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3民终592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郑建盟，男，1958年6月15日出生，住北京市通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晓燕，北京市德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曹淑云，女，1951年10月24日出生，住北京市通州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董学宗，男，1991年4月19日出生，住北京市通州区。二被上诉人之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红星，北京荣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郑建盟因与被上诉人曹淑云、董学宗土地承包经营权转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2民初93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郑建盟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晓燕，被上诉人曹淑云、董学宗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红星均到庭参加了诉讼。原被上诉人董继昌于2021年2月19日去世，其第一顺位继承人为其妻曹淑云、其子董学宗，其二人于2021年3月19日委托朱红星律师参与本案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郑建盟上诉请求：1、请求判令撤销原判。2、请求发回通州区人民法院重新审理此案。3、诉讼费由曹淑云、董学宗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查明事实不清。2018年12月6日郑建盟与董继昌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第二项约定合同有效期自2018年4月1日至2028年9月30日止。3月21日董继昌提前收取了20000元土地承包费，但2019年4月1日北京市通州区张家湾镇政府送达通知涉案土地属腾退项目，郑建盟虽投入预付承包费20000元，但没有取得土地使用权，一审判决有违公平，郑建盟也无需再给付曹淑云、董学宗土地承包费，相反曹淑云、董学宗应退还20000元。一审法院对郑建盟自然人身份是福建省农民都没有查清。二、案涉土地使用权发生变化，2018年郑建盟无法享有土地使用权，土地承包合同属于解除：2018年8月北京市政府官方网站已经作出公示，案涉《土地承包合同》项下的土地已经流转到北京市通州区张家湾镇里二泗村委会（以下简称里二泗村委会）。2019年4月11日由里二泗村委会作出《禁养区规模养殖清退工作畜禽清退数据六方确认登记表》，这属于里二泗村委会根据通州区政府通知做出的行政法规的决定。此情形属于行政法规强制性规范，案涉的土地使用权村委会流转收回，后续导致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根据《民法典》第一百五十三条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保护郑建盟利益。三、类案同判，董继昌为土地承包一包方，案涉地区集体土地腾退已经有多起案例，根据通州区张家湾镇人民政府（腾退）实施补偿方案，董继昌是集体土地腾退实施补偿协议相对人，郑建盟为二包方，郑建盟没有民事义务继续给付2019年至2020年时间段的土地承包费。四、一审判决后，郑建盟向董继昌寄送了解除土地承包合同的通知，董继昌的继承人曹淑云、董学宗同意解除，仅对于解除后交接问题不能达成一致，如果不能调解的话，郑建盟希望二审法院对承包费进行调整。郑建盟同意支付承包费，但认为一审判决承包费数额过高。曹淑云、董学宗答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郑建盟的上诉请求。一、村委会与董继昌签有土地承包合同，董继昌每年向村委会缴纳承包费，双方存在合法的承包关系。二、董继昌与郑建盟签有合同，存在承包关系，合同指向的标的物是土地，不是地上物。三、涉案土地未被村委会或镇政府强制收回，使用权目前仍由郑建盟掌握。郑建盟没有向董继昌交还土地，双方亦未做任何交接，土地承包关系一直持续存在。郑建盟有义务向董继昌支付承包费。四、地上物的腾退补偿情况，董继昌不知情，腾退地上物也不是解除合同的理由。截止一审法庭辩论结束，郑建盟没有向董继昌交还土地，法院判决郑建盟支付承包费及滞纳金是正确的。五、曹淑云、董学宗不同意郑建盟二审中新增加的诉讼请求。董继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郑建盟给付2019年4月1日至2020年3月31日的承包费50000元，支付该期间的滞纳金12000元；给付2020年4月1日至2021年3月31日承包费70000元；支付以120000元为基数以每月2%标准，自2020年4月1日起至付清承包费日止的滞纳金。诉讼费由郑建盟负担。郑建盟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判令董继昌返还已给付土地租金20000元。诉讼费由董继昌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9年4月26日，董继昌（乙方）与北京市通州区张家湾镇里二泗村经济合作社、里二泗村委会（甲方）签订土地承包合同。约定：甲方将一等土地9.9亩发包给乙方，合同期限30年自1998年10月1日起到2028年9月30日止。承包费用前三年每年每亩上交100元，农业税、特产税按国家规定由乙方另付，由甲方代收。从第四年起随大田增或减。承包费上交时间：每年10月1日前一次性上交。2018年12月6日，董继昌（甲方）与郑建盟（乙方）、林某某（丙方）签订土地承包合同。约定，经三方友好协商，丙方同意乙方所租赁的里二泗村×××路边十亩土地从2018年4月1日起由董继昌直接向郑建盟收取，郑建盟与林某某签订的原协议作废，林某某退出，原该地上的所有地上物归郑建盟所有，并就此现状郑建盟与董继昌签订该土地承包合同。承包费每亩7000元，共10亩，合计每年郑建盟应向董继昌交纳70000元。郑建盟应于每年4月1日前付清年承包费。合同有效期2018年4月1日至2028年9月30日。双方协商一致可变更和解除合同，依国家政策调整可变更和解除合同，遇国家征用土地，本合同自动终止。国家对地上建筑物及花草树木果树等的补偿归郑建盟，对土地的补偿归董继昌。合同终止后凡由郑建盟投资购建的财产由郑建盟方自行处理，合同终止后一个月内处理完毕财产交换手续。如郑建盟不按时交纳承包费，每迟交一个月承担百分之二的滞纳金，如郑建盟无故终止合同，另一次性补偿董继昌2年的承包费。合同签订后各方开始履行，郑建盟向董继昌交付了2019年4月1日至2020年3月31日的承包费20000元，尚欠50000元。2020年4月1日至2021年3月31日承包费郑建盟未给付。2020年4月25日，董继昌向里二泗村委会交纳2019年土地使用费1138.50元。郑建盟表示与董继昌之间合同符合“遇国家征用土地”的约定情形，成就自动终止的条件。郑建盟提交了清退确认书、禁养区规模养殖畜禽清退工作畜禽清登数据六方确认登记表、交房验收单、自行拆除承诺书和腾退公告。上述清退确认书记载甲方为里二泗村委会，乙方为郑建盟；地上物位于里二泗村，租地合同面积51亩，实测面积184.33亩，郑建盟地上物建筑面积19654.63平方米，以上本人确认无误。本确认书签订即视为乙方将全部地上物交予甲方，对于未腾空的物品视为乙方放弃，甲方有权自行入户清退处置。郑建盟在乙方处签名，甲方签章处空白无单位或人员签章。交房验收单为四联（被腾退人留存、拆除公司留存、拆迁公司留存、档案留存），编号：×××标。验收单内容：被腾退人郑建盟坐落在北京市通州区×××号的房屋建筑面积19654.63平方米，已于2019年4月11日搬家完毕。被腾退人保证已将房屋完全腾空，若有遗留物品视为自动放弃，交由拆除公司处理。拆除公司应即时断水断电，严防跑、冒、滴、漏，并在24小时内将该房屋拆除。郑建盟在被腾退人处签名，拆迁公司处签名为“张晨”，拆除公司处无人员签名或单位盖章。自行拆除承诺书内容：通州区张家湾镇人民政府、通州区张家湾镇里二泗村民委员会：本人郑建盟为配合通州区张家湾镇京哈以北工业大院腾退工作的顺利进行，自行对2013年3月28日（含）以后新建房屋及经翻建、改建、扩建增加的建筑面积进行拆除，并于签署本承诺10日内完成自拆工作。郑建盟在承诺人处签名，落款日期为2019年4月13日。腾退公告内容：因张家湾镇京哈以北地区土地腾退工程（第二标段）项目需要，项目范围（包含里二泗村、上店村、烧酒巷村、贾各庄村、姚辛庄村等5个村）内所有集体土地上房屋及地上物需要整体腾退。腾退项目均采取“先拆后补”的形式开展。本项目于2018年10月启动，采用一封信、项目启动会、拆迁公司入户等形式告知被腾退人及相关权利人腾退工作和相关政策经询问，郑建盟未能明确说明征地项目名称、征地单位、拆迁单位、拆除单位。确认案涉土地地上建筑系郑建盟自行拆除。就郑建盟所述征地一事，法院至北京市通州区张家湾镇人民政府了解情况。北京中安兴业工程管理有限公司项目经理王朔表示：工业大院腾退项目都进行了入户，郑建盟一户也进行了入户让其拆除。后因郑建盟一户土地多房屋少，此种情况不纳入该项目中，案涉土地未收回。一审庭审中，郑建盟还提交其与董继昌的谈话录音。郑建盟表示该录音时间为2019年4月8日。郑建盟：“老董，我老郑，现在拆迁公司找我来了，让我自己拆，然后我说我不拆，说你要弄这么弄就没意思了，现在让通知有房的，没房的就不通知了”。董继昌：“他没找我”。一审法院认为，董继昌与郑建盟、林某某签订土地承包合同，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恪守履行。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的权利义务终止：（一）债务已经按照约定履行；（二）合同解除；（三）债务相互抵销；（四）债务人依法将标的物提存；（五）债权人免除债务；（六）债权债务同归于一人；（七）法律规定或者当事人约定终止的其他情形。郑建盟主张，案涉合同已经因国家征用土地自动终止。但现有证据不能证明董继昌与郑建盟所签合同涉及土地遇有国家征用土地情形。郑建盟表示其已按拆迁部门要求自行将地上建筑拆除，但法院与相关部门联系后得知案涉土地并未被纳入该次腾退项目之中。另外，郑建盟所提交的清退确认书、交房验收表等材料中郑建盟一方的相对方并非董继昌。郑建盟亦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已通知董继昌解除合同或与董继昌就解除合同达成协议。现董继昌表示双方合同仍处于履行中，法院予以确认。董继昌要求郑建盟给付承包费的请求合理，证据充分，本院予以支持。郑建盟未按约定期限履行给付承包费的义务，应当按照约定向董继昌给付违约金。对于违约金的计算标准本院予以调整为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和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董继昌与郑建盟所签合同现尚处于履行中，郑建盟反诉要求董继昌退还已付承包费的请求，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一、郑建盟给付董继昌2019年4月1日至2021年3月31日承包费120000元及违约金（自2019年4月2日至2019年8月19日，以500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至2020年4月1日，以50000元为基数，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自2020年4月2日至付清之日，以120000元的未给付部分为基数，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均于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付清；二、驳回董继昌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郑建盟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董继昌与郑建盟、林某某于2018年12月6日签订土地承包合同均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董继昌去世后，合同利益应由其继承人曹淑云、董学宗继受。郑建盟上诉主张因涉案土地被里二泗村委会收回导致合同无效，但未能提供有效证据，经一审法院向北京市通州区张家湾镇人民政府了解，涉案土地并未被收回，因此郑建盟该项上诉主张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同理，郑建盟上诉因涉案土地被收回，涉案土地承包合同解除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郑建盟上诉因涉案土地被收回，其为二包方，没有义务交纳2019年4月至2020年3月的土地承包费，相反曹淑云、董学宗应退还其20000元承包费的主张，本院亦不予支持。郑建盟上诉请求法院对承包费予以调整，但承包费并不属于法院调整的范畴，且其亦表示对一审认定的涉案土地承包费标准并无异议，故该意见本院不予采纳。郑建盟上诉认为一审法院未查明其属福建省农民的身份，但当事人应当如实向法庭陈述姓名、性别、年龄、民族、职业、工作单位、住所、联系方式等内容，且其职业或户籍情况并不影响本案的审理，故该项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郑建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200元，由郑建盟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东军审 判 员 潘 蓉审 判 员 刘晓蕾二〇二一年三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 刘 栋法官助理 薛俣潇法官助理 张燕欣书 记 员 高 明书 记 员 田亚男书 记 员 祖志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