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2民终108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魏洁，女，1960年4月15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丰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博书，北京市君益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永超，北京市君益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周玉芬，女，1934年8月18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丰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博书，北京市君益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永超，北京市君益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魏巍，女，1958年2月7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丰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惠所亮，北京德和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高丽姣，北京德和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魏洁、周玉芬因与被上诉人魏巍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6民初218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魏洁、周玉芬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2.本案诉讼费用由魏巍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以魏洁、周玉芬在不动产登记笔录中针对“申请登记不动产或份额是否属于夫妻共同财产”的问题，魏洁、周玉芬均回答为“否”，即认定魏洁与周玉芬存在恶意串通的故意，属于未查明案件事实即作出的错误认定。魏洁、周玉芬在询问笔录中回答的“否”字，仅仅是针对不动产权证书记载的权利人进行回答。魏洁、周玉芬并不掌握法律意义上的共有概念，一审法院据此认定魏洁、周玉芬存在恶意串通不符合事实情况。2.案涉房屋过户事宜是经过魏联耀与周玉芬的共同商定，且无权处分并不必然导致合同无效的法律后果，魏洁和周玉芬签订的《存量房屋买卖合同》属于“名为买卖、实为赠与”的合同关系。本案中，十余年来，魏洁尽心赡养父母，对魏联耀及周玉芬二人从物质到精神方面给予无微不至的照顾，二人将房屋赠与魏洁符合生活常理。3.《存量房屋买卖合同》的认定，应从订约当事人关系、约定价款等诸多方面推定其真实性质。《存量房屋买卖合同》属于“名为买卖，实为赠与”的合同关系，魏洁和周玉芬并不存在恶意串通的行为，该合同属于已经履行完毕的赠与合同关系，魏洁和周玉芬不存在恶意串通的行为。魏巍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魏洁和周玉芬的上诉请求及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1.周玉芬与魏洁明知案涉房屋系周玉芬与魏联耀的夫妻共有财产，却又辩称是周玉芬的个人财产，与其一审陈述相互矛盾。涉案房屋系周玉芬与魏联耀共同出资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购买的房屋，当然属于夫妻共同财产。周玉芬和魏洁在一审及上诉状中始终认可案涉房屋系周玉芬和魏联耀的夫妻共同财产，在二审中又予以否认，显然其存在虚假陈述，周玉芬与魏洁称是使用周玉芬工龄购买的案涉房屋，所以为周玉芬个人财产，明显不能成立。2.魏洁与周玉芬明知案涉房屋是周玉芬与魏联耀的夫妻共同财产，却私自将案涉房屋过户给魏洁，二人存在恶意串通。3.确认魏洁与周玉芬之间签订的房屋合同是否有效与魏巍、魏洁对父母是否尽到赡养义务无关。周玉芬与魏洁的行为损害了第三人魏联耀以及魏巍的财产权益，该合同应当认定无效。魏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确认魏洁与周玉芬于2017年12月18日签订的《存量房屋买卖合同》（自行成交版）无效；2.诉讼费用由魏洁与周玉芬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魏联耀与周玉芬系夫妻关系，魏巍与魏洁系二人之女。北京市丰台区开阳里一区7号楼1层2门202号房屋（即本案案涉房屋）原登记在周玉芬名下，系周玉芬于1995年2月25日与中国轻工总会签订《公有住房售房协议书》并交纳购房款购买，后折合魏联耀与周玉芬工龄变更为成本价售房，该房屋系魏联耀与周玉芬之夫妻共同财产。2019年5月12日，魏联耀去世。2017年12月20日，周玉芬与魏洁签订编号为CW403303的《存量房屋买卖合同（自行成交版）》，约定周玉芬将案涉房屋出售给魏洁，房屋成交价格800元。同日，案涉房屋所有权转移登记至魏洁名下。在当日办理案涉房屋买卖事宜的不动产登记询问笔录中，周玉芬与魏洁针对“申请登记不动产或份额是否为夫妻共同财产”一问题均回答为“否”。魏洁主张该合同名为买卖，实为赠与，且魏联耀知情，但未就此提交充分证据。一审法院另查，庭审中，魏洁申请一审法院向国资委轻工机关服务中心基建房产处调查周玉芬、魏联耀及魏洁三人于2017年10月6日到该单位办理房屋过户申请手续的相关事实，以证明魏联耀对案涉房屋出售给魏洁的情况知情并参与了办理手续。经一审法院与该单位相关负责人员电话核实，其告知案涉房屋上市需要到其单位办理相关手续，但只是简单的信息核实，核实房屋是否欠费，是否超标，具体过户还得由不动产登记部门审查，当时具体谁去办理的已记不清楚。一审法院认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根据本案查明事实，案涉房屋系在周玉芬与魏联耀系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取得，应属二人之夫妻共同财产。周玉芬与魏洁明知该事实，仍然通过签订《存量房屋买卖合同》方式，以明显不符合市场价的800元对价出售给魏洁并过户至魏洁名下，同时在不动产登记询问笔录中，针对“申请登记不动产或份额是否为夫妻共同财产”问题，周玉芬与魏洁均回答“否”，显然存在恶意串通的故意，损害了魏联耀的财产权益，进而损害了魏巍作为魏联耀继承人的财产权益，故周玉芬与魏洁订立的《存量房屋买卖合同（自行成交版）》属于无效合同。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于2020年10月30日判决：周玉芬与魏洁于2017年12月20日订立的CW403303的《存量房屋买卖合同》（自行成交版）无效。二审中，周玉芬、魏洁提交如下证据：1.证人门某、王某证言。证明多年来魏巍与父母断绝来往拒不履行赡养义务，家中一切事务均由魏洁打理，将涉案房屋赠与魏洁是魏联耀与周玉芬二人的共同决定。2.房产证复印件。证明案涉房屋产权登记人为周玉芬，魏洁并不知晓案涉房屋为魏联耀与周玉芬二人共同所有，不存在恶意串通。魏巍不认可证人证言和房产证复印件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对证明目的亦不予认可。门某和王某是魏洁雇佣的，与其有利害关系，证言不真实，而且门某与王某并非全天与魏联耀和周玉芬在一起生活，不知道具体情况。房产证复印件字面看不清、内容不清楚。魏巍提交如下证据：1.魏巍带魏联耀和周玉芬去拍摄的艺术摄影照片。2.魏巍购买的助听器、轮椅、拐杖图片及收据。3.魏巍于2005年购买崭新宽敞的房屋让父母居住，并一直购买生活用品的照片。4.魏联耀的著作《在现代化的国度里--东瀛写真》及魏联耀和周玉芬去日本游玩的照片。5.魏巍及魏巍的女儿邮寄给魏联耀和周玉芬的信封贺卡。6.魏联耀给魏巍女儿的回信。7.（2020）京0106民初1383号民事判决书。8.魏巍爱人2002年至2007年在北京工作的证明书。9.魏巍女儿2007年至2010年在北京第一六六中学读书的成绩单。10.魏巍的护照图片，写有在2011年和2015年回国入境日期。以上证据证明魏巍尽到了对魏联耀和周玉芬的赡养义务，多次回国探望，一直与父母保持联系。周玉芬与魏洁不认可魏巍提交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对证明目的亦不予认可。魏巍没有尽到对魏联耀和周玉芬的赡养义务，魏巍2005年购买的房屋，魏联耀和周玉芬也有出资。魏联耀和周玉芬是自行出国游玩，与魏巍的照顾和招待无关。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周玉芬与魏洁订立的《存量房屋买卖合同（自行成交版）》是否属于无效合同，应当审查是否存在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的情形。案涉房屋系在周玉芬与魏联耀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取得，属于夫妻共同财产，对此双方均无异议。周玉芬与魏洁明知该事实，仍然通过签订《存量房屋买卖合同》的方式，以明显低价出售给魏洁，足以认定二人存在恶意串通的故意，损害了魏联耀的财产权益，进而损害了魏巍作为魏联耀继承人的财产权益，故周玉芬与魏洁订立的《存量房屋买卖合同（自行成交版）》属于无效合同。魏洁上诉称经过房屋过户系魏联耀与周玉芬共同商定，名为买卖、实为赠与，均缺乏证据证明。综上所述，周玉芬与魏洁的上诉请求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876元，由周玉芬、魏洁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 琴审 判 员  李汉一审 判 员  卫 华二〇二一年三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  马赫擎书 记 员  沈佳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