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3民终104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霍尔果斯米未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伊犁州霍尔果斯市亚欧路琪瑞大厦二楼2081号。法定代表人：刘煦，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利军，北京市中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曦，北京市中伦（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山南二舍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住所地西藏自治区山南市乃东区泽当镇伊葩公寓楼写字楼5号。法定代表人：任宇翮，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金鑫，北京恒都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霍尔果斯米未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米未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山南二舍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二舍公司）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5民初38048号，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米未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利军，被上诉人二舍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金鑫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米未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判令二舍公司存在恶意违约行为并支持米未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一审判决认定米未公司盖章时间存疑及对未在合理期限内签署《第二季节目后期制作服务合同》（以下简称《服务合同》）存在过错，认定基本事实不清。（一）一审判决认定米未公司盖章时间存疑，证据不足。米未公司员工在微信沟通中表达的“我们17号复工，就可以走流程盖章”，并不能被解释为米未公司仅有在全面复工后，才能够对《服务合同》进行盖章。一审法院仅依据米未公司员工的微信对话，就推定米未公司的盖章时间存疑，证据明显不足。（二）一审判决认定米未公司对未及时签约存在过错，基本事实认定不清。2020年国家法定春节假期为2020年1月24日至2020年2月2日，米未公司于2020年1月20日收到二舍公司寄出的合同，此时距春节假期仅有3日，而非一审法院认定的一周时间。因在春节假期期间突发新冠肺炎疫情，北京市要求各单位于春节假期后安排职工居家办公。因此，米未公司才未能及时完成盖章。又因双方已就《服务合同》达成合意，该合同并未限制米未公司签署和寄回的时间，二舍公司也从未催促米未公司寄回合同，且双方后续也就履约事宜持续保持沟通，米未公司对未及时签署《服务合同》并不存在过错。一审判决认定米未公司未能在合理期限内对合同进行盖章，应归责于米未公司，不符合客观情况。二、一审判决将双方签署合同的过程理解为要约与承诺，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已查明，2020年1月14日，米未公司人员与二舍公司工作人员就《服务合同》的内容及盖章问题进行微信沟通；2020年1月16日及1月17日，米未公司将《服务合同》电子版通过微信发送给二舍公司，二舍公司人员回复对《服务合同》没有意见，并确定由二舍公司先行盖章。依照《合同法》第十三条和第二十五条，米未公司与二舍公司已于2020年1月17日履行完毕要约与承诺的程序。在此之后，双方商定对《服务合同》进行盖章，仅是为了以书面形式固定双方达成一致的合同内容，并非再履行一次要约与承诺程序。因此，一审法院将二舍公司对《服务合同》盖章并邮寄给米未公司的行为认定为要约，将米未公司对《服务合同》盖章的行为认定为承诺，系适用法律错误。三、即便双方约定以合同书形式订立《服务合同》，一审法院认为米未公司承诺生效的时间为《服务合同》送达二舍公司的时间，适用法律也明显错误。即便将米未公司对《服务合同》盖章的行为认定为承诺，该承诺生效的时间也应为米未公司盖章时，而非《服务合同》送达至二舍公司之时，第一，《合同法》第二十六条规定，“承诺通知到达要约人时生效。承诺不需要通知的，根据交易习惯或者要约的要求作出承诺的行为时生效。”《服务合同》第10．3条明确约定，“本合同自双方签字盖章之日起成立并生效”，米未公司已于2020年2月19日按照约定签署《服务合同》。因此，米未公司已经根据《服务合同》的约定，按照要求作出了承诺，该承诺并不需要通知二舍公司。第二，《合同法》第三十二条是对以合同书形式订立合同的特别规定，在双方当事人先后签署合同书的情况下，合同成立的时间应为在后签署的一方对合同签字或盖章之时。二舍公司作为理性的商事主体，理应能够预见到其将单方签署的《服务合同》寄送给米未公司的法律后果，即无论米未公司在任何时间签署，二舍公司均应受到《服务合同》之约束。因此，二舍公司对《服务合同》的成立及生效早有充分预期，一审法院以米未公司向其送达《服务合同》的时间作为承诺生效的时间，既不符合法律规定，也不符合诚信原则。综上，即便假设双方意在以合同书的形式订立《服务合同》，且将米未公司签署《服务合同》的行为认定为承诺，米未公司承诺生效的时间也应为其签署《服务合同》之时（即2020年2月19日），而非米未公司将《服务合同》送达至二舍公司之时。四、一审法院认定二舍公司的要约尚未达到不得撤销要约的法定条件，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依照《合同法》第十九条第（二）项，“有下列情形之一的，要约不得撤销：……（二）受要约人有理由认为要约是不可撤销的，并已经为履行合同作了准备工作”。本案中，米未公司与二舍公司就《服务合同》所涉综艺节目在第一季时曾有过成功的合作经历，并且，在双方已就《服务合同》内容达成合意后，二舍公司已将其单方盖章的合同寄给米未公司，并在之后就履约事宜持续与米未公司保持沟通。可见，无论是从米未公司与二舍公司此前的商业合作经历，还是二舍公司在签署《服务合同》前后的行为，米未公司均有充分的理由相信二舍公司的要约不可撤销。不仅如此，在与二舍公司确定合作事宜后，米未公司为履行《服务合同》制定了时间表，且事实上还作了其他诸多准备工作。这些事实均说明，即便将二舍公司向米未公司邮寄其单方盖章的《服务合同》理解为其向米未公司发出要约，该要约也是不得撤销的。一审判决认定二舍公司的要约尚未达到不得撤销要约的法定条件，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五、二舍公司恶意违约，给米未公司造成了较大损失。需要特别说明的是，后期剪辑对于综艺节目的制作有着极其重要的作用，如何在浩如烟海的拍摄素材中，挑选出最适宜、最吸引观众的内容，并以专业的剪辑手法将该等素材制作成一档深受观众喜爱的节目，实际上是艺术创作过程。可见，优秀的剪辑师对于保障节目的高质量而言，有着无可替代性。米未公司在《乐队的夏天》第一季节目时与二舍公司的核心剪辑师戴鑫进行合作，取得了巨大成功，成为国内首档广获好评的乐队类综艺节目。也正是因为第一季节目的良好反响，米未公司决定继续出品《乐队的夏天》第二季节目，为了保证节目质量，米未公司第一时间与二舍公司接洽，希望能够早早锁定其档期且米未公司还在《服务合同》中特别要求二舍公司须委派戴鑫作为本次节目的后期制作总监。二舍公司与米未公司在充分协商并正式签署《服务合同》后，突然以“撤销要约”为由拒不履行《服务合同》，客观原因是戴鑫团队又承接了同期的其他同类业务，这是典型的恶意违约行为。彼时，米未公司已为节目的录制作了大量的准备工作，二舍公司的行为令米未公司面临着节目开天窗及对其他主体承担违约责任的风险，给米未公司造成了巨大的压力。为尽可能减少二舍公司违约给节目及米未公司造成的影响，米未公司不得不紧急寻找其他后期服务供应商，为此，米未公司额外付出了极大的人力及财力，且因节目质量不如预期，给米未公司的市场口碑带来了一定的不良影响，也使米未公司遭受了经济损失。更重要的是，二舍公司出尔反尔的行为给同行业的类似合作关系造成了极其恶劣的不良示范。然而，对于如此明显的恶意违约，一审判决却认定二舍公司撤销要约之主张成立，该判决无异于鼓励“背信行为”，将给商事主体之间的合作带来极其不好的影响。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二舍公司在合同已成立并生效的情况下恶意违约，明显违反了诚实信用原则。米未公司恳请贵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认定《服务合同》已成立并生效，并改判支持米未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二舍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双方签订的《服务合同》自始至终未成立且未生效，米未公司对二舍公司的要约没有承诺，二舍公司撤销要约的行为符合法律规定。米未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二舍公司支付米未公司违约金64万元、因更换服务供应商而发生的损失40万元、律师费20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1月14日，米未公司相关人员与二舍公司相关人员就合同及盖章问题进行微信沟通。1月16日，米未公司将合同电子版通过微信发送给二舍公司，确定由二舍公司先行盖章。1月19日，二舍公司将其公司盖章的合同寄出。2月11日，二舍公司询问米未公司何时寄回合同，米未公司回复称17号复工就可以走流程盖章，需要稍等几天。2月15日，二舍公司询问米未公司节目开始拍摄时间，米未公司回复4月27日第一次录制，6月6日播出。2月27日，米未公司收到二舍公司2月26日作出的《撤销要约通知书》，记载“……直至今日贵司仍未对本服务合同进行盖章确认……自疫情发生以来……我司经慎重考虑，认为我司已无法按照之前的预期完成与贵司的服务合同，为了避免双方进一步损失，鉴于贵司尚未签署本合同，根据本服务合同10．3本合同自双方签字盖章之日起成立并生效之条款，目前本服务合同尚未成立且尚未生效……我司特向贵司发出撤销通知，撤销我司于2020年1月19日向贵司发出由我司单方盖章的《服务合同》要约。”米未公司微信回复称“我们这边的情况是复工时间推迟到下周了，但是节目还是正常推进的状态，所以想了解下具体情况”。2月28日，米未作出《关于的回函》，称已于2月19日完成对合同的签署，此前受新型冠状病毒肺炎疫情的影响，暂未向贵司寄出。我司本次特将双方均签署完毕的合同两份原件随本回函一同向贵司寄出……我司已初步决定将节目开始录制的时间延后两周（即将合同中2020年4月10日的首次节目录制时间调整至2020年4月27日），并已取得贵司后期制作总监制戴鑫女士的同意。同时，我司自立项开始已为录制节目做了大量准备工作，包括接洽录制的艺人、乐队、场地及节目赞助商等等，并已与大部分合作对象完成了合同的签订。因此，我公司认为《服务合同》早已成立并生效。米未公司提交的《服务合同》显示落款处加盖有米未公司印章，签约日期为2020年2月19日。二舍公司称该《服务合同》随《关于的回函》一同寄送其公司，其公司在2月29日才签收到，落款日期为米未公司倒签。《服务合同》约定二舍公司委派后期工作人员配合米未公司进驻该项目，即2020年4月10日至2020年8月20日；本合同自双方签字盖章之日起成立并生效，一式肆份，甲方执贰份，乙方执贰份。3月2日，二舍公司作出《关于的回复函》，称“……贵司未及时将服务合同盖章邮寄回我司。鉴于疫情爆发后，且在贵司长时间没有盖章签约，没有接受我司要约的情况下，我司有权撤销要约。在我司撤销要约的通知到达贵司且撤销要约通知生效后，贵司才将服务合同盖章寄回，并要求履行合同，我司认为贵司行为有违诚实守信原则……。”3月4日，米未公司向二舍公司发出电子邮件，要求二舍公司履行《服务合同》约定。3月6日，米未公司委托律所发出律师函，认为双方于2020年1月17日已经就《服务合同》达成一致意见，所以在二舍公司向米未公司邮寄二舍公司盖章的《服务合同》之前，双方订立《服务合同》相关的要约与承诺程序已经履行完毕，二舍公司所称的撤销要约不符合客观事实，也没有法律依据。又双方均已签署《服务合同》，该合同相应已经生效。3月10日，二舍公司作出《回复函》，称因米未公司未及时接受我司的要约，导致合同未成立生效。我司不存在单方解除合同的违约行为及事实，就贵司发出的新的要约，我司有权拒绝接受。另，米未公司提交《法律服务合同》、发票、支付记录，以证明聘请律师约定的一审诉讼程序费用为20万元，且已支付10万元。二舍公司不认可关联性和证明目的。一审审理过程中，米未公司申请财产保全，请求对二舍公司名下价值124万元的财产采取保全措施，并提供了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作为担保。本院作出（2020）京0105财保251号民事裁定书，冻结二舍公司在中国银行138816178396账户内的存款124万元，期限为2020年5月25日至2021年5月24日。一审法院认为，合同是平等主体的自然人、法人、其他组织之间设立、变更、终止民事权利义务关系的协议。当事人订立合同，采取要约、承诺方式。要约是希望与他人订立合同的意思表示。承诺是受要约人同意要约的意思表示。承诺应当以通知的方式作出，但根据交易习惯或者要约表明可以通过行为作出承诺的除外。承诺应当在要约确定的期限内到达要约人。要约没有确定承诺期限的，承诺应当依照下列规定到达：（一）要约以对话方式作出的，应当即时作出承诺，但当事人另有约定的除外；（二）要约以非对话方式作出的，承诺应当在合理期限内到达。承诺通知到达要约人时生效。承诺不需要通知的，根据交易习惯或者要约的要求作出承诺的行为时生效。承诺生效时合同成立。当事人采用合同书形式订立合同的，自双方当事人签字或者盖章时合同成立。本案中，米未公司和二舍公司意在采用合同书的形式订立合同，虽在此前，双方有过沟通协商，并不能就此认定双方的合同已经成立。对米未公司据此称双方合同已经成立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米未公司称其公司已在2020年2月19日完成对合同的盖章，二舍公司不予认可。结合双方的证据，一审法院认为，第一，在2020年2月11日双方的沟通记录中，米未公司尚称2月17日复工后才能走流程盖章，在2月27日的沟通记录中米未公司又称复工时间推迟到下周，但在第二天2月28日的沟通记录中又称盖完章的合同可以寄出。因此，对于米未公司具体何时在合同上盖章，存在疑点。第二，二舍公司在1月19日就已将单方盖章的合同寄出，至2月11日二舍公司询问米未公司盖章情况时，已近一个月的时间，虽期间有一个春节的假期，但假期前后均有一个星期左右的工作日时间，正如米未公司所述，双方前期已进行了沟通协商，前后两个星期的时间由米未公司来进行盖章确认，已合理、足够。假使其内部流程的问题，但不能归责于二舍公司。第三，在2月11日二舍公司已询问米未公司合同盖章的情况后，米未公司并未及时对二舍公司予以已盖章确认的通知，相反直到半个月后的2月27日，在二舍公司发出《撤销要约通知书》后，米未公司当天的沟通记录仍为复工时间推迟，然后才于第二天2月28日作出《关于的回函》，才将合同回寄二舍公司，存在明显怠于履行通知的义务；第四，双方以合同书的行为订立合同，双方在合同书上签字盖章的行为，属于一种意思表示。以非对话方式作出的意思表示，到达相对人时生效。对于米未公司是否在2月19日已完成合同的盖章，正如前述，存在疑问。米未公司在合同上盖章的意思表示，根据查明的情况至少在2月29日才到达二舍公司，至少自此时才生效。在双方当事人先后签字或者盖章的情况下，后一方签字或者盖章时合同成立。要约可以撤销。撤销要约的通知应当在受要约人发出承诺通知之前到达受要约人。米未公司在2月28日才发出已在合同上签字盖章的意思表示，该意思表示于2月29日才到达二舍公司，而在2月27日二舍公司撤销要约的通知已到达米未公司。二舍公司作出撤销的通知，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确认。米未公司主张二舍公司不得撤销要约，称双方已非第一次交易，也已做了准备工作，米未公司的该项抗辩意见理由不充分，尚未达到不得撤销要约的法定条件，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米未公司与二舍公司间合同尚未成立，米未公司根据合同约定主张违约金、赔偿损失和律师费，无约定和法律规定的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三十三条、第一百三十七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条第一款、第十三条、第十四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三十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霍尔果斯米未文化传媒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二审中，米未公司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证据一《北京市人民政府关于在新型冠状病毒感染的肺炎疫情防控期间本市企业灵活安排工作的通知》，证明突发新冠肺炎疫情后，北京市人民政府要求对于具备条件的企业，应当安排职工通过电话、网络等灵活方式在家上班完成相应工作。米未公司在2020年春节假期后安排员工居家办公，因此未能在春节假期后及时完成《服务合同》的盖章，并非米未公司的过错。证据二米未公司工作微信群安排办公计划的截图及《办公计划汇总表》，证明为执行政府发布的居家办公政策，米未公司在全面复工之前制定了《办公计划汇总表》，要求部分员工至办公场所办公，其中现场办公人员于2020年2月19日对涉案项目进行了讨论，也对《服务合同》履行了用章手续。证据三《节目后期制作服务合同》（针对第一季节目），证明二舍公司就《乐队的夏天》第一季节目提供后期制作服务，本案所涉项目并非米未公司与二舍公司的第一次合作，故米未公司据此相信二舍公司不会撤销《服务合同》。该合同第4．4条约定，二舍公司委派戴鑫作为该节目剪辑指导工作等，由于其出色的业务能力，《乐队的夏天》第一季节目取得了良好的效果，故米未公司在《服务合同》中特别要求二舍公司还须委派戴鑫作为第二季节目的后期制作总监。可见，米未公司与二舍公司签订《服务合同》的目的在于确保戴鑫继续为《乐队的夏天》第二季节目提供剪辑服务。证据四米未公司与二舍公司工作人员在2019年12月18日至2020年2月28日期间沟通的微信截图，证明经多次沟通，二舍公司与米未公司商定了《服务合同》，反映了双方谨慎订约及履约，米未公司据此信赖二舍公司不会撤销《服务合同》。吴琼作为米未公司的制片主任，并不负责合同的盖章工作，其说辞不能被解释为米未公司仅有在全面复工后才能对《服务合同》盖章，否则二舍公司不可能在2020年2月29日即收到米未公司已盖章的合同。一审法院仅依据吴琼的该回复就推定米未公司的盖章时间存疑，事实认定不清。证据五米未公司与二舍公司在2020年1月2日至2020年2月12日期间就履行《服务合同》进行沟通的微信截图，证明自2020年1月2日至2020年2月12日，米未公司与二舍公司就履行《服务合同》事宜持续保持沟通，其中双方就拟举行会议、节目内容等方面均进行了交流。从沟通的内容来看，二舍公司对于双方已订立《服务合同》的事实并无任何异议。证据六2020年1月31日米未公司为《乐队的夏天》第二季节目制作的《录播时间规划表》，证明在确定与二舍公司的合作关系后，米未公司为《乐队的夏天》第二季节目确定录制时间表，并将该表发送给二舍公司。证据七米未公司与其他合作方签订的合同，证明在米未公司与二舍公司确定合作关系后，米未公司与其他合作方签订了《演播室场租协议》《第二季节目ⅥI包装委托合同》等。可见，米未公司已为《服务合同》的履行作了充分准备工作。证据八2020年2月26日至2020年3月3日米未公司文化总监牟頔与二舍公司代表徐冰及戴鑫进行沟通的微信截图，证明在二舍公司决定拒不履行《服务合同》后，二舍公司代表徐冰向米未公司解释其无法履行《服务合同》的原因是之前的项目积压，人手无法协调，而《撤销要约通知书》仅因碍于流程而发送。2020年3月3日，戴鑫向米未公司表示无法履行《服务合同》是因为项目冲突，且该等项目涉及人情问题，发送《撤销要约通知书》仅是律师要求的形式。由上可见，二舍公司从始至终均认可《服务合同》已成立并生效，其拒绝履行《服务合同》其自身原因造成的，且二舍公司也意识到自身已违约。证据九2020年5月6日在搜狐网上发布的《首次录制就出“意外”，网友：姐姐们了不起》报道、证据十2020年5月24日，在新浪网上发布的《二舍公司二审中未提交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证据交换和质证，对于米未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二舍公司发表质证意见如下：证据一真实性和合法性认可，关联性和证明目的不认可。早在2020年1月19日，二舍公司就已经向米未公司寄出了二舍公司单方盖章的《服务合同》。米未公司在庭审中也证实了在1月20日就已经收到了该《服务合同》，而此时上述企业灵活安排工作的通知尚未发布，米未公司盖章根本不存在任何障碍。且该通知仅为倡议性文件，并非强制性文件。米未公司能否盖章与该份倡议文件不存在任何冲突。米未公司自拿到二舍公司单方盖章的合同后迟迟不盖章寄出，导致合同始终未能成立并生效，给二舍公司在疫情期间安排后续工作带来了极大的不确定性及风险性。证据二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该证据为微信证据，系米未公司内部工作微信群，为米未公司单方制作，不具备客观真实性和合法性。对于电子数据证据应当提供原件或进行公证，米未公司既未对该份证据进行公证证明，也没有提交原始手机载体，对于该份证据的真实性无法核实，对于合法性无法认定。米未公司主张其于2020年2月19日对《服务合同》履行了用章手续，仅是其一面之词，无法认定。证据三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和证明目的均不认可。合同具有独立性，双方在签署第一季合同时，所约定的内容及履行范围也仅限于节目第一季。对于节目的制作效果、播出效果根本无法预期，是否有第二季也不可能预期，是否跟二舍公司合作更无法预期。证据四、证据五、证据六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和证明目的均不认可。证据七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和证明目的均不认可。米未公司与其他合作方签订的合同是米未公司自身决策及经营需要，是其内部事宜，与其他合作方签订合同是为了米未公司自身节目做准备，而不是为了履行与二舍公司的《服务合同》做的准备工作，二舍公司也只是一家仅提供节目后期制作的制作服务公司，节目制作包括有诸多环节。米未公司与其他合作方签订的合同与本案没有关联性。证据八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和证明目的均不认可。合同自始至终都没有成立，更没有生效，因此并不存在二舍公司拒绝履行的问题。二舍公司向米未公司发出的撤销要约已经生效，故合同并未成立。证据九、十、十一、十二网络报道，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和证明目的均不认可。二舍公司是否承接了其他业务，承接什么类型的义务，是其内部业务经营自由，没有义务向米未公司作出任何回应及说明。证据十三、十四、十五、十六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和证明目的均不认可。证据十七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和证明目的均不认可。网友对任何一档节目的评价均会存在褒贬不一的情况，米未公司有选择性的提交负面报道，不具有客观性；且无法核实网络评价来源。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涉案《服务合同》是否成立。关于涉案《服务合同》的签署过程是否理解为要约与承诺一节。米未公司上诉主张，双方已经就涉案《服务合同》的内容及盖章问题进行了微信沟通且达成一致意见，即双方已经于2020年1月17日履行完毕要约与承诺的程序。之后双方商定对涉案《服务合同》进行盖章，仅是为了以书面形式固定双方达成一致的合同内容，并非再一次履行要约与承诺程序。对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规定：“当事人订立合同，有书面形式、口头形式和其他形式。法律、行政法规规定采用书面形式的，应当采用书面形式。当事人约定采用书面形式的，应当采用书面形式。”第十一条规定：“书面形式是指合同书、信件和数据电文（包括电报、电传、传真、电子数据交换和电子邮件）等可以有形地表现所载内容的形式。”第三十二条规定：“当事人采用合同书形式订立合同的，自双方当事人签字或者盖章时合同成立。”本案中双方对涉案《服务合同》纸质版本与双方微信沟通中电子版最终稿的内容及其二者的一致性均无异议，本院亦不持异议。涉案《服务合同》第10．3明确约定“本合同自双方签字盖章之日起成立并生效”，双方对该条款亦予以认可。米未公司虽上诉主张双方工作人员在微信沟通中已经就涉案《服务合同》达成共识，且完成了要约、承诺的过程，即合同已告成立。但双方在微信聊天中沟通的涉案《服务合同》电子版明确规定了合同自双方签字盖章之日起成立，亦未有其他微信聊天内容等证据足以推翻该《服务合同》电子版约定的合同成立的条件。因涉案《服务合同》电子版与纸质版内容一致，故双方就涉案《服务合同》约定的成立条件均为双方签字盖章之日。米未公司该项上诉主张，缺乏合同依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故本案应将涉案《服务合同》的签字盖章过程从要约与承诺的角度进行分析，从而认定涉案《服务合同》是否成立。首先，涉案《服务合同》要约的认定。本院认为，涉案《服务合同》明确约定本合同自双方签字盖章之日起成立并生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六条规定：“要约到达受要约人时生效。”根据双方微信聊天记录显示，《服务合同》由二舍公司先盖章。双方亦认可二舍公司于2020年1月19日将盖章的《服务合同》邮寄至米未公司，米未公司于2020年1月20日收到该《服务合同》。故涉案《服务合同》由二舍公司于2020年1月19日发起要约，要约于2020年1月20日到达米未公司生效。其次，涉案《服务合同》承诺的认定。米未公司主张其于2020年2月19日在涉案《服务合同》上签字盖章完毕，即已经承诺。而二舍公司对此不予认可，其主张米未公司系倒签日期。对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米未公司上诉主张其于2020年2月19日在涉案《服务合同》上签字盖章完毕，合同已经成立并生效，米未公司应当就其主张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米未公司就其上述主张并未提交其于2020年2月19日盖章流程或公司相关公章使用情况等直接证据予以证明，其提交的双方工作人员微信沟通记录等间接证据亦未能证明其在该日已经盖章完毕。二舍公司对米未公司的主张不予认可，并反驳称双方于2020年2月11日微信往来中米未公司称“17号复工就可以走流程”，2020年2月27日收到了二舍公司作出的《撤销要约通知书》后亦称“复工时间推迟到下周了”，米未公司微信聊天记录中并未表示其于2020年2月19日对涉案《服务合同》已经盖章完毕。故，综合双方提交的证据及当事人陈述，米未公司并未提交充分有效证据证明其于2020年2月19日对涉案《服务合同》盖章完毕，而二舍公司提出的反驳性意见亦使得上述事实陷入真伪不明，本院实难采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十一条规定：“承诺是受要约人同意要约的意思表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四条规定：“采用书面形式订立合同，合同约定的签订地与实际签字或者盖章地点不符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约定的签订地为合同签订地；合同没有约定签订地，双方当事人签字或者盖章不在同一地点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最后签字或者盖章的地点为合同签订地。”因米未公司并未提交充分有效证据证明其实际在涉案《服务合同》上签字盖章的时间，鉴于双方均认可米未公司于2020年2月28日向二舍公司邮寄已经盖章的涉案《服务合同》，故本院视为米未公司于2020年2月28日在涉案《服务合同》上盖章，即米未公司于2020年2月28日发出承诺通知。最后，关于撤销要约的意思表示的认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八条规定：“要约可以撤销。撤销要约的通知应当在受要约人发出承诺通知之前到达受要约人。”如前所述，本院已经认定米未公司于2020年2月28日发出承诺通知，而双方均认可二舍公司作出的《撤销要约通知书》已经于2020年2月27日到达米未公司，即在米未公司发出承诺之前到达，故二舍公司撤销要约的通知发生法律效力，涉案《服务合同》并未成立。关于米未公司上诉主张因双方此前的商业合作行为，米未公司有充分理由相信二舍公司要约是不可撤销的，并且米未公司已经为履行合同作了准备工作一节，本院认为，无论是双方就涉案综艺节目第一季签订的合同，还是涉案《服务合同》均约定了“合同自双方签字盖章之日起成立并生效”，在双方并未全部签字盖章完毕之前，米未公司知道或应当知道要约有可能会被撤回或撤销。虽米未公司亦主张其为履行合同做了准备工作，但米未公司所提交的其与其他合作方签订的合同等证据仅能证明其为涉案综艺节目做出了准备工作。根据现有证据显示，米未公司与二舍公司的《服务合同》约定的二舍公司委派后期工作人员进驻涉案综艺节目时间，系2020年4月10日至2020年8月20日；后米未公司亦推迟到2020年4月27日。即截至二舍公司作出撤销要约通知之日，二舍公司并未进驻项目，米未公司亦未向二舍公司支付过服务费用，故米未公司主张就涉案《服务合同》履行作了准备工作，缺乏依据。综上，米未公司上诉主张二舍公司发出的要约不可撤销，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商业交往中应遵循自由、公平、诚信、友善的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双方曾经是合作友好的商业伙伴，互惠共赢、共同发展。新冠肺炎疫情期间，全国人民及各个企业均处于困难时期，导致双方因而也产生了矛盾和纠纷，双方均应互相理解、帮助和扶持，共同度过难关，共同营造健康有序的营商环境。综上所述，米未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960元，由霍尔果斯米未文化传媒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海洋审 判 员 高 贵审 判 员 张清波二〇二一年三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 张 清书 记 员 屈赛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