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浙01民终292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燕，女，1980年3月11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宿州市埇桥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蒋旗，男，1981年8月21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宿州市埇桥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何文龙，男，1968年11月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富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琼舫，浙江恩波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刘燕为与被上诉人何文龙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富阳区人民法院（2020）浙0111民初54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5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指定审判员舒宁适用普通程序独任审理，于2021年3月2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刘燕及其委托代理人蒋旗，被上诉人何文龙的委托代理人周琼舫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刘燕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撤销杭州市富阳区人民法院(2020)浙0111民初5432号民事判决书，改判驳回何文龙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何文龙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何文龙主张的返还投资款事实缺乏有利证据，根本无法支持其主张，原审法院对该基本事实的认定严重不清，证据明显不足。原审法院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即何文龙向原审法院提供的证据《承诺书》予以采信，以证明刘燕愿意就69800元承担一切责任的事实。刘燕对何文龙提供《承诺书》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刘燕从来没有看到过《承诺书》的内容，《承诺书》中刘燕的姓名是刘燕书写，身份证号码也是刘燕写的，但当时刘燕签名时《承诺书》是没有任何内容的，手印也不是刘燕捺印，刘燕也不认识《承诺书》签名的唐超。原审法院认为，刘燕认为其签名、书写身份证号码时《承诺书》空白，但经原审法院审查，《承诺书》刘燕姓名与身份证号码上下差距较大，与一般人书写格式不符，且经原审法院询问，刘燕也不需要对《承诺书》文字形成时间先后、刘燕捺印进行鉴定，因此，刘燕对证据提出的异议不能成立，证据具有证明效力的认定。经原审法院审查，明显已经看出《承诺书》刘燕姓名与身份证号码上下差距较大，与一般人书写格式不符的问题，且何文龙也没有提供相应的证据印证《承诺书》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原审法院作出刘燕对证据提出的异议不能成立，证据具有证明效力的认定事实显然严重不清。二、原审法院查明基本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正确，判决明显错误。从何文龙向原审法院提供证据《承诺书》的内容来看，《承诺书》的内容及承诺兑现人系何文龙所书写，第一承诺兑现人唐超的签名及身份证号码经何文龙在一审诉讼时调查唐超的身份信息，得出的结果是查无此人。事实是唐超的真实姓名为唐操(唐操系伊人时光美容祛斑项目负责人)。何文龙以伊人时光美容祛斑项目投资项目向唐操转账69800元，何文龙通过转账对唐操的真实身份信息是知晓明了的，但是何文龙明知《承诺书》上第一承诺兑现人唐超的签名及身份证号码是虚假的，由此可以推断《承诺书》构成何文龙与唐操恶意串通，造成刘燕承担不应承担的债务，严重损害刘燕合法权益。故原审法院查明基本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正确，判决明显错误。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支持刘燕的上诉请求。 何文龙辩称：何文龙起诉的返还投资款为305800元，但刘燕仅对69800元进行了承诺，承诺书的书写都不是何文龙所为，该承诺书的内容是刘燕、唐超真实意思表示，不存在刘燕所说的对承诺书的内容没有看到过等情况，该承诺书就是唐超、刘燕交给何文龙的。一审法院查明款项是投资款，仅根据承诺书中唐超、刘燕承诺的金额判决刘燕返还69800元，适用法律正确，对剩余的236000元，法院虽然驳回了，但何文龙会继续收集证据，并没有放弃。综上，一审认定的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刘燕的上诉请求。 何文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刘燕立即返还何文龙投资款305800元；2.本案诉讼费由刘燕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刘燕、唐超曾向何文龙出具《承诺书》一份载明：兹有何文龙于2017年6月6日投资人民币陆万玖仟捌佰元（69800元）用于伊人时光美容祛斑项目，当时承诺6个月内收回本，6个月内全额退款，现1年多迟迟未退，现唐超、刘燕二人承诺即日起2018年10月30日前由唐超、刘燕代表公司兑现何文龙，如逾期未兑现愿承担一切责任。刘燕、唐超在承诺兑现人处签名、捺印，并具身份证号码。另查明，2017年6月12日，刘燕用何文龙光大银行卡和工商银行卡刷卡116000元；2018年8月7日，何文龙转账给刘燕招商银行账户100000元，附言：稳重再稳重；2018年9月12日，何文龙通过光大银行账户向刘燕招商银行账户转账10000元，备注用途：投资乔治轩美容店尾款；何文龙还向“凯西”转款20000元，备注：美容店用。 一审法院认为，刘燕对《承诺书》提出异议，认为其是在空白纸张上签名、书写身份证号码，手印不是其本人捺印，不知道《承诺书》的存在。经一审法院询问，刘燕不需要申请文字形成时间先后和捺印真实性鉴定，且经一审法院对《承诺书》进行直观分析，发现刘燕的质证意见不符合常理，因此一审法院认为《承诺书》可以作为定案依据。对于《承诺书》约定由唐超、刘燕代公司兑现何文龙投资款的法律性质，依法应认定为免责债务承担，即由唐超、刘燕替代公司向何文龙清偿债务。又因唐超、刘燕未约定债务承担的份额，应认定为连带债务，何文龙有权向唐超、刘燕主张权利或向其中一人主张权利。刘燕未按《承诺书》约定期限向何文龙清偿债务，其行为构成违约，依法应承担违约责任。故何文龙要求刘燕返还投资款69800元，理由正当，予以支持。对于何文龙要求刘燕返还其余投资款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本案事实，何文龙向刘燕等交付的投资款，用于何文龙投资乔治轩美容店。何文龙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双方约定刘燕对于何文龙投资乔治轩美容店的投资款承担返还责任，因此，何文龙要求刘燕返还投资款236000元，缺乏事实依据，不予支持。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刘燕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一个月内返还何文龙投资款69800元；二、驳回何文龙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887元，减半收取2943.5元，由何文龙负担2271.5元，由刘燕负担672元。 本院二审期间，刘燕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微信聊天记录截图4页及微信转帐记录1页（刘燕转给唐操），证明唐超、唐操系同一人，唐操认可在何文龙向原审法院提供的证据《承诺书》签名的事实情况，说明何文龙知道唐操的真实名字，但还是签署了唐超，表明何文龙和唐操恶意串通，损害刘燕的合法权益。2.诸暨亿人时光化妆品有限公司经销合同书及发货清单复印件（原件已邮寄一审法院），证明何文龙以其外甥名义签署合同，并且联系方式留的是何文龙的手机号，合同内容中并没有体现出要返还资金的情况，结合承诺书，说明承诺书是不真实的。 何文龙发表质证意见认为：证据1中聊天记录内容的真实性有异议，是否唐操的微信，何文龙无法核实，即使真实也不能达到刘燕的证明目的，唐操和刘燕相识，何文龙是和刘燕接触的，不存在何文龙和唐操串通损害刘燕合法权益的情况。证据2即使有原件，对形式真实性无异议，但不影响刘燕需要归还何文龙投资款的事实，因为承诺书已经能够充分证明唐超、刘燕对69800元投资款承诺返还的事实。另外，承诺书中除了刘燕签名外其他的文字都是唐超写的。 何文龙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对刘燕提交的证据认证认为：证据1中与刘燕微信聊天的“唐操”与案涉承诺书中签名之“唐超”是否同一人无法核实，故证据1与本案的关联性无法确认，但其中刘燕的聊天记录可作为其本人陈述认定；证据2中是否有返还资金的约定与承诺书是否真实并无关联，本院对证据2的证据效力不予确认。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主要是承诺书是否刘燕真实意思表示，刘燕是否应当履行承诺书中载明的返还投资款69800元的义务。刘燕上诉主张其签字时承诺书系空白，且何文龙与唐超（唐操）恶意串通。本院审查后认为：一方面刘燕一审时在法院询问下表示不需要申请文字形成时间和捺印真实性的鉴定，而其关于签字时承诺书系空白的主张并无证据证实。另一方面，刘燕的数次陈述存在前后矛盾和诸多不合理之处：首先，二审庭审时刘燕陈述是何文龙以帮刘燕办理社保的名义骗刘燕在空白的纸上签字和书写身份证号码，但刘燕在与“唐操”的微信聊天中陈述案涉承诺书是何文龙带人胁迫其和唐超（唐操）所写，若何文龙确以办理社保名义让刘燕签名、刘燕签名时对承诺书内容不知情的话，何文龙根本无需胁迫，同时刘燕上诉又主张是何文龙与唐超（唐操）恶意串通，此陈述内容与其微信中所称何文龙胁迫其两人明显矛盾；其次，刘燕二审庭审时先陈述承诺书的内容其完全不知情，后又陈述承诺书部分内容其不知情、是何文龙和唐超（唐操）事后添加；第三，刘燕二审庭审时曾陈述不知道唐超（唐操）何时写的承诺书，是年前与唐超（唐操）聊天时告知其的，但之后又陈述是其在空白纸上签名的当天唐超（唐操）在何文龙胁迫之下书写了承诺书的内容，其当时也在场；第四，刘燕称唐超（唐操）写完承诺书后并未给其看过，也即意思是其签名是在唐超（唐操）书写承诺书内容之前，但在本院询问唐超（唐操）书写承诺书时其有否签名时，刘燕表示时间长记不清了。另外，刘燕亦并未提交证据证明何文龙与唐超（唐操）有恶意串通的情况，也未就承诺书系被骗或被胁迫出具而向公安机关报案或向法院申请撤销。综合上述情况，本院认为刘燕主张承诺书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依据不足，且刘燕的数次陈述前后矛盾、漏洞百出，本院对刘燕的上诉理由不予采信，其上诉请求应予驳回。原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545元，由刘燕负担（刘燕已预交）。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员 舒 宁 二〇二一年三月三十日 书记员 骆芳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