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3民终193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天地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和平街青年沟路5号。法定代表人：胡善亭，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田艳君，北京百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泽阳，北京百朗（海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晋城市德江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山西省晋城市城区西环路1343号百龙家居广场后院103号。法定代表人：张建光，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董玲君，北京海润天睿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天地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晋城市德江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江公司）居间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5民初78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天地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德江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二、本案诉讼费由天地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涉案《矿山紧急避险系统代理框架协议》（以下简称《框架协议》）的性质应为委托代理合同，一审法院认定其为居间合同有误。1.从名称及实质性内容来看，《框架协议》都是委托代理合同，而非居间合同。委托代理是指代理人依据被代理人的委托，以被代理人的名义实施民事法律行为，其效力直接归属于被代理人；居间合同是居间人向委托人报告订立合同的机会或者提供订立合同的媒介服务，委托人支付报酬。居间人并不代委托人进行民事法律行为，并不参与委托人与第三人之间的关系，居间报酬的请求权以促成合同成立为条件，不以所促成的合同是否履行为条件。本案《框架协议》是典型的销售代理合同，晋城市华仁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仁公司）依据天地公司的授权委托，以天地公司名义在山西兰花集团及山西兰花科创代理销售天地公司的矿山紧急避险系统。华仁公司的代理工作包括市场营销和商务运作、协助履行合同、负责合同回款、负责督促用户按合同约定及时付款。在该项目实施过程中，如果华仁公司未能按合同及时协助回款，则天地公司有权终止协议。因此，华仁公司的主要合同义务是代理销售与合同回款，实质性地参与到天地公司与兰花集团及兰花科创的合同关系中。2.如果仅从“代理销售”不易区分委托代理或居间，则从华仁公司“负责合同回款”就可清晰看出华仁公司是需要深度介入天地公司和山西兰花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兰花机械公司）的合同关系的，并且需要代理天地公司与兰花机械公司实施某种法律行为，具有明显的委托代理特征。一审法院错误将《框架协议》认定为居间合同，导致一审不再关注华仁公司所负有的督促兰花机械公司按时付款之义务，不再关注华仁公司需要一个煤矿一个煤矿地去协调销售事宜。二、一审法院认定天地公司应按10份《购置合同》回款额的10%全额支付居间报酬确有错误。本案中，不论《框架协议》是委托代理合同还是居间合同，提供服务的一方主张服务费用，应当举证证明其提供了服务且其提供的服务达到了合同约定的要求。一审法院未查明华仁公司是否提供了全部服务以及其提供的服务是否符合合同要求，即简单认定华仁公司已经完成居间义务。1.德江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华仁公司对每一份《购置合同》都履行了销售代理义务。天地公司与华仁公司仅签订了7份《决算协议书》，有3份《购置合同》并无决算协议。对于3份无决算协议的《购置合同》，德江公司应当举证证明华仁公司提供了销售代理服务以及合同的签订与华仁公司具有关联性。2.《决算协议书》是预定代理费金额，这是以华仁公司全面履行其义务为前提的，如果华仁公司未履行义务，则代理费可以依法核减。《框架协议》《决算协议书》均约定华仁公司负责项目完成后，督促用户按合同约定及时付款，华仁公司负责项目回款，如果华仁公司未能按协议及时回款，则天地公司有权终止协议。即使不终止协议，至少应当核减代理费。因此，华仁公司能否按照《购置合同》金额的10%获得代理费，取决于其是否履行了及时回款义务。如果兰花机械公司没有按照合同约定时间及金额付款，华仁公司能够举证证明其履行了催款义务且兰花机械公司在延期后支付了合同款项，则华仁公司可以主张部分代理费。反之，华仁公司无权主张任何代理费。3.本案7份《决算协议书》对应的《购置合同》金额为7636.9万元，天地公司实际收到的已付款项总计8365.232万元，故对已经签订《决算协议书》的《购置合同》的回款情况，仅需考虑回款是否存在延期，如果存在延期，则德江公司需证明华仁公司履行了催款义务。事实上，兰花机械公司均未按照《购置合同》约定时间及金额付款，始终存在严重逾期。天地公司已经根据华仁公司的回款义务履行情况向其支付了代理费共计179.37万元。现因华仁公司后期不再履行任何回款义务，后期回款均由天地公司自行完成，故天地公司未向其支付代理费。三、本案应根据《购置合同》及相应《决算协议书》的履行情况分别计算诉讼时效。一审法院认定本案债务为分期履行的债务，并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以下简称《民法总则》）第189条的规定，认定本案诉讼时效期间自最后一期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前述法律规定的同一债务必须是基于同一合同成立的，从整体上应为一个债务，该债务具有完整性，同一债务分期履行的情况下，虽然每一个分债务具有一定独立性，但不足以否定债务的整体性。本案中，不应认定基于《框架协议》所形成的代理费都是同一债务，只能说基于每一份《购置合同》及相应《决算协议书》而形成的代理费为同一债务，故本案诉讼时效应当根据《购置合同》的履行情况分别予以计算。德江公司辩称，不同意天地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理由，服从一审判决。德江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天地公司给付德江公司居间费6571532元；2.天地公司向德江公司支付前述款项的利息（以1918642.68元为基数，自2013年9月7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以1960300元为基数，自2014年7月9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以550000元为基数，自2014年12月26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以805935.9元为基数，自2017年1月3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以637453.42元为基数，自2017年10月12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以699200元为基数，自2018年6月27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3.天地公司赔偿德江公司的律师费损失10万元；4.本案诉讼费用由天地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月15日，天地公司作为甲方与乙方华仁公司签订《框架协议》，主要内容为：甲方授权乙方在山西兰花集团及山西兰花科创代理销售甲方的矿山紧急避险系统（包括避难硐室和可移动式救生舱），甲方负责提供紧急避险系统产品和技术支持服务，包括避难硐室的设计、施工建设、设备和安装调试，提供已经取得产品的煤安证的可移动式救生舱，乙方负责市场营销和商务运作工作。甲方负责矿山紧急避险系统的设计、工程施工建设、设备提供和安装调试、技术支持服务。甲方直接和兰花机械公司签署合同，并负责履行合同，完成合同内容并垫付项目所有资金。甲方承诺在授权地区不再授权其他公司和个人代理销售同类产品，确保甲乙双方在同一项目合作的唯一性，甲方承诺涉及所有商务谈判都及时与乙方沟通，征求乙方意见。乙方负责市场营销和商务运作，费用自行承担。乙方承诺不再代理其他厂家同类产品，确保甲乙双方在同一项目合作的唯一性，乙方承诺积极听取甲方意见，商务运作中将同甲方密切协调各方面关系。代理价格按天地公司与兰花机械公司签订的合同额下浮10%（每个矿单独签订结算单）。甲方在收到兰花机械公司支付款项后在7个工作日内按同比例将商务费用打入乙方指定账户。2013年1月21日，甲方兰花机械公司与乙方天地公司分别签订《兰花集团东峰煤矿井下紧急避险系统避难硐室、可移动式救生舱设备购置合同》《兰花科创唐安煤矿井下紧急避险系统避难硐室、可移动式救生舱设备购置合同》《兰花科创大阳煤矿井下紧急避险系统避难硐室、可移动式救生舱设备购置合同》。东峰煤矿的合同约定甲方从乙方购置100人永久避难硐室设备1套和8人可移动式救生舱6台。100人永久避难硐室设备1套价款272.7万元，8人可移动式救生舱1台90万元，6台计540万元，总价812.7万元。唐安煤矿的合同约定甲方从乙方购置80人永久避难硐室设备1套、40人临时避难硐室设备1套和8人可移动式救生舱5台。80人永久避难硐室设备1套价款236.7万元，40人临时避难硐室设备1套价款157.5万元，8人可移动式救生舱1台90万元，5台计450万元，总价844.2万元。大阳煤矿的合同约定甲方从乙方购置100人永久避难硐室设备2套、40人临时避难硐室设备1套和8人可移动式救生舱10台。100人永久避难硐室设备1套价款272.7万元，40人临时避难硐室设备1套价款157.5万元，8人可移动式救生舱1台90万元，10台计900万元，总价1602.9万元。2013年3月18日，甲方兰花机械公司与乙方天地公司分别签订《兰花科创望云煤矿井下紧急避险系统避难硐室、可移动式救生舱设备购置合同》《兰花科创伯方煤矿井下紧急避险系统避难硐室、可移动式救生舱设备购置合同》《兰花集团莒山煤矿井下紧急避险系统避难硐室、可移动式救生舱设备购置合同》。望云煤矿的合同约定甲方从乙方购置100人永久避难硐室设备1套和8人可移动式救生舱13台。100人永久避难硐室设备1套价款261.7万元，8人可移动式救生舱1台90万元，13台计1170万元，总价1431.7万元。伯方煤矿的合同约定甲方从乙方购置100人永久避难硐室设备1套、40人临时避难硐室设备3套和8人可移动式救生舱14台。100人永久避难硐室设备1套价款261.7万元，40人临时避难硐室设备146.5万元，3套计439.5万元，8人可移动式救生舱1台90万元，14台计1260万元，总价1961.2万元。莒山煤矿的合同约定甲方从乙方购置60人永久避难硐室设备1套和8人可移动式救生舱2台。60人永久避难硐室设备1套价款196万元，8人可移动式救生舱1台90万元，2台计180万元，总价376万元。2013年4月15日，甲方兰花机械公司与乙方天地公司签订《兰花科创唐安煤矿可移动式救生舱设备购置合同》，约定甲方从乙方购置8人可移动式救生舱8台，8人可移动式救生舱1台90万元，总价720万元。2013年4月18日，甲方兰花机械公司与乙方天地公司签订《山西兰花百盛煤业井下紧急避险系统避难硐室、可移动式救生舱设备购置合同》，约定甲方从乙方购置80人永久避难硐室设备1套和8人可移动式救生舱4台。80人永久避难硐室设备1套价款248.2万元，8人可移动式救生舱1台90万元，4台计360万元，总价608.2万元。2013年6月24日，甲方兰花机械公司与乙方天地公司签订《兰花科创伯方煤矿可移动式救生舱设备购置合同》，约定甲方从乙方购置8人可移动式救生舱6台，8人可移动式救生舱1台90万元，总价540万元。2013年8月26日，甲方兰花机械公司与乙方天地公司签订《兰花集团莒山煤矿井下紧急避险系统避难硐室、可移动式救生舱设备购置合同》，约定甲方从乙方购置40人永久避难硐室设备1套和8人可移动式救生舱1台。40人永久避难硐室设备1套价款67.5万元，8人可移动式救生舱1台81万元，总价148.5万元。以上10份合同尾部的落款处，乙方的委托代理人均为宾雄志。2013年2月19日，兰花机械公司向天地公司支付合同款2362340元；2013年2月25日，兰花机械公司向天地公司支付合同款75760元；2013年3月14日，兰花机械公司向天地公司支付合同款693万元；2013年4月24日，兰花机械公司向天地公司支付合同款500万元；2013年6月24日，兰花机械公司向天地公司支付合同款4716968.85元；2013年8月28日，兰花机械公司向天地公司支付合同款18038371.9元；2013年11月28日，兰花机械公司向天地公司支付合同款3071000元；2013年12月26日，兰花机械公司向天地公司支付合同款1000万元；2014年4月15日，兰花机械公司向天地公司支付合同款300万元；2014年6月27日，兰花机械公司向天地公司支付合同款3532000元；2014年9月2日，兰花机械公司向天地公司支付合同款200万元；2014年10月18日，兰花机械公司向天地公司支付合同款200万元；2014年12月16日，兰花机械公司向天地公司支付合同款150万元；2015年7月20日，兰花机械公司向天地公司支付合同款100万元；2016年1月15日，兰花机械公司向天地公司支付合同款100万元；2016年6月15日，兰花机械公司向天地公司支付合同款59355元；2017年，兰花机械公司向天地公司支付合同款600万元；2017年4月27日，兰花机械公司向天地公司支付合同款90万元；2017年，兰花机械公司向天地公司支付合同款50万元；2017年9月28日，兰花机械公司向天地公司支付合同款4974534.16元；2018年2月1日，兰花机械公司向天地公司支付合同款2992000元；2018年2月9日，兰花机械公司向天地公司支付合同款200万元；2018年6月14日，兰花机械公司向天地公司支付合同款200万元。以上23笔合同款共计83652329.91元。天地公司与华仁公司签订7份《决算协议书》，其中3份的签订日期为2013年3月19日，1份的签订日期为2013年11月22日，剩余3份没有签订日期。2013年3月19日的3份《决算协议书》分别载明：1.项目是山西兰花科创伯方煤矿合同，合同金额为19612000元，代理费为1961200元；2.项目是山西兰花科创望云煤矿合同，合同金额为14317000元，代理费为1431700元；3.项目是山西兰花集团莒山煤矿合同，合同金额为3760000元，代理费为376000元。3份没有签订日期的《决算协议书》分别载明：1.项目是山西兰花机械合同，合同金额为8442000元，代理费为844200元；2.项目是山西兰花机械合同，合同金额为8127000元，代理费为812700元；3.项目是山西兰花机械合同，合同金额为16029000元，代理费为1602900元。2013年11月22日的《决算协议书》载明的项目是山西兰花科创百盛煤业合同，合同金额为6082000元，代理费为608200元。有签订日期的合同的甲方代表均为宾雄志。2014年6月17日，华仁公司收到天地公司以承兑汇票形式支付的款项898500元；2014年7月16日，华仁公司以同样形式收到天地公司支付的款项895200元。德江公司认为，华仁公司收到的两笔款项共计1793700元系天地公司支付的居间报酬。兰花机械公司向天地公司共计付款83652329.91元，华仁公司应获得的居间报酬为8365232元，现华仁公司已经收到1793700元，故天地公司仍应继续支付居间报酬6571532元。天地公司对此予以否认，其认为华仁公司并未履行合同义务，天地公司无需支付任何居间报酬，天地公司向华仁公司已付的款项系因双方存在其他的买卖合同关系而支付的货款。为此，天地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签订于2013年4月23日的《购销合同》和2014年1月1日的《购销合同》，两份合同均为天地公司向华仁公司购买货物。2013年4月23日的《购销合同》约定，天地公司向华仁公司采购46.5吨的40Cr圆钢、46.5吨的45#无缝钢管、200排椅子，总价款为898500元，付款方式甲方收到货物全部验收合格后且乙方提供全额发票支付全部货款，银行承兑汇票支付，交货时间为2013年11月18日。2014年1月1日的《购销合同》约定，天地公司向华仁公司采购373排椅子，总价款为895200元，付款方式甲方收到货物全部验收合格后且乙方提供全额发票支付全部货款，银行承兑汇票支付，交货时间为2014年1月30日。天地公司表示，华仁公司并未向其供货，其也未以书面形式或诉讼方式主张权利。另外，天地公司表示不清楚其采购的椅子的具体样式和规格。德江公司对此认为，华仁公司与天地公司之间并不存在真实的买卖合同关系，双方签订合同的目的是为了解决天地公司向华仁公司支付居间报酬的名目问题。如果天地公司与华仁公司确实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天地公司作为国有上市公司，长期未收到货物却从不向华仁公司主张权利，显然与常理不符。另外，德江公司也向一审法院提交3份《工业品买卖合同》，同样为天地公司向华仁公司采购椅子，总金额为172.8万元，签订日期分别为2014年7月15日、2014年9月13日、2014年10月8日。华仁公司向天地公司开具足额的增值税发票。2018年1月19日，华仁公司向天地公司发送《企业对账函》，内容为：天地公司：本公司与贵公司有往来款项，下列信息出自本公司账簿记录，如与贵公司记录相符，请在本函下端“信息证明无误”处签章证明，如有不符，请在“信息不符”处列明不符金额后签章。1.本公司与贵公司的往来账项列示如下：截止2017年12月31日，贵公司欠款1728000元，科目为应收账款；2.本函仅为复核账务之用，并非催款结算，请及时复函为盼。天地公司在“信息证明无误”处加盖财务专用章予以确认。德江公司表示，该《企业对账函》是因华仁公司向天地公司开具总金额为172.8万元的发票，而天地公司并未付款产生的，并不指全部未付的居间报酬。2018年8月9日，华仁公司与德江公司签订3份《债权转让合同》，约定华仁公司将天地公司应支付的总金额8365232元的货款全部转让德江公司，由德江公司向天地公司行使权利，华仁公司不再行使债权人的权利。同日，华仁公司向天地公司发送《债权转让通知书》，通知天地公司其已将全部债权转让给德江公司，由德江公司行使债权人的权利，天地公司在收到通知后应当向德江公司偿还全部款项。天地公司表示没有收到华仁公司寄送的《债权转让通知书》，其对债权转让行为不予认可。2019年10月25日，德江公司作为甲方与乙方北京海润天睿律师事务所、北京市海润天睿（上海）律师事务所签订《法律服务协议》，约定甲方委托乙方作为诉讼代理人，对天地公司提起诉讼，甲方于协议签订之日起5个工作日内支付法律服务费10万元，并在案款到账或权益实现之日起3日内按到账金额或实现权益的10%标准支付法律服务费用。2020年1月14日，北京海润天睿律师事务所向德江公司开具金额为10万元的增值税发票，应税名称为律师费。一审另查，华仁公司于2018年9月14日被山西省晋城市市场监督管理局核准注销。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框架协议》的合同性质及效力；二、德江公司是否享有对天地公司6571532元居间报酬的债权；三、该笔债权是否已经经过诉讼时效期间。一审法院对三项争议焦点评议如下：一、《框架协议》的合同性质及效力。1.合同性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下简称《合同法》）的相关规定，居间合同是居间人向委托人报告订立合同的机会或者提供订立合同的媒介服务，委托人支付报酬的合同。委托合同是委托人和受托人约定，由受托人处理受托人事务的合同。二者在合同内容上的主要区别为，居间合同的合同内容仅限于居间人利用自身的信息资源优势为委托人报告订立合同的机会乃至提供订立合同的媒介服务，并不涉及委托人将来与相对方签订合同、履行合同等具体的法律事务；而委托合同中的委托内容除法律禁止或性质上不得委托的事务以外，所委托的事务可以包括任何产生、变更、消灭民事权利义务的事务。本案中，根据《框架协议》的约定，华仁公司接受天地公司的委托，利用自身的信息资源优势为天地公司销售矿山紧急避险系统提供中介服务，促使天地公司直接与兰花机械公司签订合同，并由天地公司独立履行合同，华仁公司并不涉及天地公司和兰花机械公司的合同关系，也不代理天地公司与兰花机械公司为某种法律行为。因此，《框架协议》显然属于居间合同，而非委托合同。2.合同效力。《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三条规定的民事法律行为有效的条件为：行为人具有相应的民事行为能力，意思表示真实，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不违背公序良俗。本案中，签订《框架协议》的主体为华仁公司和天地公司，双方分别为合法成立的有限责任公司和股份有限公司，具备相应的民事行为能力。天地公司在诉讼中认可《框架协议》的真实性，故可以认定《框架协议》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根据《框架协议》的内容来看，天地公司委托华仁公司从事的居间内容为促成兰花机械公司购买天地公司销售的矿山紧急避险系统，该合同内容并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也不违背公序良俗。因此，《框架协议》应属合法有效。天地公司认为，华仁公司通过自身优势促成矿山紧急避险系统交易，因违反《工程建设项目招标范围和规模标准规定》中的强制招投标而无效，故《框架协议》属于无效合同。一审法院认为其意见不能成立。理由如下：第一，《工程建设项目招标范围和规模标准规定》系由原国家发展计划委员会于2000年5月1日发布的部门规章，但已在2018年3月8日被《国务院关于的批复》（国函〔2018〕56号）所废止，故天地公司援引的部门规章已经失效。第二，即便援引《必须招标的工程项目规定》，但根据该规章以及上位法《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第三条的规定，强制招标投标的项目为使用国有资金或国际资金的建设工程项目，而本案所针对的是矿山紧急避险系统，并非建设工程，故不属于强制招标投标的范围，华仁公司为天地公司销售矿山紧急避险系统提供中介服务也就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综上，华仁公司与天地公司签订的《框架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二、德江公司是否享有对天地公司6571532元居间报酬的债权。1.华仁公司是否享有居间报酬的请求权。《合同法》第四百二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居间人促成合同成立的，委托人应当按照约定支付报酬。经一审法院查明，天地公司与兰花机械公司签订10份《购置合同》，天地公司已经向兰花机械公司交付全部设备，兰花机械公司也支付了绝大部分的货款，故华仁公司已经完成居间义务，有权请求天地公司支付居间报酬。天地公司认为华仁公司没有履行《框架协议》中约定的市场营销和商务运作的义务，一审法院对此不予认可，《框架协议》中约定的市场营销和商务运作，显然是指华仁公司促成天地公司与兰花机械公司订立合同的具体的居间活动。如果华仁公司没有履行该项义务，则天地公司就不会与华仁公司签订《决算协议书》，认可华仁公司的履行行为并确认其居间报酬的金额。2.华仁公司应获得的居间报酬的金额及剩余居间报酬。根据《框架协议》的约定，华仁公司的代理价格按天地公司与兰花机械公司签订的合同额下浮10%计算（每个矿单独签订结算单）。而根据7份《决算协议书》的约定，华仁公司应获得的费用均是按照天地公司与兰花机械公司签订的合同金额的10%的标准计收。因此，可以推定，《框架协议》中关于代理价格的约定，实际上是华仁公司应当获得居间报酬的计算方法，即按照天地公司与兰花机械公司签订的每一份关于销售紧急避险系统的合同总金额的10%计算。根据7份《决算协议书》载明的天地公司与兰花机械公司签订的合同金额可知，7份《决算协议书》所对应的为2013年1月21日的3份《购置合同》、2013年3月18日的3份《购置合同》、2013年4月18日的1份《购置合同》，2013年4月15日金额为720万元的《购置合同》、2013年6月24日金额为540万元的《购置合同》、2013年8月26日金额为148.5万元的《购置合同》没有通过订立《决算协议书》的形式确定居间报酬的金额。由于《框架协议》中并未约定以签订《决算协议书》作为确定居间报酬的前置程序，仅以天地公司收到兰花机械公司的货款作为付款条件，因此，华仁公司可以将没有签订《决算协议书》的3份《购置合同》也按照前述居间报酬的计算方法计算居间报酬。10份《购置合同》的总金额为9045.4万元，华仁公司依此应获得的居间报酬为904.54万元。但是，由于《框架协议》约定天地公司是以收到兰花机械公司的货款作为向华仁公司支付报酬的条件，而兰花机械公司向天地公司总计支付83652329.91元，因此，华仁公司实际可以向天地公司主张的报酬金额为8365232.99元。天地公司在诉讼中主张，兰花机械公司实际支付的合同款总额为82455749.95元，但因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而且其认可德江公司提交的兰花机械公司持有的收据，故一审法院对天地公司的该项主张不予采信。德江公司在诉讼中提交的银行承兑汇票和银行账户明细显示，天地公司已向华仁公司付款1793700元，故尚欠付6571532.99元。天地公司辩称，其向华仁公司支付的1793700元并非基于《框架合同》而产生的居间报酬，而是因其与华仁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支付的货款。一审法院对此认为，虽然天地公司与华仁公司签订《购销合同》和《工业品买卖合同》，但在该合同中并未明确载明主要货物椅子的规格，天地公司作为买方也无法说明相关细节。另外，2份《购销合同》均约定天地公司在收到全部货物后向华仁公司支付货款，但事实上，天地公司在未收到任何货物的情况下就向华仁公司付清全部款项，而且天地公司在付清全部款项后，自始至终未向华仁公司主张交付货物。因此，天地公司和华仁公司履行买卖合同的行为显然有违常理，二者并不存在真实的买卖合同关系，实际应是伪装买卖实则支付居间报酬。根据《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六条第一款的规定，天地公司和华仁公司虚假的买卖合同属于无效的民事法律行为，应当以实际的法律关系进行处理。因此，天地公司的该项抗辩，与法相悖，一审法院不予采纳。3.华仁公司向德江公司转让债权的效力。虽然法律没有明确规定债权转让通知的方式，但从《合同法》第八十条第一款的立法目的来看，该项制度是为保护债务人的利益，避免债务人误向原债权人进行清偿。因此，应当对通知方式作出较为宽泛的理解，以债务人是否知晓债权已经发生转让为判断标准。受让人向法院提起诉讼，债务人因获得诉讼材料而知晓债权人已经转让债权的事实，故受让人起诉符合“通知”的实质要求，应当视为一种通知方式。本案中，华仁公司在与德江公司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后，虽然形成了《债权转让通知》，但因其未留存送达手续，故无法证明天地公司已经收到该通知，该次通知并未对天地公司发生法律效力。但是，鉴于德江公司提起的本案诉讼，起诉书和证据材料中均载明华仁公司已经将债权转让给德江公司的事实，天地公司在收到诉讼材料后就已经知道华仁公司向德江公司转让的事实，故德江公司的该次起诉发生债权转让通知的效力。根据德江公司和华仁公司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的约定，华仁公司向德江公司转让的债权金额为6571532元，故德江公司可以向天地公司主张的居间报酬的金额亦为6571532元。德江公司在诉讼中请求天地公司支付报酬的利息，但一审法院认为，华仁公司向德江公司转让的债权金额仅为6571532元，并未将转让前的逾期利息转让给德江公司，故德江公司无权要求天地公司支付转让前的逾期利息。至于转让后的逾期利息，由于德江公司并未在起诉前向天地公司主张付款，故其亦无权要求天地公司承担起诉前的利息，仅能要求天地公司赔偿起诉后的利息损失。另外，关于德江公司主张的律师费，由于德江公司与天地公司并未约定律师费负担问题，故一审法院对其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三、德江公司的债权是否已经经过诉讼时效期间。根据《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九条的规定，分期履行的债务，诉讼时效期间自最后一期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本案中，华仁公司与天地公司虽然未在《框架协议》中明确写明天地公司分期支付居间报酬，但是，根据协议约定，天地公司是在其收到兰花机械公司支付的货款后7个工作日内支付居间报酬，而由于兰花机械公司与天地公司约定的是分期支付设备款，因此，天地公司向华仁公司支付的居间报酬必然也是分期履行。现兰花机械公司仍未付清全部设备款，并不满足天地公司向华仁公司支付全部居间报酬的条件，天地公司向华仁公司支付最后一期居间报酬的期限也就尚未届满，因此，该笔债权并未经过诉讼时效期间。综上，依照《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三条、第一百四十六条第一款、第一百八十九条，《合同法》第八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第三百九十六条、第四百二十四条、第四百二十六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天地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德江公司居间报酬6571532元；二、天地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德江公司利息损失（以6571532元为基数，自2019年10月29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驳回德江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期间，天地公司提交《晋城市煤炭工业局关于山西兰花集团东峰煤矿有限公司井下紧急避险系统竣工验收的批复》《晋城市煤炭工业局关于山西兰花科技创业股份有限公司唐安煤矿分公司井下紧急避险系统竣工验收的批复》《晋城市煤炭工业局关于山西兰花科技创业股份有限公司大阳煤矿分公司井下紧急避险系统竣工验收的批复》《晋城市煤炭工业局关于山西兰花科技创业股份有限公司望云煤矿分公司井下紧急避险系统竣工验收的批复》《晋城市煤炭工业局关于山西兰花科技创业股份有限公司伯方煤矿分公司井下紧急避险系统竣工验收的批复》《晋城市煤炭工业局关于山西兰花集团莒山煤矿有限公司井下紧急避险系统竣工验收的批复》《关于山西兰花百盛煤业有限公司井下紧急避险系统竣工验收的批复》，证明兰花机械公司并未按照《购置合同》约定的付款时间及金额向天地公司支付合同款项。德江公司未提交新证据。针对天地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德江公司发表意见称，天地公司与兰花机械公司的《购置合同》及其履行情况与本案争议法律关系之间并无关联，德江公司并非该合同主体，天地公司应向华仁公司支付居间报酬的条件是其收到兰花机械公司的合同回款，因此，不认可天地公司提交证据的真实性、证明目的及关联性。本院经审查认为，因天地公司提交的上述7份批复文件均与本案争议事实之间缺乏充分、紧密关联，故均不作为二审证据予以采信。二审中，天地公司称其与华仁公司之间并无买卖合同法律关系，其之所以于一审期间提交两份《购销合同》以证明其向华仁公司的已付款项性质为货款，系因天地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在一审中存在错误理解，天地公司向华仁公司支付的1793700元实际就是《框架协议》项下的代理费用。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天地公司与华仁公司《框架协议》的法律性质；二、天地公司应否向德江公司支付报酬及相应期间的利息损失；三、德江公司本案诉请是否已届诉讼时效。本院分别作如下论述：一、天地公司与华仁公司《框架协议》的法律性质依法成立并生效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天地公司与华仁公司签订的《框架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天地公司与华仁公司均应依约全面履行各自义务。天地公司主张《框架协议》的法律性质应为委托代理合同。对此本院认为，第一，根据法律规定，委托合同是委托人和受托人约定，由受托人处理委托人事务的合同，而居间合同是居间人向委托人报告订立合同的机会或者提供订立合同的媒介服务，委托人支付报酬的合同，居间人促成合同成立的，居间活动的费用，由居间人负担；第二，根据《框架协议》关于双方义务及责任的约定，天地公司直接与兰花机械公司签署合同并负责履行合同，完成合同内容并垫付项目所有资金；华仁公司负责市场营销和商务运作，费用自行承担，华仁公司负责协助天地公司履行合同，负责合同回款的相关工作，负责督促用户按合同约定及时付款；第三，根据查明案件事实，本案所涉10份购置合同均由天地公司与兰花机械公司直接签署，已付23笔购置款亦由兰花机械公司直接支付给天地公司，华仁公司在合同订立、履行等事项上并未涉及天地公司与兰花机械公司之间的合同关系。因此，一审法院根据法律规定，结合《框架协议》的约定内容以及《框架协议》签订后相关购置合同的实际订立及履行情况，认定《框架协议》应属居间合同而非委托合同，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确认。天地公司上诉主张其与华仁公司之间系委托代理法律关系，缺乏充分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二、天地公司应否向德江公司支付报酬及相应期间的利息损失如上所述，天地公司与华仁公司基于《框架协议》成立居间合同法律关系，天地公司是委托人，华仁公司是居间人。根据法律规定，居间人促成合同成立的，委托人应当按照约定支付报酬。根据查明案件事实，天地公司在《框架协议》签订后，与兰花机械公司签署了10份购置合同并向兰花机械公司提供了购置合同中的相关设备，兰花机械公司亦向天地公司支付了购置合同项下的部分款项，故一审法院认定华仁公司已经完成《框架协议》项下的居间义务，具有相应依据，本院予以确认，天地公司应当依约向华仁公司支付居间报酬。天地公司虽上诉主张华仁公司未全面完成《框架协议》项下的销售代理及及时回款义务，但在本案所涉10份购置合同已签署并实际履行，且天地公司已就应付报酬与华仁公司签订7份《决算协议书》的情况下，天地公司该项上诉主张，亦缺乏充分依据，本院难以支持。根据《框架协议》约定，华仁公司的代理价格按照天地公司与兰花机械公司签订的合同额下浮10%（每个矿单独签订结算单）计算。结合天地公司已与华仁公司签订的7份《决算协议书》以及其与兰花机械公司签署的购置合同关于合同金额的内容，一审法院认定《框架协议》关于代理价格的前述约定系华仁公司应当获取的居间报酬的计算方法，并无不当，本院亦予确认。同时，根据《框架协议》约定，天地公司在收到兰花机械公司支付款项后将商务费用打入华仁公司指定账户，故一审法院认定天地公司向华仁公司支付报酬应以其收到兰花机械公司的货款为条件，具有合同依据，本院不持异议。根据查明案件事实及当事人陈述，双方当事人均认可兰花机械公司已向天地公司支付10份购置合同项下的部分款项共计83652329.91元，且德江公司认可天地公司已向华仁公司支付《框架协议》项下部分居间报酬1793700元。据此，一审法院关于天地公司在本案中尚欠华仁公司居间报酬6571532元的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根据《合同法》第七十九条规定，债权人可以将合同的权利全部或者部分转让给第三人，但是有下列情形之一的除外：（一）根据合同性质不得转让；（二）按照当事人约定不得转让；（三）依照法律规定不得转让。债权人转让债权，未通知债务人的，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本案中，华仁公司在《框架协议》项下对天地公司的债权并无法律禁止向第三人转让的情形，其与德江公司签订3份《债权转让合同》，将其在《框架协议》项下对天地公司的债权转让给德江公司，天地公司称其并未收到华仁公司寄送的《债权转让通知书》，因华仁公司未提交寄送手续等证据，故一审法院认定华仁公司寄送《债权转让通知》不对天地公司发生债权转让通知效力，于法有据。同时，根据查明案件事实，德江公司受让前述债权后提起本案诉讼，一审法院受理后依法向天地公司送达了本案民事起诉状副本及证据副本等诉讼材料，且前述诉讼材料既载明了华仁公司将涉案债权转让给了德江公司的事实，亦包括了相关证据材料，故天地公司在收到本案诉讼材料后即已知晓相关债权转让事宜，一审法院据此认定德江公司提起本案诉讼发生债权转让通知的法律效力，具有相应依据，本院予以确认；天地公司关于德江公司的起诉不构成对其通知的上诉意见，缺乏充分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如前所述，因天地公司在本案中尚欠华仁公司居间报酬6571532元，故在华仁公司已向德江公司转让相应债权，但未将转让前的逾期利息予以转让的情况下，一审法院认定天地公司应向德江公司支付居间报酬6571532以及提起本案诉讼后的相应利息损失，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维持。三、德江公司本案诉请是否已届诉讼时效《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九条的规定，分期履行的债务，诉讼时效期间自最后一期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本案中，华仁公司与天地公司签订的《框架协议》虽未明确约定该协议项下的债务分期履行，但亦约定天地公司需在收到兰花机械公司支付的款项后7个工作日内向华仁公司支付居间报酬，加之天地公司与兰花机械公司签署的购置合同约定兰花机械公司系向天地公司分期支付设备购置款，故一审法院认定天地公司向华仁公司支付居间报酬亦为分期履行，具有相应依据，本院不持异议。根据查明案件事实，因兰花机械公司尚未向天地公司付清全部设备购置款，不满足天地公司向华仁公司支付全部居间报酬的付款条件，故天地公司向华仁公司支付最后一期居间报酬的期限亦未届满，一审法院据此认定德江公司本案诉请未届诉讼时效，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天地公司关于本案部分债权已届诉讼时效的上诉意见，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天地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8501元，由天地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尚晓茜审 判 员 郑吉喆审 判 员 李 淼二〇二一年三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刘 衍法官助理 张 弛书 记 员 陈佳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