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1）鄂06民终159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汇通达网络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区市玄武区钟灵街50号汇通达大厦。法定代表人：徐秀贤，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攀迪，湖北维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襄阳汇南洋通达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南漳县城关镇金漳大道和凤凰大道交叉口东北角。法定代表人：陈虎，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熊学军，湖北卓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革小明，男，1969年2月2日出生，汉族，湖北省南漳县人，户籍所在地南漳县，现住襄阳市襄城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郭小爽，女，1987年3月24日出生，汉族，湖北省南漳县人，户籍所在地南漳县，现住武汉市江汉区。上诉人汇通达网络股份有限公司（下称汇通达公司）与被上诉人襄阳汇南洋通达商贸有限公司（下称汇南洋公司）、革小明、郭小爽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南漳县人民法院（2020）鄂0624民初2778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汇通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攀迪、被上诉人汇南洋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熊学军接受本院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汇通达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南漳县人民法院（2020）鄂0624民初2778号民事裁定，指令南漳县人民法院继续审理本案。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1.上诉人作为立足于中国农村的互联网平台公司，与革小明于2015年12月共同出资成立汇南洋公司，其经营范围是家用空调设备的批发、零售等。上诉人与汇南洋公司的经营模式为：汇南洋公司从第三方采购空调设备，销售给他人，汇南洋公司盈利后用于股东分红。汇南洋公司因无力支付第三方货款，可通过OA系统向上诉人申请借款，上诉人利用其在银行金额机构的敞口资金以出票人的身份，向汇南洋公司的供货商签发电子银行承兑汇票。供货商在汇票到期后，在承兑银行办理承兑和贴现。本案中，汇南洋公司财务张某通过OA系统分三次申请借款，均用于汇南洋公司支付给襄阳统帅贸易有限公司（下称统帅公司）货款使用。上诉人出票后，统帅公司也将货物交付给汇南洋公司，汇南洋公司也将货物出售给他人。汇南洋公司的进项、销项均有对应的增值税发票和货物签收记录。一审法院违背上述客观事实，无视上诉人提交的增值税专用发票、货物交付信息等证据材料，在被上诉人毫无任何相反证据的情况下，错误认定上诉人与汇南洋公司、统帅公司之间无真实的交易关系，系事实认定严重错误。2.本案的基础法律关系是上诉人为被上诉人垫付货款后经双方经清算确认形成的民间借贷关系。汇南洋公司与统帅公司的交易关系客观存在，一审法院不应主观推定交易关系不存在。（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与革小明涉嫌刑事犯罪的行为不是同一法律事实，也不属于同一个法律关系，一审法院裁定驳回，系适用法律错误。首先，一审法院从未在庭审中向上诉人出示革小明被公安机关立案侦查的任何书面材料。其次，本案的民间借贷行为与革小明的非法集资犯罪并非相同主体，本案上诉人要求汇南洋公司承担还款责任，担保人革小明、郭小爽承担连带担保责任，而革小明的非法集资犯罪是革小明利用第三方南漳县南洋贸易有限责任公司的主体身份，向不特定的多数人吸收存款。两个案件的当事人完全不同，唯一的共同点革小明也仅是本案民间借贷行为的担保人之一。最后，非法吸收公众存款要审查的事实是犯罪嫌疑人未经批准向社会公众吸收存款的事实，该事实与本案的借贷法律关系并非同一法律关系也非同一法律事实。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应当依据相关司法解释规定，继续审理本案。（三）一审法院从程序上驳回起诉，又对案件事实予以否认性评价，路径不明，损害上诉人的救济权利。首先，一审法院援引的法条包括《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119条、第124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5条，其中第119条、第124条是针对不符合起诉要件的原告之所以裁定不予受理的方式处理，而第5条系针对刑民交叉案件的处理方式，先受理立案，然后裁定驳回起诉。两种方式针对的案件类型不同，但是一审法院却引用在本案中，系适用法律错误。其次，一审法院在裁定中认定“无真实交易关系”，对案件事实进行实体上否定评价，又因为先刑后民的审判思想驳回上诉人诉讼。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154条裁定驳回起诉的理由并不包括对案件进行实体审理后的事实，“是否有真实的交易关系”也不影响上诉人的诉权。（四）一审在程序上严重违反了民诉法以及证据新规中关于证人出庭作证的规定。首先，一审庭审结束后，未通知上诉人的情况下单独询问证人“张某”，上诉人未参与询问过程，不清楚证人身份以及询问形式，上诉人也未能向证人发问，证人陈述内容不能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综上，一审法院滥用司法裁判权，裁定书形式内容不合法，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均错误，造成上诉人救济途径不明。若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公安机关又不予立案处理，上诉人的权益无法得到保障。请求二审法院严格审查案件的客观事实，依法指令一审法院继续审理本案。汇南洋公司辩称，本案所涉交易，本质上是民事行为，没有证据能证实本案涉嫌经济犯罪，也没有证据证实本案交易涉及刑事案件侦查。一审法院裁定驳回起诉，没有相应的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当撤销一审裁定，指令审理。革小明辩称，1.汇通达公司拒绝向一审法院提交关键证据，导致一审法院无法查清其与上诉人签订《投资合作协议》进行合作的事实。2.上诉人与其签订《投资合作协议》之后，按上诉人要求，双方共同投资成立汇南洋公司，上诉人委托陈虎担任法定代表人，革小明任总经理。该公司成立后，即与上诉人签订了《企业管理服务协议》，由上诉人对汇南洋公司提供相关管理服务，上诉人根据销售额提取一定比例的管理服务费用。此后，上诉人又安排革小明成立了统帅公司，以统帅公司名义与上诉人以及汇南洋公司发生相关业务往来。而实质上统帅公司完全是虚设的，其既无经营场所，也无管理团队，亦无任何销售货物，从根本上讲，仅仅只是一个制造虚假销售数据的道具与平台。革小明因独立经营南漳县南漳商贸易有限公司资金困难，遂向上诉人提出借款要求，上诉人为了规避金融监管部门监督，即炮制了以汇南洋公司向上诉人申请办理商业承兑，由革小明对商业承兑借款承担担保责任，并提供相应的借款资料的操作手法，从而完成了借款的发放与交付。3.本案借款与郭小爽无关。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裁定。郭小爽未答辩。汇通达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汇南洋公司、革小明、郭小爽偿还其垫付承兑借款及利息、其他欠费计2011068元。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汇通达公司诉汇南洋公司、革小明、郭小爽垫付承兑借款及担保纠纷一案，汇南洋公司与承兑汇票的收方统帅公司无真实的交易关系，且汇南洋公司、革小明、郭小爽涉嫌经济犯罪，已被公安机关立案侦察正在办理之中。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二十四条、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规定，裁定：驳回汇通达网络股份有限公司与襄阳汇南洋通达商贸有限公司、革小明、郭小爽的起诉。二审中，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二款规定：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六条第一项规定：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的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包括（一）涉及可能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的……。本案汇通达公司是基于汇南洋公司申请，通过网络平台，以承兑汇票方式提供资金。为查清汇通达公司、汇南洋公司、统帅公司之间的交易情况以及办理承兑汇票的流程，探究案涉法律关系实质，一审法院依职权向证人张某进行调查，符合上述法律规定。汇通达公司上诉称一审法院调查证人，程序不合法，本院不予支持。通过张某在一审的陈述并结合革小明的上诉答辩意见，本案汇南洋公司、革小明以及汇通达公司三方存在规避金融部门监管，虚构供销交易行为，通过网络平台出借资金的事实，其交易行为涉嫌犯罪。况且革小明也已因合同诈骗罪被南漳县公安机关立案侦查。故一审法院裁定驳回汇通达公司起诉，将涉案线索移送公安机关，并无不当。移送后公安机关若认为案涉纠纷不涉嫌犯罪，当事人可依法再另行主张权利。综上，上诉人汇通达公司要求撤销一审法院裁定，指令一审法院继续审理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汇通达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胡 欣审判员 刘贤玉审判员 何绍建二〇二一年三月八日书记员 袁江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