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津02民终83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天津森宏园林绿化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西青区大寺镇贾庄子别墅区1号203室。法定代表人：张红梅，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滕仁庆，天津公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左国柱，男，1975年12月10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天津市静海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世洪，天津朋展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岭升，男，1986年1月4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天津市静海区。上诉人天津森宏园林绿化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森宏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左国柱、孙岭升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静海区人民法院（2019）津0118民初90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询问当事人，依据法律规定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森宏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左国柱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本案两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左国柱承担。事实和理由：1、森宏公司与左国柱之间不存在任何法律关系，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系个人之间的权利义务法律关系，本案接受劳务一方为孙岭升，孙岭升自认左国柱系其召集，负责接送上下班，劳务报酬由孙岭升发放，事发后由孙岭升垫付了医药费，孙岭升系左国柱雇主，与上诉人无关。2、左国柱致伤原因是其私自更改防护面罩造成，应当由左国柱承担责任。3、左国柱诉请损失费用畸高并且与其工作中受伤不符。左国柱在眼科医院治疗的病情是否与其工作中受伤的因果关系不能充分证明，故森宏公司对左国柱的损失不承担赔偿责任。左国柱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正确。不同意森宏公司的上诉请求，请求维持原判。孙岭升辩称，同意一审判决，孙岭升与左国柱之间不存在雇佣关系，森宏公司与左国柱之间系系雇佣关系。左国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依法判令森宏公司、孙岭升赔偿左国柱医药费71568.87元（含孙岭升垫付8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600元、交通费4000元，并保留后续治疗及伤残鉴定的权利，诉讼费由森宏公司、孙岭升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9月29日下午13时30分许，左国柱使用打草机进行打草作业时，被崩起的不明物击中，后于2019年10月1日至天津市眼科医院进行治疗，主诉为右眼被石子崩伤，视力下降两天，无头晕、头疼，无恶心、呕吐，未进行任何治疗，入院情况记载眼睑上眼睑鼻侧可见皮肤擦伤，泪器泪点开放，泪囊未见异常，结膜充血水肿、鼻上方结膜区缺损，可见脓性分泌物，巩膜鼻上方裂伤，伤口可见色素膜、玻璃体崁顿，角膜水肿等。左国柱先后在天津市眼科医院住院治疗五次，共住院46天，支付医药费71568.87元，其中孙岭升垫付8000元。另查，孙岭升组织左国柱等人前往森宏公司承包的宁静高速公路大寺段天南收费站南从事绿化工作，由森宏公司向孙岭升支付工资，每人每天120元，另行支付车费，由孙岭升向左国柱等人支付工资，每人110元/天，孙岭升与左国柱等人同时参与工作。由森宏公司提供防护用具、打草机等工具。以上事实，有住院病案、费用明细、诊断证明、当事人提交的票据、证人证言及当事人陈述等予以证实。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左国柱与孙岭升及森宏公司之间的关系如何认定。首先，根据查明的事实，孙岭升作为组织者，组织左国柱等人前往森宏公司承包的宁静高速公路大寺段天南收费站南从事绿化工作，其人员并不固定，虽孙岭升每人每天扣减10元，但其作为组织者并提供车辆带左国柱等人前往工作场地，该行为不应视为明显获利行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规定，个人合伙是指两个以上公民按照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故孙岭升与左国柱等人临时自发结合起来的农村劳动队，按照谁有时间谁参与、人员不固定、按照参与人员出勤时间、同工同酬的原则进行作业，其性质更符合松散型合伙关系的法律特征，而不是雇主与雇员关系明确的雇佣关系。其次，孙岭升与左国柱等人从事森宏公司承包的宁静高速公路大寺段天南收费站南绿化工作，这种以完成某项劳务活动为目的，期限较短，不具有长期、持续、稳定的劳动关系特征，更符合季节性、临时性用工特征，森宏公司指定工作场所、提供劳动工具及防护用具、给付劳动报酬，故应认定其与左国柱、孙岭升等人之间存在雇佣关系。孙岭升、森宏公司主张左国柱擅自更改防护面罩，将不锈钢网面更换为玻璃纱窗塑料网面，并未提交明确证据证实系左国柱擅自更改，且据孙岭升所称，森宏公司提供的护具部分是破损的，故即使能认定左国柱存在擅自更改防护用具的作为，该行为也应认定为是一种自我防护行为，而不能认定其对损害结果的发生存在主观故意或重大过失，故孙岭升、森宏公司依此情况主张应由左国柱自行承担后果，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左国柱主张的医药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证据充分、计算标准正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根据左国柱复查次数及往返距离，酌情支持交通费1000元。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一款，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故左国柱的损失应由森宏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同时，依据《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一百五十七条，当事人对造成损害均无过错，但一方是在为对方的利益或者共同的利益进行活动的过程中受到损害的，可以责令对方或者受益人给予一定的经济补偿。左国柱与孙岭升虽无过错，但考虑其成员之间的乡土人情，成员之间应相互督促，注重作业安全，故一审法院酌情由孙岭升补偿左国柱8000元（已垫付）。左国柱的损失一审法院依法作出如下认定：医药费71568.87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600元、交通费1000元。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一款、《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一百五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孙岭升补偿原告左国柱8000元（已给付）；二、被告天津森宏园林绿化工程有限公司赔偿原告左国柱医药费71568.87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600元、交通费1000元，合计77168.87元，扣除孙岭升补偿8000元，实际赔偿原告左国柱69168.87元。以上执行事项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执行。如果未按本判决规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14元，由天津森宏园林绿化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案件，关于孙岭升与左国柱之间的法律关系，孙岭升组织人员前往森宏公司承包的宁静高速大寺段天南收费站从事绿化工作，每天人员并不固定，森宏公司向孙岭升按照人数发放工资，孙岭升向其他人发放工资，孙岭升并未存在明显的获利行为，孙岭升自己亦参与工作，从孙岭升与左国柱等人的出勤情况、出勤时间、工作情况、工资结算等情况，孙岭升与左国柱等人共同为森宏公司从事绿化工作，孙岭升与左国柱等人之间不存在雇佣关系，森宏公司以孙岭升为左国柱垫付医药费主张孙岭升系左国柱雇主，本院不予采信。左国柱为森宏公司提供劳务过程中受伤，森宏公司应当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森宏公司主张与左国柱之间不存在任何法律关系，其对左国柱的损失不承担赔偿责任，本院不予支持。从本案现有证据来看，左国柱等人从事绿化工作，森宏公司负责提供劳动工具及防护用具，森宏公司不能证明其提供了安全完好的防护用具，左国柱在提供劳务中受到伤害，森宏公司应当对左国柱受伤产生的损失承担责任，森宏公司主张左国柱应当对自己的损失承担个人责任，其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左国柱存在过错，其该项上诉理由和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结合本案中左国柱提供住院病案等证据以及当事陈述等，能够认定左国柱在天津市眼科医院治疗的病情与其在本案诉争的伤害之间存在因果关系。森宏公司以左国柱不能充分证明在眼科医院治疗的病情与工作中受到的伤害之间的因果关系，主张左国柱损失与本案诉争伤害无关，其该项上诉理由和上诉请求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的左国柱的医药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各项损失数额并无不当，一审法院判令森宏公司赔偿左国柱的损失数额并无不当。一审法院关于其他判项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森宏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72元，由上诉人天津森宏园林绿化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海东审判员  李国敏审判员  庞 振二〇二一年三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任士强书记员李宝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