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湘01民终135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程亮明，男，汉族，1974年4月17日出生，住长沙市望城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李林，女，汉族，1976年9月6日出生，住长沙市望城区。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叶兰，湖南中奕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杨文革，女，汉族，1966年10月7日出生，住长沙市望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可人，湖南环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程亮明、李林因与被上诉人杨文革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望城区人民法院（2020）湘0112民初31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程亮明、李林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支持程亮明、李林的诉讼请求；2、判令杨文革返还程亮明、李林高利利息31000元。事实和理由：一、杨文革分别于2015年和2016年两次高息放贷给程亮明、李林各两万元（2015年以每万元天息100元，2016年以每万元天息200元，俗称点钱）用于麻将馆打牌，且一直按照约定给0息三个月余，共支付点钱利息50200元，后因无力支付高息，杨文革指使他人（三人以上）多次上门威胁恐吓程亮明、李林逼打9.8万元欠条，其实这钱连本带利早已还清，按法律规定利息超过31000元。二、杨文革并没有完成借款的举证责任，杨文革在一审期间只提供了两张借条，没有任何银行转账或者现金支付的相关证据。程亮明、李林只认可实际支付的只有4万元，98000元的认定事实依据不足。三、杨文革在望城是专门在赌场放高利贷的职业放贷人，程亮明、李林4万元的借款均是在赌场打牌的时候向杨文革所借。那么根据法规定杨文革明知程亮明、李林用于赌博而进行借款不应该得到法院的支持。四、杨文革作为职业放贷人，是有明确事实依据的。作为职业放贷人其借款合同应当认定为无效，该借款也不应该得到法院的支持。所以一审法院判决认定的98000元的借款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人民法院予以改判。杨文革辩称：一、程亮明、李林系夫妻关系。2015年6月17日，程亮明向借款5.8万元；2016年4月23日，程亮明、李林再次向杨文革借款4万元。此后，经杨文革催促，程亮明、李林未偿还借款本息。二、在一审诉讼过程中，双方都认可存在现金支付借款的事实，应当以程亮明、李林出具的借条来认定双方的借款关系及借款金额。三、一审庭审之后程亮明、李林向望城区扫黑办、公安机关等多个部门报案投诉，举报杨文革专门放贷，经公安机关查实，并未立案。四、程亮明、李林提及的16个裁判文书只有4个案件杨文革是被告，另外是执行文书，所以请求法院驳回程亮明、李林的上诉请求。杨文革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程亮明、李林共同偿还杨文革借款本金9800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以未偿还借款本金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自立案之日起计算至借款本金清偿之日止）；2、程亮明、李林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程亮明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判令杨文革返还程亮明高利利息31000元；2、杨文革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杨文革与程亮明经人介绍认识。因资金周转需要，程亮明向杨文革借款，并于2015年6月17日出具借条一张，载明“借杨文革伍万捌仟元整”。2016年4月23日，程亮明再次向杨文革出具借条一张，载明“借杨文革肆万元整（一个月还清）”，李林亦在该借条上签字。另查明，程亮明、李林系夫妻关系。庭审中，杨文革称58000元的借款未约定利息，但程亮明当时承诺不会少于银行利息；40000元的借款口头约定了2分的利息。程亮明、李林则主张，实际借款本金分别为20000元、20000元，已按照高利支付了利息，并分别偿还了10000元、20000元、10000元借款本金。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一般而言，借条是证明双方存在借贷合意和借贷关系实际发生的直接证据。程亮明认可借条系其本人出具，且实际从杨文革处以现金的方式获取了借款，虽然主张杨文革明知其借款系用于赌博，借款本金共计只有40000元，在对方胁迫之下方出具共计98000元的借条，但均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也未在借条出具后行使撤销权。故一审法院认可双方存在合法有效的借贷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载明的借款金额，一般认定为本金”的规定，一审法院认定借款本金共计为98000元。2015年6月17日的借条中未约定还款时间，故杨文革可以在合理期限内一次性要求归还全部款项。2016年4月23日出具的借条，其还款期限已届满，程亮明应当及时偿还借款。两张借条中均未书面约定借款利率，双方亦均未提交证据证明有利息约定，视为利息约定不明，即无利息，但程亮明逾期归还借款应当承担资金占用期间利息。根据2020年8月20日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二条“本规定施行后，人民法院新受理的一审民间借贷纠纷案件，适用本规定”的规定，因本案于2020年8月20日前已立案，故仍适用2015年9月1日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其中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规定“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现杨文革主张自立案之日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计算利息，未超过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程亮明、李林关于已支付高额利息、已偿还借款、杨文革系长期放贷的主张，均未提交相应证据予以证明，杨文革亦不予认可，且根据查询2019年7月至2020年7月期间杨文革在一审法院起诉的民间借贷纠纷案件数量的结果，亦未达到职业放贷人的认定标准，故以上辩解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李林在2016年4月23日的借条（40000元）上予以签名，就该笔债务应承担共同还款的责任。2015年6月17日的借条（58000元）上没有李林的签名，没有得到李林的事后追认等表示为夫妻共同债务，杨文革也未提供证据证明案涉借款用于程亮明与李林夫妻的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因此，杨文革要求李林就该笔债务承担共同偿还借款本息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程亮明反诉杨文革，要求其返还高利利息31000元，但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对其反诉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8号）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20］6号）第三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程亮明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杨文革借款本金58000元及逾期利息（利息以未归还借款本金为基数，按年利率6%的标准，自2020年7月15日起计算至借款实际清偿之日止）；二、程亮明、李林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杨文革借款本金40000元及逾期利息（利息以未归还借款本金为基数，按年利率6%的标准，自2020年7月15日起计算至借款实际清偿之日止）；三、驳回杨文革的其他本诉请求；四、驳回程亮明的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2250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计1125元，由程亮明负担；反诉受理费287.5元，由程亮明负担。本院二审审理期间，程亮明、李林向本院申请证人张某、朱某作证，拟证明：杨文革是职业放贷人。程亮明向杨文革40000元的借款是在赌博场所借赌债，不受法律保护。杨文革质证称：对上述证人证言的三性均有异议。证人朱某参与本案一审旁听。张某与杨文革存在诉讼，并且张**在一审法院判决后未上诉。上述证人关于高利贷、职业放贷人等评价性的证言，并不是事实，不应该采信。同时未提及涉案借款用于赌博，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本院审理查明，上述证人证言缺乏证据佐证，不能达到程亮明、李林证明目的。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本案案情以及当事人发表的辩诉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是：程亮明、李林是否应向杨文革偿还借款。经审查，第一，合法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程亮明认可借条系其本人出具，且实际从杨文革处以现金的方式获取了借款，还主张杨文革明知其借款系用于赌博，借款本金共只有40000元，在对方胁迫之下方出具共计98000元的借条，但均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也未在借条出具后行使撤销权。故一审法院认可双方存在合法有效的借贷关系以及借款本金共计为980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程亮明另杨文革要求其返还高利利息31000元，但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第二，程亮明、李林主张杨文革系职业放贷人，但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认定杨文革达为职业放贷人，故一审法院对其主张不予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程亮明、李林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880元，由程亮明、李林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祖湖审判员  唐亚飞审判员  王 鹏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谢莉莎书记员唐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