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保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1）云05民终30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邱有亮，男，1981年9月23日出生，汉族，四川省泸县人，住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侯志纯、彭叶云，北京市京都（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一般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保山华隆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保山市隆阳区永昌街道正阳北路义乌国际商贸城-商墅15栋。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305025945950392。法定代表人：郭新，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卢一汕，北京盈科（昆明）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一般授权代理。原审第三人：早晓青，女，1992年1月6日生，彝族，住云南省保山市隆阳区，现住隆阳区。原审第三人：侯永飞，男，1972年7月19日生，汉族，住云南省曲靖市富源县，现住隆阳区。原审第三人：邱香美，女，1984年10月16日生，汉族，住云南省保山市隆阳区，现住隆阳区。原审第三人：金义国，男，1981年9月29日生，彝族，住云南省保山市隆阳区，现住隆阳区。原审第三人：贺森，男，1981年4月20日生，汉族，住重庆市九龙坡区，现住保山市隆阳区。原审第三人：高绘冬，女，1987年12月8日生，汉族，住重庆市九龙坡区，现住保山市隆阳区。系贺森之妻。上诉人邱有亮因与被上诉人保山华隆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隆公司）、原审第三人早晓青、侯永飞、邱香美、金义国、贺森、高绘冬商品房预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保山市隆阳区人民法院（2020）云0502民初4914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邱有亮上诉请求：撤销原审裁定，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理由是：（一）一审裁定认定案件的基本事实错误。中国建筑第二工程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建二局）与被上诉人之间的抵款协议有效，中建二局以“以房抵债”方式已经付清全部购房款。上诉人邱有亮是中建二局指定的抵款房屋代持人，有权以自己的名义向被上诉人主张《商品房购销合同》项下的权利。（二）一审裁定适用法律错误。依据合同相对性原则，上诉人邱有亮是适格的诉讼主体。被上诉人华隆公司答辩称，（一）上诉人邱有亮主体资格不适格。邱有亮与被上诉人不存在真实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关系，邱有亮名下的备案房产是基于华隆公司与中建二局的债权债务关系，邱有亮只是房屋代持人，无权以个人名义提起诉讼。（二）2017年华隆公司与中建二局在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达成的民事调解书已经确认其债权，中建二局申请执行也包含本案工程款，本案属于重复诉讼。（三）以物抵债协议应经人民法院进行合法性审查，双方的《和解协议书》包含抵押和回购条款，已构成让与担保，不是以物抵债。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原审第三人贺森、邱香美述称，邱有亮只是中建二局的房屋代持人，中建二局与华隆公司因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产生的债权债务关系，不应影响第三人通过合法手续购买案涉房产后享有的权利，请求法院确认其物权所有权。原审原告邱有亮一审诉讼请求是：1.判决华隆公司承担逾期交付“保山义乌国际商贸城锦绣兰城一期”9套住宅违约金266443.50元（暂计算至2019年5月28日），逾期办理交付房屋产权证违约金29880元（暂计算至2019年5月28日），合计296323.50元；2.判令华隆公司按照《商品房购销合同》约定为原告办理并交付房屋产权证；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原审认为，中建二局与保山华茂义务国际商贸城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义乌商贸城）、华隆公司签订的《和解协议》，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制作了（2016）云民初56号民事调解书，且已生效进入执行程序。华隆公司不按《和解协议》履行交房义务或者将其用于抵债的商品房另行出售给他人，应当由中建二局向其主张权利。被告华隆公司以房抵偿债前，原告邱有亮与华隆公司不存在商品房买卖合同关系，且未参与中建二局与华隆公司签订《和解协议》，故原告邱有亮不具备要求华隆公司履行和解义务的主体资格。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零八条第三款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原告邱有亮的起诉。二审查明，原告邱有亮系中建二局职工。2012年12月19日，中建二局与义乌商贸城签订《保山义乌国际商贸城（商业部分）施工合同》、与华隆公司签订《保山义乌国际商贸城（住宅部分）施工合同》，约定义乌商贸城和华隆公司共同投资开发的保山义乌国际商贸城工程由中建二局承建。合同履行过程中，为解决工程欠款问题，2015年12月15日保山义乌商贸城、华隆公司作为甲方与乙方中建二局核电建设分公司、丙方刘景胜（中建二局核电建设分公司保山义乌国际商贸城工程项目执行经理）签订《抵房协议书》一份，约定：“截至本协议书签订之日前，甲方尚需向乙方支付工程款约2.1亿元（具体以双方2015年11月7日签署的《补充协议》的约定条款为准）；甲方同意用乙方尚在施工的、可用于对外销售但尚未向第三方销售的住宅项目（锦绣兰城）的138套住房（复式楼和小高层户型）和138个地下车位抵偿给乙方，抵偿的工程款金额约7000万元，该部分抵债房产和车位由甲方以向乙方指定的丙方办理房产抵押登记手续的方式进行，抵押登记手续应于2015年12月23日前完成，完成抵押登记手续后，视为甲方向乙方支付了相应工程款项约7000万元；乙方有权在甲方因本协议以外的第三方提起诉讼或仲裁，并导致甲方资产被采取查封或保全行为时，乙方可以在不通知甲方的情况下，就甲方应向乙方支付的全部工程款项对甲方提起诉讼或仲裁行为，但工程款结算应剔除已办理完毕抵偿手续部分的款项。”该《抵房协议书》还对抵债房产和车位的销售、回购、税费承担及违约责任等相关事项进行了约定。因义乌商贸城、华隆公司拖欠中建二局巨额工程款，中建二局针对其与义乌商贸城、华隆公司签订的施工合同分别向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起了诉讼，中建二局所起诉的两个案件的工程款本金总额为216537118.10元，未剔除双方于2015年12月15日达成的《抵房协议书》所抵偿的工程款约7000万元。2016年8月9日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受理了原告中国建筑第二工程局有限公司与被告保山华隆置业有限公司、保山茂华义乌国际商贸城有限公司、浙江茂华实业有限公司、长沙市金易德饲料贸易有限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在该案审理过程中，当事人自行和解并达成协议后，于2017年5月12日请求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对调解协议进行确认，确认的调解协议如下：“一、各方确认《保山义乌国际商贸城（住宅部分）施工合同》项下结算金额为313572870元，保山华隆置业有限公司已向中国建筑第二工程局有限公司支付工程款242338869.68元；二、尚欠的工程款71234000.32元，保山华隆置业有限公司于2017年6月12日前向中国建筑第二工程局有限公司支付24427305.50元，于2018年6月15日前支付10000000元，于2018年7月15日前支付10000000元，于2018年8月15日前支付10000000元，于2018年9月15日前支付10000000元，于2018年10月15日前支付6806694.82元；三、保山茂华义乌国际商贸城有限公司、浙江茂华实业有限公司对上述工程欠款承担连带支付责任；四、中国建筑第二工程局有限公司对《保山义乌国际商贸城（住宅部分）施工合同》项下其施工的全部工程折价或拍卖的价款优先受偿；五、各方对《保山义乌国际商贸城（住宅部分）施工合同》履行中可能存在的违约责任不再追究；六、各方在本协议上签字后本协议即具有法律效力。”根据确认的上述调解协议，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了（2016）云民初56号民事调解书。2016年8月9日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受理了原告中国建筑第二工程局有限公司与被告保山茂华义乌国际商贸城有限公司、保山华隆置业有限公司、浙江茂华实业有限公司、长沙市金易德饲料贸易有限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在该案审理过程中，当事人自行和解并达成协议后，于2017年5月12日请求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对调解协议进行确认，确认的调解协议如下：“一、各方确认《保山义乌国际商贸城（商业部分）施工合同》项下结算金额为337143837元，保山茂华义乌国际商贸城有限公司已向中国建筑第二工程局有限公司支付工程款207403222.20元；二、尚欠的工程款129740614.80元，保山茂华义乌国际商贸城有限公司于2017年6月12日前向中国建筑第二工程局有限公司支付；三、保山华隆置业有限公司、浙江茂华实业有限公司对上述工程欠款承担连带支付责任；四、各方对《保山义乌国际商贸城（商业部分）施工合同》履行中可能存在的违约责任不再追究；五、各方在本协议上签字后本协议即具有法律效力。”根据确认的上述调解协议，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了（2016）云民初57号民事调解书。在前述两案的审理过程中，义乌商贸城、华隆公司作为甲方与乙方中建二局核电建设分公司于2017年5月5日签订了《和解协议书》，约定“保山义乌国际商贸城工程总体结算金额为650716707元，甲方已支付乙方工程款现金449742091.88元、以房抵款70545717元（详见双方于2015年12月15日签订的《抵房协议书》），尚欠乙方工程款130428898.12元；甲方用其所有的锦绣兰城13-1106号房在内的9套住宅及490个车位计价30207792.30元抵偿乙方的债权30207792.30元，并向乙方及乙方指定人员办理相应房产的网签备案手续；甲方用其所有的名品街1002号房在内的194套商铺及7套商墅计价53414411元抵偿乙方债权53414411元，并向乙方及乙方指定人员办理相应房产的网签备案手续；对于2015年12月15日签订的《抵房协议书》中所涉及的房产，由甲方配合乙方及乙方指定人员办理相应房产的销售网签手续，乙方负责协调相关法院的对应房产保全手续解封事宜；甲方所欠工程款数额及房产抵债数额以外甲方所欠乙方的工程款46806694.82元，由甲方自2018年5月15日起每月向乙方支付1000万元，至2018年10月15日前向乙方支付清全部工程欠款；如果甲方未按期向乙方完全支付工程欠款，乙方可依据生效判决或调解向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以确保乙方债权的实现。”《和解协议书》还对其他相关事项进行了约定。2017年5月下旬，义乌商贸城、华隆公司与中建二局核电建设分公司指定的本案原告邱有亮签订了本案所涉及的保山义乌国际商贸城一期9套住宅的《商品房购销合同》，双方办理了商品房买卖合同登记备案，将9套住宅登记备案在原告邱有亮名下。事后，因保山义乌商贸城、华隆公司未按2017年5月5日签订的《和解协议书》所约定的时间向中建二局核电建设分公司支付房产抵偿后的剩余工程款，2018年7月中建二局向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提出执行申请，要求对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6）云民初56号、57号民事调解书进行强制执行。2018年9月18日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云执64号、65号执行裁定书，裁定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6）云民初56号、57号民事调解书由云南省保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执行。云南省保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11月19日发出（2018）云05执307号执行通知书，要求华隆公司根据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6）云民初56号民事调解书向中建二局支付工程款33239007.50元及利息；于2018年12月16日发出（2018）云05执308号执行通知书，要求华隆公司、保山义乌商贸城、浙江茂华实业有限公司根据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6）云民初57号民事调解书支付中建二局欠款本息139004094.697元；于2019年2月2日发出（2019）云05执119号执行通知书，要求华隆公司、义乌商贸城、浙江茂华实业有限公司根据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6）云民初56号民事调解书偿还中建二局工程款71234000.32元。中建二局申请执行的标的，系华隆公司、义乌商贸城实际拖欠的工程款总额，未剔除华隆公司、义乌商贸城已用房产、车位抵偿的工程款数额，对此云南省保山市中级人民法院的执行工作人员进行了提示，中建二局的委托代理人明确表示知道，但并未申请对执行标的进行相应扣减。归纳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焦点是：1.邱有亮是否具备诉讼主体资格？2、本案是否构成重复起诉？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本院认为，中建二局核电建设分公司与保山义乌商贸城、华隆公司2017年5月5日签订的《和解协议书》约定：“保山义乌国际商贸城工程总体结算金额为650716707元，甲方已支付乙方工程款现金449742091.88元、以房抵款70545717元（详见双方于2015年12月15日签订的《抵房协议书》），尚欠乙方工程款130428898.12元；甲方用其所有的锦绣兰城13-1106号房在内的9套住宅及490个车位计价30207792.30元抵偿乙方的债权30207792.30元，并向乙方及乙方指定人员办理相应房产的网签备案手续；甲方用其所有的名品街1002号房在内的194套商铺及7套商墅计价53414411元抵偿乙方债权53414411元，并向乙方及乙方指定人员办理相应房产的网签备案手续；对于2015年12月15日签订的《抵房协议书》中所涉及的房产，由甲方配合乙方及乙方指定人员办理相应房产的销售网签手续。乙方对上述约定以房抵款的房产，乙方承诺自本协议签订之日起锁定12个月的不对外转让期限，并由甲方在12个月内按照网签备案价格进行回购。甲方未完成回购的房产及车位，乙方可自行对外销售和转让，甲方无条件配合办理相关的更名手续。”双方2015年12月15日《抵房协议书》约定：“为妥善解决甲方拖欠乙方的工程欠款问题，甲方同意将目前已达到商品房预售条件的由乙方在施的部分住宅项目A9-A21的部分预售商品房以抵偿的方式办理给乙方，由乙方自留或进行对外销售的方式回收部分工程款。为方便抵偿房产的对外销售及相关手续的办理，甲、乙、丙三方同意上述用于向乙方抵偿的房产由丙方代乙方持有，并作为抵押登记权利人对相关用于抵押登记的房产办理抵押登记手续。甲方同意用乙方尚在施工的、可用于对外销售但尚未向第三方销售的住宅项目（锦绣兰城）的138套住房（复式楼和小高层户型）和138个地下车位抵偿给乙方，抵偿的工程款金额约7000万元，该部分抵债房产和车位由甲方以向乙方指定的丙方办理房产抵押登记手续的方式进行，抵押登记手续应于2015年12月23日前完成，完成抵押登记手续后，视为甲方向乙方支付了相应工程款项约7000万元；乙方有权在甲方因本协议以外的第三方提起诉讼或仲裁，并导致甲方资产被采取查封或保全行为时，乙方可以在不通知甲方的情况下，就甲方应向乙方支付的全部工程款项对甲方提起诉讼或仲裁行为，但工程款结算应剔除已办理完毕抵偿手续部分的款项。”根据中建二局与义乌商贸城、华隆公司《和解协议书》《抵房协议书》关于抵债资产用于抵押并可以回购的约定，邱有亮作为中建二局抵偿房产代持人与义乌商贸城、华隆公司签订的《商品房购销合同》，其真实目的是为了给中建二局的工程款提供担保，而非真正实现买卖合同的目标，双方所形成的法律关系符合让与担保的特征，上诉人邱有亮主张本案债权已转化为物权，其已与华隆公司形成商品房买卖关系的理由不能成立。邱有亮一审诉讼请求将案涉9套房产办证至其名下，实质上是要求人民法院确认其享有9套房产的物权所有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印发的通知》（法〔2019〕254号）第71条规定：“债务人或者第三人与债权人订立合同，约定将财产形式上转让至债权人名下，债务人到期清偿债务，债权人将该财产返还给债务人或第三人，债务人到期没有清偿债务，债权人可以对财产拍卖、变卖、折价偿还债权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合同有效。合同如果约定债务人到期没有清偿债务，财产归债权人所有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该部分约定无效，但不影响合同其他部分的效力。”“当事人根据上述合同约定，已经完成财产权利变动的公示方式转让至债权人名下，债务人到期没有清偿债务，债权人请求确认财产归其所有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请求参照法律关于担保物权的规定对财产拍卖、变卖、折价优先偿还其债权的，人民法院依法予以支持。债务人因到期没有清偿债务，请求对该财产拍卖、变卖、折价偿还所欠债权人合同项下债务的，人民法院亦应依法予以支持。”根据该纪要精神，邱有亮仅有请求对案涉房产拍卖、变卖、折价用于偿还债务的权利，但无权要求人民法院直接确认9套房产归其所有。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当事人以订立买卖合同作为民间借贷合同的担保，借款到期后借款人不能还款，出借人请求履行买卖合同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审理。当事人根据法庭审理情况变更诉讼请求的，人民法院应当准许。”“按照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审理作出的判决生效后，借款人不履行生效判决确定的金钱债务，出借人可以申请拍卖买卖合同标的物，以偿还债务。就拍卖所得的价款与应偿还借款本息之间的差额，借款人或者出借人有权主张返还或者补偿”的规定，本案应按中建二局与义乌商贸城、华隆公司的基础法律关系即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进行审理，而中建二局与义乌商贸城、华隆公司的债权债务已经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6）云民初56号、57号《民事调解书》确认，故邱有亮提起的本案诉讼已构成重复起诉，同时因邱有亮并非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当事人，不具备诉讼主体资格，原审驳回邱有亮的起诉并无不当。据此，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一条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张 燕审判员 段明树审判员 黄映瑾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段 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