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阿拉善盟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1）内29民终13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宁夏昌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文高林，系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彦汝，北京德恒（银川）律师事务所。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万东，男，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路玉华，女，汉族，个体经营者，系王万东妻子，现住内蒙古自治区阿拉善左旗巴彦浩特镇赫力警苑小区11号楼2单元702室。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屠宝宝，男，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屠贝贝，男，汉族。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阿拉善盟煜丰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叶根成，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韩承旭，内蒙古睿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宁夏昌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昌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万东、阿拉善盟煜丰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煜丰公司）、屠宝宝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阿拉善左旗人民法院（2020）内2921民初30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昌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彦汝，被上诉人王万东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路玉华，屠宝宝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屠贝贝，煜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韩承旭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昌泰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内蒙古自治区阿拉善左旗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内2921民初3070号民事判决书，依法裁定驳回起诉，或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本案存在刑事犯罪嫌疑，应当适用先刑后民原则，依法撤销原判，裁定驳回起诉，将有关材料移交公安机关进行审查，被上诉人王万东应当通过提起刑事附带民事诉讼向被上诉人屠宝宝追究法律责任，维护合法权益。二、如果本案件作为民事案件审理，一审法院事实认定不清，法律适用错误，违反法定程序。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王万东之间不存在合同关系，涉案合同义务应当由无权代理人屠宝宝履行。本案中，屠宝宝是否具有代理权限是本案的争议焦点。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举证基本原则，被上诉人王万东、阿拉善盟煜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屠宝宝在签订合同时有代理权，一审法院从住建局调取的9号楼、21号楼《合同协议书》、《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备案表》、《施工合同备案表》均系屠宝宝伪造上诉人公章，冒用上诉人名义进行签订，以上证据均不能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煜丰公司、王万东有签订相关合同的意向，也不能证明屠宝宝有相关代理权限，因此被上诉人屠宝宝以上诉人的名义签订合同的行为属于无权代理。被上诉人王万东在施工过程中一直与屠宝宝沟通来往，与上诉人无任何业务往来和财务往来，同样，屠宝宝与煜丰公司间对工程款的往来结算，亦与上诉人无关，屠宝宝向煜丰公司出具的收款收据虚假，所加盖的印章并非上诉人公司备案公章，上诉人从未收到过煜丰公司支付的工程款项，一审法院对此事实未予查清。2.上诉人在一审中申请对涉案合同印章真伪进行鉴定，法院未予准许的决定错误，一审法院不仅未查明该事实，还在没有任何证据证明上诉人承包涉案9号、21号楼工程的前提下判决上诉人承担付款责任，显属错误。在一审诉讼中，上诉人申请对被上诉人煜丰公司提交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收款收据》，以及王万东提交的《砂石料供应合同》中加盖的上诉人公司印章真伪进行鉴定，证明上诉人并非涉案合同义务人，但一审未予准许，亦未查明该事实，在没有任何依据的前提下就认定上诉人承包涉案两栋楼工程，判决上诉人承担付款责任，没有任何事实及法律依据。被上诉人王万东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屠宝宝辩称，与昌泰公司系挂靠关系，愿意承担向王万东给付工程款的责任。被上诉人煜丰公司辩称，我公司与昌泰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该合同在阿善左旗住房和城乡建设局进行了合同备案。工程施工后，我公司已付清涉案工程的工程款，并且超额支付，因此我公司不应承担责任。我们签订合同时对方也提供了相关的营业执照、法人证明等。被上诉人屠宝宝与上诉人昌泰公司存在挂靠关系，屠宝宝是否私刻公章与被挂靠企业是否承担责任没有关系。若该案确实存在私刻公章的事实，应由阿拉善左旗公安局或者乌海市公安局立案管辖，而不应由盐池公安局管辖。原审原告王万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屠宝宝、昌泰公司立即支付工程款662525元以及逾期支付的利息26418元，共计688943元。(利息以662525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4.35%计算，从2019年10月19日起暂计算至2020年9月18日，实际应计至结清全部工程款之日)。2.判令煜丰公司对屠宝宝、昌泰公司所欠原告的工程款及利息承担连带责任。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7月11日，原告与煜丰锦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承包人签订了一份《砂石料供应合同》，承包人为王万东，发包人为煜丰锦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工程名称为煜丰锦城土方开挖回填沙石供应，分别为楼房基槽土方工程、砂石供应。楼房基槽土方工程按照基槽挖填按实际挖方量进行结算。合同约定，基础开挖回填每立方米30元，砂石料供应每立方米62元，场地平整找平租用50型装载机280元/小时，240型挖掘机360元/小时，20吨压路机300元/小时，以上机械租用包含油料及各项费用。合同价款采用按施工项目经理，技术员保管的票据工程量结算。被告屠宝宝认可其在该合同上加盖了宁夏昌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阿左旗煜丰锦城9#楼项目部的印章。2018年12月6日郭振东出具了一份工作证明单，载明：煜丰花园21#楼挖方3802m，场地平整：挖机4.5小时。煜丰花园9#楼，挖方255Om，场地平整：铲车4小时，挖机平整：6.5小时。2019年9月27日吕国强出具了一份煜丰锦城2#的确认单，载明煜丰锦城2#方量为1000方。2019年12月27日郭振东出具了一份工作证明单，载明煜丰花园8#15#及塔吊挖方工程量：4487m，挖机平整：8月16日共计1小时30分钟，铲车平整：4个小时。被告屠宝宝认可，原告与郭振东共同计算确认的21号楼土方量为3803立方米。屠宝宝认可郭振东为其技术员，吕国强为其资料员。被告屠宝宝认可向原告出具的出库单、过磅结算单、收据等上签字的张玉有为其工程管理员，屠立海为其父亲，王万东的施工范围为煜丰锦城2#、8#、9#、15#、21#、23#楼。一审法院在审理过程中，依法从阿拉善左旗住房和城乡建设局调取了涉及煜丰锦城9号、21号楼《合同协议书》各一份，两份协议书承包人处均加盖“宁夏昌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印章，承包人项目经理均为邢龙，发包人均为阿拉善盟煜丰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9号、2号楼在该局《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备案表》《施工合同备案表》均加盖“宁夏昌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印章，被告屠宝宝在经办人处签名。故一审法院对被告昌泰公司对案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砂石料供应合同》《收据》中被告昌泰公司印章真伪鉴定的申请不予准许。一审法院认为，从住建部门调取9号、21号楼《合同协议书》《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备案表》《施工合同备案表》均加盖有昌泰公司的印章，昌泰公司认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之上的印章系伪造事实存在，并不影响被告昌泰公司承包上述9号、21号楼的事实，以及被告昌泰公司主体不适格的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信。对于被告昌泰公司提出屠宝宝曾多次伪造昌泰公司印章，冒用昌泰公司名义对外签订合同，涉嫌构成伪造印章罪及合同诈骗罪，本案应移交公安机关审查处理的抗辩意见。该院认为民刑交叉纠纷主要涉及的程序问题是涉嫌刑事犯罪。民商事案件应否受理以及如果受理和审理后是否应中止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先后颁布了相关司法解释、司法政策对民刑交叉案件所涉程序问题进行规定，同一当事人因不同事实分别发生民商事纠纷和涉嫌刑事犯罪，民商事案件与刑事案件应当分别审理，行为人以法人、非法人组织或者他人名义订立合同的行为涉嫌刑事犯罪或者刑事犯罪认定其构成犯罪，合同相对人请求该法人、非法人组织或者他人承担民事责任的。由于刑事案件的被告人为行为人，而民事诉讼的被告是法人、其他法人组织或者他人，故民事诉讼和刑事诉讼的法律主体和法律关系并不相同，刑事诉讼并不解决民事诉讼被告方的责任问题，只不过是法律事实有牵连，故权利人需另行提起民事诉讼救济自己的民事权利，民事案件与刑事案件应当分别受理和审理。故被告昌泰公司应当就本案中涉及煜丰锦城9号、21号楼的相关工程款与被告屠宝宝共同向原告承担付款责任。被告屠宝宝认可由被告煜丰公司所出具2020年8月14日两方签订的《超支工程款返还抵顶协议书》，故发包方被告煜丰公司不应承担欠付工程款的责任。被告屠宝宝辩称向原告支付了20多万元，对此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故不予采信。本案中，被告昌泰公司陈述已向阿拉善左旗公安局报案，但截止本院作出判决前公安机关尚未作出立案决定，故不存在移送公安机关处理的情形。原告已按合同约定完成了楼房基槽土方工程及砂石供应，郭振东、吕国强等人向原告出具的工作证明单、张玉有、屠立海等人出具的出库单、过磅结算单、收据等能够证明原告所施工的楼房基槽土方工程量、挖机平整时间、铲车平整时间及砂石料供应量。关于原告主张的土方量的工程款，根据原告所出示的证据确认土方工程款为：（3802m+2550m+3803m+4487m+1000m）×30元/m=469260元。其中9#楼、21#楼的楼房基槽土方工程款为：（3802m+2550m+3803m）×30元=304650元。故被告昌泰公司就304650元工程款与被告屠宝宝共同向原告承担付款责任，由被告屠宝宝就164610元工程款向原告承担付款责任。关于原告主张的挖机平整、铲车平整的工程款，挖机平整工程款为：20.5小时×360元/小时=7380元，铲车平整工程款：8小时×280元/小时=2240元，共计9620元。其中9#楼、21#楼的挖机平整工程款为：11小时×360元/小时=3960元，铲车平整工程款：4小时×280元/小时=1120元，共计5080元。故被告昌泰公司就5080元工程款与被告屠宝宝共同向原告承担付款责任，由被告屠宝宝就4540元工程款向原告承担付款责任。关于原告主张的砂石料款，原告称无法分别计算得出具体楼号所用的砂石料，原告出具票据主张砂石料款，其中10车为东方瑞景小区拉运的砂石料款，本案中原告依据《砂石料供应合同》主张权利，合同约定的工程为煜丰锦城项目，故对该10车的砂石料款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故确认原告主张的砂石料款为65车×27m×62元=108810元。由被告屠宝宝承担向原告承担支付上述款项的责任。关于原告主张的垃圾外运费，原告提交的司机签字证明上没有被告屠宝宝的签字确认，原告主张800元/车，对此屠宝宝不予认可，原告亦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单价的主张，且原告无法分别出外运垃圾的具体楼号。被告屠宝宝认可原告出具的记载为45车的收据。被告屠宝宝自认原告清理垃圾共计150车，每车单价为600元。故确认原告主张的垃圾外运费为150车×600元/车=90000元。由被告屠宝宝承担向原告承担支付上述款项的责任。以上所有合计原告的工程款为677690元。原告认可扣减被告屠宝宝及郭振东向其支付的76800元，车辆顶账的30000元。原告认可被告屠宝宝出示的关于油料款的三张欠条的真实性，亦认可应当从工程款中予以扣除，经确认三张欠条的款项应为5216元。故原告扣减的款项共计112016元，应当从屠宝宝所支付的工程款中予以扣减。综上，原告主张的工程款应为565674元。被告未向原告支付工程款，应承担逾期支付款项的利息。《砂石料供应合同》中未约定利息，亦未约定工程款支付时间，故本院确认利息起算时间为自原告起诉之日起，即2020年10月22日。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由被告屠宝宝、被告宁夏昌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王万东共同支付煜丰锦城9#楼、21#楼的工程款309730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以309730元为本金，自2020年10月22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二、由被告屠宝宝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王万东支付煜丰锦城2#、8#、9#、15#、21#、23#号楼的土方量工程款、挖机平整工程款、铲车平整工程款、砂石料款、垃圾外运费255944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以255944元为本金，自2020年10月22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三、驳回原告王万东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昌泰公司向本院提交两份新证据：证据一、盐池县公安局受案回执、盐池县公安局立案告知书一份。证据二、天津市天鼎物证司法鉴定所宁夏分所司法鉴定意见书，拟证明屠宝宝冒用上诉人名义私自对外签订合同，对于屠宝宝伪造印章公安机关已经立案侦查，本案应当移交公安机关审查处理。经审查，上诉人提交的司法鉴定意见书，委托人系昌泰公司，鉴定意见出据时间为2021年2月1日，盐池公安局的立案告知书出具时间为2021年2月2日，该鉴定意见系上诉人自行委托鉴定，不具有合法性，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本院不予认定。对于盐池县公安局受案回执、盐池县公安局立案告知书的真实性予以认定，对关联性、证明目的不予认可。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2019年7月11日，被上诉人王万东与屠宝宝签订的《砂石料供应合同》，加盖了宁夏昌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阿左旗煜丰锦城9#楼项目部的印章，一审法院从住建部门调取的9号、21号楼《合同协议书》、《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备案表》、《施工合同备案表》均加盖有昌泰公司的印章。结合本案合同的缔约时间、交易背景、履行情况等因素，以及上述法律行为必须要使用公章，可以推定昌泰公司对于屠宝宝使用公章知情，上述事实使王万东对该公章形成信赖利益。一审法院据此判断昌泰公司向被上诉人王万东承担付款责任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关于上诉人昌泰公司主张屠宝宝涉嫌伪造其公司印章，应将本案移送公安机关处理的上诉意见。昌泰公司提交的天津市天鼎物证司法鉴定所宁夏分所司法鉴定意见书系其自行委托鉴定，鉴定意见出据时间为2021年2月1日。经“天眼查”查询，2017年涉案合同签订后，昌泰公司分别于2018年9月5日、2019年2月19日共进行2次公章变更备案。昌泰公司将签订合同时的公章与现备案公章进行鉴定，不必然会得出涉案合同公章与现备案公章一致的结果。昌泰公司依据该鉴定意见书向盐池公安局报案，盐池公安局于2021年2月2日出具的受案回执、立案告知书无法证明上诉人昌泰公司主张的涉案合同的公章系屠宝宝伪造，昌泰公司对此不知情的事实，故对上诉人昌泰公司的上诉意见本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宁夏昌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456.74元，由宁夏昌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汪东升审判员 任 丽审判员 高 萱二〇二一年三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鲍 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