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1）黑01行终70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付强，男，1973年7月16日出生，满族，住依兰县。 委托代理人关来保，依兰县道台桥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依兰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住所地依兰县依兰镇通河街469号。 法定代表人温博坤，局长。 被上诉人（一审第三人）赵守水，男，1948年4月4日出生，汉族，住依兰县。 上诉人付强因诉被上诉人依兰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以下简称依兰住建局）建设工程规划许可一案，不服依兰县人民法院(2020）黑0123行初6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查明，2002年9月13日，依兰县城镇市政规划管理处向付强核发编号为《2002-22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赵守水在2018年3月10日、5月7日向依兰住建局递交申请书、控告书要求撤销向付强核发的规划许可证。依兰住建局通过约谈赵守水、付强，调取《2002-22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卷宗，主持召开听证会等调查形式认为规划许可证核发错误：1.规划许可证申请人为付强，实际买房人为付忠孝，申请许可主体错误；2.规划许可证许可的土地为集体土地宅基地，付忠孝、付强均为城镇居民，农民集体所有土地的使用权不得出让、转让或者出租用于非农业建设，不应在集体土地上发放符合城市规划要求的《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3.集体土地翻建房屋应办理《村镇建设工程建设许可证》，应由依兰住建局村镇建设部门审核发放，依兰县城镇市政规划管理处发放审批主体错误；4.集体土地规划许可应按《黑龙江省乡村建设管理办法》、《村庄和集镇规划建设管理条例》办理，适用法律错误。2019年5月11日，依兰住建局作出依建信访处字[2019]8号《关于撤销的决定》。2019年8月8日，付强不服决定向依兰县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依兰县人民政府认为付强超出法定期限申请行政复议，于2019年11月1日作出依政复决字[2019]7号《行政复议决定书》，驳回其复议申请。付强于2019年12月2日提起行政诉讼，于2020年9月17日追加诉讼请求，请求撤销上述两个行政行为,付强在本案一审开庭审理后对依兰县政府申请撤诉。 一审法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许可法》第六十九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作出行政许可决定的行政机关或者其上级行政机关，根据利害关系人的请求或者依据职权，可以撤销行政许可：（二）超越法定职权作出准予行政许可决定的；（三）违反法定程序作出准予行政许可决定的；（四）对不具备申请资格或者不符合法定条件的申请人准予行政许可的；”依兰住建局发现依兰县城镇市政规划管理处核发的《2002-22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存在错误，“行政许可申请人付强不具备权利主体资格、在集体土地上发放城镇规划许可证违反法律规定、依兰县城镇市政规划管理处超越职权范围核发集体土地上的规划许可。”故依兰住建局作出的《关于撤销的决定》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程序合法，法律适用准确。 关于付强认为依法办理（2002-22）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并进行了房屋建设，办理了房屋产权登记。行政机关即已合法审批就说明付强建设行为合法，如认为登记过程存在瑕疵，应当以确认违法或追究相关负责人行政责任的形式进行处罚，而不能盲目的撤销许可证。办理规划许可证目的是为了改建和扩建房屋，现规划许可证办理目的已经实现，不再具有撤销的必要。一审法院认为行政机关的具体行政行为存在错误的，必须予以纠正。本案中付强持有的规划许可证不仅登记权利主体错误，且还存在城镇居民付强在集体土地上取得房屋所有权证，其根本上违反法律规定，不仅不会受到法律保护，还应严格管理清除此类违法行为。对付强的主张不予以支持。 关于付强认为法不溯及既往，其规划许可取得在2002年，当时依兰住建局适用的《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许可法》未实施，不能用现存法律否定之前的具体行政行为。依兰住建局认为作出的撤销决定，系依据《土地管理法》、《黑龙江乡村建设管理办法》、《城市规划法》、《城乡规划法》等相关法律作出的撤销决定，并非是依据现行的法律规定，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许可法》仅是对撤销程序进行的规定，并非对实体作出规定。一审法院认为依兰住建局作出的撤销规划许可决定依据现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许可法》规定，并不违反法不溯及既往原则，对付强的主张不予支持。 关于付强认为程序问题，依兰住建局以信访答复形式作出具体行政行为，明显违法。对于损害到自已合法权益的行为，利害关系人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向作出行政许可的行政机关申请复议复核，对决定不服的可提起行政诉讼，或直接提起行政诉讼。本案中，依兰住建局的撤销决定，即是信访答复意见，又是具体行政行为，明显违反行政习惯和法定程序。赵守水作为利害关系人，在2001年就与付强发生争议，明显超过主张权利的5年最长时效。依兰住建局送达程序违法，没有付强在送达回证上签字，后依兰县人民政府以超期复议为由，驳回复议申请，明显违法。依兰住建局认为虽然在案号里体现是信访处字，这只是引用了信访案号，并不等于信访答复。一审法院认为，依兰住建局作出的《关于撤销的决定》属于规划的具体行政行为，按照法律规定交待了法律诉权，赵守水在本案中行使控告、检举的行为，不受诉讼时效的限制。对付强的主张不予主持。综上，依兰住建局作出的《关于撤销的决定》（依建信访处字[2019]8号）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法律适用准确，符合法定程序。付强申请撤回对依兰县政府的起诉，予以准许。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规定，判决驳回付强的诉讼请求。 付强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付强于2002年获批《2002-22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无证据证明付强存在欺骗、贿赂等不正当获取行政许可的行为。付强按照正常程序，提供真实材料办理规划许可。即使许可证存在可撤销事由，付强也不具有可责难性。撒销行政许可，显然违反比例原则,对付强的利益将造成重大的损害。退一步讲,如当时依兰住建局工作人员释明主体有问题或不予批准，付强不会在批准范围内施工建设，对于付强的合理信赖利益应当予以保护。具体行政行为作出后具有羁束性、确定性，行政相对人和其他公民、法人、行政机关都应当予以尊重。案涉规划许可证已经生效近20年，不存在申请人欺骗、贿赂以及其他重大违法行为，不应盲目撤销。案涉土地范围也在城市化进程日益加速的环境下,逐渐国有化，对于当年工作人员的瑕疵应当以合理方式纠正。案涉规划许可证于2002年获批，我国行政许可法于2004年实施,依兰住建局撤销决定适用法律错误，违反法不溯及既往的原则。付强提供的买卖合同买受方是其父亲付忠孝，系行政机关没有释明补充手续或进行变更，并非付强故意隐瞒事实。对于房屋建设相关手续以付强名义申请，其父亲付忠孝对此没有异议，付强在一审已经提交了赠与协议。付强依据生效的许可文件,在规划范围内建设房屋,不具有不法性。依兰住建局撤销规划许可的具体行政行为违法，且违反合理行政原则，应当予以撤销。请二审法院查清事实,撒销一审判决，撤销依兰住建局作出的《关于撤销的决定》。 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行政机关发现作出的行政行为确有错误，具有自我纠错的法定职权。依兰住建局发现之前为付强发放的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存在多项明显违法的情形，尤其是许可农村集体经济组织以外的个人（城镇居民付强）在农村宅基地上建设房屋的违法问题，据此作出《关于撤销的决定》，进行自我纠错，不违反法律规定，人民法院亦应给予必要尊重。依兰住建局在作出撤销决定之前履行了听证程序，行政程序符合正当性要求。一审法院判决驳回付强诉讼请求的理由详尽，本院不再赘述。付强要求撒销一审判决、撤销依兰住建局《关于撤销的决定》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六条、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00元，由上诉人付强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范晓军 审判员  王福民 审判员  刘 颖 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陈晓玲 书记员徐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