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最高法知民终2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高朝晖，女，1973年10月14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涟源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梦琳，湖南东放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慰，湖南东放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枚钊，男，1983年6月8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娄底市娄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聂海燕，湖南泰涟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袁文彬，湖南泰涟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高朝晖因与被上诉人枚钊计算机软件开发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娄底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月4月22日作出的（2020）湘13民初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高朝晖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审判决；2.依法改判驳回枚钊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1.根据双方签订的《软件外包开发服务合同书》（以下简称涉案合同）约定，软件交付前应进行测试并经高朝晖确认，枚钊交付涉案软件前并未通知高朝晖对涉案软件进行测试。涉案软件上线前后均出现了功能不符合开发需求的情况，枚钊开发的软件不符合合同约定。2.枚钊未向高朝晖交付包括软件源代码在内的所有软件开发技术资料，未完成软件交付。 枚钊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枚钊已按约完成了合同约定的开发义务，高朝晖应支付合同剩余款项，请求驳回高朝晖的上诉请求。 枚钊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原审法院于2020年2月24日立案受理，枚钊起诉请求：1.判令高朝晖立即支付拖欠的软件开发费166000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22320元（违约金暂计算至2019年8月28日），并自2019年8月29日起至付清全部软件开发费之日止继续按月利率3%支付违约金给枚钊。2.本案诉讼费用由高朝晖承担。事实和理由：2019年3月9日，高朝晖作为甲方与枚钊作为乙方签订了涉案合同，委托乙方以外包形式开发“三草堂电商系统”项目。合同签订后，枚钊按合同约定完成了“三草堂电商系统”项目的软件开发，并交付给高朝晖使用。高朝晖仅在2019年4月4日向枚钊支付了2万元，至目前为止，尚欠166000元软件开发费，经枚钊多次催讨，高朝晖一直拖延搪塞，至今未付。 高朝晖原审辩称：1.高朝晖不是本案的适格被告，涉案软件系统是枚钊与湖南三草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草公司）洽谈的，枚钊要求三草公司找个人签订合同，在此情况下，三草公司出具了授权委托一份，一份交枚钊，一份交高朝晖。高朝晖与枚钊于2019年3月9日签订了涉案合同，系委托代理行为，应由被代理人承担法律责任，所以高朝晖不是本案的适格被告。2.枚钊没有按照合同约定完成三草堂电商系统的开发和应用，枚钊开发的三草堂电商系统，无法进行测试，根本不能使用，高朝晖和三草公司多次要求修改，枚钊没有修改成功，没有交付开发成果。枚钊没有成功开发三草堂电商系统，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 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三草公司成立于2016年12月23日，法定代表人彭小文，经营范围是生物技术开发服务；电子商务平台的开发建设；软件开发；企业营销策划；农副产品、茶叶的销售。2019年3月2日，三草公司委托高朝晖全权代表该公司办理三草堂电商系统业务。 2019年3月9日，高朝晖（甲方）与枚钊（乙方）签订涉案合同，约定甲方将三草堂电商系统（包括微信端、WAP端、安卓APP、苹果APP企业版、管理系统、老平台数据迁移、服务器系统搭建、安全防护系统部署等）项目委托予以乙方以外包的形式进行软件开发。其中约定“交付”指乙方在双方规定的日期内交付约定开发的软件的行为。乙方在交付前应通知甲方对系统进行测试，测试期间甲乙双方应积极配合对方，以确认其乙方开发的内容符合本合同的规定；如果甲方测试发现不符合要求的，可以要求乙方修改，直到满足合同约定。甲方在测试后未发现问题，认为满足要求的，乙方向甲方提供相关交付内容。甲方在收到交付内容后即视为交付完成。缺陷责任期为3个月，自交付之日起计算。项目开发周期为35天。合同总价为186000元，甲方付款分三次完成，即甲方在合同签订之日起1个工作日内向乙方支付预付款10000元，项目微信版本上线既15个工作日内向乙方支付88000元，项目APP版本上线既35个工作日内向乙方支付88000元。如甲方未按照合同约定的金额和时间付款，每逾期一日，应按合同总价的1%支付违约金。 2019年4月1日以前，枚钊陆续向高朝晖交付了三草堂电商系统安卓APP、苹果APP等合同约定的软件。2019年4月4日，高朝晖通过银行向枚钊转款20000元，其余款项未再支付，枚钊多次催讨，高朝晖向枚钊披露因委托人三草公司的原因未能支付款项，高朝晖表示会承担付款义务，同时枚钊向高朝晖表示同意过了2019年5月才收取违约金。 原审法院认为，关于高朝晖是否为本案适格的诉讼主体。首先，高朝晖以自己的名义与枚钊签订了涉案合同，虽然高朝晖辩称其在与枚钊签订合同时将受三草公司委托与枚钊签订合同的事实告知了枚钊，但枚钊对此予以否认，同时高朝晖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在签订合同时枚钊已经知道高朝晖系受三草公司的委托，故本案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下简称合同法）第四百零二条：“受托人以自己的名义，在委托人的授权范围内与第三人订立的合同，第三人在订立合同时知道受托人与委托人之间的代理关系的，该合同直接约束委托人和第三人”规定之情形，高朝晖该答辩意见不成立。同时该法第四百零三条规定：“受托人因委托人的原因对第三人不履行义务，受托人应当向第三人披露委托人，第三人因此可以选择受托人或者委托人作为相对人主张其权利，但第三人不得变更选定的相对人。”因此虽然高朝晖系受三草公司委托与枚钊签订合同，并在履行合同过程中向枚钊披露了委托人三草公司，但是枚钊有权依据上述法律规定选择向枚钊或者三草公司主张权利，枚钊起诉选择向高朝晖主张权利，符合法律规定。至于在枚钊向高朝晖催讨软件开发费的微信聊天记录中，枚钊向高朝晖表示“你是中间人，你不会有责任的”，不足以说明枚钊选定了三草公司作为相对人主张权利，枚钊以诉讼的方式选择相对人主张权利符合法律规定。综上，高朝晖是本案的适格诉讼主体。 高朝晖支付软件开发费及违约金的条件是否成就。本案双方签订的涉案合同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合法有效，双方均应当按照合同履行。枚钊按照合同约定向高朝晖交付了开发的软件等技术成果，双方依照合同约定进行了相应的测试、使用。至于高朝晖主张枚钊没有提交确认书证明完成技术成果交付的观点，因双方签订的涉案合同中并没有约定应以交付确认书方式交付产品，从枚钊所提交的相关聊天记录、软件APP使用界面等证据可以看到枚钊按照合同完成技术成果并交付使用，同时在2019年4月4日以后，枚钊多次向高朝晖讨要软件开发费，高朝晖仅回复付款存在困难，并未对软件交付提出异议，也可以印证枚钊交付的软件符合合同约定。高朝晖应当依照合同承担支付价款和违约金的义务，双方约定的软件开发费为186000元，减除高朝晖已支付的2万元，高朝晖应当支付余下的166000元价款。至于逾期违约金，双方约定从逾期之日起，每逾期一日，按合同总价的1%支付违约金，双方约定的违约金过高，原审法院予以调整为按月利率2%计算违约金。至于违约金的起算时间，因枚钊之前向高朝晖承诺过了2019年5月再计算违约金，故从2019年6月1日起计算违约金。 原审法院判决：（一）由高朝晖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向枚钊支付软件开发费166000元，并从2019年6月1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月利率2%支付违约金；（二）驳回枚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066元，由高朝晖承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 原审查明的事实基本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2019年3月，枚钊在与高朝晖聊天记录中称：“微信端、后台系统都上线了，服务器系统也部署完成，安卓APP团队基本可以交内测版，苹果APP再过一个星期也可以交稿。”2019年3月23日，枚钊在与微信昵称为“德行天下”的聊天记录中询问：“@德行天下今天新系统上线事宜怎么安排？”“德行天下”回复：“枚总，下午上线吧。”2019年3月27日，枚钊在微信聊天记录中@“德行天下”称：“安卓APP已上线。”“德行天下”回复：“好的。”2019年4月1日，枚钊在微信聊天记录中@“德行天下”称：“苹果版APP已上线。”“德行天下”回复：“好的，枚总神速。”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问题是：枚钊交付软件是否符合合同约定；高朝晖是否应支付合同剩余款项。 合同法第八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本案诉讼双方均应按照涉案合同约定内容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 高朝晖主张枚钊开发的涉案软件交付前未经测试、上线前后软件存在功能无法满足需求、系统出现错误指令的问题。 本院认为，首先，关于涉案软件交付前是否经过测试的问题，从双方聊天记录可见，安卓端APP及苹果端APP上线时，枚钊或者预先经过委托方同意，或者及时通知委托方，高朝晖一方对此并未提出异议，因此，枚钊交付涉案软件的行为系高朝晖一方明知且确认的。在此情况下，高朝晖若主张涉案软件交付前未经测试，则需提交相关的证据证明，高朝晖未能提供相应的证据。且在案证据反映，双方沟通过程中，高朝晖一方未向枚钊提出过有关软件未经测试方面的质疑。其次，关于高朝晖认为涉案软件上线前后存在功能缺陷的问题，从双方聊天记录可见，高朝晖方确有提出软件存在的部分瑕疵，但枚钊方都给予了解答，未反映出问题未能解决；且涉案合同明确约定三个月的缺陷责任期，在涉案软件上线后枚钊亦提供了必要的技术支持。最后，从双方证据可见，涉案软件微信端、安卓APP、苹果APP均已上线交付，在枚钊后续向高朝晖催讨合同欠款过程中，高朝晖并未提出交付的软件存在问题，也同意支付合同后续款项。 综上，涉案软件已经交付上线，高朝晖未对软件功能不符合合同约定提出异议，亦在后续聊天记录中同意支付后续剩余款项，故本院认定枚钊已完成涉案软件开发，高朝晖应支付合同剩余款项。鉴于高朝晖未依约支付合同款项，且合同已约定违约金，原审法院对枚钊诉请的违约金予以支持，于法有据，应予维持。 高朝晖还提出，枚钊未交付软件源代码，因此未完成涉案软件成果的交付。对此，本院认为，涉案软件已经上线运行，鉴于高朝晖未按合同约定如期支付软件开发费用，枚钊未交付软件源代码具有正当理由，不能据此认为枚钊存在履约过失。同时，涉案合同并未约定源代码交付时间，枚钊在收到高朝晖支付的剩余合同款项及相应违约金后，应将源代码交付给高朝晖。 综上所述，高朝晖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620元，由高朝晖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焦 彦 审判员 魏 磊 审判员 钱建国 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五日 法官助理游美玲 书记员韩丰 裁判要点                            案  号                       （2021）最高法知民终21号                               案  由                       计算机软件开发合同纠纷                               合 议 庭                       审判长：焦 彦             审判员：魏 磊、钱建国                                                     法官助理：游美玲                       书记员：韩 丰                               裁判日期                       2021年3月25日                               关 键 词                       计算机软件开发合同；违约责任                               当 事 人                       上诉人（原审被告）：高朝晖；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枚钊。                               裁判结果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判主文：一、由高朝晖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向枚钊支付软件开发费166000元，并从2019年6月1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月利率2%支付违约金；二、驳回枚钊的其他诉讼请求。                               涉案法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                               法律问题                       合同对双方当事人的约束力问题                               裁判观点                       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                               注：本摘要并非判决书之组成部分，不具有法律效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