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自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川03民终6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艳，女，1985年6月13日出生，住所地四川省富顺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袁明聪，四川明炬（自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伟，四川明炬（自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礼君，男，1967年12月20日出生，汉族，住所地四川省富顺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邓明海，四川富邑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华文利，男，1983年2月20日出生，汉族，住所地四川省富顺县。上诉人张艳与被上诉人朱礼君、原审被告华文利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富顺县人民法院（2020）川0322民初29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0日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张艳的上诉请求：一、请求撤销四川省富顺县人民法院(2020)川0322民初2996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二、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诉争债务系张艳与华文利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共同生产经营所欠债务，系事实认定错误。朱礼君向华文利所在的工程项目销售电线材料，虽然华文利系具体经办人，但该行为是履行职务行为还是个人行为，朱礼君提供的证据并不足以证明。在朱礼君的诉状中陈述的，华文利购买的电线材料系用于富顺县公租房和富顺县监管中心工程项目，但华文利作为个人并无资质承建该项目，其仅是项目经理，该项目对外的责任主体应是项目承建方，即使存在挂靠、违法分包等情形，项目承建方也免除不了其责任。一审法院仅凭华文利的口头陈述即认定华文利与项目承建方之间的关系，并确定是华文利在经营该工程项目，明显与事实不符。即便如华文利所述项目亏损由其自行负担，也是其内部之间的约定，并不能免除项目承建方的责任，况且无任何证据证实上述情形。二、朱礼君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诉争债务系夫妻共同债务，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之规定，朱礼君应当举证证明诉争债务用于了夫妻共同生活或共同生产经营的事实，但其并未提供相应证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原审法院以华文利在一审庭审中的“自己是向公司缴纳管理费，盈利公司参与分红，亏损自己负责”单方陈述来认定张艳与华文利是共同生产经营，免除了朱礼君的举证责任，违反了司法解释的规定，加重了张艳的举证责任，明显不当。三、张艳在2020年2月支付朱礼君10000元的行为，不应认定为系对该债务的追认，朱礼君也没有证据证明张艳具有确认该债务的意思表示，原审法院同时以此理由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系事实认定错误。综上所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二审法院在查明案件事实的情形下，依法改判支持张艳的上诉请求。朱礼君答辩称，1.华文利与自己存在合法的买卖合同关系，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张艳认为朱礼君主张诉争债务是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共同经营存在的债务系事实认定错误，是没有合法证据证明的，依法不予支持。2.一审认定华文利与张艳的共同债务是正确的，张艳具有偿还的义务，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张艳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华文利答辩称，买卖行为是属于公司性质的工程，而非个人行为，应由公司承担。朱礼君向一审法院提出的诉讼请求：1．判决华文利、张艳支付原告货款284000元；2．判决华文利、张艳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庭审中，朱礼君变更第一项诉讼请求为要求华文利、张艳支付货款272000元。原审法院认定事实：华文利与张艳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2014年至2018年期间，华文利因其负责并承担亏损风险的工程项目需要，在朱礼君处购买电器材料。张艳在华文利所负责的工程项目担任材料员。朱礼君与华文利经对账结算后，华文利于2019年11月12日向朱礼君出具《欠条》1张，记明“今欠朱礼君材料款284000元，大写：贰拾捌万肆仟元整。注：材料用于富顺一中2014年公租房，富顺县监管中心2期工程。欠款人：华文利”，《欠条》上还记明了华文利的“身份证：510322198302XXXXXX”。尔后的2020年2月，张艳向朱礼君支付了10000元；2020年10月华文利通过他人账户向朱礼君支付了2000元。另查明，华文利与张艳于2020年8月17日登记离婚，离婚协议明确“双方共同债权：全部归男方所有；双方共同债务：全部由男方负责偿还”。一审法院认为，与朱礼君口头协商购买电器材料的是华文利，在工地签收材料的是华文利指定的人员，对账结算的是华文利，出具《欠条》的也是华文利，从合同的相对性讲，买卖关系的主体应是朱礼君与华文利。加之从华文利庭审中所自述的“自己是向公司缴纳管理费，盈利公司参与分红，亏损自己负责”的角度讲，其与公司的关系和朱礼君没有关联性。因此，对朱礼君要求华文利支付所欠货款的主张予以支持。本案的焦点，在于该债务是否属于华文利与张艳的共同债务。债务产生在华文利、张艳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张艳参与了华文利承担亏损风险的工程项目管理，债务明确后张艳也履行了部分支付义务，应认定该工程项目为华文利与张艳是共同生产经营，所欠朱礼君的债务属共同债务。华文利与张艳离婚是对共同财产、共同债权、共同债务等达成的协议，对二人具有约束力，但不能对抗善意第三人，作为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张艳仍有偿还的义务。因此，对朱礼君要求张艳与华文利共同偿还债务的主张，予以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之规定，判决：限华文利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给付朱礼君货款272000元，张艳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二审中，朱礼君提交了一份新证据，农业银行四川分行银行交易明细，拟证明张艳知道这次债务的存在，2020年1月24日也支付过材料款给朱礼君，付款利息摘要中注明了“材料款”，而没有注明“代支付”等字样，因此张艳应当承担连带还款责任。张艳质证认为：1.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没有加盖银行业务章，无法确认其真实性；2.对其关联性有异议，欠条形成事件是2019年11月12日，张艳并不知情。张艳代华文利付款的时间是2020年1月24日，不能据此认定是张艳对债务的追认。转账凭证的备注不影响性质，朱礼君的证明目的不能成立。华文利质证认为：在支付朱礼君款项时，其银行卡已经被冻结了，但具体就不清楚了。张艳、华文利未举示二审新的证据。对朱礼君举示的新证据，其提供了原件予以比对，本院对三性均予认可。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除“尔后的2020年2月，张艳向朱礼君支付了10000元”应为“2020年1月24日，张艳向朱礼君支付了10000元”外，其他事实与原审查明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张艳是否应当对案涉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根据本案查明事实，案涉买卖合同系华文利与朱礼君口头协商达成，双方均以个人名义履行合同并进行结算。一审中朱礼君陈述“自己是向公司缴纳管理费，盈利公司参与分红，亏损自己负责”系自认，且华文利并未举证证明其系以承建公司的名义对外签订的合同，故一审法院认定华文利的经营行为与公司无关，案涉合同系华文利个人经营行为并无不当。对于案涉欠款是否系张艳与华文利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的规定，华文利在经营该项工程时，张艳负责该工程项目的材料接收。同时，债权人朱礼君举示了华文利出具的《欠条》以及张艳支付部分材料款的凭据，张艳亦未举示相反证据予以反驳。虽然张艳辩称其接收材料是履职行为，但其未明确聘用公司或提交相关聘用资料等证据予以证明，其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认定案涉合同系张艳与华文利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经营行为，案涉债务系张艳与华文利的共同债务，共同清偿，并无不当。综上，张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560元,由张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宁川审 判 员 但唐付审 判 员 马 超二〇二一年三月三日法官助理 黄守益书 记 员 荣 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