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7民再60号 监督机关：浙江省金华市人民检察院。 原二审上诉人（一审被告）：吴君丞，男，1987年7月9日出生，汉族，住东阳市南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江凯，浙江良济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二审被上诉人（一审原告）：金兰芳，女，1971年12月7日出生，汉族，住东阳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陆映青，浙江汉宁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原告金兰芳与一审被告吴君丞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6月25日作出（2019）浙07民终532号民事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浙江省金华市人民检察院以金检民监[2020]33070000437号再审检察建议书向本院提出再审检察建议。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于2020年11月24日作出（2020）浙07民监4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浙江省金华市人民检察院指派员额检察官胡建英、检察官助理张新军出庭。原二审上诉人吴君丞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江凯、原二审被上诉人金兰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陆映青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浙江省金华市人民检察院提出再审检察建议，认为本院（2019）浙07民终532号民事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现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原判决判定吴君丞支付金兰芳货款总额881030元的依据为金兰芳与吴君丞《协议书》及家具明细表。但根据东阳市公安局对吴永团、金兰芳的讯问笔录，对吴君丞及对相关证人的询问笔录，可证实吴君丞已与吴永团商量后将未售出的部分红木家具退回原生产厂家和吴永团。且吴君丞已向金兰芳支付红木家具款561854元，上述款项应在吴君丞未付的款项中予以扣除。本案系虚假诉讼，金兰芳向法院作了虚假陈述，隐瞒吴君丞已退还部分红木家具的事实，骗取法院的民事判决，该行为扰乱正常审判秩序和司法公信力。 吴君丞称：同意检察院的意见，并认为除检察建议中的退回家具数量外，另外还有两家厂家也有退回，证据提供不出。一家是古达红木退回三件，其中1.8米圆台价值19800元,兰庭序大床13800元,2.35米中堂14200元;另一个是退给金兰芳本人的天禧沙发27000元,1.28米圆台85**元，隔厅柜5800元,小巴花沙发28000元，明式沙发23000元，988沙发12600元,汉宫沙发26800元,龙凤衣架850元,花架1300元,转角沙发14000元;还有一件皇庭红木退回富贵沙发26500元。对方采用虚假诉讼方式骗取法院判决，并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导致其被列入失信人员名单并司法拘留，给其造成巨大伤害及损失，情节极其恶劣，应以诈骗罪或虚假诉讼罪等追究金兰芳的刑事责任，本案应裁定驳回起诉，将案件移送公安机关处理。 金兰芳辩称：一、因吴君丞未能提供证明其退回厂家家具的具体数量和金额的证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本案二审就当时的情况对事实作出的认定和判决是正确的；二、对于吴君丞提供依据的561854元，只有418900元是支付本案货款的，加上被上诉人免给他的先付总货款30%中的零头270元，加上前面的418900元，可视为支付了419170元，其他与本案无关；三、至于吴君丞退回厂家的家具和金额，只要厂家真实认可，其现在也可同意上诉人从应付货款中扣除；再审检察建议书提到的宝翔红木家具厂已确认收到42500元的红木家具，如属实应扣减，二审中已认定的14000元不能重复计算；四、对于是否虚假诉讼，检察机关不了解案件的全部真相和一、二审诉讼过程，偏听偏信吴君丞一方，有乱扣帽子之嫌。本案双方约定东非酸枝家具是不退的，其他家具吴君丞不在约定的时间内退货视为买断，吴君丞未经金兰芳同意逾期后擅自退货给厂家，金兰芳有权按约定要求吴君丞支付全部货款，他擅自退回的家具可自行向厂家主张权利；吴君丞擅自退货又没有交接手续，按当事人举证责任分配的规定，造成一、二审判决是吴君丞自己举证不能所致；就算检察建议书说的都是真的，总共三家合计152700元，吴君丞到目前为止欠金兰芳742330元，这个货款是真实的，不存在虚假诉讼；检察建议书中讲到本案是经过公安机关侦查的，本案不应中止审理或者将本案移送公安。对于二审上诉人无有效证据证实所退家具和数额的，不能认定。请求依法判决。 金兰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金兰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吴君丞立即支付金兰芳货款895030元并支付利息（从2018年1月20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实际偿清日止）；2.本案诉讼费由吴君丞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金兰芳经营油漆生意，因部分客户未能支付油漆款项，同意将其生产的红木家具折抵给金兰芳。吴君丞向金兰芳购买其中的部分红木家具。经双方于2017年10月27日对已购买家具的明细清单核对后，金兰芳（甲方）与吴君丞（乙方）签订协议书一份，约定如下：货款总计1220900元，乙方先付总货款的30%计366270元作为预付款，在最终结算时再作找补；乙方每天销售出去的家具，应在当天通知甲方并与甲方结算清货款，且不得在从预付款中扣除，如有逾期按月利2%计算利息；东非酸枝所有产品不退货，由乙方买断并于2018年1月20日前直接支付甲方货款；其他材质产品如未销售可退回，来回运费装卸费等所有费用由乙方承担，家具如有损坏由乙方照价赔偿；如乙方在2018年1月20日前未销售也未退回，视为乙方买断，应立即支付甲方货款；所有货款如有逾期均按月利2%计算利息。2017年12月9日，吴君丞向金兰芳补充采购家具一批，货值93300元，由吴君丞在家具明细表中签字确认。金兰芳自认已收到吴君丞支付的预付款366270元以及2017年11月17日支付的货款52900元。此后，吴君丞未再支付任何款项。双方也均未提供退货结算依据。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吴君丞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金兰芳货款895030元并赔偿逾期付款利息损失（其中以801730元为基数自2018年1月21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实际履行之日止，以93300元为基数自2018年5月15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二、驳回金兰芳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640元（已减半收取），由吴君丞负担。 吴君丞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另认定：吴君丞签字确认的家具明细表第五页序号8号的转角沙发，价值14000元，已退回给王铁成。本院认为，一审适用简易程序审理并无不妥。至于吴君丞提出的追加相关红木家具厂为第三人的申请，因双方当事人系依据2017年10月27日签订的协议书履行，协议第三条中约定如果在2018年1月20日前未销售也未退回，则视为吴君丞买断，应立即直接支付金兰芳货款。虽然在双方的微信聊天记录中金兰芳的丈夫吴永团向吴君丞表明在未售出去的家具拉回来之后进行结账，但对于未售出的红木家具厂已经拉回应由吴君丞举证证明，因此不存在追加相关红木家具厂为第三人之情形。吴君丞主张有价值796950元的红木家具退还厂家及吴永团，在二审中提供证人证言予以证明，但金兰芳对此不予认可，依据现有证据，仅王铁成（宝翔红木家具厂）认可退回一套转角沙发，故认定吴君丞退还一套价值14000元的转角沙发，对于吴君丞主张的其余价值的红木家具不予认定。鉴于二审中出现的新证据，依法确认吴君丞应支付的货款总额为881030元。综上，吴君丞提出的上诉请求，合理部分予以支持，其他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一、撤销浙江省东阳市人民法院（2018）浙0783民初5873号民事判决；二、吴君丞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金兰芳货款881030元并赔偿逾期付款利息损失（其中787730元为基数，自2018年1月21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93300元为基数自2018年5月15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三、驳回金兰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640元，由金兰芳负担103元，吴君丞负担653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3280元，由金兰芳负担207元，吴君丞负担13073元。 再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对于检察机关检察建议所附的证据1至11，吴君丞无异议，但认为其中对金兰芳和吴永团笔录中的陈述是虚假的。金兰芳对证据本身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据4吴君丞和吴永团微信聊天记录证明目的有异议，吴永团在聊天中强调协议不退的，时间过了不退即视为买断，电视柜几个退回要马上，结果吴君丞并未按时退回。对退货情况吴永团不接头、不清楚；对证据5-10系吴君丞二审中提供过的证据，质证意见同二审；对证据11，除厂家明确认可的已退回家具（价值152700元）外，其他欲证明退回家具的有关人员的笔录内容不真实、不明确，吴君丞主张存在超出419170元的付款和超出价值152700元的退货，证据不足，不能认定。因双方均对证据真实性无异议，可采用。庭审中，吴君丞认为其尚欠金兰芳288296元，金兰芳一方则认为尚欠742330元。根据双方质证意见,结合本案一、二审已有证据，本院对已付款及退货情况认证如下： 关于吴君丞已付款数额认定问题：吴君丞在二审时上诉状中并未对已付款项提出上诉，仅是针对已退货部分提出上诉，仅在原二审庭审中其提供了一份的“销货清单”及五份转账凭证打印件，主张已付货款为：2017年10月27日25254元、2017年10月14日20万元、2017年10月27日16.6万元、2017年11月17日101400元、2017年12月9日42000元、2018年1月6日27200元，上述共计561854元。本院原二审判决书中对吴君丞提供的六笔付款依据进行了详细认证，检察建议书中以同样付款证据认定吴君丞已付款数额为561854元，即吴君丞主张已付款的数额，但检察建议中并未说明理由。再审认为：1、“销货清单”载明日期为2017年10月27日也即涉案“协议书”签订当天这笔，清单上载明货物的名称为凳、衣架、花架、水蜡、棉等小货件，这些货物与金兰芳起诉主张涉案“协议书”的供货凭证——由吴君丞签名的“家具明细表”载明货物完全不同，单价也相差很大，因此该“销售清单”记载的货款25254元并载明“现金付清”的内容，系双方其他业务往来，与本案无关，本院原二审对此认证意见正确。2、2017年10月14日20万元、2017年10月27日16.6万元两笔发生在涉案“协议书”签订之前和当日，数额少于“协议书”约定的预付款366270元，金兰芳认为去掉零头270元，两笔款即为预付款366270元，其陈述可信，本院二审对此认证意见正确。3、2017年11月17日支付的101400元，与吴君丞提供的前一日11月16日两份编号为0003929和0003933的“销货清单”记载的货款总数一致，其中编号为0003933的“销货清单”上载明“11/18装货”，且货物品名与本案不同，故该销货清单记载的价值46000元货物与本案金兰芳起诉的标的无关；编号为0003929“销货清单”上载有“展会已卖，结账”字样，与本案有关，金兰芳认为该销货清单中的55400元中其给吴君丞回扣2500元，即为“协议书”注明11月17日已收款52900元，其陈述从时间及数额上与证据相符，亦与吴君丞在公安机关询问笔录内容相符,本院二审对此认证正确；但本案既然是买卖关系而非代销关系，所谓回扣不合理，吴君丞11月17日已付款应认定为55400元。4、吴君丞主张的2017年12月9日42000元，付款凭证为“异地跨行消费”打印件，载明的对方户名为“东阳市画水星宸手机店”，吴君丞认为该手机店在金兰芳油漆店隔壁,金兰芳油漆店POS机坏了,款项遂从手机店刷,二审判后,公安机关对手机店经营者朱星斌的询问笔录内容,与吴君丞陈述一致,故该笔款项应予认定。5、2018年1月6日27200元，吴永团与吴君丞在2018年1月5日、6日的聊天记录，双方对两种货物的价格、付款方式进行了协商，吴君丞最后还询问“今天可以发出吗？”，因本案纠纷涉及的货物交易在2017年12月9日前，故二审认定该笔款项与本案无关，并无不妥。同时，吴君丞在东阳市公安局南市派出所2019年11月14日询问笔录中陈述支付的货款系三笔，一笔是366270元，还有一笔是2017年11月17日刷的101400元，最后一笔是2017年12月9日在吉祥油漆店刷的42000元，并称101400元里面有55400元是卖掉的红木钱，另外的是他额外发给的货款，该陈述与前述分析可相互印证。因此，除42000元这笔外，本院原二审对付款的认证正确，而42000元这笔在当时的证据情况下的认证也并无错误，现有新的证据证明42000元确为支付本案货款，应认定。综上，吴君丞已付款应认定为463670元（366270元+55400元+42000元）。 关于吴君丞退货数量及应从总货款扣减的数额问题：1,东阳市宝翔红木家具厂经营者王铁成在公安笔录中陈述，并称其与吴永团拿货时协商，其厂里的货可以退回，后快过年时退回的货物有二组合书柜一套（7500元一套）、麻将桌一套8000元、转角沙发二套（13500元一套），合计价值42500元。该厂还于2018年2月5日出具过销货清单，载明吴永团（吴君丞退回）二组合书柜一套、麻将桌一套、转角沙发二套，并写明“吉安展会退回”。王铁成在公安的陈述与王铁成在本院原二审中调查笔录中陈述只收到一套转角沙发价值14000元不一致，因该厂已出具书面收货凭证，故销货清单上的退货可以确认，故退回宝翔红木家具价值为：42500元。2,退回东阳尚品轩红木的直接书证没有，但尚品轩红木老板王向东在公安的笔录中陈述，在2018年大年三十那天，吴永团通知有一批展销会没卖掉的红木退回，退回有一套1.2米的明式圆台，一套1.38米的财源圆台，一套松鹤延年沙发，一套象头沙发；并称其与吴永团原先约定是货物不能退回的，但后来退回的家具已从其欠吴永团的油漆款扣掉、与吴永团结算过。这部分因有收货方证明，故也可认定，价值上按金兰芳一审提供的“家具明细表”中载明的价格一套1.38米的财源圆台90**元，一套松鹤延年沙发18200元，一套象头沙发10000元。但1.2米的明式圆台在“家具明细表”并没有，只有两种分别为8500元、7500元价格的1.28米圆台，因吴君丞方无其他证据证明价格，故按其不利的7500元计，故尚品轩红木退货价值为：44700元。3,东阳市国清红木家具厂经营者吴国清在公安笔录中陈述吴永团从其处拿红木用于开展销会，销不掉的可退回；后退回其厂的家具有金玉满堂沙发一套27000元，六合同春沙发一套25000元，餐处柜一个4500元，四门二斗电视柜一个4500元，汉宫电视柜一个4500元；这些家具拉回厂里后，其与吴永团进行了结算，卖掉的家具从油漆材料款中扣除。该陈述与东阳市国清红木家具厂出具的退货凭证一致，可认定，故退货价值为65500元。4,东阳市古达红木家具厂经营者王人星在公安笔录中陈述其印象中没有红木退回过，也无其他证据证明该厂收到过吴永团或吴君丞所退的家具;吴君丞主张退回其他红木厂及吉祥油漆店的家具，缺乏证据证明。故吴君丞退回家具的总价款为：152700元，该退货及价值金兰芳一方再审庭审中也予承认。 经审理，本院对原一审、二审认定的事实，除吴君丞已付款及退货情况外，其他事实予以确认，另确认：金兰芳在本案中的业务主要通过吴永团操作。吴君丞除在2017年10月27日签订“协议书”时已付预付款366270元外，还于2017年11月17日支付货款55400元；2017年12月9日，通过金兰芳经营油漆店旁的东阳市画水星宸手机店刷卡支付货款42000元。2018年2月，吴君丞通过花园顺发物流退回东阳市宝翔红木家具厂二组合书柜一套（7500元一套）、麻将桌一套8000元、转角沙发二套（13500元一套），合计价值42500元；退回东阳尚品轩红木1.2米的明式圆台一套，1.38米的财源圆台一套，松鹤延年沙发一套，象头沙发一套，计价值44700元；退回东阳市国清红木家具厂金玉满堂沙发一套27000元，六合同春沙发一套25000元，餐处柜一个4500元，四门二斗电视柜一个4500元，汉宫电视柜一个4500元，计价值65500元。退货共计价值152700元。上述三家红木厂承认已与吴永团进行了结算。 本院认为，金兰芳与吴君丞于2017年10月27日签订的“协议书”，系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国家强制性规定，属合法有效。该协议书约定东非酸枝所有产品不退货，这部分内容约定为买卖合同，其他系附条件从代销转为买卖合同，即2018年1月20日前未销售也未退回的，从代销转为买卖合同。超出合同约定内容之外的退货，属合同的变更，合同的变更应合同当事人意思表示一致并明确。吴君丞主张退回系其与吴永团微信聊天中约定，根据吴君丞与吴永团2018年2月1日16：38时聊天记录，吴永团语音“东非这个、圣杰这个是没有办法的”“你说电视机柜还几个给他没关系”等内容与协议书中约定的东非酸枝所有产品不退货是一致，吴永团也讲“你那么多货，你抓紧点给我运回来，我要被他们骂死”、“你抓紧点抓紧点，明天帮他们装回来”，同日16：43时，吴永团又讲“这样事情我为难一些，你那么多货拉开回来，让我怎么办，事情都推到我这里来了”，次日询问“车什么时候到”等内容，双方确曾协商过将未售出的货运回，但东非酸枝、圣杰红木是否可退，退往吴永团处还是直接退给红木厂等内容约定不明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八条“当事人对合同变更的内容约定不明确的，推定为未变更”，现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四十四条也同样规定，故应视为双方对协议未作变更，对吴君丞将货直接退回红木厂家行为不能视为履行合同行为。金兰芳或吴永团知道或应当知道吴君丞直接退回红木厂家情况，对金兰芳并不能产生相应的法律后果。但是，吴永团与各红木家具厂对所退货物进行结算的行为，属于以实际履行表示承诺的行为，对吴君丞退货给东阳市宝翔红木家具厂、东阳尚品轩红木、东阳市国清红木家具厂的红木家具价值应在本案货款中扣除，对于已退回这三家的货物及货款数额，金兰芳一方庭审中亦予以承认。金兰芳与吴君丞间的合同关系，与金兰芳与众多家具厂间的油漆买卖、家具买卖关系，分别不同的法律关系，金兰芳与吴君丞间的因退货的合同变更，对于金兰芳与其他厂家间的合同关系无约束力，其他厂家确认退货与金兰芳一方进行结算，也是一种合同变更，也应厂家与金兰芳一方的明确意思表示。再审庭审中金兰芳一方表示只要有退回厂的证据、厂家认可，其也认可，属于事后有条件的追认行为。至于吴君丞主张的其他退货，依据不足，不予支持。对于吴君丞在本案已付款问题，因双方存在其他业务往来，应将不属本案审理范围的付款排除在付款数额认定之外。民事诉讼的举证责任在当事人，不在司法机关，当事人未能举证的，本应承担不利的诉讼后果。本案吴君丞还欠金兰芳货款是事实，本案退货的合同变更以及退货品种、数量、接收人等交接相关证据，本属于吴君丞一方制作、获取、保存之义务，亦属其向法院提供相应证据的责任，现吴君丞在其未制作、获取、保存以及向法院提供相应证据、且尚欠对方货款情况下，却提出对方虚假诉讼、应驳回起诉、移送公安机关的主张，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检察建议中合理部分本院予以采纳。吴君丞一审开庭为缺席，二审法院也应吴君丞申请进行了调查，法院在原有证据条件作出的判决并无错误，因出现新的证据，应据实改判。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本院（2019）浙07民终532号民事判决及浙江省东阳市人民法院（2018）浙0783民初5873号民事判决； 二、吴君丞于本判决生效后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金兰芳货款人民币697830元（其中604530元为基数，自2018年1月21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93300元为基数自2018年5月15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货款基准利率计付，2019年8月20日后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付至实际履行之日止）； 三、驳回金兰芳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6640元，由金兰芳负担103元，吴君丞负担653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3280元，由金兰芳负担6640元，吴君丞负担664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盛基敏 审 判 员 郭召军 审 判 员 马美华 二〇二一年三月三十日 代书记员 徐艳锦 14- 1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