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5民终1003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太仓市开源油脂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闻贤明，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田明，江苏诚鑫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陆云芳，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太仓市浮桥镇七丫村村民委员会。法定代表人：钱健，该村民委员会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黎明，上海市汇业（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太仓市开源油脂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开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太仓市浮桥镇七丫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七丫村委会）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太仓市人民法院（2020）苏0585民初5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开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一、开源公司对七丫村委会在一审中提出2011年签订的《租赁合同》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双方之间的租赁关系最早成立于2003年1月1日签署的《资产租赁协议书》。2018年七丫村委会向开源公司致函时，并未提及也未提供双方曾经于2011年签订的《租赁合同》，反而提到双方于2010年1月1日签订《土地、房产租赁协议》，于2012年12月31日到期，合同期间为三年。两份租赁协议在时间上不吻合但存在重叠，七丫村委会也未在一审中出具该《土地、房产租赁协议》。由此可见，2011年的《租赁合司》系七丫村委会伪造，并非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双方之间的租赁天系应由最早于2003年1月1日签订的《资产租赁协议书》确定。二、七丫村委会以全市“263”环境整治为由，勒令开源公司停产停业，对开源公司造成的损失应当予以补偿。开源公司己经在一审中举证证明自己是一家经营公司而不是化工厂，七丫村委会以全市“263”环境整治为由勒令开源公司停产停业已经是严重的侵权行为。与开源公司相邻的太仓市日新机制木炭厂，已于2017年完成搬迁并获得500多万元补偿，据了解太仓市日新机制木炭厂与开源公司十分相似，与七丫村委会同样签订短期租赁合同，七丫村委会应当按照同等标准予以开源公司搬迁补偿。开源公司与七丫村委会于2003年1月1日莶订的《资产租赁协议书》中，明确写到“在租赁适用期间，涉及市镇建设规划征用，终止协议合同，由甲方(太仓市村民委员会)协助乙方另行安排地方，并协同征用单位负责搬迁费用事宜”，然而七丫村委会并未依照承诺执行，七丫村委会2018年向开源公司发出的律师函中，也提及依据浮桥镇整治项目补偿标准给予补偿，后续也没有按所谓的补偿标准执行。产生纠纷后，双方协商过程中，七丫村委会也同意就搬迁事宜给予一定补偿，后七丫村委会再次反悔，七丫村委会多次毁诺，已违反诚实信用原则，一审法院以证据不足为由不予认定，请贵法院依法查明事实，作出公正裁判。三、七丫村委会在未告知开源公司的情况下，在开源公司无人看守的厂房大门上张贴《通知》以未付占有使用费为由通知开源公司将于2019年12月19日拆除双方《租赁合同》约定的房屋。开源公司12月15日偶然到租赁现场才发现《通知》，12月16日向七丫村委会发出律师函，制止其恶意侵权行为，这些事实在一审质证中都予以确认。在事实清楚明确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却认可私下张贴《通知》的送达效力，并对七丫村委会意欲强拆的行力避而不谈，有失公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判决不公。请求二审支持开源公司的上诉请求。七丫村委会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予维持。1.开源公司提出2010年1月1日签订的《土地、房产租赁协议》于2012年12月31日到期，合同期为三年。合同的主体为开源树脂厂，该企业已于2011年7月注销，即便未注销，从合同签订时间来看，2011年的《租赁合同》已经变更了2010年的租期，即便开源公司认可2010年1月1日签订的《土地、房产租赁协议》，合同期也已经到期。开源公司所谓的2003年签订的《资产租赁协议》也已于2007年12月31日到期。2.太仓市日新机制木炭厂拆迁获补偿，与本案无关联。开源公司因为没有被拆迁到，没有获得补偿，就不愿意解除双方之间的租赁关系、不愿意腾退，恶意占有，该行为是不被法律允许的。如果开源公司认为相关部门对太仓市日新机制木炭厂拆迁涉嫌违规可以举报。从开源公司多次信访无果来看，开源公司的所述也是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的，因此也未得到信访部门的支持。3.开源公司并未举证证明七丫村委会勒令其停工停业。开源公司早已经于2017年3月29日出具承诺书停止生产产品，不存在勒令停工停产的事实。综上开源公司的上诉请求无理，一审法院判决正确，请求二审依法予以维持。七丫村委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开源公司腾退位于太仓市杨林塘北侧原化工厂的土地及房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七丫村委会主张：1.2011年1月10日，七丫村委会与太仓市牌楼开源树脂厂签订租赁合同，太仓市牌楼开源树脂厂承租原日新化工厂西南部分厂房四间以及场地，租期为1年，2011年1月1日到12月31日，年租金5000元。2.2011年7月22日，开源公司设立，实际占用前述租赁合同项下的土地及房屋开展经营，并按照前述租赁合同约定的标准支付七丫村委会租金至2017年12月31日。3.2017年3月29日，开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闻贤明出具承诺书一份，承诺不再生产。4.2018年1月1日起，开源公司未支付七丫村委会租金，但涉案房屋中存放有开源公司未搬走的设备。5.2018年4月20日，七丫村委会委托江苏德龙律师事务所致函开源公司，要求开源公司返还涉案土地、房屋。6.2019年12月12日，七丫村委会在开源公司的经营场所张贴了通知，提出开源公司已无任何理由继续占用涉案房屋、土地，要求开源公司搬离，但开源公司至今未搬离。开源公司主张：1.2003年1月1日，太仓市村民委员会与太仓市牌楼开源树脂厂签订资产租赁协议书一份，太仓市村民委员会将“村原有化工厂西南方一排平房包括前面空场地”出租给太仓市牌楼开源树脂厂，年租金5000元，双方约定“在租赁使用期间，涉及市镇建设规划征用，终止协议合同，由甲方（太仓市村民委员会）协助乙方（太仓市牌楼开源树脂厂）另行安排地方，并协同征用单位负责搬迁费用事宜”。七丫村委会未按前述合同给被告另行安排地方，并协同负责搬迁费用。2.2017年5月23日，七丫村委会村主任钱健给开源公司发送短信，称“经七丫村两委会研究，决定于5月27日上午9点在七丫村二楼会议室召开七丫村集体资产承租企业（个体工商户）座谈会，请接通知后务必安排相关负责人参加会议”，七丫村委会要求开源公司停业。3.2019年12月16日，开源公司委托江苏诚鑫律师事务所函告七丫村委会，指出七丫村委会在明知开源公司停产停业后无人看守情况下，以张贴《通知》的方式进行强拆，是严重违法行为，要求七丫村委会中止侵权行为，双方参照太仓市日新机制木炭厂的拆迁价格和方式进行磋商并达成拆迁协议。开源公司在2020年5月27日证据交换时表示同意腾退案涉房屋、土地，在2020年7月6日开庭时又表示在双方当事人谈妥相关拆迁补偿事宜前，开源公司不同意腾退。关于七丫村委会主张的第2、4项事实，开源公司不持异议,七丫公司的主张有其提交的内部结算凭证、卫星云图、宗地图及当事人庭审陈述在卷佐证，一审法院予以认定。关于七丫村委会主张的第1项事实，七丫村委会向一审法院提交了租赁合同，合同甲方、乙方处分别加盖了七丫村委会与太仓市牌楼开源树脂厂的公章，一审法院认为，开源公司虽对该份证据不予认可，但未提交相反证据推翻，该份证据在形式上不存在特别明显的疑点，合同载明的租赁标的、租金金额等内容亦与双方当事人庭审中的陈述吻合，故一审法院对开源公司的相应答辩意见不予采纳，并对七丫村委会主张的第1项事实予以认定。关于七丫村委会主张的第3项事实，开源公司对事实本身不持异议，仅就该项事实与本案的关联性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七丫村委会之所以主张该项事实，主要意欲说明开源公司停止生产并非七丫村委会违约所致，应认为该项事实与本案具备一定的关联性，故一审法院采信七丫村委会提交的承诺书，对七丫村委会主张的第3项事实予以认定。关于七丫村委会主张的第5项事实，一审法院采信七丫村委会提交的函及双方当事人的庭审陈述，予以认定。关于七丫村委会主张的第6项事实，一审法院采信开源公司提交的通知及双方当事人的庭审陈述，予以认定。关于开源公司主张的第1项事实，一审法院采信开源公司提交的资产租赁协议书与双方当事人的庭审陈述，对太仓市村民委员会与太仓市牌楼开源树脂厂于2003年1月1日签订《资产租赁协议书》的事实予以认定，但该份租赁合同已于2007年12月31日到期，开源公司主张七丫村委会应按合同约定的协助开源公司另行安排地方并负责搬迁费用事宜，但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该合同约定对七丫村委会有约束力，应当承担相应的不利后果，故一审法院对开源公司的相应主张不予认定。关于开源公司主张的第2项事实，根据开源公司提交的短信及双方当事人的庭审陈述，一审法院对七丫村委会以短信方式通知开源公司参加会议的事实予以认定，但开源公司主张的七丫村委会要求停业的事实，从该份证据中无明确记载，且根据开源公司法定代表人闻贤明于2017年3月29日出具的承诺书，开源公司应系应安监局的相关要求停止生产，开源公司主张的七丫村委会要求停业的事实缺乏证据佐证，一审法院不予认定。关于开源公司主张的第3项事实，一审法院采信开源公司提交的律师函及双方当事人的庭审陈述，对开源公司向七丫村委会发送律师函的事实予以认定。一审另查明，2011年6月28日，太仓市环境保护局出具《建设项目环境影响登记表审批意见》，载明“同意按登记表内容利用‘太仓市牌楼开源树脂厂’设备、场地变更设立‘太仓市开源油脂有限公司’，位于太仓市，年产120树脂油260吨、印刷连结料100吨。‘太仓市牌楼开源树脂厂’须同时办理工商注销。”。一审法院认为，太仓市村民委员会与太仓市牌楼开源树脂厂于2011年1月10日签订了《租赁合同》，在该份合同约定的租期内，太仓市牌楼开源树脂厂注销工商登记，开源公司设立，综合太仓市环境保护局出具的《建设项目环境影响登记表审批意见》所载明的变更信息及双方当事人庭审中的陈述，应认定开源公司概括继受了太仓市牌楼开源树脂厂在前述租赁合同项下的权利义务，前述租赁合同于2011年12月31日到期，后双方当事人未续签书面租赁合同，开源公司继续占用涉案租赁物并按照前合同标准支付租金，应认定双方当事人之间的租赁方式转为不定期租赁，双方当事人有权随时解除租赁合同。后七丫村委会先后通过发送律师函、张贴通知的方式要求开源公司搬离，已向开源公司传达了解除合同的意思，应认定双方当事人之间的不定期租赁合同关系已解除。合同解除后，七丫村委会有权要求恢复原状，开源公司在庭审中自认其尚有机器设备置于租赁物中，现七丫村委会要求被告腾退租赁物，于法有据；针对七丫村委会的诉讼请求，开源公司在案件审理过程中先后发表了不一致的答辩意见，并以双方未就拆迁补偿事宜达成一致意见而拒绝腾退，一审法院认为，开源公司举证的2003年1月1日《资产租赁协议书》已于2007年12月31日到期，开源公司未举证证明七丫村委会受该《资产租赁协议书》约束，故开源公司无权要求七丫村委会按照该《资产租赁协议书》协助开源公司另行安排地方并负责搬迁费用事宜，开源公司以双方未就拆迁补偿事宜达成一致意见而拒绝腾退更缺乏相应依据，故一审法院对开源公司的答辩意见不予采纳，并对七丫村委会的诉讼请求依法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六条、第九十七条、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百三十五条、第二百三十六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太仓市开源油脂有限公司腾退坐落于太仓市杨林塘北侧原日新化工厂西南部分厂房4间及场地（宗地图资产编码：320585103222000J00002），于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履行。案件受理费80元，由太仓市开源油脂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查明，一审中七丫村委会举证了卫星云图、宗地图、地基图、住所及经营场所产权证明、《关于同意建办“太仓县日新燃料化工厂”的批复》等证据。开源公司对卫星云图、宗地图、地基图予以认可，并认为住所及经营场所产权证明及批复件是否有效，需要七丫村委会予以补强。本院对双方均无异议的卫星云图、宗地图、地基图予以确认，七丫村委会举证的住所及经营场所产权证明、《关于同意建办“太仓县日新燃料化工厂”的批复》加盖了太仓市行政审批局档案查询专用章，本院对该证据亦予以认定。根据上述证据，可以认定原太仓县日新燃料化工厂办公住所位于太仓市，面积200平方米，经营场所位于太仓市，面积为1200平方米，相应房屋具有批建手续。本院认定的其余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案涉房屋与场地原归属于原太仓县日新染料化工厂，结合《关于同意建办“太仓县日新燃料化工厂”的批复》的内容，该企业为镇办集体福利企业，隶属于镇政府管理。七丫村委会与太仓市牌楼开源树脂厂于2011年1月10日签订的《租赁合同》形式上不存在特别明显的疑点，合同载明的租赁标的、租金金额等内容亦与双方当事人庭审中的陈述吻合，应当认为该《租赁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后开源公司概括继受了太仓市牌楼开源树脂厂在前述租赁合同项下的权利义务，故前述合同对开源公司具有约束力。前述合同已经于2011年12月31日到期，双方未签订新的书面租赁合同，故七丫村委会与开源公司之间的租赁方式转为不定期租赁，双方当事人均有权随时解除租赁合同。2018年4月起，七丫村委会通过发送律师函、张贴通知等方式要求开源公司搬离，应认定为七丫村委会向开源公司表达了要求解除不定期租赁合同关系的意思，该意思表示依法发生解除合同的效力。现七丫村委会起诉请求判令开源公司腾退案涉房屋、土地，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开源公司上诉认为，根据2003年1月1日《资产租赁协议书》，七丫村委会负有协助其另行安排地方并负责搬迁费用的义务，但该《资产租赁协议书》已于2007年12月31日到期，现对七丫村委会已无约束力，开源公司的上述主张缺乏合同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据此，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太仓市开源油脂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沈军芳审判员  郭 锐审判员  孙楚楚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日书记员  陈闵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