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5民终58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电信股份有限公司赫章分公司，住所地：贵州省毕节市赫章县城关镇民主路2号。负责人：徐勇。委托诉讼代理人：袁光福，贵州良景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邓升亮，男，汉族，1970年5月29日出生，住贵州省毕节市赫章县。上诉人中国电信股份有限公司赫章分公司（以下简称电信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邓生亮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赫章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黔0527民初22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本案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电信公司的上诉请求：请求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查清事实后依法改判。事实及理由：1、原判认定“2018年9月12日，被上诉人邓升亮在从事代办业务过程中，被高压电击后从电杆上坠落受伤，当日，邓升亮主诉‘电击伤致全身多处疼痛4＋小时’到县医院住院治疗，此次住院共用去医疗费6，448.28元”。实际上被上诉人2018年9月12日至2018年11月20日的住院费用是8,603.27元，上诉人已经全额支付。原判认定“同年11月20日，邓升亮主诉“腰痛4月，加重伴右下肢疼痛5天”到县医院治疗，住院20天后于同年12月10日出院，共用去门诊费及住院费8614.07元”，实际上被上诉人2018年11月20日至2018年12月10日的住院费用是6,448.28元，上诉人已全额支付。原判的认定错误。被上诉人是上诉人提供线路维修服务的劳务人员，其报酬是根据维修业务的实际发生而计算，没有业务就没有报酬，并不领取固定工资。2、被上诉人住院期间的医疗费用，上诉人已经全部支付，被上诉人在原审答辩中已认定，这些费用包含了被上诉人在贵医附院住院的5,707.22元，但原判没有将该款项列为上诉人已付款，属认定事实错误。3、上诉人应承担的医疗费除8,614.07元、5，707.22元外，其余的11,759.60元与本案无关，不是治疗电击而是治疗腰椎间盘突出的，这些事自身病理发展所致，与电击无关。2018年9月12日起在赫章县医院及贵医附院住院治疗中，没有腰部受伤的诊断。被上诉人检查、治疗腰椎退变的费用及购买药品的费用，被上诉人举出的证据不能证明与本案有关，上诉人已经支付的6,648.28元应该作为预借款或债务进行抵消。4、被上诉人是上诉人提供线路维修劳务，其报酬是根据维修业务的实际发生而计算，没有业务就没有报酬，并不是领取固定工资，被上诉人没有举证证明自己的工资是250元/天，原判按250元/天计算被上诉人的误工费无法律依据。被上诉人邓升亮二审答辩称，我的车票没有给报。但是徐总说的医疗费、伙食费等只要有票据都给我报销，电信公司自行给我停了治疗的。原审原告邓升亮向原审法院提出的诉讼请求：1.判令电信公司赔偿邓升亮医疗费、生活费、住宿费、车旅费合计19,231.94元；2.判令电信公司赔偿邓升亮一年的误工费91,250元；3.判令电信公司赔偿邓升亮护理人员的护理费、误工费、生活费、车旅费合计34,850元；4.判令电信公司赔偿邓升亮后续治疗费90,000元（后续手术费80,000元、生活费10,000元）；5.判令电信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原审经审理查明：邓升亮系电信公司在赫章县的代办员。2018年9月12日，邓升亮在从事代办业务过程中，被高压电击后从电杆上坠落受伤。当日，邓升亮主诉“电击伤致全身多处疼痛4＋小时”到县医院住院治疗，该医院的入院记录中既往病史载明“患者8＋年前因外伤致腰椎骨折，于我院行手术治疗，具体不详……”该医院的出院诊断为电击伤，出院医嘱为上级医院相关治疗，此次住院共用去医疗费6448.28元（电信公司全部垫付）。同年10月25日，邓升亮在未从县医院办理出院手续的情况下转院至贵医附院治疗，主诉“电击伤后右腿及背部疼痛1＋月”。其在该医院住院15天后于同年11月9日出院，用去医疗费5707.22元。出院诊断为高压电击伤，出院医嘱为：1.注意休息，避免剧烈运动；2.不适我科随诊。同年11月20日，邓升亮主诉“腰痛4月，加重伴右下肢疼痛5天”到县医院治疗，住院20天后于同年12月10日出院，共用去门诊费及住院费8614.07元（10.80元＋8＋603.27元），该费用邓升亮自行支付10.80元，电信公司垫付8603.27元；期间，邓升亮于2018年12月3日在贵州科开大药房连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科开药房）购买2盒金天格胶囊，用去购药费106.80元。该医院的出院诊断中住院情况载明：“患者入院后完善相关检查，予芒针4穴（双侧环跳透刺、双侧秩边透刺）；普针8穴（双侧委中、双侧承山、双侧足三里、双侧三阴交）；刮痧治疗2部位（双侧腰部）；药棒穴位按摩治疗14穴、中药封包2部位20%、耳穴治疗、穴位贴敷14穴、中药塌渍10%体（双膝以下）中药医治改善症状。”出院中医诊断为腰痛，西医诊断为1.腰椎间盘膨出症；2.慢性胃炎。出院医嘱为：1.卧硬板床休息，适当活动；2.不适我科随诊。在邓升亮上述住院期间，除为邓升亮垫付的医疗费外，电信公司共向其支付了5000元，其中2018年10月25日支付3000元，2018年11月26日支付2000元。2019年1月8日，邓升亮在贵医附院检查，CT诊疗报告单诊断：1.副脾；2.腰椎退变，骶椎腰化；3.L1椎体压缩性骨折，双侧横突陈旧性骨折。该日检查，用去检查费1，970元。2019年1月9日，邓升亮在科开药房购买2瓶通络止痛药酒，用去购药费596元。2019年1月10日，邓升亮在贵医附院检查，MRI诊疗报告单诊断：1.T11、T12椎体陈旧性压缩性骨折，T12后方椎管稍变窄；2.腰椎退变，L1椎体轻度楔形变。该日检查，用去检查费42.73元。在邓升亮作上述检查之前，其于2019年1月7日向电信公司借支了5，000元。邓升亮做上述检查，共用去住宿费672元。2019年6月17日，邓升亮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处理。在本案审理过程中，邓升亮申请对其伤残等级、误工期、营养期、护理期以及后续治疗费进行鉴定或评估，原审法院依法委托遵义医学院附属医院司法医学鉴定中心对其鉴定，该鉴定中心于2019年8月27日受理。后于2019年9月25日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书》【遵医司鉴〔2019〕临鉴字第2668号】，鉴定意见为：1.邓升亮2018年9月12日高压电击伤致左手食指、左前臂瘢痕遗留未达伤残评定标准，伤残等级不予评定；2.邓升亮2018年9月12日所受损伤，误工期评定为60～90日，护理期评定为60日，营养期评定为60日；3.邓升亮左手食指、左前臂瘢痕遗留，不影响手指及关节活动，无特殊治疗，其后续治疗费用不予评估。此次鉴定，邓升亮前后两次支付鉴定费共计1，200元（每次600元），共用去住宿费296元（每次148元）。2019年8月7日，邓升亮到贵医附院复查，用去检查费430元。另查明：贵州省2018年度城镇非私营单位信息传输、软件和信息技术服务业平均工资为108388元／年；2018年度城镇非私营单位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平均工资为43654元／年。赫章县至贵阳市的客运票价为135元／人；赫章县至遵义市的客运票价为130元／人；赫章县城关镇至赫章县客运票价为30元／人。原审法院认为，关于本案诉讼标的的问题。邓升亮系电信公司的业务代办员，邓升亮以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起诉，电信公司愿意就邓升亮的损害承担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根据当事人处分原则，邓升亮选择以提供劳务者受害请求赔偿，予以确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邓升亮在为电信公司提供劳务过程中，被高压电击伤后从电杆上摔下受伤，故电信公司作为接受劳务一方，应对邓升亮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一、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首先，根据县医院2018年11月20日的病历记录，邓升亮治疗的伤情为腰痛，该医院的出院记录显示为腰椎间盘膨出。其次，根据贵医附院的诊疗报告单，邓升亮伤情含.L1椎体压缩性骨折。最后，邓升亮九年前曾因外伤致腰椎骨折在县医院行手术治疗，而其本次受伤系从高处坠落，对其原受伤部位确有影响。综合前述，原审法院认为，邓升亮于2018年11月20日在县医院住院治疗与其本案事故有关。二、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一）医疗费。根据邓升亮和电信公司提供的县医院的发票以及邓升亮提供的贵医附院发票及科开药房购药发票计算，为23,915.10元（6，448.28元+5＋707.22元+8＋614.07元+106.80元+1＋970元+596元+42.73元+430元）。关于邓升亮请求的后续治疗费，根据鉴定意见，邓升亮无后续的特殊治疗，故不予支持。（二）误工费。邓升亮系电信公司的业务代办员，且电信公司认可参照电信行业的标准计算，故参照电信行业或者相近行业的平均工资标准计算；根据鉴定意见，邓升亮误工期为60～90天，结合邓升亮的伤情，本院酌定误工期为90天。故参照贵州省2018年度城镇非私营单位信息传输、软件和信息技术服务业平均工资标准，以邓升亮请求的250元每天计算，为22,500元（250元/天×90天）。关于邓升亮误工期为一年的请求，无事实依据，不予支持。关于邓升亮请求的护理人员的误工费，有护理费支持，不予重复支持。（三）护理费。邓升亮未提供护理人员收入证明，故根据鉴定意见，酌定邓升亮需一人护理60天，并参照贵州省2018年度城镇非私营单位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平均工资标准计算，为7，176元（43,654元/年÷365天/年×60天）。（四）交通费。根据邓升亮到贵阳复查以及到遵义鉴定的实际情况，以2人往返赫章县城关镇和赫章县6次、2人往返赫章县和贵阳市3次计算以及2人往返赫章县和遵义市2次计算，为3380元。（五）住院伙食补助费（即邓升亮请求的生活费）。邓升亮于2018年9月12日在县医院住院治疗，未办理出院手续于同年10月25日转至贵医附院治疗，至同年11月9日出院，此次邓升亮前后共住院58天；邓升亮在县医院第二次住院20天。故邓升亮实际住院78天。参照贵州省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出差伙食补助标准100元/天计算，为7，800元。关于邓升亮请求的护理人员生活费，不予重复支持；关于邓升亮请求的后续治疗的生活费，因就本案事故邓升亮无需后续治疗，故亦不予支持。（六）住宿费。根据邓升亮提供的住宿费发票，结合邓升亮到贵医附院检查以及到遵义鉴定的实际情况，支持968元（672元+296元）。（七）营养费。根据鉴定意见以邓升亮需营养60天并酌定以30.00元/天计算，为1，800元。关于邓升亮请求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因邓升亮未构成伤残，且邓升亮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受到了严重的精神损害，故不予支持。综上，邓升亮的损失合计为67,539.10元，应由电信公司赔偿。关于电信公司已支付的25,051.55元（6，448.28元+8，603.27元+5，000元+5＋000元）应予扣除，即电信公司尚应赔偿邓升亮42,487.55元（67,539.10元-25,051.55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由中国电信股份有限公司赫章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邓升亮医疗费23,915.10元、误工费22,500元、护理费7，176元、交通费3，38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7，800元、住宿费968元、营养费1，800元，共计67,539.10元（扣除已支付的25,051.55元，中国电信股份有限公司赫章分公司尚应支付邓升亮42,487.55元）；二、驳回邓升亮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00元，减半收取150元，鉴定费1，200元，合计1，350元，由邓升亮负担11元，由中国电信股份有限公司赫章分公司负担1，339元。上诉人电信公司二审提交证据：贵阳医学院住院收费票据一张，总金额是5，707.22元，注明的入院时间2018年10月25日，预缴金额是6,000元，谭家勇个人银行流水清单，内容是2018年10月25日刷卡两笔3,000元的消费付款。证明目的：上诉人于2018年10月25日支付了被上诉人在贵阳医学院的住院费6,000元，剩余的292.78元由邓升亮出院结算时退走了。被上诉人邓升亮质证认为没有意见。票据之前已经说清楚了。因被上诉人对该证据不持异议，本院予以采信。二审经审理，除原判查明的事实外，另查明：邓升亮二审当庭认可贵阳医学院的医疗费6，000元是上诉人支付的事实。其余事实与原判查明的事实一致。二审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为：一、原判计算邓升亮住院期间的医疗费是否正确？二、原判计算邓生亮误工费的标准是否正确？三、邓升亮住院治疗的疾病是否与本案有关？本院认为：关于焦点一，经查，被上诉人邓升亮二审庭审时当庭认可其在贵医附院住院时上诉人电信公司支付了6，000元费用，其中5，707.22元为医疗费，剩余的292.78元由其出院结算时退走的事实。原判在扣减上诉人垫付的费用时未减出6，000元不当，故邓升亮应获得的赔偿总额为42,487.55元-60，000元=36，487.55元。上诉人对此提出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关于焦点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民法典施行后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民法典的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持续至民法典施行后，该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民法典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之规定，本案适用行为时的法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受害人无固定收入的，按照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计算；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之规定，因邓升亮不能证明邓升亮的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可以参照贵州省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上诉人也认可邓升亮是为其提供线路维修的，且双方的签订的《委托代理电信装维合同》最早时间为2013年10月11日，原判参照贵州省2018年度城镇非私营单位信息传输、软件和信息技术服务业平均工资标准108，388元，日平均工资为108，388元/365天=296.95元，因邓升亮只主张250元/天，原判按250元/天计算其误工费并无不当。上诉人提出原判适用的标准不当的上诉主张，又不能提供证据证实邓升亮所从事的工作是何职业，也未提供证据证明邓升亮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因此，上诉人提出原判适用的赔偿标准错误的上诉理由，缺乏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信。关于焦点三，上诉人提出邓升亮的医疗费的11,759.60元与本案无关，不是治疗电击而是治疗腰椎间盘突出的上诉理由，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民事诉讼证据规则，上诉人应提供证据证明被上诉人治疗腰椎间盘突出与本案无关的事实，因上诉人对此未举证证明，故该上诉主张缺乏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纳。综上，原判认定基本事实不清，本院予以纠正。上诉人电信公司提出的上诉理由部分有理，对其有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贵州省赫章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黔0527民初2244号民事判决；二、由上诉人中国电信股份有限公司赫章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被上诉人邓升亮医疗费、住宿费、营养费36，487.55元；三、驳回上诉人中国电信股份有限公司赫章分公司其他上诉请求；四、驳回被上诉人邓升亮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按原判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300元，由上诉人中国电信股份有限公司赫章分公司负担250元，由被上诉人邓升亮负担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徐洪审判员  张雄审判员  殷勇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二日书记员  谭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