租金标准是136万元，而此次竞价最终价格为249万元/年，几乎是原租金的两倍，就是因为上海如海公司在不停地抬价。被上诉人儿童医院和交易中心均认为该证据与本案无关。被上诉人交易中心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上海如海超市连锁有限公司资信证明，证明交易中心收到了上海如海超市连锁有限公司提交的报名材料，并且进行了形式审查。2、南京市公共资源交易中心发布的宁公易字（2019）32号《市公共资源交易中心关于印发国有资产交易规则的通知》，该文第10条明确规定，交易保证金缴纳比例原则上不低于挂牌价格的30%，故交易中心收取案涉保证金有法律依据。上诉人启羽鸣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不予确认。该资信证明只能证明上海如海超市连锁有限公司所开设的帐户在2019年度无不良记录，两被上诉人不能简单地凭资信证明来确认参与人的真正的资信情况，被上诉人的审查不到位。证据2系被上诉人内部的规章，不能产生法律效力。被上诉人儿童医院对上述证据予以认可。各方当事人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被上诉人交易中心受儿童医院委托，就出租儿童医院河西院区下沉式广场9号（超市）有关事项发布招租公告，并采取网络竞价方式确定承租方，并非《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规定的招投标行为，上诉人主张该招租行为须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及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上诉人另主张参与竞价的上海如海超市连锁有限公司系失信被执行人，被上诉人未予审核该公司的资格，造成了竞价结果对上诉人不公平。本院认为，未有法律、行政法规禁止失信被执行人参与竞价活动，招租公告也未明确失信被执行人不能参与竞价；上诉人参与了被上诉人交易中心及儿童医院组织的招租活动，并以年租金249万元竞价成功，亦签署了《网络报价成交确认单》，上诉人称该竞价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以及上海如海超市连锁有限公司哄抬价格，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上诉人其后拒绝签署租赁合同，违反诚信原则，构成违约，被上诉人交易中心及儿童医院按照出租公告及上诉人出具的承诺函、声明等，不予退还上诉人缴纳的保证金42.6万元，并无不当。上诉人要求退还该保证金，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启羽鸣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690元，由上诉人南京启羽鸣贸易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马帅二〇二一年三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崔鸣书记员郭旭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