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2民终397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妙兴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房山区广阳新路9号院1号楼2层201-L2105。法定代表人：牛若宁，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月超，男，系该公司员工。上诉人（原审被告）：牛若宁，女，1988年5月17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石景山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慧宏，女，1989年8月14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房山区。上诉人北京妙兴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上诉人牛若宁因与被上诉人马慧宏教育培训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房山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1民初157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北京妙兴文化发展有限公司、牛若宁共同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重新审理改判，案件受理费由马慧宏承担。事实与理由：北京妙兴文化发展有限公司、牛若宁共同主张入会协议的会员须知中第五条约定不提供退费业务，马慧宏有签字认可，北京妙兴文化发展有限公司、牛若宁不认可马慧宏主张的孕期请假事由；北京妙兴文化发展有限公司因疫情影响不能开店，导致于2020年8月24日撤店，但可于距离原址300米左右的瑜伽馆继续提供课程服务，故不同意马慧宏的退款要求。北京妙兴文化发展有限公司、牛若宁在上诉状中写明“自公司成立以来，公司财产并非独立于牛若宁自己的财产”。马慧宏辩称，同意一审判决。马慧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1.解除《会籍协议》合同；2.北京妙兴文化发展有限公司返还会籍费13318元，支付违约金500元；3.牛若宁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北京妙兴文化发展有限公司现为自然人独资公司，牛若宁现为公司唯一股东。工商登记信息显示，2019年8月27日，该公司的股东由李强、牛若宁变更为牛若宁一人。2018年7月31日，马慧宏与北京妙兴文化发展有限公司签订《入会申请表》（以下简称“申请表1”），马慧宏成为该公司的会员，北京妙兴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为马慧宏提供瑜伽课，会籍资料一项显示课程为30节私教及30次大课，赠2节私教课，会费为14900元，期限自2018年8月1日至2019年7月31日。2019年5月16日，马慧宏与北京妙兴文化发展有限公司再次签订《入会申请表》（以下简称“申请表2”），北京妙兴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为马慧宏提供瑜伽课，会籍资料一项显示课程为30节私教课，会费为11940元，期限自2019年5月16日至2020年5月15日。申请表1与申请表2均未记载私教课程的具体上课时间。申请表1与申请表2入会须知第5条载明：“本会所会员卡仅限本人使用（次卡和储值卡除外），不提供退费业务，有效期内，若会员因个人原因确实无法使用会员卡，可申请将会员卡转让给他人，同时须交纳转卡手续费：（1）有效期在6个月（含）以内的，人民币300元/次；（2）有效期内在6个月以内的，人民币600元/次，且所有会员卡仅限转卡一次，未交纳转卡费并未在会所完成转卡流程私自转出者，本会所不给予承认其会员资格并有权没收此卡，待补交转卡手续费后予以退还，后方可继续使用。”《入会申请表》入会须知第16条载明：“若因非不抗力因素而致使会所无法履行本协议的，本会所将按照如下方式向会员进行赔付：赔付金额=会员卡办卡总金额/365天*（会员卡剩余有效期-会员卡剩余的假期）。”马慧宏按照约定支付了申请表1与申请表2载明的会费。2019年10月15日，马慧宏因怀孕在北京妙兴文化发展有限公司的官方客服微信上申请停卡，客服在微信上回复马慧宏其私教课程剩余29节，大课剩余18节，自当日开始办理停卡孕假365天，365天后系统自动开卡。马慧宏主张申请表1中的私教课已经上完，尚余18节大课，北京妙兴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不认可尚余18大课。马慧宏称申请表1中的大课没有上完是因为没有时间去，也没有履行请假手续，大课是需要按照北京妙兴文化发展有限公司的时间表上课。马慧宏主张申请表2尚余29节私教课没有上完，北京妙兴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主张课程早已经到期，不认可马慧宏已经履行了请假手续，不同意退还剩余课时费。一审中，北京妙兴文化发展有限公司称2020年1月发了放假通知，后因发生疫情商场不让经营，疫情期间商场不减租金也不退保证金，该公司于2020年8月24日跟商场解除了租赁合同，并于2020年8月31日撤场停业，此后未在其他地方重新租赁房屋继续经营。一审中，牛若宁称其能够提供公司所有账目，可以证明个人财产与公司财产独立，但在一审法院指定的举证限期提交证据内未提交相应证据。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马慧宏与北京妙兴文化发展有限公司签订了《入会申请表》，北京妙兴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为其提供瑜伽课程，双方之间成立了教育培训合同。关于马慧宏主张的申请表1中剩余的大课18节，因马慧宏自己没有时间去上课，也没有向北京妙兴文化发展有限公司履行请假手续，在其未提供证据证明北京妙兴文化发展有限公司未按照约定提供大课服务的情况下，应视为双方就该份协议的合同内容已经履行完毕，法院对马慧宏要求退还18节大课的课时费的请求不予支持。关于申请表2的私教课程，期限自2019年5月16日至2020年5月15日，2019年10月15日，马慧宏因怀孕在北京妙兴文化发展有限公司的官方客服微信上申请停卡，客服在微信上回复马慧宏自当日开始办理停卡孕假365天，北京妙兴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以工作人员未告知其店长以及法定代表人为由不认可马慧宏履行了请假手续，没有法律依据。根据马慧宏的请假情况，申请表2的课程应当自2020年10月16日恢复，于2021年5月15日截止。根据双方的约定，北京妙兴文化发展有限公司应当在2020年10月16日至2021年5月15日期间继续为马慧宏提供29节私教课程的服务。现因北京妙兴文化发展有限公司因自身经营原因从原经营场地撤场后不能履行与马慧宏签订的教育培训合同，马慧宏的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北京妙兴文化发展有限公司构成根本违约，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的规定，马慧宏有权解除其与北京妙兴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之间的教育培训合同。马慧宏于2020年10月12日提起诉讼，要求解除其与北京妙兴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之间成立的教育培训合同，法院于2020年10月28日将起诉书送达至北京妙兴文化发展有限公司。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六条的规定，马慧宏与北京妙兴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于2019年5月16日签订的教育培训合同《入会申请表》于2020年10月28日解除。因北京妙兴文化发展有限公司构成根本违约，合同解除后，其未履行的合同部分应当按照约定及法律规定处理。北京妙兴文化发展有限公司抗辩称双方签订的协议入会须知第5条已经明确约定其公司不提供退费业务，故不同意退还马慧宏主张的私教课时费，法院认为，入会须知系北京妙兴文化发展有限公司提供的格式条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的规定，提供格式条款的一方应当遵循公平原则确定当事人之间的权利和义务，现北京妙兴文化发展有限公司称无论什么原因其公司均不提供退费业务，该条款的约定明显不符合公平原则。根据北京妙兴文化发展有限公司的理解，即使其公司构成根本违约，根据入会须知第5条的约定，其公司亦不提供退费业务，该条款属于免除其公司责任，排除了合同向对方的主要权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条的规定，该条款应属无效。北京妙兴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依据无效的合同条款主张不予退费没有依据，法院对其抗辩意见不予采纳。入会须知第16条载明：若因非不抗力因素而致使会所无法履行本协议的，本会所将按照下列方式向会员进行赔付：赔付金额=会员卡办卡总金额/365天*（会员卡剩余有效期-会员卡剩余的假期）。本案中，就申请表2，北京妙兴文化发展有限公司有义务为马慧宏提供30节私教瑜伽课，因申请表2未规定会员具体的上课时间，马慧宏有权在双方约定的会员期间内的任何时间点与私教老师协商一致后选择上课，而入会须知第16条规定的退费方式却变相地剥夺了会员的上述权利，该规定也显示公平，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九条及第四十条的规定，该条款也应属无效。法院不能依据入会须知第16条的约定核算北京妙兴文化发展有限公司应退费金额。就申请表2，马慧宏尚余29节私教课未上，根据该表的记载，核算一节私教课的课时费为398元，北京妙兴文化发展有限公司应当退还马慧宏私教课时费11542元。因双方未就违约金进行过约定，马慧宏要求北京妙兴文化发展有限公司支付违约金没有依据，法院不予支持。因北京妙兴文化发展有限公司系自然人独资公司，牛若宁现作为公司唯一股东，其在法院规定的举证期间内未举证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财产，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的规定，牛若宁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据此，一审法院于2020年12月判决：一、马慧宏与北京妙兴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于2019年5月16日签订的教育培训合同《入会申请表》于2020年10月28日解除；二、北京妙兴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退还马慧宏11542元；三、牛若宁对判决第二项确定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四、驳回马慧宏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经审查认定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无异。本院认为，提供格式条款一方通过格式条款免除其责任、加重对方责任、排除对方主要权利的，该条款无效。本案中，北京妙兴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与马慧宏签订的《入会申请表》中载明了不予退费的格式条款，该条款系北京妙兴文化发展有限公司提供的格式条款，且以约定任何情况下均不予退费的形式排除己方责任、加重对方责任、排除对方主要权利，一审法院认定该格式条款无效，并无不当。马慧宏在与北京妙兴文化发展有限公司签订申请表2后因孕期申请停卡，马慧宏的上述行为系正常履约行为；根据马慧宏的申请，申请表2所载明课程应在2020年10月16日至2021年5月15日期间恢复，而北京妙兴文化发展有限公司在一审中认可其公司于2020年8月31日撤场停业后无法继续提供课程服务，故一审法院认定马慧宏的合同目的已经无法实现，并据此认定双方之间的合同关系解除，同时判决北京妙兴文化发展有限公司根据实际履行情况向马慧宏退还剩余费用，正确合理。因北京妙兴文化发展有限公司系自然人独资公司，牛若宁现作为该公司唯一股东，牛若宁未在一审举证期限内举证证明该公司财产独立于其个人财产，而北京妙兴文化发展有限公司、牛若宁在本案上诉状中亦写明“自公司成立以来，公司财产并非独立于牛若宁自己的财产”，故本院据此确认一审法院判决牛若宁就北京妙兴文化发展有限公司应向马慧宏退还费用一项承担连带责任，符合相关法律规定。北京妙兴文化发展有限公司、牛若宁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9元，由北京妙兴文化发展有限公司、牛若宁共同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 洁审 判 员  耿燕军审 判 员  张玉贤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方浩然书 记 员  王远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