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民终8465号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王阿凤，女，1961年3月7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桐庐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杜娟，北京大成（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翁新根，男，1953年11月29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龙泉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汤恭致，浙江杭潮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某，男，1963年7月28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桐庐县。 上诉人王阿凤为与被上诉人翁新根、王某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桐庐县人民法院（2019）浙0122民初42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阿凤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2.本案二审诉讼费用由翁新根、王某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对事实认定错误。1.一审法院认定“2018年6月5日至11月9日期间，翁新根曾通过微信聊天方式向王某催讨上诉款项，王某对翁新根陈述其年前动用合作经营的钱用于儿子结婚承诺年后贷款归还未予否认”，与客观证据呈现的事实不一致，证据材料显示的对话时间为2018年10月9日，且为翁新根自己单方面的表述，当日王某并未回应。再者一审法院认为“王阿凤作为宜丰兴盛建材经营部经营者，且以其名义起诉宏超建设公司及傅强，双方达成的调解协议也已经得到实际履行”与原债权确认诉讼中杭州上城法院审判过程中已经确认的，宏超建设的款项实际是由王某收取的事实相矛盾。且，王阿凤在原债权确认的案件中多次阐明自己被王某冒用姓名，且对涉及宏超建设、傅强案件的资金一无所知的事实。翁新根在上城法院时自认王阿凤与宏超建设公司的律师代理费由王某和自己分担。一审法院基于上述错误的认识进而确认“款项拿到后，王某以儿子结婚为由未支付合作经营中翁新根应得的款项，才签订协议进而成讼”，与原债权之诉确认的事实以及证据材料南辕北辙。王某与翁新根的借款协议形成于2017年1月22日，王某2017年6月离婚，二人之间的聊天记录提及的“年前调用”是2018年的事情。故此一审法院认定基于合作经营关系产生的利益因王某借款用于儿子结婚导致的债务，王阿凤也是知情人的结论，一是与客观事实不符，二是如果按照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翁新根应该向王某和其儿子主张撤销权，而非王阿凤。2.一审法院基于前述事实的认定错误，进而认定“据此分析，王阿凤对王某和翁新根合作经营的事实应该知情”，与杭州市上城区人民法院（2018）浙0102民初6421号判决书以及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浙01民终3429号认定的事实完全相反，该案认为“翁新根举证的有关材料采购合同、送货清单、进货清单均只能显示原告（翁新根）与王某的共同参与，而无法显示王阿凤亦参与了合作经营”且据此已经驳回了翁新根针对王阿凤的全部诉讼请求。故此，王阿凤正是基于对王某对外经营状况不知情，才善良地仅仅接收了房产的分割，还承担了正在上大学的小儿子的生活费用。3.一审法院错误地使用上述两个脱离实际的推论，进一步忽略上述两份判决认定的“因王某认可其已取得（2016）浙0106民初11329号民事调解书项下全部款项”，以及翁新根向原杭州上城区法院提供的补充证据清单中自认“千岛湖工地补偿10万元利息已经支付给王某”的事实，对王某取得大量现金的问题避而不谈。包括，王阿凤已经向一审法院提交了证明王某在湖北省恩施市投资“方庆柑橘种植农民专业合作社”的证据材料，充分说明王某并非在离婚时无偿转移财产，只是将其不能带走的财产留给王阿凤而已。4.一审期间，王阿凤经向法庭举证王某与夏冬、浙江越烽建设等第三人的债权，包括王某名下的宅基地房产均没有作为共同财产分割给王阿凤本人。故此，不存在一审法院认为的“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低价转让财产的情形”。另外，杭州上城区人民法院执行裁定2935号是鉴于“王某拒不履行又未报告财产”终止的执行，恰恰说明王某存在向执行法院隐瞒财产的事实，而一审法院却认为王阿凤所称“王某隐瞒财产”与上城人民法院执行裁定书认定的事实不符。本案庭审时，王阿凤提交湖北“方庆柑橘种植农民专业合作社”的信息时，法官当场向翁新根核实，是否调查过王某的该投资事项时，翁新根表示没有申请过执行。5.一审法院对王阿凤提供的王某其他的财产事实并未审核，也忽略王阿凤陈述的导致双方离婚的因素，是王某长期分居且王某与“廖”某存在婚外情的相关证据，甚至王某目前与廖某家人在湖北恩施从事柑橘种植业，并设立企业的事实，翁新根当庭确认的已经执行查封王某名下在湖北恩施有车辆的情形完全吻合的事实。一审法院将离婚后王某能有投资能力、能买车的事实避而不谈，仅仅以债权不能偿还为由，撤销已经生效的离婚协议约定，不仅是事实认定的错误也是法律适用的错误。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1.本案诉争撤销的法律行为为王阿凤与王某离婚时对夫妻财产的分割行为，该行为应由《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所调整，不同于普通的财产处分行为，不能仅以等价有偿作为衡量评判标准。虽然王阿凤与王某离婚时对子女抚养没有具体权利义务约定，但事实上他们的小儿子王宁正在上大学，离婚后王宁的生活费用均有王阿凤通过给现金、ＡＴＭ机存款的方式给予支持。王阿凤分得房产的另一原因也是因该房产购置的首付款由王阿凤向娘家兄弟先后借款支付，且王某因与第三者廖某到湖北恩施生活等综合因素导致王某在离婚时没有要求取得房产。故此，双方的离婚协议中涉及子女抚养、财产分割以及债务的处理等问题（王某有意隐瞒了债权），符合一般离婚关系的处理。一审法院依《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第一款认定王阿凤、王某存在恶意转移财产、规避债务的无偿转让财产的行为是错误的适用了法律。王阿凤、王某之间的协议应以婚姻法关系中，导致离婚的原因，子女的抚养教育责任，全部财产的分割作为判断是否存在隐匿财产行为的依据。2.一审法院认为“王某将其享有的房产产权份额无偿转让给王阿凤，导致其清偿资力的减少，以至于无法满足债权的要求，给债权的实现造成损害，符合《合同法》情形”，任意扩大了执行的对象。结合上述一审法院事实认定的错误，王某在离婚时享有对第三人的债权并取得债权资金以及对外投资的事实，王某离婚时并非净身出户，导致翁新根债务无法偿还的原因是王某将离婚取得的财产消耗了（或者转移、隐匿了），不能因为债务人不清偿就倒追原婚姻中另一方的合法财产，否则法律的秩序、法律的指引和公示作用所对婚姻中一方的合法权益保护将荡然无存。恳请二审法院认真查明事实，维护婚姻中受害者的合法权益，据此，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中针对王阿凤的第一项判决，支持王阿凤的上诉请求。 翁新根答辩称，一、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王阿凤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撤销权之制度目的在于维持债务人的责任财产以备债权人债权的清偿，体现了现代民法强化诚信原则以保护债权人利益的价值取向。在《合同法》实施以前，债权人认为合同当事人的合同行为侵害其合法债权的，只能依据《民法通则》的规定诉请人民法院确认合同无效，但是债权人要证明合同当事人之间具有恶意串通的故意和行为，是很难举证的。所以《合同法》上的债权人撤销权制度作为对债权人利益保护的制度，比《民法通则》的规定前进了一步，《民法典》又对债权人撤销权制度进一步完善，充分说明法律对债权人利益的保护程度逐渐提高。债权人只需证明：债务人无偿或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损害其利益即可获得支持，在无偿转让财产的情况下，第三人知情与否不是构成要件。1.王阿凤主张涉诉财产为离婚时的分割财产，应由《婚姻法》调整，而非《合同法》。首先，本案是翁新根与王某债权人撤销权纠纷案件，王阿凤一审只是第三人，翁新根与王某的纠纷是合同纠纷而非婚姻家庭纠纷。其次，翁新根仅对离婚协议中无偿转让财产的协议请求撤销，并未对其他与人身权利有关的协议请求撤销。最后，王某离婚时是否是过错方、由谁承担成年子女的教育费用、是否隐瞒财产，王阿凤可以另案起诉，与本案并无关联。因此，王阿凤主张应适用《婚姻法》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2.王阿凤主张王某在离婚时享有对第三人的债权并已获得清偿、对外投资并非净身出户，其无法偿还债务是财产转移、隐匿导致的，与无偿转让涉案房产无关，一审法院扩大了《合同法》74条的执行范围，侵犯了王阿凤的合法权益。首先，一审法院并未扩大《合同法》74条的执行范围，王某是何原因导致无法偿还债务均不影响其无偿转让房产对偿债能力的减弱。其次，王阿凤仅主张王某离婚时有足够的财产偿还翁新根的债务，但并无确凿的证据证明王某当时的财产足以清偿该笔债务，王阿凤既然主张对王某的经营情况一概不知，又何以认定王某离婚时的资产总额呢？若王阿凤知晓王某的财务状况就与其主张的事实相互矛盾。事实是王某离婚时并无偿债能力，一再拖欠与翁新根的欠款，名下并无可供执行的财产，即使王阿凤提请分割隐匿财产也无法获得。最后，王阿凤是否合法取得该涉案房产仍不影响本案债权人撤销权的成立。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王阿凤的上诉理由不成立。1.王阿凤主张应对王某和儿子主张撤销权而非对王阿凤主张。儿子结婚与离婚无偿转让财产均形成于翁新根与王某债务之后，翁新根对何人主张何种权利是其自身的权利，即使翁新根对王某主张撤销他对儿子结婚时无偿转让的财产，也不排斥主张他与王阿凤离婚时无偿转让的财产。2.王阿凤主张王某并未回应与翁新根的债务，仅为翁新根单方面的表述，由此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翁新根认为，王某虽未回应也未否认，在翁新根多次催讨下均以行为表示会尽快归还，庭审时也承认上述债务，原告主张并不成立。3.王阿凤主张涉案财产为王阿凤所有不是夫妻共同财产，王某并非在离婚时无偿转移财产，只是将其不能带走的财产留给了王阿凤。首先，根据我国《婚姻法》的规定，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取得的财产，除法律有特别规定或夫妻双方有特别约定外，即为夫妻共有财产，为夫妻共同共有。即使王阿凤用婚后打工的收入付首付还房贷，同样改变不了婚后收入为夫妻共同财产的事实，也改变不了涉案房产为夫妻共同财产只是登记在王阿凤一人名下的事实，更改变不了离婚协议中已明确记载为对夫妻共同财产进行分割的事实，如果不是共同共有王某何来对该房产的处分权，又怎会在离婚协议里约定该房产的归属。其次，王某主张转让财产已支付对价，而王阿凤主张对所支付的对价并不知情，既然不知情何来对价一说，因此王某离婚时无偿转让财产事实存在。最后，分割房产可以变现，也可以由王阿凤对王某的份额进行补偿，并无带不走一说。4.王阿凤主张王某尚有财产可供执行，无法执行是由于他隐瞒财产而非向自己无偿转让财产导致。首先，债权人撤销权的构成要件不要求债务人无偿转让财产直接导致无财产可供执行的因果关系，只需要客观上损害了债权人的利益即可。其次，王阿凤提供的线索并未改变王某无资力的状态。责任财产是指能够以之承担清偿责任的财产，原则上只限于债务人自己享有所有权的财产。（1）恩施方庆柑橘种植农民专业合作社注册资本50万元，而且为认缴出资，且王某与本案当事人王某是否为同一人无法确认。（2）千岛湖工地补偿10万元利息已支付给王某的事实、离婚后王某有投资能力、能买车的事实仍然改变不了王某目前名下无可供执行的财产状态。5.王阿凤主张对涉及宏超建设、傅强案件的资金不知情，对王某与翁新根合作经营的事实也不知情。王阿凤对两者是否知情不是债权人撤销权的构成要件，即使不知情也不影响翁新根债权人撤销权的成立。何况上城区人民法院及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认定王阿凤未参与合作经营不等同于认定王阿凤对合作经营的事实不知情。王阿凤对王某有外遇，对方姓名及生产经营活动都清楚的知悉，却主张对丈夫多年的经营情况一概不知，收入来源一概不知实在不合常理，即便王阿凤未尽到配偶的职责也与本案涉案财产无关。基于以上的事实与理由，翁新根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故王阿凤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翁新根恳请二审法院在审理后，驳回王阿凤的诉讼请求，依法维持原判。 王某未发表答辩意见。 翁新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撤销王某与王阿凤之间无偿转让位于桐庐县县城学圣路699号文昌××幢××单元××室房产的行为；2.确认上述房产为王某与王阿凤共同共有（庭审中翁新根撤回该项诉讼请求）；3.判令王某承担本案律师代理费20000元；4.本案诉讼费由王某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1989年3月6日王某与王阿凤登记结婚，于2017年6月15日协议离婚，双方签订的离婚协议书载明：1.大儿子王道临、小儿子王宁都已成年，能独立生活，无需抚养；2.位于桐庐县城南街道绿都文昌××幢××室房产归王阿凤所有；3.婚姻期间，双方各自名下的债务由双方各自承担。2017年1月22日，翁新根与王某就千岛湖工地货款进行结算并签订协议，约定王某分期向翁新根支付投资款、补偿利息及合作利润。2018年6月5日至11月9日期间，翁新根曾通过微信聊天方式向王某催讨上述款项，王某对翁新根陈述其年前动用合作经营的钱用于儿子结婚承诺年后贷款归还未予否认。2018年11月12日，因王某未按协议履行义务，翁新根将王某及王阿凤起诉至杭州市上城区人民法院，要求其共同支付其投资款、补偿利息及合作利润。案件审理过程中，王阿凤于2019年3月5日提供了离婚证、离婚协议及桐庐县不动产登记信息查询记录作为证据，证明王阿凤与王某已经离婚及本案案涉房产一直为王阿凤单独所有。杭州市上城区法院于2019年3月14日作出（2018）浙0102民初6421号民事判决，认定如下事实：名称为宜丰县兴盛建材经营部的个体工商户于2014年3月13日注册成立，经营者为王阿凤，于2016年10月13日经核准注销。2014年王某与翁新根合作，以宜丰县兴盛建材经营部的名义与宏超公司签订材料采购合同，向该公司提供建筑模板及方木材料。案件审理中，翁新根与王某确认双方合作经营期间的进货总额为4798643.8元，销售总额为5943704元，应支出销售税金178311.12元。2016年12月27日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就王阿凤诉宏超公司、傅强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出具（2016）浙0106民初11329号民事调解书一份，载明：宏超公司支付王阿凤货款1804498元、利息损失70000元，共计1874498元，分别于2016年12月28日至2017年7月30日期间分六次支付合计1520000元，于2017年12月30日前支付尾款354498元，并由傅强承担连带责任。王某在案件审理中认可该调解书确定的付款义务均由傅强实际已向其履行。该案判决王某支付翁新根投资款、补偿利息及合作利润共计856937.5元并驳回其对王阿凤的诉请。翁新根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0月10日作出（2019）浙01民终3429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因王某未履行义务，翁新根向杭州市上城区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执行过程中轮候查封王某名下号牌为鄂ＱＥ5Ｊ82小汽车但未实际扣押。该院于2019年12月23日作出（2019）浙0102执2935号之一执行裁定，以王某暂无可供执行的财产为由而终结该案本次执行程序。位于桐庐县县城学圣路699号文昌××幢××单元××室房产于2009年6月8日由王阿凤作为买受人签订商品房预售合同，2009年7月2日登记为王阿凤单独所有（有抵押），2018年11月7日登记为王阿凤单独所有（无抵押）。翁新根为本案诉讼支付律师代理费20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债权人撤销权之制度目的，在于维持债务人的责任财产以备全体债权人债权的清偿，体现了现代民法强化诚信原则以保护债权人利益的价值取向。《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该条规定，是在区分债务人的诈害行为是否有偿的基础上，规定了债权人撤销权的不同成立要件：对债务人放弃到期债权、无偿转让财产的诈害行为，撤销权的行使仅符合客观要件即可，不以债务人主观上存在恶意为成立要件；而在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这一有偿行为的场合，除客观要件的满足外，还须以债务人、受让人主观上有恶意为成立要件。本案中，案涉的位于桐庐县县城学圣路699号文昌××幢××单元××室房产所有权虽登记在王阿凤个人名下，但该房产购买的时间发生在其与王某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双方签订的离婚协议书中亦明确约定属于夫妻共同财产并予以分割。根据（2018）浙0102民初6421号民事判决书及（2019）浙01民终3429号民事判决书（以下简称前案）认定的事实和判决结果以及实际执行情况，杭州市上城区法院通过强制执行只轮候查封王某小汽车一辆但并未实际扣押，该财产远远不能满足债权实现的需要，且该执行案件因王某暂无可供执行的财产而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王阿凤作为宜丰县兴盛建材经营部经营者，且以其名义起诉过宏超公司及傅强，双方达成的调解协议也已经得到实际履行。款项拿到后，王某以儿子结婚为由未支付合作经营中翁新根应得的款项，才签订协议进而成讼。据此分析，王阿凤对王某和翁新根合作经营的事实应该知情。而在协议签订后不长时间内，王某在明知对翁新根负有债务情形下却和王阿凤协议离婚，将其享有的房产产权份额无偿转让给王阿凤。王某的上述行为，导致其清偿资力的减少，以至于无法满足债权的要求，给债权的实现造成损害，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中关于债务人无偿转让财产且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应予撤销的法定情形。王某抗辩称翁新根行使撤销权已超过法定期间，翁新根于2019年3月5日通过王阿凤提供的证据，才知道王阿凤和王某离婚并分割案涉房产的事实，其于同年11月15日提起本案诉讼未超过法定期间，王某该抗辩理由不能成立。至于王某抗辩称房产归王阿凤是有偿的、不存在恶意，与事实不符，且其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其有足额的财产能清偿翁新根的债务，该抗辩理由亦不能成立。王阿凤述称的案涉房屋为其个人所购的理由，其未举证证明其系以自己收入支付案涉房屋的首付款及归还房贷，况且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未约定为个人财产的应为夫妻共同财产。至于其述称王某隐瞒财产，也与杭州市上城区法院执行裁定书认定的事实不符，故其述称理由不能成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六条规定：债权人行使撤销权所支付的律师代理费、差旅费等必要费用，由债务人负担；王阿凤有过错的，应当适当分担。依据此规定结合案件事实，翁新根支付的律师代理费20000元应由王某负担。综上所述，翁新根的诉讼请求应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第七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撤销王某与王阿凤之间无偿转让位于桐庐县县城学圣路699号文昌××幢××单元××室房产的行为；二、王某支付翁新根律师代理费20000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案件受理费300元，保全费4805元，合计5105元，由王某负担。 二审期间，王阿凤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普通高等学校毕业证书，2.银行转账记录，3.情况说明，证据1-3共同证明：王阿凤一直承担抚养儿子的义务至儿子大学毕业。4.居住证明，5.转账证明和亲属关系证明，6.社保证明，7.房产证，证据4-7共同证明：王某受益于王阿凤娘家，故此在离婚分割财产时，对王阿凤个人的财产予以保留。8.廖国庆的身份信息，证明王某出轨的事实。翁新根发表质证意见认为：该证据均不属于二审新证据，合法性有异议。就真实性和关联性质证如下：证据1真实性没有异议，关联性有异议，该证据不能证明王阿凤的小儿子由其一人抚养。证据2真实性没有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读大学不可能只需要5000元，说明其他学费以及生活费是由王某支出的。证据3的出具人与王阿凤是亲属关系，其证人证言可信度很低，且未到庭接受询问，所涉事项与证据1、2相互矛盾，故对真实性有异议。以上三份证据即便成立，也无法推翻王某在转让财产的时候没有支付合理对价的事实，所以与本案无关。关于证据4，居委会不能证明居住情况，且未到庭，不符合证据形式要件。证据5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汇款证明不能体现汇款理由，也可以认为是归还借款。证据6真实性没有异议，关联性有异议。证据7真实性有异议，即便是真实的，也不能证明购买时间是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不能证明是夫妻共同财产，除非有婚前公证且债权人知悉。证据8真实性没有异议，关联性有异议，不能证明待证事实。本院认证为：王阿凤提交的证据1-6、8均与本案实体处理缺乏直接关联性，故本院不予认定；对证据7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认定。 翁新根向本院提交二审律师费的合同及发票，证明：因本案翁新根多支出的律师费，应当由王阿凤承担。王阿凤未在规定期限内发表质证意见。本院认证为：翁新根主张的待证事实不属于本案二审审理范围，故本院不予认定。 王某未向本院提交证据，亦未就王阿凤、翁新根提交的证据发表质证意见。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翁新根是否满足行使撤销权的条件。《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的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经查明，王某与王阿凤签署的《离婚协议书》就二人离婚所涉子女抚养、财产分割、债务处理等事宜进行了确认，并将桐庐县城南街道绿都文昌××幢××室的房产分割归王阿凤所有。依照《婚姻登记条例》第十一条第三款“离婚协议书应当载明双方当事人自愿离婚的意思表示以及对子女抚养、财产及债务处理等事项协商一致的意见”之规定，离婚协议书系围绕双方解除婚姻关系之目的而展开，其中的财产分割事项亦依附于婚姻双方当事人身份关系之解除，综合考量双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对家庭生活之付出而确定，而该些付出之中显然包含了部分无法以市场化价值量化的因素，故仅以离婚协议中的某项财产分割事项，难以直接认定属于“无偿转让财产”或“明显不合理低价转让”的情形，仍应结合其他具体情节，以确定离婚协议中的财产分割内容是否存在恶意逃债等明显损害债权人利益之情形。本案中，翁新根对王某享有的债权系基于双方之间的合作经营以及结算协议，且翁新根向人民法院提起前案诉讼之时，王某与王阿凤已协议离婚将近一年半；同时，根据前案判决相关认定，翁新根的交易相对方为王某而非王阿凤，且在案证据无法显示王阿凤参与了翁新根与王某之间的合作经营。据此，目前未有充分证据表明王某与王阿凤在签署离婚协议书时存在明显的逃债恶意，故案涉离婚协议中的财产分割内容不足以认定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的债权人有权要求撤销的情形，对翁新根提出的诉讼主张，本院不予支持。鉴于本案系因王某不履行生效判决所引起，且王某未就一审判决提起上诉，故对一审判决确定由王某承担案涉律师费部分，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王阿凤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实体处理不当，应予更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浙江省桐庐县人民法院（2019）浙0122民初426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王某支付翁新根律师代理费2000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 二、撤销浙江省桐庐县人民法院（2019）浙0122民初426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三、驳回翁新根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300元，保全费4805元，合计5105元，由王某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翁新根负担。王阿凤已向本院预交300元，各方可于本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申请诉讼费用结算。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杨沁如 审判员 赵  魁 审判员 张  蕊 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沈 冰 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