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辽01民终389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帅，男，1995年8月1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安东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红海，辽宁正直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晓峰，辽宁正直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沈阳天地源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沈阳市皇姑区法定代表人：刘伟，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中军，男，1972年7月31日出生，汉族，住沈阳市皇姑区。上诉人陈帅因与被上诉人沈阳天地源科技有限公司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沈阳市和平区人民法院（2020）辽0102民初95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上诉请求：一、请人民法院判令依法撤销沈阳市和平区人民法院（2020）辽0102民初9537号民事判决书，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任何责任；二、请人民法院判令涉诉一、二审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本案的基本事实为：上诉人控股的沈阳高朋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高朋公司”）与被上诉人沈阳天地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地源公司”）先后签订了《[支付宝应用]服务合同》、《营业主体使用协议》，合同签订后，高朋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合同履行了合同义务，天地源公司一直借用高朋公司资质进行网上运营，高朋公司屡次要求天地源公司变更资质，但天地源公司一直怠于履行自身义务，一直未提供符合支付宝平台审核要求的合格资质；天地源公司与高朋公司合同到期后，高朋公司因客观原因计划注销公司，注销前，高朋公司再次要求天地源公司提供可以满足平台审核要求的合格资质，但天地源公司仍然提供原资质，造成天地源公司网上运营资质仍然无法通过支付宝官方审核，也无法变更资质。高朋公司资质注销后，天地源公司网上支付宝应用平台被支付宝官方强行下线；随后，被上诉人天地源公司将上诉人诉至法院。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被上诉人支付宝应用平台无法使用是由于被上诉人提供的资质一直不能通过支付宝平台官方审核、无法办理支付宝平台资质变更，是由于被上诉人自身原因导致被上诉人平台无法使用，而非由于高朋公司原因造成被上诉人平台无法使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2.高朋公司屡次要求被上诉人提供合格资质，高朋公司不存在怠于履行合同义务的行为，相反是被上诉人怠于履行自身义务，怠于积极寻求解决办法，怠于积极配合，被上诉人应对其行为导致的结果自负其责，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3.高朋公司已全面履行合同义务，并无偿协助被上诉人进行应用平台认证主体变更，高朋公司也不存在欺诈行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三、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高朋公司不存在欺诈行为，不存在合同可撤销情形，高朋公司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合同目的能够实现，一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一百五十二条第一款第一项和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没有事实依据，一审法院属于适用法律错误。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导致判决错误，应予撤销、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并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以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被上诉人辩称：请求维持原判。原审原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请求判令解除双方签订的《[支付宝应用]服务合同》；二、请求判令被告返还原告费用19900元；三、请求判令被告承担原告律师费3000元；四、请求判定被告承担原告的损失3000元；五、本案的诉讼费用及因诉讼产生的其它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1月17日，原告（甲方）与沈阳高朋科技有限公司（乙方）签订《支付宝应用服务合同》一份，约定甲乙双方就支付宝应用的名称注册、制作开发、服务达成该协议。在“支付宝应用名称注册主体信息”中载明：支付宝应用名称为“软籽石榴”、服务期限1年；“认证注册主体信息”中载明：公司名称为沈阳天地源科技有限公司、注册人为刘伟。在“支付宝应用服务内容”中载明：支付宝应用名称的申请注册、支付宝应用的搭建与配置、支付宝应用内产品图片的处理与设计、产品描述、支付宝应用平台UI测试、动态测试、安全测试、一对一的客服对接。在“备注”一栏内载有“终身使用权”字样。约定服务费为19900元。该合同签订后，原告依约向沈阳高朋科技有限公司支付了服务费19900元。被告依约提供了相关服务。2018年12月，原告与沈阳高朋科技有限公司达成《营业主体使用协议》一份，内容为“沈阳天地源科技有限公司于2018年11月16日签订支付宝新应用拓展合同，因注册使用账号期间，沈阳天地源公司法人身份证件异常，拟使用沈阳高朋科技有限公司营业执照主体进行代理注册。经过双方协商特协议如下：1.平台注册认证结束后，由沈阳高朋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乙方)于一周内向沈阳天地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甲方)将应用平台交付使用。自此应用平台所有产权及盈利部分归甲方所有。2.平台认证结束后，30天内由乙方无偿协助将应用平台认证主体更改为沈阳天地源科技有限公司。3.因平台认证推迟，双方商定于2018年11月签订的应用平台开发服务期间顺其延长，售后服务时间自应用平台上线应用推广后1年截止。4.支付宝应用平台认证主体(沈阳天地源科技有限公司)使用期间为终身制，自平台上线后乙方不得再次收取后续开发或服务费用。5.双方协定此次开发的支付宝应用平台名称为污水处理试剂药剂销售零售平台，平台开发期间沈阳高朋科技有限公司经沈阳天地源科技有限公司同意可以作为开发及推广使用，应用平台上线后，平台的产权及使用权归沈阳天地源科技有限公司所有。”。2019年1月22日，沈阳高朋科技有限公司将上述《支付宝应用服务合同》中约定的服务成果向原告交付，并向原告出具《支付宝应用号接收函》一份，将相关后台管理账号和相关密码告知原告。之后，原告对沈阳高朋科技有限公司交付的的支付宝应用程序进行了使用。另查，2020年1月15日，原告发现上述支付宝应用程序出现问题，原告法定代表人刘伟即与沈阳高朋科技有限公司工作人员通过微信进行沟通。之后，沈阳高朋科技有限公司工作人员告知其“相关产品图片出问题了，毁损了”，要求原告重新提供营业执照并重新注册账号。原告法定代表人刘伟同时要求将注册认证的账号主体由沈阳高朋科技有限公司更改为原告公司，并按照沈阳高朋科技有限公司工作人员要求提供了相关材料。此后，原告法定代表人多次与沈阳高朋科技有限公司工作人员进行沟通，但至今上述案涉支付宝应用程序未能正常使用。又查，沈阳高朋科技有限公司成立于2018年8月9日，企业类型为自然人独资的有限责任公司，股东为陈帅。2019年5月27日，陈帅向工商行政管理机关申请对沈阳高朋科技有限公司进行简易注销登记，在该公司清算报告中载明“……公司注销后若出现债权债务纠纷，由股东按照出资比例承担相应责任。”。后该公司于2020年3月16日注销。庭审中，原告变更第一项诉讼为要求撤销其与沈阳高朋科技有限公司签订的《支付宝应用服务合同》，理由为高朋公司存在隐瞒事实，虚假宣传的情形，其无法保证原告方支付宝应用的终身使用权，而原告基于终身使用权才签订的案涉服务合同，且原告一直认为高朋公司是平台运营主体，并能按约定给予原告终身永久使用权，但高朋公司却在合同签订后予以注销，并称其只是代为申请注册，而且该注册可以由原告方自行完成，其在签订合同时隐瞒了其并不是平台的运营主体或授权经营主体，仅代为注册一个支付宝的应用程序账户即收取19900元高额服务费也存在显示公平的情形。根据案涉服务合同其服务内容明确为支付宝应用名称的申请注册，而且有事实被告的服务内容仅仅是注册，程序是支付宝平台的自有程序，被告也无法保证原告的终身使用权。被告方并没有事实上的完成，应用程序的制作开发等相关内容，其隐瞒真实情况使原告方陷入错误认识，并支付高额的服务费用，该合同应当依法撤销。撤销权从知道或应当知道之日起适用一年的除斥期间，最长不超过五年。本案被告隐瞒事实的情形是原告今天才知道。故其除斥期间应当从原告起诉之日起计算，并未超过法定除斥期间。该服务合同应当依法予以撤销，服务费用因被告方未提供相应服务，应当依法予以返还。另外，被告陈述称沈阳高朋科技有限公司注销以后案涉支付宝应用程序就下线了，原因是其不再给原告提供认证主体。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与沈阳高朋科技有限公司所签订的上述《支付宝应用服务合同》中明确载明了“终身使用权”的字样，因此，沈阳高朋科技有限公司应确保其开发并交付给原告的支付宝应用程序在除因原告自身原因或支付宝平台方面原因所导致无法使用的情形以外的情况下能够终身正常使用。虽然在案涉支付宝应用程序注册期间原告法定代表人身份证件异常导致原告公司无法注册认证，但由于原告公司与沈阳高朋科技有限公司签订了《营业主体使用协议》，根据该协议，由沈阳高朋科技有限公司使用其公司营业执照主体进行代理注册，而后再由沈阳高朋科技有限公司在平台认证结束后30日内协助将认证主体更改为原告公司。据此可以认定沈阳高朋科技有限公司负有将案涉支付宝应用程序的认证主体更改为原告公司的义务，并确保原告公司对该支付宝应用程序的正常使用。又因沈阳高朋科技有限公司系在2019年1月22日将该支付宝应用程序的相关账号、密码交付给原告，根据《营业主体使用协议》的约定，应视为沈阳高朋科技有限公司从此时开始计算其服务期限。而在2020年1月15日，也即约定1年服务期限未届满之前，案涉支付宝应用程序即无法使用，原告法定代表人虽然多次与沈阳高朋科技有限公司工作人员沟通，但至今仍无法正常使用。另外，结合沈阳高朋科技有限公司在2019年5月27日即申请注销，2020年3月16日正式注销。在沈阳高朋科技有限公司明知其注销后会影响原告对案涉支付宝应用程序正常使用的情况下，却并未告知过原告其即将注销以及此后已经注销的事实，亦未协助原告办理案涉支付宝应用程序的注册认证主体的更改，也即无法保证原告对案涉支付宝应用程序的终身使用权，故可以认定沈阳高朋科技有限公司具有隐瞒真实情况的欺诈行为，符合原告行使撤销权的条件，故对原告要求撤销其与沈阳高朋科技有限公司于2018年11月17日签订的《支付宝应用服务合同》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对于被告提出的已经超过行使撤销权除斥期间的抗辩理由，根据原告法定代表人刘伟与沈阳高朋科技有限公司工作人员的聊天记录内容，可以认定原告知道撤销事由的时间最早也应为2020年1月15日，而原告起诉时间为2020年5月19日，故原告行使撤销权并未超过除斥期间。对被告该抗辩理由，本院不予采纳。对于原告主张被告返还服务费19900元的诉讼请求，因上述合同已经被撤销，合同撤销后，因该合同所取得的财产应予返还，不能返还的应予折价补偿。结合本案，因沈阳高朋科技有限公司已将服务成果交付原告，且原告已经使用了近一年，考虑到该服务成果已无法返还，且沈阳高朋科技有限公司亦对服务成果具有一定的投入，本院酌情认定返还数额为12900元。又因沈阳高朋科技有限公司已经注销，且在清算报告中载明“……公司注销后若出现债权债务纠纷，由股东按照出资比例承担相应责任。”，故该返还责任应由沈阳高朋科技有限公司的唯一股东也即被告承担。对于原告主张的律师费，因该项诉讼请求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对于原告主张的损失，因原告并未举证证明其存在损失或损失具体数额，故对原告该项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一百五十二条第一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被告陈帅向原告沈阳天地源科技有限公司返还12900元；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向原告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48元，由原告沈阳天地源科技有限公司负担158元，被告陈帅负担290元。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的，系合同的法定解除条件。本案中，被上诉人与沈阳高朋科技有限公司签订了《支付宝应用服务合同》，该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应按该合同履行各自义务。根据该协议，原审法院认定沈阳高朋科技有限公司负有将案涉支付宝应用程序的认证主体更改为被上诉人的义务，并确保被上诉人支付宝应用程序的正常使用正确。现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足以证明其已于2019年3月即提交了相关公司资料，但直至本案一审诉讼庭审即2020年12月，上诉人才在一审庭审中称试验通过解决了认证问题，且上诉人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在2019年3月至2020年12月期间如何为被上诉人解决认证问题，故上诉人的违约行为足以导致被上诉人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案涉合同符合法定的解除条件。关于一审法院认定本合同符合撤销权行使条件的问题，因撤销权的行使主要系考量当事人在签订合同时是否存在重大误解、显示公平而使合同归于自始无效，而本案案涉合同应符合法定解除条件而非撤销案涉合同的条件，本院对原审法院该认定予以纠正。原审法院虽论述支持撤销了案涉合同，但并未就此事项进行判决，且驳回了原审原告含撤销案涉合同的其他诉讼请求，就合同解除后果的处理在判决主文中的认定并无不当，故本院对原审法院判决予以维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48元，由上诉人陈帅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伟审判员 朱闻天审判员 李 涛二〇二一年三月三十日法官助理刘鹏书记员张冲本案判决所依据的相关法律《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或者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在判决、裁定中纠正瑕疵后，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予以维持。《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