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冀02民终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遵化市薪熠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遵化市地北头镇南新庄村。 负责人：李陈平，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立业，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齐立娜，河北瀚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立和，男，1957年4月9日出生，汉族，现住承德市兴隆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雷淑平，女，1958年9月5日出生，汉族，现住。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某1，男，2006年6月4日出生，汉族，现住。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某2，女，2009年2月5日出生，汉族，现住。 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乔大文，河北弘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遵化市薪熠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薪熠运输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雷淑平、杨某2、杨某1、杨立和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河北省遵化市人民法院（2020）冀0281民初28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薪熠运输公司上诉请求：一、请求依法撤销河北省遵化市人民法院作出的民事判决书（2020）0281民初2897号判决书，请求二审法院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不存在劳动关系。二、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定案证据不足，受害人杨明亮生前与上诉人不存在劳动关系。1、一审法院判决书中审理查明部分第2段记载的内容以及第3段记载的“杨明亮上班地点挂有遵化市薪耀运输车队的牌匾”的内容，在一审庭审时上诉人并未认可，故在该判决书中记载的上诉人对此无异议的论述与一审庭审时上诉人陈述不符。杨明亮生前系案外人尹立民、张杨等四人合伙雇佣，由尹立民负责发放工资、刘晋平安排其进行运输活动该四人营运场所在丰润区外。车辆也通常停放丰润区停车场，受刘晋平指挥。上诉人与杨明亮没有签订过书面劳动合同，也没有向其支付过劳动报酬，不符合劳动关系的特征。且上诉人从没有将“遵化市薪耀运输车队”牌匾挂在车厂门口。2、杨明亮驾驶车辆的行驶证虽然登记在上诉人名下，但我司对此涉案车辆不具有保险利益，不是实际所有人。事故发生后，上诉人没有安排人员去交警大队处理杨明亮肇事死亡一事，而张某在交警队询问笔录中的陈述属于自述，不能作为定案依据，同样张田辉也不属于上诉人雇佣的可机，二人均不受上诉人管理。3、一审庭审时上诉人提交了购车协议、车辆挂靠协议等证据，均能证实杨明亮生前系尹立民等人合伙雇佣，与上诉人不存在劳动关系。一审法院仅凭证人张某的主观证言，在无任何客观证据支持的情况下，就对购车协议、车辆挂靠协议的真实性不予采信，从而认定死者杨明亮与我司存在劳动关系，属于证据不足。 雷淑平、杨某2、杨某1、杨立和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雷淑平、杨某2、杨某1、杨立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确认杨明亮生前与被告存在劳动关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遵化市薪熠运输有限公司，于2015年8月10日在工商部门注册成立，法定代表人为李陈平，公司注册地为河北省遵化市地北头镇南新庄村，经营范围：普通货运；货物装卸、服务；罐车道路运输服务。2019年3月，杨明亮经张某介绍，到挂牌为“遵化市薪熠运输车队”从事驾驶车辆运输服务工作，工作期间由刘晋平安排杨明亮到该车队驾驶不同车辆从事货物运输，待运输结束后将车辆停放至该车队，上班期间工资由尹立民账户支付杨明亮。2019年4月22日，杨明亮与张某接受刘晋平安排，驾驶冀Ｂ×××××／冀Ｂ×××××半挂牵引车运输货物，途中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杨明亮死亡。2019年4月24日，保定市满城区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对张某所做询问笔录记载：“问：你和杨明亮什么关系？答：我和杨明亮都是开大货车的司机，我开的一辆大货车，车主是个车队，车队名字薪熠车队，我和杨明亮都是他们雇佣司机。”另查明：冀Ｂ×××××车登记所有人为遵化市薪熠运输有限公司，为杨明亮发放工资的尹立民与遵化市薪熠运输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李陈平系夫妻关系，杨明亮上班地点挂有“遵化市薪熠运输车队”的牌匾。2020年3月9日，原告作为申请人向遵化市劳动人事争议调解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确认杨明亮生前与被告存在劳动关系。2020年7月8日，遵化市劳动人事争议调解仲裁委员会作出遵劳人仲案字（2020）-18号裁决书，驳回申请人的仲裁请求事项。 一审法院认为，《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规定：“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本案中，杨明亮发生事故时驾驶的车辆登记所有人为被告，工作地点是被告，地点挂有“遵化市薪熠运输车队”，该地点系被告住所地，工作期间听从刘晋平支配驾驶不同车辆，杨明亮驾驶不同车辆从事货物运输工作，属于被告的业务组成部分；且被告系自然人独资公司，杨明亮的工资由被告法定代表人的丈夫尹立民发放，被告未提供证据证明被告财产与个人财产独立。综上，双方虽未签订书面的劳动合同，但双方已构成事实劳动关系。被告抗辩案涉车辆系挂靠该公司，仅提供了公司与张扬签订的挂靠协议，但未提供靠挂协议约定“代办各种保险、税费等，费用应由车主负责”相关凭证；主张车辆系尹立民、张扬、刘晋平等四人合伙购买，仅提供了四人签订合伙购车协议，但未提供车辆购买时四人实际出资的具体支付凭证。综上，被告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杨明亮生前驾驶的车辆系挂靠该公司，本院无法认定杨明亮生前驾驶的车辆与被告公司属于挂靠关系。为维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不受侵犯，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条、第七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杨明亮生前与被告遵化市薪熠运输有限公司存在劳动关系。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被告遵化市薪熠运输有限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薪熠运输公司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证据1、银行流水账。证明：1、四人经营冀Ｂ×××××，冀Ｂ×××××车，在营运活动期间，所得利益及车辆消费支出后，由尹立民向吴瑞柱、刘晋平、张杨进行打卡分发所得利益。2、证实四人经营管理车辆期间扣除车辆消费支出，将车辆所得利益进行分配。证据2、刘晋平、张杨二人声明及身份信息。证明：1、冀Ｂ×××××，冀Ｂ×××××车为四人经营所有，杨明亮生前所驾驶的Ｂ7036Ｅ，冀Ｂ×××××车辆与我公司系挂靠关系，杨明亮生前受雇于张杨、刘晋平等四人管理及安排运输活动。2、杨明亮生前与我公司没有人身隶属关系，故也不存在劳动关系。 雷淑平、杨某2、杨某1、杨立和质证意见为：关于证据一、首先，根据上诉人在遵化劳动仲裁及一审提供的《合伙购车协议书》，2016年12月2日，张杨投资人民币80000元，尹立民投资人民币40000元、刘晋平投资人民币24000元、吴瑞柱投资16000元，共计160000元，借款200000元，合伙经营冀Ｂ×××××／冀Ｂ×××××，借款按股份比例每月还款，风险与利益按投资股份比例承担。股东应当是四个人，但只提供了张杨和吴瑞柱的打款记录，没有刘晋平的打款记录。明显与上诉人的说法矛盾，有可能是没有刘晋平的打款记录或者没有2016年12月开始的打款记录，所以该证据存在瑕疵。其次，两张流水都是由2016年12月开始，之前的没有。根据一审证人张某的证言，张杨、吴瑞柱曾经是上诉人处的司机，由尹立民按月打款是开的工资，正好与张某的证言相对应。再次，根据以上陈述，张扬应当占50%的股份，吴瑞柱应当占10%的股份，如果按照上诉人说法，银行打款是分配利润，那么二人所得利润就应当是5:1，再看看两张打款记录，比如2017年1月份，张杨得款3400＋4600＝8000元，吴瑞柱得款：11470元；2017年3月，张杨得款3300元、吴瑞柱得款5040元，张杨所得款项反而比吴瑞柱要少，这明显不是按照投资比例取得的车辆利润。吴瑞柱2017年4月到8份没有打款记录，说明还没有分配利润，但张杨却有打款记录；依次往下至2019年4月，均不符合5:1的比例，这说明上述打款记录是按经营利润比例分配利润不能成立。关于证据2，认为不是新证据，张杨在劳动仲裁时已经出庭，一审也调取了其证人证言，内容基本一致，不是新证据，被上诉人坚持仲裁及一审中的证据。刘晋平的证词是一张照片，对其真实性不认可，另外证人应当出庭作证。故认为第二组证据不能证明上诉人的主张。 本院对上述证据的分析认定，上诉人提交的证据1无法证实四人实际出资情况，从转账的数额来看，亦无法合理反映四方分配盈余的现实情况，本院对证据1的证明效力不予认定。关于证据2，仅凭个人的声明无法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证实挂靠、合伙的关系，本院对证据2的证明效力亦不予认定。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为：杨明亮生前与上诉人薪熠运输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 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本案中，上诉人主张杨明亮生前系案外人尹立民、张杨等四人合伙雇佣，由尹立民负责发放工资、刘晋平安排其进行运输活动，该四人经营的涉案车辆挂靠该公司。对于上诉人的上述主张，其应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实。虽然上诉人提交了《挂靠协议》及《合伙购车协议书》，且刘晋平、张杨二人声明冀Ｂ×××××，冀Ｂ×××××车为四人经营，但上诉人一方仍负有证实上述协议客观上真实履行的举证义务。本案中，首先上诉人未能证实其与张杨依约履行了“缴纳各种税费、保险及其他应缴费用”，其次对于四人实际合伙经营涉案车辆的出资、经营、盈余分配等的有关经营项目的证据亦不充分。故对于上诉人的主张，本院不予采信。加之为被上诉人发放工资的人员与上诉人法定代表人李陈平系夫妻关系，存在关联混同，故上诉人所提交的证据难以否定其作为用工主体、被上诉人作为劳动者，上诉人为被上诉人发放劳动报酬之事实，一审判决认定杨明亮生前与上诉人薪熠运输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遵化市薪熠运输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遵化市薪熠运输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高 颖 审判员 李 鑫 审判员 赵 阳 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王启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