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浙04民终11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海宁支公司。营业场所:海宁市海洲街道钱江东路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481846751297M。负责人：陆正，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顾昱临，上海申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晓凤,上海申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魏翠珍，女，1952年5月4日出生，汉族，住平湖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陆永春，男，1978年2月28日出生，汉族，住平湖市。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海宁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海宁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魏翠珍、陆永春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平湖市人民法院（2020）浙0482民初14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保海宁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原判；2.依法发回重审或指令其他法院审理或依法改判；3.二审诉讼费用由魏翠珍、陆永春承担。事实与理由：1.本起事故发生前，魏翠珍的住所地为农村。虽然魏翠珍提供了事发后，于2018年12月15日签署的平湖市被征地人员安置协议书等征地材料，但不足以反映其事发时为失地农民。一审法院却以此认定其参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没有严格恪守以事实为基础，以法律为准绳的司法原则。尽管交通事故伤者值得同情，但只有法理情在法律制度的框架下的司法运用才能定纷止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的规定，保险公司在符合法律范围的责任上进行损失填补，一审不应从对被侵权人未来经济损失补偿的精神加以判断。根据《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案件审理中适用城镇居民人身损害赔偿标准进行裁量的指导意见（试行)》规定，交通事故发生前，受害人的户籍在农村，但其所在集体的土地已被国家征收或者其承包的集体土地被国家征收，致其无法以农业为主要收入来源的，其残疾赔偿金、死亡赔偿金参照城镇居民赔偿标准计算。既然魏翠珍并不能提供事故发生前已经失地的证据，就应按照农村居民标准处理。况且，魏翠珍提供的证据材料亦可以反映系事发后三个月左右征地。从社会效果上，若按照此类裁判逻辑，对于因交通事故而当场死亡的户籍登记亦或土地未被征收的农村居民受害人明显不公。同时，也是鼓励受害人通过变更户籍的方式亦或土地使用状况的方式向事故责任方索取高额的赔偿。由此，将导致交通事故的赔偿标准可能长期处于不能确定状态。2.关于医药费部分，核算发票总金额为30915.42元，与一审认定的31349.32元不一致（该上诉理由已撤回）。另外，关于魏翠珍的义齿损失部分，属于财产损失而非医疗费范畴，一审认定不当。魏翠珍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1.残疾赔偿金是对受害人未来生活因身体残疾而受到损失的弥补。魏翠珍在提起诉讼前已因国家征用而成为失地农民。一审对此认定正确。2.一审对于医疗费的认定正确。义齿损失属于医疗费范畴。陆永春未作答辩。魏翠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陆永春赔偿魏翠珍因交通事故造成损失111728.70元（医疗费31349.3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10元、营养费1800元、交通费300元、护理费9240元、残疾赔偿金78236.6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鉴定费2600元，扣除陆永春支付的7007.12元，人保海宁公司已支付的10000元）；2.人保海宁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限额范围内对魏翠珍的损失先行进行赔偿，其中精神损害抚慰金在交强险内优先支付；3.人保海宁公司在机动车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限额内对魏翠珍的损失先予赔偿；4.一审诉讼费用由陆永春、人保海宁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9月17日5时47分，陆永春驾驶浙Ｆ0××××小型轿车从平湖市新埭镇新南路福泰花苑门口左转驶入新南路时，与由西向东行驶的魏翠珍驾驶的三轮车发生碰撞，造成两车损坏及魏翠珍受伤的交通事故。同日，平湖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陆永春负事故的全部责任，魏翠珍不负事故责任。事故发生后，魏翠珍被送往平湖市中医院治疗，于同年9月27日出院，住院10天。2019年10月13日，魏翠珍再次在平湖市中医院住院治疗，于同年10月17日出院，住院4天。包括门诊及住院，魏翠珍合计支出医疗费31349.32元。2020年1月10日，魏翠珍委托浙江千麦司法鉴定中心嘉兴（新联）所对其伤残进行鉴定，同年3月4日，该所出具鉴定结论：被鉴定人魏翠珍因交通事故致左尺桡骨远端骨折，遗留左腕关节功能丧失达25%以上，评定为人体损伤十级伤残；伤残程度系本次交通事故完全作用；伤后误工期限建议为5个月（包括住院时间），护理期限建议为2个月，营养期限建议为2个月。魏翠珍支出鉴定费2600元。陆永春已垫付魏翠珍7007.12元。人保海宁公司已垫付10000元。又查明，肇事车辆浙Ｆ0××××小型轿车在人保海宁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限额为100万元的商业三者险（含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另，魏翠珍所在家庭户于2018年12月因涉及张江长三角科技城平湖园区启动地块一期征地而被拆迁。一审法院认为，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的，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先予赔偿。浙Ｆ0××××小型轿车在人保海宁公司投保了交强险，魏翠珍要求人保海宁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先行赔偿其损失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在本起事故中，陆永春负事故的全部责任，因此魏翠珍超过交强险限额外的损失由陆永春承担赔偿责任。因肇事车辆还在人保海宁公司投保了商业三者险，故陆永春的赔偿义务由人保海宁公司先按合同约定在100万元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再由陆永春承担。关于魏翠珍因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认定如下：医疗费，本院按相关票据进行审核，为31349.32元。人保海宁公司认为魏翠珍义齿的修复与本案无关联性，因魏翠珍提供的入、出院记录中明确记载“口腔外伤，牙齿松动”，院内会诊单记载“……已做全口义齿修复，外伤后摔裂，无法使用，治疗：全口义齿修复”，故对人保海宁公司的主张不予采信。人保海宁公司还主张义齿修复属于财产损失，于法无据，不予采信。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魏翠珍分别诉请210元、1800元，属合理，予以支持。护理费，魏翠珍诉请9240元，符合相关规定标准，予以支持。残疾赔偿金，魏翠珍的户籍所在地虽为农村，但事故发生后不久其所在家庭户涉及征迁，根据侵权责任法理论分析及残疾赔偿金填补被侵权人逸失利益，对被侵权人未来经济损失补偿之精神，魏翠珍要求参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经计算，魏翠珍的残疾赔偿金为78236.60元。交通费，依据魏翠珍就医的时间、地点、次数、人数等酌定为300元。鉴定费，按照相关票据，为2600元。魏翠珍因伤致残，精神上遭受了痛苦，其要求被告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结合魏翠珍的伤情，酌定被告赔偿魏翠珍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综上，确认魏翠珍因交通事故遭受的经济损失及精神损害抚慰金为：医疗费31349.3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10元、营养费1800元、护理费9240元、残疾赔偿金78236.60元、交通费300元、鉴定费26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合计128735.92元。魏翠珍诉请被告赔偿损失128735.82元，未超过实际损失，予以支持。受害人对精神损害抚慰金是否在交强险内优先赔偿具有选择权，魏翠珍选择将精神损害抚慰金在交强险内优先赔偿的诉请，予以支持。人保海宁公司主张扣除非医保部分费用，因未提供依据，不予采信。上述费用中，属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的费用为120000元，属于商业三者险赔偿范围内的费用为6135.82元，合计126135.82元，由人保海宁公司赔偿，因人保海宁公司已支付魏翠珍10000元，故人保海宁公司还应支付魏翠珍116135.82元。余款2600元，由陆永春承担。因陆永春已支付魏翠珍7007.12元，超过了其应承担的数额，故多付的款项4407.12元在人保海宁公司应赔偿给魏翠珍的款项中予以相应扣除，因此人保海宁公司应支付给魏翠珍的款项为111728.70元，陆永春多支付的款项4407.12元由其与人保海宁公司另行结算。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人民保海宁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魏翠珍111728.7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958元，减半收取计479元，由陆永春负担。二审中，魏翠珍提供证据：“新埭镇人民政府征收公告”一份，证明魏翠珍所在集体土地基征时间为2018年4月1日。经质证，人保海宁公司、陆永春认为，该证据的真实性由法院审核。本院认证：对于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并在判决理由中一并综述。其他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魏翠珍所在集体土地基征日期为2018年4月1日。本院认为，二审争议焦点是：一、一审适用城镇居民标准计算魏翠珍的残疾赔偿金是否恰当；二、魏翠珍的义齿损失是否应列入医疗费范畴。关于争议焦点一，残疾赔偿金的赔偿标准应当根据案件的实际情况，结合受害人住所地、经常居住地、主要收入来源地等因素综合判断。根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在案证据，2018年4月1日，即事发前，受害人魏翠珍所在集体土地已被确定进入征收范围，其未来将无法继续以农业收入为主要收入来源，因此，一审适用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其残疾赔偿金并无不当。关于争议焦点二，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本起交通事故造成魏翠珍义齿损伤，魏翠珍在住院期间进行了义齿修复，并提供了医院记录、住院费发票及清单，故一审将该项损失列入医疗费范畴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人保海宁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59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海宁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徐 瑾审 判 员  刘 坤审 判 员  杨 剑二〇二一年三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金傅祥书 记 员  郑伟健书 记 员  张叶娟8-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