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甘01民终19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兰州市西固区人民医院，住所地甘肃省兰州市西固区福利东路377号。法定代表人：尹兰宁，兰州市西固区人民医院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代功荣，兰州市西固区人民医院医务管理科科员。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虹烨，甘肃和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岳某，女，汉族，1989年4月3日出生，现租住甘肃省兰州市西固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强，男，汉族，1989年5月30日出生，现租住甘肃省兰州市西固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某，男，汉族，2018年7月10日出生，现租住甘肃省兰州市西固区。法定代理人：岳某，女，汉族，1989年4月3日出生，现租住甘肃省兰州市西固区。系被上诉人刘某母亲。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段养平，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兰州市西固区人民医院因与被上诉人岳某、刘强、刘某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甘肃省兰州市西固区人民法院（2019）甘0104民初32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三条的规定，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兰州市西固区人民医院上诉请求：1.撤销甘肃省兰州市西固区人民法院（2019）甘0104民初3230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内容，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者将本案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1.原审认定事实不清，认定兰州市西固区人民医院对岳某、刘某的诊疗行为存在过错的参考依据错误；2.原审认定的赔偿数额有误，兰州市西固区人民医院不应承担高达40%的责任比例，且原审判决既计算了残疾赔偿金又计算了精神抚慰金，属于重复计算了赔偿项目，应当予以纠正；3.原审诉讼程序有误，原审期间，兰州市西固区人民医院对鉴定意见提出书面异议，并要求重新鉴定。鉴定机构对兰州市西固区人民医院提出的异议未予答复，一审法院亦未对是否重新鉴定作出回应而直接通知开庭，属于程序违法。被上诉人岳某、刘强、刘某答辩称：1.答辩人提供的录音合法有效，符合法律规定，具有证据效力；2.精神抚慰金计算并无错误，属于其他损害情形的精神抚慰金；3.原审审判程序合法。综上，答辩人认为原审法院裁判并无不当，合法合情合理，应当予以支持，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岳某、刘强、刘某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兰州市西固区人民医院赔偿孕期检查费4509.93元、住院费3269.9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600元、营养费320元、门诊检查费6155.8元，合计金额15855.63元的40%，即6342.25元；2.请求兰州市西固区人民医院支付残疾赔偿金及护理费的40%，合计959262.73元；3.请求兰州市西固区人民医院支付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4.请求兰州市西固区人民医院支付鉴定费8000元；5.请求本案的诉讼费用由兰州市西固区人民医院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岳某、刘强系夫妻。岳某婚后怀孕期间一直在兰州市西固区人民医院定期进行孕期检查。2018年3月6日，因兰州市西固区人民医院处不具备检查条件、应该院的要求，岳某前往兰州大学第二医院进行胎儿系统超声检查，检查结果显示：胎儿持续性右脐静脉。2018年7月9日，岳某在兰州市西固区人民医院住院，同年7月10日自娩一男婴刘某。后刘某被诊断为染色体畸变。经岳某委托，2019年9月16日，甘肃天盛司法鉴定所就“兰州市西固区人民医院对刘某的诊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过错与损害后果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及损伤参与度”作出如下鉴定结论，“1、兰州市西固区人民医院在对岳某的诊疗行为中存在过错；2、兰州市西固区人民医院的诊疗过错与被鉴定人的损害后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损伤参与度40%为宜”。在本案诉讼过程中，经双方申请，法院委托甘肃天平司法医学鉴定所对“兰州市西固区人民医院在对刘某的诊疗行为是否违反医管条例、诊疗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及相应责任划分，被鉴定人刘某的伤残等级、护理依赖程度、后续治疗费”等事项进行鉴定。2020年6月1日，甘肃天平司法医学鉴定所作出甘天鉴（2020）临鉴字第056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1、兰州市西固区人民医院在对刘某的诊疗行为存在违反医管条例和法律规定的诊疗过错，诊疗过错与损害后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原因力大小为次要责任；2、被鉴定人刘某的伤残程度评定为二级，存在完全护理依赖；3、被鉴定人刘某的后续治疗费建议以实际发生为准”。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岳某自受孕后即在兰州市西固区人民医院建立档案，定期产检。兰州市西固区人民医院有义务就岳某孕期检查结果进行分析、判断，并将分析结果、风险预判、干预手段等及时、准确的告知岳某。岳某在兰州市西固区人民医院产检期间，Ｂ超检查结果曾出现持续右脐静脉、胎儿孕周不符、孕晚期羊水偏多等异常指数，以上异常指数均提示染色体异常率高，胎儿畸形风险较大。对此，兰州市西固区人民医院在岳某的诊疗过程中未能履行告知义务，该诊疗过错延误了畸形胎儿的医学干预，侵害了患者的知情权和选择权，间接导致了畸形胎儿的出生。因此，兰州市西固区人民医院应对刘某出生产生的损害后果承担40%的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的规定，对岳某、刘强、刘某请求赔偿的项目及各项目数额作如下分析、认定：1.关于孕期检查费、住院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和营养费的赔偿问题。岳某、刘强、刘某主张的孕期检查费系岳某在怀孕期间因定期进行产检所支出的费用。其主张的住院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和营养费皆因岳某生育刘某所引发。上述费用的产生全部系岳某因生育子女所支出的必要的费用，与兰州市西固区人民医院因诊疗过错导致的损害后果无关。因此，对于上述诉请不予支持；2.关于残疾赔偿金和护理费的赔偿问题。刘某因兰州市西固区人民医院的诊疗过错间接致二级伤残和完全护理依赖。因此，刘某的残疾赔偿金应按照2020年公布的甘肃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0年总额的90%计算，即32323.4元／年×20年×90%＝581821.2元。《最高人民法院》第二十一条第三款规定，“护理期限应计算至受害人恢复生活自理能力时止。受害人因残疾不能恢复生活自理能力的，可以依据其年龄、健康状况等因素确定合理的护理期限，但最长不超过二十年”。刘某因染色体缺陷致残，现两岁有余，结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护理期限的前述规定，刘某的护理期限确定为十年为宜，护理人数为一人。因此，刘某的护理费应按照2020年公布的甘肃省居民服务和其他服务业的收入标准计算十年，即45012元／年×10年＝450120元；3.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赔偿问题。刘某因兰州市西固区人民医院的诊疗过错间接致二级伤残，该损害后果可能使其本人及其父母蒙受巨大的精神痛苦。因此，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诉请应酌情予以考虑。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规定的内容，从涉案损害后果带来的精神痛苦、兰州市西固区人民医院承担责任的经济能力等诸多因素考虑，精神损害抚慰金宜确定为20000元；4.关于鉴定费的赔偿问题。岳某、刘强、刘某主张赔偿的鉴定费系其在诉前及诉讼过程中，申请对涉案相关事项进行鉴定所支出的费用。该项费用总计8000元，该费用有岳某、刘强、刘某举证的相关鉴定报告和发票佐证，予以认定。根据上述分析、认定，岳某、刘强、刘某的涉案损失为残疾赔偿金581821.2元、护理费45012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和鉴定费8000元。因此，兰州市西固区人民医院应赔偿的损失总额为：（残疾赔偿金581821.2元＋护理费450120元＋鉴定费8000元）×0.4＋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415976.48元。本案的案件受理费2934元，由岳某、刘强、刘某与兰州市西固区人民医院以6∶4的比例分担，即岳某、刘强、刘某承担1760.4元、西固区人民医院承担1173.6元。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第十七条第一、二款、第十八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三十一条第二款、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第十条第一款第（一）、（三）、（五）、（六）项之规定，判决：1.兰州市西固区人民医院赔偿岳某、刘强、刘某残疾赔偿金、护理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和鉴定费，共计415976.48元；2.驳回岳某、刘强、刘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减半收取的案件受理费2934元，由岳某、刘强、刘某承担1760.4元、西固区人民医院承担1173.6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关于上诉人兰州市西固区人民医院所提原审认定兰州市西固区人民医院对岳某、刘某的诊疗行为存在过错的参考依据错误的上诉理由。经查，甘肃天平司法医学鉴定所依据被上诉人岳某的产检资料及住院病历、被上诉人刘某的住院病历、2019年1月3日、3月8日，被上诉人岳某与兰州市西固区人民医院孙文萍医生的谈话录音等证据材料作出了甘天鉴（2020）临鉴字第056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其中，被上诉人岳某与兰州市西固区人民医院孙文萍医生的两次谈话录音并没有侵害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上诉人兰州市西固区人民医院也没有提供相关证据证明录音所载的事实系其为达成调解协议或和解协议而作出的妥协，该录音和其他证据材料可以相互印证，并且上述材料均经过法庭质证，可以作为认定兰州市西固区人民医院对岳某、刘某的诊疗行为存在过错的参考依据，甘肃天平司法医学鉴定所作出的甘天鉴（2020）临鉴字第056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合法有效，可以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证据材料。关于上诉人兰州市西固区人民医院所提原审法院认定的赔偿数额有误的上诉理由。经查，首先，原审法院是根据甘天鉴（2020）临鉴字第056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上诉人兰州市西固区人民医院对刘某的损害后果承担40%的责任；其次，上诉人兰州市西固区人民医院认为精神损害抚慰金与残疾赔偿金属于重复计算的依据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的规定，但是该规定因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一条、第三十三条等规定不一致，已不再适用，根据后法优于先法的原则,原审法院在判决上诉人赔偿被上诉人残疾赔偿金的同时，又判决上诉人赔偿被上诉人精神损害抚慰金，符合法律规定。关于上诉人兰州市西固区人民医院所提原审审判程序有误的上诉理由，经查，2020年6月8日，上诉人收到了甘天鉴（2020）临鉴字第056号司法鉴定意见书时，原审法院也已告知其异议期为10日，上诉人未在异议期内提出异议申请，现上诉人要求重新鉴定的理由，不符合法律规定。综上所述，上诉人兰州市西固区人民医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580元，由上诉人兰州市西固区人民医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姚润泰审 判 员 王 炜审 判 员 杨英贞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陆明君书 记 员 蒲玉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