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吉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赣08民终70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安福鑫磊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安福县山庄乡秀水村称沟湾，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8296984541421。法定代表人：金勇，该公司执行董事兼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波冈，江西求正沃德（吉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洪慧，江西求正沃德（吉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小平，男，1967年9月21日生，汉族，住江西省安福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傅振华，男，1962年3月9日生，汉族，住江西省安福县山庄乡秀水村。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西高旺建设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新余市渝水区新钢沁园路27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500MA381ETC64。法定代表人：傅振华，该公司执行董事。上诉人安福鑫磊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磊公司）与被上诉人李小平、傅振华、江西高旺建设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高旺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福县人民法院（2020）赣0829民初22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于2021年3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鑫磊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金勇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洪慧、被上诉人李小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鑫磊公司向本院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驳回李小平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李小平、傅振华、高旺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案涉买卖合同关系的主体明显错误。首先，案涉合同的签订及实际履行的主体是李小平和高旺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傅振华。鑫磊公司对李小平与傅振华的买卖合同完全不知情。对账单和买卖合同均是傅振华签名，所谓的整个钢材买卖合同成立、履行均是傅振华一手操办，而且傅振华代表的是高旺公司，而非鑫磊公司。一审法院认定傅振华是鑫磊公司的代表无任何事实依据。其次，李小平提供的转账记录中款项支付人员为刘琴、胡福禄和胡新忆，其中刘琴是高旺公司的员工，胡福禄和胡新忆分别是江西湘赣物流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和总经理。一审法院未查明这两笔转款的缘由以及是否是作为实际钢材买受人的付款方，却直接认定了那两笔转账是作为鑫磊公司支付的钢材款，这是明显不当，也与事实相悖。最后，高旺公司在仲裁案中也已向鑫磊公司主张了包括钢架在内的所谓的“投资损失”，进一步说明了钢材买卖合同的实际当事人系高旺公司。2、一审法院仅凭对账单、入库回单认定鑫磊公司拖欠李小平钢材款，却未对对账单、入库回单的真实性进行审查，属于明显事实错误。2019年6月鑫磊矿区已经全面停产，不可能还在6-9月期间还连续不断多次购进钢材，这本身就有违常理。该合同是傅振华与鑫磊公司合作终止后未归还公章恶意签订的，傅振华利用合作职务之便，企图将债务恶意转移给鑫磊公司。李小平提供的入库回单真实性存疑。根据入库回单编号：2018年8月11日回单编号为NO.0207986，2018年10月23日回单编号是NO.0207969,2019年8月4日编号NO.0207948,2019年7月31日编号也NO.0207948，而2019年5月22日编号为NO.0207999,2019年5月30日编号为NO.0207941，此处就不一一列举，即2018年10月份的回单在8月份之前就出具了，2019年8月4日和2019年7月31日是同一个编号，2019年5月30日的回单出具在5月22日回单之前，这一系列细节都能证实李小平提供的入库回单系伪造。既然对账单与入库回单对应，那么对账单的真实性也是存疑的。另外，入库回单上签名的易伟民、胡新忆、傅振华均是高旺公司和湘赣物流公司的人员，与鑫磊公司无关。案涉债务明显存在恶意串通，意图损害鑫磊公司合法权益。3、高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傅振华在对账单上加盖鑫磊公司合同专用章的行为并不对鑫磊公司发生法律效力。本案中，高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傅振华在虚假制作的对账单上加盖具有特定用途的鑫磊公司合同专用章，超越了该印章的使用范围，鑫磊公司不予认可，不能认定该对账单是鑫磊公司的意思表示。傅振华利用合作职务之便，将债务转移给鑫磊公司，在对账单上加盖合同专用章，属于滥用职权的“自己代理”，鑫磊公司对傅振华行为不予认可，所以傅振华出具的对账单，不能约束鑫磊公司。李小平明知并未与鑫磊公司实际发生买卖合同关系，仍然合意由高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傅振华加盖鑫磊公司合同专用章，以此将鑫磊公司追加到案涉债务中，明显存在当事人串通损害第三人利益的可能性，该行为显然不能发生法律效力。4、傅振华单方出具的对账单对鑫磊公司不产生法律效力。傅振华单方出具的对账单未经鑫磊公司认可，对鑫磊公司没有法律效力。李小平与高旺公司签订一份《合作开发协议》，双方在对外经营中，双方是各自独立的法人，对自己所进行的民事活动各自承担法律责任。傅振华出具对账单明显与事实不符，损害了鑫磊公司的合法权益。鑫磊公司从未授权傅振华结算，鑫磊公司与傅振华不存在委托关系。本案中，傅振华明显没有接受鑫磊公司的委托，也没有在鑫磊公司的指示下进行民事活动，所以傅振华的单方出具对账单的行为对鑫磊公司不发生法律效力。5、本案涉嫌犯罪。本案对账单是傅振华制造，该对账单为虚假意思表示，虚增债务，恶意损害鑫磊公司的利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规定，本案从实际情况来看，傅振华利用鑫磊公司的合同专用章，出具虚假对账单，虚构债务，实施诈骗，恶意损害鑫磊公司的利益，其行为涉嫌经济犯罪，法院应裁定驳回起诉，并将相关案件材料移送公安机关一并侦查。一审法院对上述事实未作判断，致使判决明显不当。李小平辩称，提供了钢材款的地址就是鑫磊公司，当时鑫磊公司的董事长金勇还有傅振华都在场，具体他们是什么关系，不清楚，钢材都用在了鑫磊公司的场地上。傅振华未作陈述。高旺公司未作陈述。李小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鑫磊公司、傅振华、高旺公司向李小平支付钢材款377,141元，并按年息7%支付逾期利息（自2019年9月11日至2020年11月3日的利息酌定为30,000元），之后的利息按照年息7%支付至款项付清为止；2、本案诉讼费由鑫磊公司、傅振华、高旺公司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8年1月16日，（甲方）鑫磊公司与（乙方）李小平签订采购合同，双方约定：乙方根据甲方提供的型号及规格、数量、质量等级等要求，48小时内必须按时到达甲方指定地点。材料价格按市场随行就市。付款方式为乙方根据甲方指派人员签收的入库单向甲方财务办理结算，甲方次月向乙方支付上月货款的80%，余款当年年底一次性结清。交货地点为由乙方负责运送到安福县山庄乡秀水村称沟湾采石场交货，甲方指派人员验收，运输费用由甲方承担。该份合同甲方处加盖了鑫磊公司的合同专用章（2），傅振华作为甲方代表签名。合同签订后，李小平陆续向鑫磊公司供应钢材价款合计872191元，鑫磊公司分别于2019年6月14日和2019年7月15日通过鑫磊公司的安福县农行账号14×××04转账支付李小平货款50000元和30000元，通过胡福禄、胡新忆、刘琴等人转账支付李小平货款共415000元，合计向李小平支付货款495000元。2019年9月15日，李小平与鑫磊公司对账，确认鑫磊公司尚欠李小平钢材款共计377141元，该账单上加盖了鑫磊公司的公司合同专用章（2），傅振华作为鑫磊公司代表人签字确认。对账后，鑫磊公司向李小平退还钢材价款合计60049元。2019年9月3日，高旺公司出具承诺书，内容为：鑫磊公司与高旺公司2017年10月7日合作开采经营矿山。鑫磊公司在合同签订后交付高旺公司合同专用章（2）一枚、业务专用章一枚。现高旺公司郑重承诺2017年10月7日起鑫磊公司合同专用章（2）及业务专用章所签订合同及各项业务事项全部由高旺公司承担。诉讼过程中，李小平要求逾期利息从2020年1月1日起按年利率5%计算至货款实际付清之日止。一审法院认为，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李小平与鑫磊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有李小平提供的加盖有鑫磊公司合同专用章（2）的采购合同、钢材采购对账单、入库回单、银行转账交易记录等证据予以证实，依法成立，合法有效。经双方对账，鑫磊公司尚欠李小平钢材款377,141元，对账后，鑫磊公司退还了原告钢材60,049元，因此，鑫磊公司应支付李小平钢材款317,092元。李小平与鑫磊公司签订的采购合同中约定，鑫磊公司次月向李小平支付上月货款的80%，以此类推，余款当年年底一次性结清，李小平最后一次送货时间为2019年9月11日，现鑫磊公司逾期付款已经构成违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三款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现李小平要求鑫磊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自2020年1月1日起按年利率5%计算至实际付款日止，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以317,092元为基数按年利率5%计算至2020年11月3日的利息为13,367元。鑫磊公司和高旺公司合作开采经营矿山，鑫磊公司将合同专用章（2）和业务专用章交付给高旺公司的行为事实上构成代理关系。傅振华虽然是高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但傅振华系以鑫磊公司代表的身份与李小平签订钢材采购合同，合同加盖的是鑫磊公司的合同专用章（2），并要求李小平将货物送至鑫磊公司矿区，在李小平履行合同义务后双方进行了结算，傅振华在对账单上加盖的也是鑫磊公司的合同专用章（2），且交易过程中，鑫磊公司还通过其公司账户支付给李小平部分款项，李小平有理由相信，与之发生买卖合同关系的是鑫磊公司。因此，傅振华持鑫磊公司的印章代表鑫磊公司对外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对鑫磊公司发生法律效力。而鑫磊公司与高旺公司合作开采经营矿山过程中的相关约定及高旺公司对其使用鑫磊公司合同专用章（2）和业务专用章的后果作出的承诺系两公司的内部约定，鑫磊公司辩解其与李小平之间不存在实际买卖合同关系，本案应由高旺公司和傅振华或者湘赣物流公司承担责任，法院不予采纳。高旺公司、傅振华经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了相应的诉讼权利。综上，鑫磊公司应支付李小平货款317,092元并支付利息13,367元，利息已计算至2020年11月3日，之后的利息按年利率5%计算至货款实际付清之日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鑫磊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李小平钢材款317,092元并支付利息13,367元，合计330,459元（利息已计算至2020年11月3日，之后的利息以欠款317,092元为基数按年利率5%计算至货款实际付清之日止）。二、驳回李小平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依法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鑫磊公司向本院提交了：1、吉安仲裁委员会（2019）吉仲裁字第40号裁决书，证明高旺公司、傅振华将本案的钢材款计入其投资，即认可高旺公司、傅振华是购买钢材的主体，买卖合同关系发生在高旺公司与李小平之间，而不是鑫磊公司。2、（2021）赣08民终298号案件询问笔录，证明湘赣物流公司是傅振华与其合作伙伴田新刚、易伟民商量注册，胡福禄是挂名的公司股东，也就是说湘赣物流公司是受傅振华等人实际控制的。3、高旺公司在安福县人民法院（2019）赣0829民初2358号案件中提供的鑫磊公司在职人员花名册、鑫磊公司的社会保险登记表（2019.3.13）、江西省新增参保人员基本信息（胡福禄）、劳动合同（胡福禄）、胡福禄用于办理社保的金勇的身份证复印件、派出所证明（金勇身份证遗失并补办）、受案回执（私刻公章）。证明高旺公司、傅振华利用鑫磊公司法定代表人遗失的身份证、私刻的鑫磊公司印章，办理社保，胡福禄不是鑫磊公司员工。公安机关已受理私刻公章一案。李小平质证认为，上述证据是他们内部的事情，搞不清楚。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但并不能证明鑫磊公司与李小平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也不能证明傅振华持有的鑫磊公司合同专用章（2）和业务专用章系伪造。根据对上述证据的分析认定，结合当事人陈述，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本案中，鑫磊公司和高旺公司合作开采经营矿山，鑫磊公司将合同专用章（2）和业务专用章交付给高旺公司的行为事实上构成代理关系。案涉《采购合同》及对账单上的合同专用章虽系高旺公司法定代表人傅振华在持有鑫磊公司印章的情况下加盖的，但由于该合同专用章是鑫磊公司交予傅振华使用的，李小平有理由相信傅振华有代理权限签订钢材采购合同并进行对账结算，鑫磊公司应当对上述行为的法律后果承担责任，故鑫磊公司认为其并不是合同相对方及傅振华的行为对其不产生法律效力的理由不能成立。另外，鑫磊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实案涉对账单及入库回单系伪造的。因此，鑫磊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257元，由上诉人安福鑫磊建材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 麒审判员 胡文君审判员 钟君林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傅雅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