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攀枝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04民终33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杨某，女，1987年3月4日出生，彝族，住四川省米易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安某，女，1988年3月27日出生，彝族，住四川省德昌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伍臣君，四川宏肯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 委托诉讼代理人：赖中俊，四川宏肯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 上诉人杨某因与被上诉人安某名誉权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攀枝花市东区人民法院（2020）川0421民初3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杨某、被上诉人安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赖中俊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杨某上诉请求:驳回安某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安某与杨某的丈夫沙超存在暧昧关系，杨某为了维护家庭，采取正当反击行为，范围特定影响小；杨某在快手ＰＰ发布的信息，普通人会认为是虚假的，不会严重影响安某的名誉权。2.安某承认了自己实施的行为，后果应当由安某自己承担。3.安某没有证据证明其精神损坏程度，精神抚慰金不应得到支持。4.安某的行为导致杨某与丈夫关系破裂，家人不和谐，造成杨某家30多万元的损失，安某应当承担赔偿责任。 安某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安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由杨某当面向其赔礼道歉，并通过在攀枝花日报上刊登道歉信、杨某微信朋友圈、快手ＡＰＰ网络媒介发布道歉信息的方式为其消除影响、恢复名誉；杨某赔偿其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本案诉讼费用由杨某承担。 杨某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判令安某向其赔礼道歉，并由安某赔偿其损失300000元；反诉诉讼费用由安某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安某与杨某的丈夫沙超系小学同学，2018年安某与沙超通过同学微信群添加为微信好友，双方之间进行微信聊天，在微信聊天过程中存在暧昧性语言。为此，杨某认为安某与其丈夫沙超有不正当关系，以安某的照片为背景，附带侮辱性语言，通过微信朋友圈、快手ＡＰＰ等网络媒介发布至互联网上，另通过微信（微信账号×××34）在微信朋友圈上传三次，2019年4月15日，第一次上传安某照片两张并配文字内容“都瞅瞅这臭婊子勾引男人！看看这臭婊子专门勾引别人家老公！破坏别人家庭！真实不要脸到了极点！有人认识这婊子吗？认识一下。男人的公用品，用批挣钱的婊子……”。2019年6月21日，第二次书写文字内容“哎！如果可以我就让在永郎街上当鸡的那个婊子替你去死，你替她好好活着！婊子活着是污染环境”。2019年8月26日，第三次上传安某照片三张并配文字内容“一辈子都在破坏别人家庭的心机婊子，他妈卖批前面一威胁我咋都要找我家说他家卖批老婆的事，现在我请他家都请不来！请圈里的朋友再次认识哈这个地摊骚货”。通过快手ＡＰＰ（用户名为比你后悔333、Ｕｓｅｒ-574508503）上传两次，2019年9月13日，第一次上传安某照片一张并配有文字，内容为“热爱官方热爱快手，送这个小三上热门吧！告诫天下所有男人，如果遇到这个骚女人主动来加你们的微信，你们就需要谨慎了，她很会极大满足男人对情色的需求！整天想着怎么勾引男人，怎么跟男人要钱！不希望再看到她再次插入下一个风平浪静的家庭”。2019年9月21日，第二次上传安某照片一张并配文字“其泽故阿尼（不要脸）的女人，四川攀枝花米易的专业小3”。上述内容上传到微信朋友圈及快手ＡＰＰ后，微信朋友圈有7人点赞、113次评论，快手ＡＰＰ有粉丝79人，11人点赞、15次评论。同时，杨某要求微信好友对其上传的内容进行截图转发。2019年10月2日，安某以杨某在网络上发侮辱本人的内容为由，向米易县公安局报警。2019年10月3日，米易县公安局做出行政处罚决定书米公（攀）行罚决字［2019］685号，对杨某行政拘留八日。同时查明，2018年10月18日21点30分，安某收到杨某丈夫沙超微信转账1000元；2018年10月19日12点24分，安某通过微信转账归还杨某丈夫沙超1000元。2018年10月20日，安某收到杨某丈夫沙超微信转账999元；2019年1月29日，安某通过其舅娘微信转账1000元给杨某，用于归还杨某丈夫沙超转给安某的999元。 一审法院认为，双方争议的焦点：杨某是否侵犯了安某的名誉权；杨某是否应赔偿安某精神损害抚慰金；安某是否应向杨某赔礼道歉及赔偿其经济损失。1、杨某是否侵犯了安某的名誉权。公民享有名誉权,公民的人格尊严受法律保护,禁止使用侮辱、诽谤等方式损害公民的名誉。是否构成侵犯他人名誉权,应根据行为人有无侵犯他人名誉的行为、受害人是否有名誉被损害的事实、违法行为与损害后果是否有因果关系、行为人主观上是否有过错来认定。本案中，杨某在快手ＡＰＰ、微信朋友圈上传安某的照片并使用诸如“男人的公用品，用批挣钱的婊子”、“街上当鸡的”、“地摊骚货”等明显侮辱性语言,该言论已超出合理的限度，对安某的人格造成一定程度的贬损，导致安某在相应人群中的人格评价降低,对安某名誉产生损害,杨某的行为与安某名誉受损之间具有直接的因果关系,且杨某存在主观过错,行为具有违法性,故杨某的行为构成对安某名誉权的侵害。因杨某在其微信、快手ＡＰＰ上发布了上述内容，杨某应通过在其微信朋友圈、快手ＡＰＰ网络媒介发布道歉信息的方式为安某消除影响、恢复名誉。3、杨某是否应赔偿安某精神损害抚慰金。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二条规定“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规定“因侵权致人精神损害，造成严重后果的，人民法院除判令侵权人承担停止侵害、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赔礼道歉等民事责任外，可以根据受害人一方的请求判令其赔偿相应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从2019年4月至9月，杨某在微信朋友圈、快手ＡＰＰ上发布安某照片及侮辱语言5次，且上传的内容已被多人点赞、评论，致使安某的社会评价被降低,影响安某的正常生活，造成安某严重精神损害。由于安某与杨某的丈夫微信聊天内容有暧昧语言，双方聊天内容超出了正常的同学关系。综上，根据杨某的行为性质、过错程度及对安某造成的侵害,一审法院酌定杨某向安某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3、安某是否应向杨某赔礼道歉及赔偿经济损失。当事人对自己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杨某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系安某的行为导致其与丈夫的夫妻感情破裂，并对其成经济损失300000元。故对杨某要求安某向其赔礼道歉及赔偿经济损失300000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一条、第一百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名誉权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第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杨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在其微信朋友圈、快手ＡＰＰ上持续七天上传向安某的道歉信（赔礼道歉的内容由法院审定，如杨某不履行上述义务，法院将在网络媒体或相应的纸质媒体上刊登本判决书主要内容，费用由杨某负担）；二、杨某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安某精神损害赔偿金3000元；三、驳回安某的其他请求；四、驳回杨某的反诉请求。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400元，由杨某承担；反诉费950元，由杨某承担。 二审时，杨某、安某均未提交新证据。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杨某发布安某的照片，并附带侮辱贬低性的文字，在微信朋友圈向特定的人发布、在快手ＡＰＰ向不特定的人发布，对安某的名誉造成恶劣影响，实际侵犯了安某的名誉权，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安某与杨某之间存在矛盾纠纷，杨某未采取合法途径处理存在过错，不能因安某存在过错而免除责任。杨某发布的侮辱性言论，贬损了安某的人格，造成了对安某的名誉的现实损害，一审判决杨某向安某支付精神抚慰金并无不当。杨某要求安某赔偿其损失，但未就安某给其造成的损失提供证据证明，杨某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 综上所述，杨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00元，由杨某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金涛 审 判 员 董 敏 审 判 员 蔡林玲 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五日 法官助理 苏祥伟 书 记 员 李洋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