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1305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颖通化妆品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青浦区赵巷镇赵华路****。法定代表人：颜斌，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凌学婷，女，该公司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马荔，女，该公司工作人员。上诉人（原审被告）：孙佳秀，女，1988年12月24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闵行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萍，上海市嘉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晏然，上海行观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颖通化妆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颖通公司）与上诉人孙佳秀因劳动合同纠纷一案，均不服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2020）沪0112民初269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颖通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其无需支付孙佳秀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12月31日期间年终奖差额人民币3,323元（除专门注明外，以下币种均指人民币）。主要事实和理由：1、根据《2019年终考核及年终奖金细则》（以下简称《2019年终奖金细则》），员工的奖金计算方式分为A类职能部门和B类基层员工两大类。A类分为两种计算方式，一是约定基数X本年出勤比例X部门业绩系数X个人业绩系数，针对的是有创收的业务部门，故其奖金与个人、部门业绩直接相关；二是结合公司总体营收计算（2019年公司系数为1.5），针对的是没有创收的后勤部门，没有个人业绩或部门业绩的概念，故奖金与公司的整体业绩(即公司系数)直接相关。B类也分为两种计算方式，一是BA、美容院员工，以基本薪资X本年出勤率计算，二是仓储员工，奖金基数X本年出勤率计算。孙佳秀是电子商务B2B部员工，在电商渠道有创收的业务部门，应适用A类第一种计算方法。但一审法院对A类没有进一步区分，在约定基数X本年出勤比例X部门业绩系数X个人业绩系数基础上，额外乘以公司系数，不符合《2019年终奖金细则》的规定。实际上，颖通公司没有任何一个员工在计算奖金时，既乘以部门业绩系数、个人业绩系数，又乘以公司系数。2、孙佳秀2019年12月23日严重失职、给公司造成严重损害，足以被依法解除劳动合同，颖通公司不可能在2019年的个人业绩评定上给孙佳秀C级(个人业绩系数为100%)或者超过C级。颖通公司按D级计算、核发2019年的奖金并无不妥，不应再补充支付。孙佳秀辩称：员工手册约定了年终奖，不接受颖通公司的上诉请求。孙佳秀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四项，依法改判颖通公司支付孙佳秀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176,400元。主要事实和理由：1、“被控投诉”行为系颖通公司默许的营销行为，孙佳秀不应承担责任。《电商渠道经销商协议》明确约定，分销商不得使用或改变产品的原包装，但在实际操作中，颖通公司默许下级分销商在不改变商品外包装前提下，提供带有品牌方LOGO礼品盒的销售行为。目前，虽然分销商在案涉商品介绍部分已经不再展示带有品牌方LOGO的礼盒，但用户评论部分显示，分销商在实际销售中仍然提供带有品牌方LOGO的礼盒，该礼盒与品牌方投诉的礼盒没有任何差异。2、提供礼盒符合客户需求，系奢侈品销售的商业惯例。系争礼盒，实质是礼品盒或购物袋。由于品牌方未提供礼盒，顾客携带不便。为照顾客户需求，分销商提供礼盒，符合奢侈品销售的商业惯例，颖通公司是知晓或应当知晓的。事实上，颖通公司与分销商就上述营销策略已达成默契。由此产生的责任，不能归责于员工，更不成为解除劳动合同的理由。3、孙佳秀任电子商务高级渠道主管，主要负责对接分销商出货事宜，职责仅限于销售出货。品牌合规不属于孙佳秀的职责范围，孙佳秀从未接受颖通公司的品牌合规培训，不具备判断品牌合规的能力。颖通公司以商标不合规使用导致品牌方投诉为由，解除孙佳秀劳动合同，超越了孙佳秀的职责范围。4、分销商A经营部（以下简称A经营部）系XX香水的销售方，XX时装公司(XXFashion)投诉称分销商未经其许可使用XX标志(XXLogo)，即分销商在销售XX香水过程中提供了带有XX服饰商标的礼盒。换言之，品牌方并未明确否定分销商提供带有XX香水商标礼盒的行为。对此，颖通公司要求孙佳秀具备系争商标合规判断能力，强人所难。孙佳秀无法仅凭文字判断分销商错误使用商标的行为。孙佳秀与赵某的微信聊天仅是文字记录，赵某未以图文形式展示礼盒的真实状况，孙佳秀不可能仅凭文字对礼盒的商标合规性作出客观评价，也不可能未见实物礼盒即向商品部传达相关商标合规信息。5、2019年12月23日，孙佳秀与赵某微信聊天记录载明“情人节备了2000个XX礼盒，1000个XX礼盒”“去二手市场淘专柜礼盒，买回来，找厂家模仿，打板”等。当时赵某所谓“找厂家模仿、打板”的礼盒尚未完成，孙佳秀仅针对该分销商在默许范围内使用的礼盒进行评价。品牌方XX投诉于2020年3月5日，已是一个季度之后，现无证据证明品牌方的投诉系针对孙佳秀2019年12月23日对话所述礼盒。为照顾客户需求，分销商提供礼盒系商业惯例。孙佳秀仅是认可该销售方式，不代表支持侵害品牌方权益的行为。对于赵某的模仿、打板行为，孙佳秀从未明确赞同。6、《员工手册》第7.2.5.1.9条规定的是“因受到客户投诉，经查投诉理由成立，严重影响公司声誉或造成经济损失在5000元以上……”现颖通公司诉状中明确分销商(XX)为孙佳秀负责的客户，XX为品牌方。客户与品牌方系不同主体，本案所涉投诉来自品牌方，而非客户，不符合上述规定。而且，分销商提供礼盒没有损害颖通公司的利益，反而促进产品销售。颖通公司未提供因品牌方投诉已经造成经济损失的证据。颖通公司系通过解除孙佳秀劳动合同向品牌方表忠心，推卸公司的责任。颖通公司辩称：经销商有侵权行为，不等于颖通公司默许该侵权行为。孙佳秀上诉称分销商用擅自制作品牌方LOGO，是行业惯例，结合聊天记录，可以说明孙佳秀明知对方的侵权行为。孙佳秀知道经销商有侵权行为，却知情不报，系为了增加销售额，提高其奖金，置公司利益和规章制度于不顾。对于聊天记录中提到知道对方在打板这件事，孙佳秀一审中解释称不知道打的这些板用于LOGO的礼盒，二审却称这些模仿的LOGO当时还没有实际去做，两种不同的解释是为抵赖其工作失职。颖通公司受到了罚款15万欧元的损失，且商誉损失也构成解除理由。颖通公司不接受孙佳秀的上诉请求。颖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颖通公司无需支付孙佳秀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176,400元；2、颖通公司无需支付孙佳秀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12月31日期间的年终奖差额3,323元；3、颖通公司支付孙佳秀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12月31日期间的应休未休年休假工资8,610元；4、颖通公司支付孙佳秀2020年1月1日至2020年3月17日期间的应休未休年休假工资579.31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孙佳秀于2013年6月17日入职上海XX有限公司（以下简称XX公司）。2019年6月30日，XX公司与颖通公司、孙佳秀签订三方协议，约定颖通公司承认孙佳秀在XX公司的全部工作资历，并同意若发生劳动合同法约定的需要颖通公司支付经济补偿金的情况，则颖通公司愿意按照孙佳秀在XX公司的连续工作年限及在颖通公司的连续工作年限的总数量依法向孙佳秀支付经济补偿金。2019年6月30日，颖通公司、孙佳秀签订有效期限自2019年7月起的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约定孙佳秀同意根据颖通公司工作需要，在营销中心电子商务B2B部门，从事渠道高级主管方面工作；孙佳秀月工资为税前11,128元，其中基本工资为税前10,000元，月岗位津贴为税前1,128元。当日，孙佳秀还签收了颖通公司的员工手册。颖通公司支付孙佳秀2019年度年终奖7,233元。2019年4月22日，孙佳秀作为申请人，提交与A经营部签订经销商协议的合同审批。2019年12月25日，孙佳秀作为申请人，提交与A经营部续签经销商协议的合同审批。2019年12月23日，孙佳秀与赵某通过微信沟通，微信聊天记录载明：赵某“恩恩，谢了。礼盒还是过节效果明显。我情人节备了2,000个XX礼盒，1,000个XX礼盒”；孙佳秀“你盒子做的还蛮好看的”；赵某“哈哈，我都是去二手市场淘专柜礼盒，买回来，找厂家模仿，打板，以后全店所有品牌都要礼盒”。2020年3月5日颖通公司收到品牌方“XX”关于其经销商A经营部在淘宝店铺销售的装有香水的礼盒上有未经允许擅用品牌方商标的邮件。颖通公司收到邮件后通知电商销售部门的人员要求淘宝下架相关产品。2020年3月11日，颖通公司仍发现淘宝店铺上架的产品中涉有其他品牌的包装袋，并通知电商销售部门人员要求淘宝下架相关产品。2020年3月17日，颖通公司出具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该通知书内载：“孙佳秀，您好：很遗憾的通知您，因您工作失职，造成了品牌方对我司侵犯知识产权的重大投诉，并保留法律诉讼的权利，此事件影响恶劣，给公司造成了难以弥补的损失，故经公司讨论决定，按照公司《员工手册》中的第7章第2条第5款中的奖惩规定，公司决定与您解除劳动合同……”2020年3月31日，孙佳秀就本案讼争等事宜向上海市闵行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该会于2020年6月9日作出闵劳人仲（2020）办字第968号裁决书，裁决颖通公司支付孙佳秀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176,400元、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12月31日期间的年终奖差额3,323元、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12月31日期间的应休未休年休假工资8,610元、2020年1月1日至2020年3月17日期间的应休未休年休假工资579.31元，对孙佳秀的其余仲裁请求不予支持。颖通公司不服，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另查明，颖通公司员工手册第七章奖惩7.2惩戒规定：“7.2.5解除劳动合同：7.2.5.1以下不恰当的行为包括但不仅限于此可以导致严重影响。一经出现（或发现），立即予以解除劳动合同，并不获任何经济补偿或补助，触犯国家法律者将移送有关部门处理……7.2.5.1.9因受到客户投诉，经查实投诉理由成立，严重影响公司声誉或造成经济损失在5,000元以上的……”庭审中，颖通公司称，孙佳秀负责与经销商签订经销协议，亦负责监管经销商。若经销商使用品牌需要和品牌组报备。现孙佳秀于2019年12月就知晓经销商A经营部存在擅自使用品牌方的标识以及模仿品牌方专柜礼盒外包装的行为，但孙佳秀未制止，亦未向颖通公司反映，最终导致颖通公司及关联公司Z公司（以下简称Z公司）遭到品牌方的投诉和罚款，严重影响了颖通公司的声誉。品牌方在发给颖通远东的电子邮件中明确表示了对颖通公司及Z公司的不满，只能进行处罚，并取消颖通公司及Z公司的返款。为此，颖通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供：1、品牌方投诉邮件翻译件、Z公司与品牌方的经销合同翻译件、侵犯知识产权的处罚通知书翻译件、颖通公司与Z公司的关系证明；2、颖通公司给经销商A经营部的违约处罚通知书、EMS快递单以及快递结果；3、孙佳秀在职期间与A经营部的部分往来电子邮件、孙佳秀与其上司的部分往来电子邮件；4、孙佳秀作出的陈述报告；5、颖通公司于2020年4月29日分别发给青浦区赵巷镇总工会、闵行区总工会的关于孙佳秀劳动合同解除的通知函、EMS快递单以及快递结果。孙佳秀对证据1的真实性均无法确认，认为其在职期间均未见过，且针对侵犯知识产权的处罚一节，孙佳秀曾多次向颖通公司询问涉讼事件对颖通公司产生的损失，但颖通公司始终未提及该15万欧元的处罚风险，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中亦仅陈述会影响品牌方的合作，仲裁审理过程中，颖通公司针对处罚的答复还是在协商中，实质性的损失尚未出现；证据2真实性无法确认，认为其在职期间从未见过，且颖通公司针对A经营部的处罚并非孙佳秀的行为造成，孙佳秀不承担侵权行为的责任，孙佳秀仅负责销售，公司与公司之间的处罚行为，孙佳秀亦不知情；证据3真实性无异议，孙佳秀的工作内容为销售跟进，仅是向经销商转述商品部的意见；证据4真实性无异议，2020年3月5日的事件发生后，没有人找孙佳秀了解情况，直至2020年3月9日，人事总监以沟通聊天形式找孙佳秀的直属上司了解情况，并希望孙佳秀作出一个陈述报告，故孙佳秀才作出了该陈述报告，而之后直至解除劳动合同，颖通公司都没有找孙佳秀沟通过；证据5真实性无法确认，孙佳秀于仲裁期间才看到，且仲裁期间颖通公司仅提供了其发给青浦区赵巷镇总工会的函件，并未提供闵行区工会的，颖通公司属于事后通报，孙佳秀曾要求工会介入对孙佳秀是否存在失职行为进行判定，但颖通公司答复称其处无工会，故孙佳秀认为颖通公司对孙佳秀失职的判定是不公正的。孙佳秀另称，2019年起至其离职时止，经销商A经营部的销售业务由其负责，但知识产权对接管理的工作职责归属于商品部。商品部不与经销商A经营部直接接触，而是通过孙佳秀转述双方的意见。针对2019年12月23日孙佳秀与经销商A经营部的微信聊天记录，A经营部确实告知孙佳秀其去二手市场找礼盒仿制，但做礼盒是受到颖通公司支持的，所有淘宝店铺都有自己的店铺礼盒，礼盒分配数量直接决定了销售数量。孙佳秀作为销售人员，是支持鼓励经销商生产礼盒的。且A经营部并未告知孙佳秀其会定制有XX品牌标识的礼盒。孙佳秀针对A经营部的陈述除了鼓励外，没有作出任何回应，孙佳秀只关注店铺资源的分配是否有利于销售。因此，孙佳秀没有就A经营部去二手市场找礼盒仿制一节与其直接上级或商品部联系。孙佳秀不存在失职行为，颖通公司解除劳动合同且拒绝按照员工手册让孙佳秀进入申辩流程的行为违反法律规定。为此，孙佳秀向一审法院提供：2020年3月17日孙佳秀与人事的谈话录音、合同管理制度、岗位职称职级管理制度、人力资源管理系统截屏、B2B渠道销售主管工作职责、商品部工作职责、全国品牌培训主管工作职责、各岗位周报及电子邮件、企业微信工作聊天记录截图、XX官方维权案例中的微信聊天记录及电子邮件、颖通公司发给经销商的处罚电子邮件、微信聊天记录、孙佳秀直接上司的仲裁裁决书等证据材料。颖通公司对2020年3月17日孙佳秀与人事的谈话录音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对合同管理制度真实性无异议，该证据反而证明孙佳秀作为合同主办人，有义务在合同相对方出现违约行为时，出面制止并通知法务部；对岗位职称职级管理制度、人力资源管理系统截屏、B2B渠道销售主管工作职责、商品部工作职责真实性均无异议；对全国品牌培训主管工作职责的真实性不予确认；对各岗位周报及电子邮件真实性无异议，对合法性不予认可，孙佳秀并非发件方或收件方，且大量电子邮件的发送时间是在孙佳秀离职之后，孙佳秀不可能通过合法的渠道获取该电子邮件；对企业微信工作聊天记录截图真实性均无异议，孙佳秀不仅仅需要把下架或者不允许未经授权使用品牌标识的要求转达给经销商，还应当督促经销商做到相应要求，然孙佳秀向颖通公司表态淘系问题不存在之后，2020年3月11日A经营部及其负责的另一家经销商又出现了盗用品牌方品牌标识的情况，说明即使对于告知、督促经销商下架相关违约产品这项工作本身，孙佳秀依然是不负责任的；XX官方维权案例中的微信聊天记录及电子邮件真实性均无异议，但合法性不予认可，该证据不是通过合法渠道获取的，颖通公司认为，知晓A经营部仿制礼品盒的人只有孙佳秀，然孙佳秀于2019年12月23日知晓上述情况后，并未向直接上司以及平行部门提及此事；对颖通公司发给经销商的处罚电子邮件、微信聊天记录、孙佳秀直接上司的仲裁裁决书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但颖通公司如何处置与经销商的关系，与颖通公司如何处置与孙佳秀的劳动关系是两个独立的法律关系，且上述证据均无法证明孙佳秀的证明目的。关于年终奖差额一节，颖通公司称，颖通公司于2020年1月对孙佳秀进行了2019年终绩效考核评估，之后以劳动合同约定月工资11,128元乘以部门系数1.3再乘以个人业绩系数0.5，得出孙佳秀2019年终奖金的金额为7,233元。结合之后发现孙佳秀实际于2019年度存在工作失职一节，颖通公司不同意再向孙佳秀支付2019年度的年终奖差额。为此，颖通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供《2019年终奖金细则》、2019年终绩效考核评估表、2019年终绩效考核结果汇总表。其中，《2019年终奖金细则》内载：“……四、年终奖金核算说明：1、计算公式：a、职能部门年终奖金：奖金基数X公司系数X本年出勤率X部门业绩系数X个人业绩系数；约定基数X本年出勤比例X部门业绩系数X个人业绩系数；结合公司总体营收2019公司系数为1.5；职能部门：财务中心、人力资源中心、信息中心、审计、全渠道、营运中心（仓储类岗位除外）。b、基层员工：基本薪资X本年出勤率（BA、美容院）；奖金基数X本年出勤率（仓储类）；基层员工：BA、美容院员工、仓储类岗位。2、奖金基数：一个月固定薪资（含基本工资+岗位津贴）；约定基数：凡2019年薪资涉及晋升、嘉奖、特殊调薪的，均需要结合调薪的时间节点对年终基数进行折算。3、奖金系数：部门业绩系数：根据2019年部门业绩经管理层确定；个人业绩系数：……年终绩效考核结果C、个人业绩系数100%；年终绩效考核结果D、个人业绩系数50%……”2019年终绩效考核评估表显示考核结果为D级，直接考核者、复核者、被考核者均无签名；2019年终绩效考核结果汇总表显示：“……部门负责人初评D……2019年终7,233……2019年终计发7,233、出勤率100%、公司系数-、部门系数1.3、业绩系数0.5、评级D。”孙佳秀对《2019年终奖金细则》、2019年终绩效考核评估表、2019年终绩效考核结果汇总表，表示其在职期间均未见过，于仲裁期间才第一次见到，考核评估表上孙佳秀姓名也写错，考评内容不符合常理不合逻辑，且无面谈、无考核者、复核者及孙佳秀的签字，且颖通公司计算年终奖的时候漏乘了公司系数。一审法院认为，劳动者应当完成劳动任务，遵守劳动纪律和职业道德。首先，2019年12月23日，A经营部人员在与孙佳秀通过微信沟通过程中，自述存在“情人节备了2,000个XX礼盒，1,000个XX礼盒”、“去二手市场淘专柜礼盒，买回来，找厂家模仿，打板”的行为，即孙佳秀当时已明知A经营部存在侵犯知识产权的行为。再结合孙佳秀自述，其于2019年起至离职时止负责经销商A经营部的销售业务，知识产权对接管理的工作职责归属于商品部，但商品部不与经销商A经营部直接接触，而是通过孙佳秀转述双方的意见，亦表明因商品部不与经销商直接接触，孙佳秀确认其负有转述商品部与经销商意见的工作职责。故孙佳秀在得知经销商A经营部存在仿制专柜礼盒的情形后，应当及时向其直接上级或商品部汇报。劳动者在劳动期间必须按照法律规定履行自己的劳动义务。本案微信所反映的内容已经涉及侵犯知识产权，然孙佳秀作为该经销商业务直接主管人员，在经销商已经明示违规的情况下，未能指出，有失劳动者的勤勉义务。且孙佳秀未予汇报的行为直接导致品牌方于2020年3月5日对颖通公司侵犯知识产权的重大投诉。孙佳秀的失职行为显然对颖通公司声誉造成了重大影响，直接影响到了颖通公司与品牌方的合作。因此，颖通公司以孙佳秀“工作失职，造成了品牌方对我司侵犯知识产权的重大投诉……给公司造成了难以弥补的损失”为由，依据员工手册之规定与孙佳秀解除劳动合同并无不当。其次，关于孙佳秀主张颖通公司未在解除劳动合同之前事先将理由通知工会一节，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司法解释的规定，建立了工会组织的用人单位解除劳动合同符合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四十条规定，但未按照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三条规定事先通知工会，劳动者以用人单位违法解除劳动合同为由请求用人单位支付赔偿金的，人民法院应当予以支持，但起诉前用人单位已经补正有关程序的除外。本案中，孙佳秀自述颖通公司于劳动关系解除之前已告知孙佳秀，颖通公司处未建立工会组织。且根据颖通公司提供的关于孙佳秀劳动合同解除的通知函及相应快递材料显示，颖通公司于2020年4月29日已通知上级工会有关与孙佳秀解除劳动合同事宜。因此，孙佳秀以颖通公司未在解除劳动合同之前事先将理由通知工会为由，要求颖通公司支付赔偿金之主张，一审法院亦不予采纳。综上，颖通公司主张无需支付孙佳秀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之请求，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颖通公司主张无需支付孙佳秀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12月31日期间的年终奖差额3,323元之请求，一审法院认为，首先，颖通公司提供了《2019年终奖金细则》以证明2019年终奖金的发放规则，孙佳秀虽对该组证据未予确认，但孙佳秀亦未提供足具证明力的反驳证据以证明颖通公司、孙佳秀双方就年终奖金的相应约定。故一审法院确认《2019年终奖金细则》于本案具有证明力。从《2019年终奖金细则》的第四条年终奖金核算说明第1款计算公式来看，年终奖金的计算公式分两类，即a类职能部门及b类基层员工。而根据颖通公司实际支付奖金的计算方式以及细则内列举的b类基层员工的具体岗位来看，孙佳秀年终奖金的计算公式显然应采用a类职能部门的年终奖金计算公式。职能部门年终奖金明确规定为“奖金基数X公司系数X本年出勤率X部门业绩系数X个人业绩系数”，现颖通公司向孙佳秀实际发放的年终奖金未乘以公司系数，确为不当。其次，颖通公司针对孙佳秀作出的2019年终绩效考核，既未提供相应的考核标准，亦未提供相应的考核依据。故颖通公司仅凭2019年终绩效考核评估表即认定孙佳秀2019年终绩效考核结果为D，缺乏事实和制度依据。现仲裁裁决颖通公司支付孙佳秀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12月31日期间年终奖差额3,323元，未高于法定标准。孙佳秀未在规定期限内就仲裁裁决提起诉讼，应视为其同意按仲裁裁决履行。因此，颖通公司主张无需支付孙佳秀上述年终奖差额之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颖通公司同意支付孙佳秀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12月31日期间的应休未休年休假工资8,610元、2020年1月1日至2020年3月17日期间的应休未休年休假工资579.31元，与法不悖，一审法院亦予以确认。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二）项之规定，一审法院于二○二○年九月二十三日判决：一、上海颖通化妆品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孙佳秀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12月31日期间年终奖差额3,323元；二、上海颖通化妆品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孙佳秀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12月31日期间的应休未休年休假工资8,610元；三、上海颖通化妆品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孙佳秀2020年1月1日至2020年3月17日期间的应休未休年休假工资579.31元；四、上海颖通化妆品有限公司无需支付孙佳秀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176,40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计5元，由上海颖通化妆品有限公司负担。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无误，双方亦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孙佳秀补充第一节事实，称《电商渠道经销商协议》中，甲方为上海B经营部，乙方为A经营部，丙方为颖通（远东）有限公司，合作期限为2019年4月18日至2019年的12月31日，协议第七条订货第3项约定，甲乙双方同意以书面形式下单并通过指定联系人的邮箱进行业务沟通，包括但不限于下单、平时业务沟通、信息变更、甲方的供货价变更等，甲方的指定联系人是孙佳秀。孙佳秀补充第二节事实，称2020年3月12日的电子邮件提到“请再次严查所有颖通授权合作品牌中，非颖通供货的带有品牌LOGO的纸袋、礼盒及一切自制印有各大授权品牌LOGO的物品。如还有遗漏，请立即下架或删除”、“各大品牌中文字可用，但仅限于中文文字，而官方中文注册商标依然不可用”。孙佳秀补充第三节事实，称选择性经销合同第22.1条约定，本合同受意大利法律的约束，且双方均承认该法律是唯一可用于管理双方业务关系的法律；第22.2条约定，由于本合同而引起的任何争议和索赔，或对于本合同的任何违约、终止或无效行为，均应通过米兰商会进行仲裁。鉴于颖通公司对上述三节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定。二审中，孙佳秀补充第四节事实，称罗慧超向孙佳秀传达“我们这个淘系客户做了这个商品”“我们现在开始立即停止和他们的合作”“马上清查1）这个客户还有哪些品牌自己做了盒子，立即要求下架。2）全网清查有logo的盒子”。颖通公司表示，上述内容不是罗慧超说的，而是企业的微信聊天记录。对双方无异议的部分，本院予以认定。二审中，孙佳秀补充第五节事实，称罗慧超向B2B部门所有员工发信息，提出“非我司正规提供的礼盒和礼品袋均不可出现”。颖通公司表示，罗慧超发上述内容不是电子邮件，而是企业微信。对双方无异议的部分，本院予以认定。二审中，孙佳秀补充第六节事实，称颖通公司与A经营部签订的《电商渠道经销商协议》约定，合作期限自2020年1月1日至2020年12月31日，并将规范电商渠道市场经营秩序管理制度作为附件3。鉴于颖通公司对该节事实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定。二审中，孙佳秀补充第七节事实，称颖通公司发给XX的邮件中，颖通公司表示“我们已指示该客户立即停止所有相关的促销活动，并从其站点中删除所有相关的图片。可以肯定的是，由于违反了我们的零售商合同，他们必须面对处罚。我们的法律团队将着手进行这一工作”。鉴于颖通公司对该节事实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定。二审中，孙佳秀提供公证书一份，以证明在收到2020年5月18日的处罚决定书后，分销商淘宝店铺“XX”仍然在使用XX品牌商标的礼盒、礼袋，用户在该店铺购买XX香水后，在评论区晒出该店赠送的标有XX品牌商标的礼盒、礼袋；2018年11月至2020年9月20日，颖通公司分销商淘宝店铺“XX官方授权店”销售XX香水时提供标有XX品牌商标的礼盒、礼袋；“XX官方授权店”销售自制的“XX晶钻皂化礼盒”，销售至今。颖通公司表示有关证据不属于新证据，公证书是真实的，但公证书所证明的内容无法确认。鉴于有关证据不影响本案的处理，本院不予审查。二审中，孙佳秀还提供京东网上的截图四页，以证明XX（XX）香氛京东自营店销售XX品牌香水时提供标有XX品牌商标的礼袋，其客户还表示“包装袋还有包装盒子都有”，并晒出标有XX品牌商标的礼袋的照片。孙佳秀还提供唯品会官网截图八页，以证明唯品会自营店销售XX品牌香水时提供标有XX品牌商标的礼袋，XX品牌香水由颖通公司供货，用户评论礼盒、礼袋“包装很好”“包装很高大上”。孙佳秀还提供商标局官网截图两页，以证明相应商标由志士达集团有限公司于2004年申请，申请类别为服装、领带等；相应商标由吴炜于2004年申请，申请类别为香水、浴液、洗面奶、香皂等；XX不可能对上述两类在我国注册商标，在我国不享有商标权，不享有商标权益。颖通公司对以上证明内容均不予认可，并表示商标局官网截图也记载“仅供参与，不具有法律效力”。鉴于有关证据不影响本案的处理，本院不予审查。二审中，孙佳秀表示，公证书还可以证明，其入职前，公司分销商已存在侵犯XX品牌的情况；其离职后，分销商依然存在侵犯XX品牌的情况。二审另查明，员工手册第28页第5.5条年终奖金规定，公司视总体经营业绩的情况决定是否发放年终奖金；计发年终奖金的依据是公司业绩、员工年度绩效考核及出勤率等因素，具体按公司年终奖金发放方案执行。二审中，颖通公司表示，考核为C还是D，没有规定相应的标准。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颖通公司是否应当支付相应的年终奖差额及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根据员工手册的规定，孙佳秀享有年终奖。虽然颖通公司提供了《2019年终奖金细则》，但由于有关计算方式表述不够明确，也没有明确考核的标准及依据，一审判决颖通公司支付相应的年终奖差额并无不当。从本案事实来看，孙佳秀知道经销商有违规行为而没有向颖通公司指出，一审据此认定颖通公司解除合法，并判决颖通公司无需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并无不当。孙佳秀主张颖通公司默许分销商的违规行为，难以成立。孙佳秀二审中提出其入职前及离职后分销商均存在违规情况，该主张并不能否定其未尽勤勉义务。综上所述，颖通公司及孙佳秀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元，由上诉人上海颖通化妆品有限公司、上诉人孙佳秀各半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蔡建辉审判员  徐 焰审判员  韩东红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王 婧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