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13民终57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红兵，男，1977年10月8日出生，住江苏省宿迁市宿城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张艳，女，1980年2月18日出生，住江苏省宿迁市宿城区。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佘慕雨，江苏向天律师事务所律师。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孟祥聪，江苏向天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涛，男，1989年8月25日出生，住江苏省宿迁市宿城区。上诉人陈红兵、张艳因与被上诉人陈涛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宿迁市宿城区人民法院（2020）苏1302民初67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1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并于2021年2月23日组织双方当事人公开进行听证。上诉人陈红兵、张艳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佘慕雨、孟祥聪及上诉人陈红兵，被上诉人陈涛到庭参加了听证。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红兵、张艳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陈红兵、张艳偿还陈涛借款本金139.1万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陈涛负担。事实与理由：陈红兵、张艳自2017年12月5日起陆续还款，2019年9月10日最后一次联系陈涛还款50000元，期间，陈红兵、张艳将位于宿迁市宿城区通和桂园202-102室的房屋抵押给了陈涛，但因陈涛犯罪服刑，致使陈红兵、张艳无法联系陈涛处理抵押房屋以偿还借款，陈红兵、张艳因陈涛服刑的客观原因无法还款，陈涛应当承担相应责任，陈红兵、张艳不应支付陈涛服刑期间的利息。因此，一审法院判决陈红兵、张艳偿还陈涛全部款项事实不清，请求依法改判。二审庭审中，陈红兵、张燕变更第一项上诉请求为：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陈红兵、张艳偿还陈涛借款本金119.6万元。增加的事实与理由：据陈涛本人陈述，陈涛出借的部分款项系其以月息1.5分向他人借款后再以月息3分出借给陈红兵、张艳，且陈涛可能因职业放贷人的身份涉嫌诈骗受到刑事处罚，陈涛作为长期从事以盈利为目的向社会不特定人发放贷款的职业放贷人，其与陈红兵、张艳之间的借款合同应属无效，陈红兵、张艳不应当支付利息。陈涛二审辩称：陈涛是做工程的，会出借款项给熟悉的人，陈红兵、张艳借款时，因手中资金不足，故从案外人处周转。案涉借款的到期时间为2019年3月4日，到期后向陈红兵、张艳索要借款，但未偿还，虽然陈涛因刑事案件被判刑，但在此期间，陈涛的家属曾索要借款，但陈红兵、张艳未予理会。陈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陈红兵、张艳偿还陈涛借款本金1618089元及利息439130元（以本金1618089元为基数，按照2020年8月20日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自2018年10月25日计算至2020年8月24日止，下余利息，以本金1618089元为基数，按照2020年8月20日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自2020年8月25日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2.陈涛在180万元债权范围内对陈红兵、张艳位于宿迁市宿城区通和桂园东区202-102室房屋折价或者以拍卖、变卖该财产的所得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3.本案诉讼费用由陈红兵、张艳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陈红兵因资金周转需要，多次向陈涛借款。2017年12月5日，陈红兵向陈涛借款50万元，约定月息3分。陈涛于2017年12月5日向陈红兵建行账户转账30万元、2017年12月6日转账18.5万元，实际出借金额48.5万元。2018年6月20日，陈红兵向陈涛借款95万元，约定月息3分。同日，陈涛向其转账52万元、2018年6月26日转账38.6万元，陈涛实际出借金额90.6万元。经结算，陈红兵于2018年6月26日将之前借条取回，重新向陈涛出具了一张金额为145万元的借条，约定月息3分，同时用陈红兵、张艳位于宿迁市宿城区通和桂园东区202-102室房屋做抵押，并办理了抵押登记，抵押金额为180万元。2018年9月11日，陈红兵向陈涛借款16.5万元，同日，陈涛向陈红兵建行账户转账15万元。2018年9月29日，陈红兵向陈涛借款42.62万元，月息3分，陈涛实际交付借款40万元。2019年2月2日，陈红兵以其名下奥迪车辆折价32万元给陈涛作为偿还部分借款。后经催要，陈红兵、张艳未能还款，故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后经催要，陈红兵、张艳未能还款，引起诉讼。一审法院另查明，陈红兵、张艳系夫妻关系，借款发生于陈红兵、张艳婚姻关系存续期间。陈涛于2020年8月24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陈涛与陈红兵之间借贷关系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陈涛多次交付借款给陈红兵预扣利息，故一审法院以实际交付的款项作为借款本金。经计算，借款本金合计194.1万元（30+18.5+52+38.6+15+40），分述如下：2017年12月5日30万元；2017年12月6日18.5万元；2018年6月20日52万元；2018年6月26日38.6万元；2018年9月11日15万元；2018年9月29日40万元。陈涛起诉时间为2020年8月24日，应适用民间借贷新规定，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合同约定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是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合同成立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的除外。陈涛出借款项时间均发生在2019年8月20日之前，一审法院酌定参照陈涛起诉时（2020年8月24日）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年利率3.85%）四倍（年利率15.4%）确定受保护的利率上限。陈红兵、张艳已支付超出该利率部分利息应予折算为借款本金。2018年1月5日至2019年1月3日，陈红兵、张艳支付陈涛利息合计37.5万元。截止2019年1月3日，陈红兵、张艳按年利率15.4%标准应支付利息：2017年12月5日30万元：50050元2017年12月6日18.5万元：30785元2018年6月20日52万元：44044元2018年6月26日38.6万元：31703元2018年9月11日15万元：7379元2018年9月29日40万元：16598元上述利息合计180599元。陈红兵、张艳超出应支付利息194401元（375000-180599元），应予折抵本金。结合上述借款均到还款期限，一审法院将上述本金抵充无抵押担保部分，从该笔40万元借款本金中予以扣除，本金尚余205599元。综上，截止2019年1月3日，陈红兵、张艳尚欠陈涛借款本金139.1万元（30+18.5+52+38.6，设定房屋抵押登记的180万元借款，借条145万元）、355599元（150000+205599，无抵押），合计1746599元，利息部分已结清。2019年2月2日以车抵款32万元。自2019年1月4日至2019年2月2日，尚欠借款本金1746599元，按照年利率15.4%标准，经计算，产生利息20173元，抵款32万元，包含20173元利息、本金299827元，应予抵扣尚欠无抵押部分本金，抵扣205599元，40万元借款本金结清，余款94228元（299827-205599）抵扣15万元借款本金，该15万元借款本金尚余55772元（150000-94228）。借款总本金尚余1446772元（1391000+55772），利息已结清。2019年9月10日支付利息5万元。以1446772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15.4%标准，自2019年2月3日起计算至2019年9月10日，产生利息136157元。另以55772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15.4%标准，自2019年2月3日起计算至2019年9月10日，产生利息5249元；以1391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15.4%标准，自2019年2月3日起计算至2019年9月10日，产生利息130908元。偿还的5万元利息，先抵扣无抵押部分（55772元）利息5249元，该部分利息结清。剩余44751元（50000-5249），抵扣有抵押部分（1391000元）利息，尚欠利息86157元（130908-44751，有抵押）。综上，截止2019年9月10日，陈红兵尚欠陈涛借款本金1446772元（1391000元有抵押+55772元无抵押）及利息86157元（有抵押）。关于抵押优先受偿权范围，一审法院认为，抵押合同约定保证效力：包括借款本金、违约金、滞纳金以及实现债权、抵押权的一切费用。不动产证明上仅载明“被担保主债权数额”：180万元，未设置“担保范围”栏目。约定与登记不一致是由于本地区登记系统登记规则造成的普遍现象，应以抵押合同认定担保范围，即担保范围包含借款本金及利息。签订合同时，陈红兵实际向陈涛借款本金1391000元，故在该本金1391000元及相应利息范围内享有受偿权，对后续的借款，不享有优先受偿权。另不动产证明上载明抵押顺位为第一顺位抵押。陈红兵在所有借条上签字，应对所有借款承担还款责任。张艳在145万元借条及抵押合同上签字，应对上述债务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但张艳未在165000元、426200元借条上签字，陈红兵、张艳虽系夫妻关系，但借款数额巨大，显非用于家庭日常生活，陈涛亦未能举证证明所借款项用于陈红兵、张艳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故对陈涛主张张艳对该部分借款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三条、第四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陈红兵、张艳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偿还陈涛借款本金1391000元并支付利息（1.利息86157元，截止2019年9月10日；2.以1391000本金为基数，按照年利率15.4%标准，自2019年9月11日起计算至实际还款之日止）；二、陈涛就上述债权对陈红兵、张艳所有的宿迁市宿城区通和桂园东区202-102室房屋折价、拍卖、变卖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第一顺位）；三、陈红兵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偿还陈涛借款本金55772元并支付利息（以55772元本金为基数，按照年利率15.4%标准，自2019年9月11日起计算至实际还款之日止）；四、驳回陈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3258元，减半收取11629元，由陈红兵、张艳共同负担9393元、由陈红兵负担635元，由陈涛负担1601元。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认定的案件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陈红兵、张艳围绕其上诉请求提供公证书一份，该公证书载明：委托人陈红兵、张艳，受托人陈涛，委托事项：陈红兵、张艳是夫妻关系，登记在陈红兵名下的位于宿迁市通和桂园东区202-102的房产一处，现准备该房产出售，因我们工作繁忙，不便亲自办理，现委托陈涛为我们的代理人，全权代表办理以下事项：1.代为到相关部门提取上述房产的相关档案资料、查询委托人的个人房产、纳税、婚姻状况等信息；2.代为缴纳相关税、费；3.代为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网签合同）；4.代为将房屋所有权、土地使用权（不动产权证书）过户到购房人名下的相关手续；5.办理变更物业、天然气、水电、有线电视、电话等手续并签署相关资料。受托人在上述委托范围内所进行的一切行为和所签署的一切文件我们均予以承认，并承担由此产生的一切法律后果。委托期限自该委托书签订之日止2018年9月26日止。落款日期为2018年6月26日。拟证明陈涛有权在2018年9月26日前出售陈红兵、张艳抵押的房屋来实现债权，陈红兵、张艳违约后，陈涛应及时止损。陈涛对陈红兵、张艳提供的证据质证意见为：对真实性无异议，但陈红兵、张艳一家居住在房屋内，其不配合出售房屋，且陈涛于2019年3、4月份与陈红兵协商处理债务，询问能否出售房屋，陈红兵不同意出售。本院对陈红兵、张艳提供的证据认证意见为：对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定，陈红兵陈述出具委托书的目的在于其未按时还款时，陈涛有权出售该房屋，而陈红兵以该房屋抵押向陈涛借款的到期时间为2018年9月25日，在借款未到期的情况下，陈涛对陈红兵、张艳按约还款具有期待利益。另，根据公证书载明的内容，陈红兵、张艳委托陈涛出售房屋截止时间为2018年9月26日，距借款到期日仅有一日，陈涛客观上无法通过出售房屋实现债权，且陈红兵认可在借款到期后，陈涛与其协商出售该房屋，但其未同意，陈红兵、张艳作为还款义务人，将未及时清偿债务的责任转嫁给债权人陈涛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对该证据的关联性不予认定。二审另查明，陈涛作为原告，以民间借贷关系提起的诉讼案件共2件（含本案）。陈涛曾因犯非法拘禁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刑期自2019年9月24日起至2020年8月20日止。经双方当事人确认，本院归纳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案涉借款合同的效力如何认定；2.如有效，陈红兵、张艳是否应当支付陈涛服刑期间的利息。本院认为：关于第1个争议焦点，案涉借款合同应属有效。理由如下：职业放贷人是指未经批准，以经营性为目的，通过向社会不特定对象提供资金以赚取高额利息，擅自从事经常性贷款业务的法人、非法人组织和自然人，职业放贷行为应属无效。本案中，陈红兵、张艳主张陈涛系职业放贷人，但未提供证据证明，经本院审查，陈涛作为原告以民间借贷为由提起的诉讼案件除本案外，仅有1件，故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陈涛的出借行为具有反复性、经常性，陈红兵、张艳以陈涛系职业放贷人为由主张案涉借款合同无效，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第2个争议焦点，陈红兵、张艳应当支付陈涛服刑期间的利息。理由如下：首先，借款合同是借款人向贷款人借款，到期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的合同。借款人未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的，应当按照约定或者国家有关规定支付逾期利息。本案中，陈红兵、张艳多次向陈涛借款，借款均于2019年前到期，陈红兵、张艳作为借款人应当主动履行还款义务，其未按时还款，构成违约，陈涛有权要求陈红兵、张艳支付逾期利息。其次，陈红兵、张艳主张因陈涛被判刑，其无法联系陈涛处置抵押在陈涛名下的房屋以偿还借款，故其不应当支付陈涛服刑期间的利息。陈涛陈述其在服刑期间曾委托朋友及家属向陈红兵、张艳索要所借款，陈红兵亦认可在陈涛服刑期间，有案外人联系他要求还款，故陈红兵、张艳主张无法与陈涛取得联系，本院不予支持。最后，债务人不履行到期债务或者发生当事人约定的实现抵押权的情形，抵押权人可以与抵押人协议以抵押财产折价或者以拍卖、变卖该抵押财产所得的价款优先受偿。抵押权人与抵押人未就抵押权实现方式达成协议的，抵押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拍卖、变卖抵押财产。本案中，陈红兵、张艳将其所有的房屋抵押给陈涛，系为了担保债务的履行，双方二审中均认可，案涉借款到期后，陈涛曾与陈红兵协商出售案涉房屋，但陈红兵未同意，现陈红兵、张艳主张因陈涛服刑导致其无法处置抵押物，但抵押权的实现方式需经双方协商一致，而非依据陈红兵、张艳的单方意思表示，即陈涛并无协助陈红兵、张艳主张处置抵押物的义务，故陈红兵、张艳以此为由主张其不应当支付陈涛服刑期间的利息，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陈红兵、张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250元，由上诉人陈红兵、张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吴振环审 判 员 王 雷审 判 员 刘爱萍二〇二一年三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殷 悦书 记 员 赵乙睿附录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