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民终882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杭州富阳天龙彩印厂。住所地：杭州市富阳区银湖街道高尔夫路8号第7幢。 负责人：陈国良，厂长。 委托代理人：吴乔珍，浙江好阳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临安三阳灯管厂。住所地：杭州市临安区青山湖街道庆南村。 负责人：麻华阳，厂长。 委托代理人：林洋、陆惠娟，杭州市临安区锦虹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原审被告）：麻华阳，男，1976年4月28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临安区。 委托代理人：林洋、陆惠娟，杭州市临安区锦虹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杭州海若照明电器有限公司。住所地：杭州市临安区青山湖街道庆南村。 法定代表人：朱生娥，执行董事。 委托代理人：林洋、陆惠娟，杭州市临安区锦虹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杭州富阳天龙彩印厂（以下简称天龙彩印厂）、临安三阳灯管厂（以下简称三阳灯管厂）、麻华阳因与被上诉人杭州海若照明电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若公司）加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富阳区人民法院（2019）浙0111民初61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天龙彩印厂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海若公司与三阳灯管厂共同支付货款354229.3元、逾期付款利息损失、鉴定费16800元、鉴定人员出庭费1800元；2、本案上诉费由三阳灯管厂、海若公司、麻华阳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海若公司与本案无关的事实均是错误的、歪曲事实的认定。一审判决认为“本院还注意到三阳灯管厂与海若公司经营地点相同，三阳灯管厂投资人麻华阳与海若公司股东盛晓霞系夫妻关系。因此不能排除经营活动中三阳灯管厂委托海若公司向天龙彩印厂支付货款，并要求天龙彩印厂向海若公司开具对应增值税发票的可能性”，这一认定完全是错误的，违背了本案的客观事实和法律事实，与海若公司自己的陈述及三阳灯管厂、麻华阳、海若公司提供的证据相矛盾。1、天龙彩印厂认为海若公司也是本案加工合同的定制人。海若公司无论是刚成立时还是其他股东频繁更换后的现在，公司股份最大的股东均是盛晓霞，其与三阳灯管厂的负责人麻华阳系夫妻关系，海若公司其他股东与盛晓霞均系亲属关系。况且，海若公司与三阳灯管厂经营地址同一，并无经营场所、财务的区分。海若公司自2014年7月开始筹备以来，一直与三阳灯管厂共同向天龙彩印厂定制各种型号的彩盒、签收货物、支付价款。因此，天龙彩印厂完全有理由认为海若公司与三阳灯管厂系麻华阳、盛晓霞夫妻实际掌控的利益共同体企业。天龙彩印厂提供2013年9月6日与三阳灯管厂签订的《彩盒包装印刷加工合同》，仅仅证明天龙彩印厂与三阳灯管厂、海若公司的加工合同是从此开始的，但该书面的加工合同第六条“本年度供货需求双方签订的合同内容按本合同为准”，明确约定了期限界限。2014年10月1日后所发生的加工合同，实质上是口头加工合同关系，此后的结算单价是参照该书面加工合同上的单价或下浮来结算加工价款。一审混淆《彩盒包装印刷加工合同》与口头加工合同的业务，是为了偏袒海若公司，推卸其应承担的民事责任而为。2、三阳灯管厂、麻华阳、海若公司在一审中共同答辩称“天龙彩印厂与三阳灯管厂、海若公司分别发生不同的业务往来”。可见，海若公司也自认与天龙彩印厂发生业务往来，这是抹杀不了的自认客观事实。3、海若公司、三阳灯管厂、麻华阳在一审中均共同答辩、共同提供证据、共同质证，共同确认2015年12月18日后共支付16万元货款的事实，并无分开答辩和各自提供相应证据的事实。海若公司在本案中从来没有否认天龙彩印厂提供的主要证据与其无关的陈述。4、天龙彩印厂121份送货单，“三被告对证据真实性没有异议”，证明了海若公司承认与天龙彩印厂发生业务往来。2014年7月前的送货单中的货号基本上没有出现“海若”字样；而自2014年7月以后的送货单中的货号中“海若”字样比比皆是，直至业务结束。特别是2014年12月底至2015年4月19日的32份送货单中有17份是海若公司法定代表人盛懿本人签收；有10份由证明系海若公司职工的鲍云签收。从一审法院已经认定的天龙彩印厂与麻华阳的结算单，可以证实2015年的货款314427.6元。根据交易习惯，定制方一般是按欠款的前后先后付款，所以，本案结欠的354229.3元价款绝大多数款项完全有理由推定是海若公司结欠的价款。5、一审判决第16页明确认定“因此，本院认定结算单经营证明效力，三阳灯管厂、海若公司、麻华阳尚欠天龙彩印厂货款金额为514229.3元-160000元＝354229.3元”；“因此本院作出对三阳灯管厂、麻华阳、海若公司不利的事实认定，即本院认定结算单中的‘麻华阳’的签字为麻华阳本人所签”。一审判决称天龙彩印厂“要求海若公司支付货款354229.3元、支付逾期利息损失、承担鉴定费和鉴定人员出庭费用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完全是与海若公司自认的客观事实、证据证明的法律事实及一审已认定海若公司尚欠天龙彩印厂货款金额354229.3元的事实相违背。二、一审判决认定“三阳灯管厂分6次向天龙彩印厂支付货款30000元，海若公司分12次向天龙彩印厂支付货款801488元”也是与三阳灯管厂、海若公司自行提供的支付凭证不相符。天龙彩印厂在一审中陈述共收取1101488元货款、认可付款凭证的真实性，但不认可海若公司、三阳灯管厂拼凑起来的对账单的真实性。因为天龙彩印厂确实不清楚三阳灯管厂、海若公司各支付多少，因为三阳灯管厂、海若公司支付款项时，是先由天龙彩印厂负责人陈国良及其妻子章爱琴出具领（付）款凭证或者通过银行收取货款，至于这些凭证由三阳灯管厂还是海若公司入账，天龙彩印厂并不清楚。在本案中，根据海若公司、三阳灯管厂共同提交的付款凭证，可以发现海若公司所谓的801488元支付凭证中，其中2014年6月30日章爱琴出具的4万元承兑领（付）款凭证（当时海若公司还不存在）、2015年3月21日麻华阳汇款给章爱琴5万元的汇款凭证、2016年6月30日盛红汇款给陈国良2万元附言“三阳货款”的汇款凭证、2016年9月30日盛红汇给陈国良1万元附言“三阳货款”的汇款凭证，共计12万元很明显是三阳付给天龙彩印厂的货款，海若公司将这些凭证凑成海若公司的支付凭证，用以证明天龙彩印厂开具给它的801488元增值税发票，其已全额付清货款的假象。事实上海若公司并没有足额付清增值税发票上801488元。更何况，在本案中，天龙彩印厂多次陈述尚未开具全部的增值税发票，还有314229.3元增值税发票没有开具，因为开具增值税发票均是由三阳灯管厂、海若公司指令后开具，所以导致了本案案情的复杂化。 三阳灯管厂、麻华阳、海若公司辩称，海若公司与天龙彩印厂并没有发生直接的业务往来；海若公司之所以向天龙彩印厂付款的原因是基于三阳灯管厂的委托，因此天龙彩印厂要求海若公司承担付款责任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 三阳灯管厂、麻华阳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天龙彩印厂的诉讼请求；2、依法判令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天龙彩印厂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未对本案的关键证据进行全面审查，导致作出错误认定。2013年9月6日的《彩盒包装印刷加工合同》第六条明确“本年度供货需求双方签订的合同内容按本合同为准”，也就是说该加工合同中的单价仅为2013年9月-2014年9月期间的执行标准，2014年9月之后的价格双方并未明确注明，该证据并不能作为2014年9月以后的计算标准和结算依据，其针对的仅是2013年9月-2014年9月这一年度，且一审法院要求三阳灯管厂和麻华阳提供2013年-2015年期间所有送货单中货物的单价，三阳灯管厂和麻华阳也按要求进行提供，但一审法院却未采用，然而天龙彩印厂也未提供证据来说明欠款事实。二、结算单不能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1、根据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和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天龙彩印厂自2013年起共计开具发票1101487.60元，三阳灯管厂、麻华阳支付货款1101488元，已经履行全部付款义务。2、三阳灯管厂、麻华阳已经向一审法院提供足够的依据证明，结算单上的“麻华阳”与“加工合同”及麻华阳本人签字并非同一人。3、仓库保管员仅具备对货物数量及质量入库签收的权利，不具备对货款金额和价格的确认权利，退一步讲，即使该结算单由仓库保管员代签，但该代签行为也是无效的，在麻华阳没有确认情况下不具有法律效力。三、一审法院启动鉴定程序存在错误。1、（2017）浙0111民初6520号案件中已对浙江法会司法鉴定所的鉴定意见书确认法律效力，一审法院在没有撤销该司法鉴定意见书的情况下不得再次启动鉴定程序。2、杭州明皓司法鉴定所作出的《司法鉴定意见书》不能作为本案的鉴定结论。根据《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五条、二十六条之规定，当事人申请鉴定经人民法院同意后，由双方当事人协商确定有鉴定资格的鉴定机构、鉴定人员，协商不成的，由人民法院指定，但一审法院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在未告知三阳灯管厂、麻华阳的情况下，直接启动鉴定程序并由杭州明皓司法鉴定所出具了《司法鉴定意见书》，不符合法律规定。况且，三阳灯管厂、麻华阳提交的《司法鉴定意见书》明确结算单上的“麻华阳”与麻华阳及加工合同中的签字并非同一人。四、一审法院的利息损失的计算标准和鉴定费用的判决有误。1、双方当事人并未约定款项的支付时间和逾期支付的违约责任，一审法院将失效的《彩盒包装印刷加工合同》作为付款的计算依据没有法律依据。2、杭州明皓司法鉴定所的鉴定费用系天龙彩印厂的单方申请，并未经三阳灯管厂、麻华阳同意后共同选择或直接由法院指定，故该鉴定费用不应由三阳灯管厂、麻华阳承担。 天龙彩印厂辩称，三阳灯管厂、麻华阳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三阳灯管厂、麻华阳及海若公司对2013年9月6日《彩盒包装印刷加工合同》真实性没有异议。此后虽然未签订加工合同，但加工事实继续延续进行，而且成立于2014年9月的海若公司与其利益共同体三阳灯管厂一起不分彼此共同向天龙彩印厂定制彩盒，三阳灯管厂、海若公司对2014年9月到2015年4月的送货单的真实性无异议，认可收到货物。对于货物单价，有些原有货物是参照前合同的货物单价甚至低于前合同单价，后增加的货物单价在送货单上写明，特别是在2015年12月18日结算时，对所有货物价值根据单价进行结算，总计货款为1455717.3元。扣减双方均认可支付的1101488元，结欠货款354229.3元。二、三阳灯管厂、麻华阳第二、三点上诉理由不成立。1、本案不存在（2017）浙0111民初6520号案件中“对浙江法会司法鉴定所的司法鉴定意见书确认法律效力”的事实。（2017）浙0111民初6520号案件未对浙江法会司法鉴定所的司法鉴定意见作出任何评判；三阳灯管厂、麻华阳也没有证据证明。2、天龙彩印厂是在三阳灯管厂、麻华阳、海若公司对送货单上的签名均无异议的情况下，为证实结算单上的“麻华阳”与合同上、送货单上的“麻华阳”系同一人形成，方申请鉴定，不存在再次启动鉴定程序的事实。3、虽然三阳灯管厂、麻华阳、海若公司认可送货单上麻华阳的签名，但陈述是仓库管理员代签，而合同、送货单、结算上“麻华阳”的签名，都是天龙彩印厂负责人陈国良亲眼看着麻华阳所写，只不过送货单、结算单上书写速度快些而已。为此，天龙彩印厂在一审时申请要求仓库管理员出庭接受质询，同时要求书写“麻华阳”的名字。在2020年6月22日最后一次庭审中，一审法官要求三阳灯管厂、麻华阳、海若公司在庭审后提供仓库管理员的姓名和身份信息及多次释明不能提供的不利后果，但其直至判决两个月内也未提供。三、本案中两次鉴定，一审法院均是在庭审中提出，基于双方不采取协商确定鉴定机构的方法，由法院摇号确定，不存在委托鉴定程序违法的事实。由于三阳灯管厂、麻华阳、海若公司在审理中虚假陈述，造成天龙彩印厂诉讼成本增加，故一审法院判决鉴定费、鉴定人员出庭作证费用由三阳灯管厂承担依法有据。我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第二百六十三条规定“定作人应当按照约定期限支付报酬。对支付报酬的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案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定作人应当在承揽人交付工作成果时支付”，故一审判决赔偿天龙彩印厂利息损失也是依法有据的。 海若公司述称，同意三阳灯管厂、麻华阳的上诉意见。 天龙彩印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三阳灯管厂、海若公司付清价款374229.3元，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损失（自2016年1月1日起至付清日止按月利率0.5%计算，截止2019年9月30日为84201.59元）；2、判令麻华阳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责任；3、本案诉讼费由三阳灯管厂、麻华阳、海若公司负担。诉讼过程中，天龙彩印厂变更第1项诉讼请求为要求三阳灯管厂、海若公司付清价款354229.3元，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损失（自2016年1月1日起至付清日止按月利率0.5%计算，截止2019年12月30日为85015元）；要求在本案中一并处理鉴定费16800元、鉴定人员出庭费用18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三阳灯管厂系个人独资企业，成立于2007年8月20日，投资人（负责人）为麻华阳；海若公司成立于2014年9月18日，原股东为盛晓霞、盛长兴，现变更股东为盛晓霞、朱生娥。麻华阳、盛晓霞于2001年7月11日登记结婚，系夫妻关系。2013年9月6日，天龙彩印厂与三阳灯管厂签订《彩盒包装印刷加工合同》，约定：三阳灯管厂向天龙彩印厂定制彩盒包装；质量标准为产品质量达到国家标准，按一般平版印刷标准验收，定制单位对质量有异议的，须在交货后一个星期内提出书面文件，加工单位签字确认。置换同型号产品或返还。单价以双方确定单价为准，定制数量按厂家发货数量为准；交货地点为定制单位仓库；运输方式及运费为加工单位送货至定制单位制定地点；结算日期与方法为货到需方仓库，每月25日对账，送货后两个月内结账，逾期不付每月支付2.5%违约金，并由法定代表人或合同签订人对货款承担连带担保责任。并约定本年度供货需求双方签订的合同内容按本合同为准。天龙彩印厂盖章、三阳灯管厂盖章、麻华阳签字确认。合同中单价栏均为手写。《彩盒包装印刷加工合同》签订后，天龙彩印厂自2013年9月26日至2015年4月25日共发货121次，其中120份送货单中收货单位为三阳灯管厂，2014年11月13日的送货单未载明收货单位。2014年3月28日至2014年8月29日，三阳灯管厂分6次向天龙彩印厂支付货款300000元；2014年11月28日至2017年3月7日，海若公司分12次向天龙彩印厂支付货款801488元。三阳灯管厂、海若公司合计向天龙彩印厂支付货款1101488元。天龙彩印厂与麻华阳曾进行结算，结算单载明2013年9月至2014年12月30日（货款）共计1141289.7元，2015年（货款）共计314427.6元，合计1455717.3元，减去付841488元，减80000元，减20000元，到2015年12月18日止余款514229.3元。麻华阳在结算单上签字。天龙彩印厂、三阳灯管厂确认此后付货款金额为160000元。天龙彩印厂因申请司法鉴定，支出鉴定费16800元，因申请鉴定人员出庭作证，支出鉴定人员出庭费用1800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一、海若公司是否为《彩盒包装印刷加工合同》定制方；二、结算单中“麻华阳”的签名是否为麻华阳本人书写及结算单的效力。关于争议焦点一：《彩盒包装印刷加工合同》载明的定制方为三阳灯管厂，天龙彩印厂制作的121份送货单中120份载明的收货单位为三阳灯管厂，仅有1份收货人为海若公司。天龙彩印厂未提供证据证明该份送货单项下的货物的收货人为海若公司。虽然海若公司陈述其与三阳灯管厂分别与天龙彩印厂发生不同的业务往来，且海若公司向天龙彩印厂支付801488元，天龙彩印厂也向海若公司开具相同金额的浙江省增值税专用发票。但天龙彩印厂未向一审法院明确三阳灯管厂、海若公司定制彩盒包装的数量，天龙彩印厂与海若公司另行协商确定的彩盒包装的单价、货款支付方式等等，一审法院还注意到三阳灯管厂与海若公司经营地点相同，三阳灯管厂投资人麻华阳与海若公司股东盛晓霞系夫妻关系。因此，不能排除经营活动中三阳灯管厂委托海若公司向天龙彩印厂支付货款，并要求天龙彩印厂向海若公司开具对应增值税发票的可能性。故确认海若公司不是案涉《彩盒包装印刷加工合同》的定制人。关于争议焦点二：一审法院在前述证据认证部分和事实认定部分对结算单中“麻华阳”的签名是否为麻华阳本人书写以及结算单的效力予以认定。首先对于结算单中“麻华阳”的签名的认定。三阳灯管厂、麻华阳、海若公司陈述结算单中“麻华阳”的签字以及5份由“麻华阳”签字的送货单中“麻华阳”的签字均系三阳灯管厂仓库保管员所签。一审法院认为，笔迹是个人书写习惯的外部表现，“笔迹具有人各不同”的特性早已被司法鉴定实践所证明，也就是说，一般情况下，笔迹鉴定中首先推定不存在两个人书写笔迹（习惯）完全相同。因此，一审法院认定三阳灯管厂、麻华阳、海若公司的上述陈述不符合常理，但同时为充分保障三阳灯管厂、麻华阳、海若公司的诉讼权利，一审法院要求三阳灯管厂、麻华阳、海若公司在指定期限内，提供三阳灯管厂、麻华阳、海若公司所称的该仓库保管员的姓名和其他身份信息，并向三阳灯管厂、麻华阳、海若公司明确如不能提供的不利后果，期限届满，三阳灯管厂、麻华阳、海若公司未提供该仓库保管员的姓名和其他身份信息，导致一审法院不能核实该仓库保管员是否真实存在以及上述结算单“麻华阳”签字和由“麻华阳”签字的送货单中“麻华阳”是否为该仓库保管员所签，因此一审法院作出对三阳灯管厂、麻华阳、海若公司不利的事实认定，即认定结算单中的“麻华阳”的签字为麻华阳本人所签。一审法院还注意到，结算单载明“到2015年12月18日余额514229.3元”与三阳灯管厂、海若公司实际付款时间不符，但天龙彩印厂、三阳灯管厂、海若公司、麻华阳均陈述“2015年12月18日”后三阳灯管厂、海若公司、麻华阳支付货款160000元。考虑到结算单未注明实际结算时间，且结算单载明的付款金额与上述160000元相加后与三阳灯管厂、海若公司、麻华阳实际付款金额相符，因此，一审法院认定结算单经营证明效力，三阳灯管厂、海若公司、麻华阳尚欠天龙彩印厂货款金额为514229.3元-160000元=354229.3元。天龙彩印厂向三阳灯管厂最后一次发货时间为2015年4月25日，按照《彩盒包装印刷加工合同》约定，每月25日是对账日，即2015年4月25日是对账日，且三阳灯管厂应在两个月内结账，即付款时间为2015年6月25日前。三阳灯管厂欠天龙彩印厂货款354229.3元逾期不付，其行为不符合法律规定，应承担相应违约责任。天龙彩印厂主张从2016年1月1日起算逾期付款利息损失，应属合理。关于天龙彩印厂主张按照月利率0.5%即年利率6%计算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一审法院认为，2019年8月20日前，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2016年1月1日至2019年8月19日，按三年期利率为标准）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4.75%。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规定：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超过造成损失的百分之三十的，一般可以认定为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的“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年利率4.75%的130%为6.175%，因此，天龙彩印厂主张按照年利率6%计算逾期付款利息损失，在合理范围内。鉴于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已于2019年8月20日起调整为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并考虑到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每月20日进行调整，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同一时间内的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上浮30%后有可能高于年利率6%，因此，对于天龙彩印厂主张的2019年8月20日起的逾期付款利息损失计算方法，酌情调整为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上浮30%且上限为年利率6%计算。天龙彩印厂在本案中申请笔迹鉴定、申请鉴定人员出庭，均系三阳灯管厂否认结算单中“麻华阳”由麻华阳本人书写引发，对上述费用的产生，三阳灯管厂负有全部责任。天龙彩印厂因此支出的费用，理应由三阳灯管厂承担。对于天龙彩印厂要求麻华阳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独资企业法》第三十一条规定：个人独资企业财产不足以清偿债务的，投资人应当以其个人的其他财产予以清偿。个人独资企业是一个自然人投资，财产为投资人个人所有，投资人以其个人财产对企业债务承担无限责任的经营实体，从其法律性质看，个人独资企业没有独立的财产，企业的财产由投资人依法享有所有权，与投资人的个人财产没有区别，也可以说就是投资人的个人财产。根据这种性质，个人独资企业的债务实质上是由个人独资企业投资人的全部个人财产承担保证责任的。从形式上看，个人独资企业投资人将一部分财产作为个人投资投入个人独资企业，投入企业的财产主要用于生产经营，而且通常存放于企业中或者以企业的名义管理使用，这部分投入企业的财产，就构成了形式上的个人独资企业财产。相对于这部分财产，所有权属于投资人但没有投入个人独资企业的财产，就是投资人的其他个人财产。按照本条规定，个人独资企业投资人可以先以投入个人独资企业的那部分财产清偿企业债务，这部分财产不足清偿债务时，再以属于投资人个人所有的其他财产承担债务责任，直到清偿全部债务。根据该条规定，个人独资企业的投资人对于个人独资企业债务承担的不是连带责任而是补充责任，正常情形下，连带责任的范围大于补充责任，连带责任的范围涵盖了补充责任，由此，对于天龙彩印厂要求麻华阳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酌情调整为由麻华阳对天龙彩印厂的上述债务承担补充清偿责任。综上所述，天龙彩印厂要求三阳灯管厂支付货款354229.3元、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损失、承担鉴定费和鉴定人员出庭费用的诉讼请求，其合理部分，理由正当，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要求海若公司支付货款354229.3元、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损失、承担鉴定费和鉴定人员出庭费用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要求麻华阳对三阳灯管厂所负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合理部分即承担补充清偿责任，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独资企业法》第三十一条规定，判决：一、三阳灯管厂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天龙彩印厂货款354229.3元；二、三阳灯管厂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天龙彩印厂按本金354229.3元按照年利率6%自2016年1月1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止的利息损失以及按本金354229.3元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30%（年利率上限6%）自2019年8月20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止的利息损失；三、三阳灯管厂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天龙彩印厂鉴定费16800元、鉴定人员出庭费1800元；四、麻华阳对三阳灯管厂上述一、二项债务不能清偿部分承担清偿责任；五、驳回天龙彩印厂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539元（预交8176元），减半收取3269.5元，由天龙彩印厂负担378元，由三阳灯管厂负担2891.5元。 本院二审期间，天龙彩印厂、三阳灯管厂、麻华阳、海若公司均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关于本案合同主体问题。天龙彩印厂主张其要求海若公司承担本案付款义务的理由是海若公司与三阳灯管厂共同向其定制彩盒，是本案的定制人之一，但根据查明的事实，《彩盒包装印刷加工合同》系签订于天龙彩印厂与三阳灯管厂之间，之后天龙彩印厂陆续送货过程中，开具的121份送货单中“名称及规格”涉及“海若”、“新果”、“盛科”、“多亮”等多家单位，但除一份送货单外，其余120份送货单中注明的收货单位均为三阳灯管厂，结算行为亦与麻华阳进行，故虽然存在天龙彩印厂根据麻华阳的要求开具部分海若公司台头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以及海若公司向天龙彩印厂付款的情形，尚不能排除海若公司受三阳灯管厂委托付款的可能，无法据此认定海若公司与三阳灯管厂系共同定制人，故一审法院对天龙彩印厂该项主张未予支持并无不当。关于结算单上麻华阳签名真实性问题，一审法院已作详尽阐述，本院不再赘述，鉴于此，三阳灯管厂和麻华阳关于结算单不能作为定案依据、鉴定费承担及逾期利息损失计算有误等上诉理由亦不能成立。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539元，由杭州富阳天龙彩印厂负担3269.5元，由临安三阳灯管厂、麻华阳负担3269.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祖 辉 审判员 张茂鑫 审判员 赵 魁 二〇二一年三月三十日 书记员 韩 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