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1）粤04民终77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河南省新乡市城乡建设总公司珠海公司。住所地：广东省珠海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348。法定代表人：王光业，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某1，男，汉族，1950年8月15日出生，户籍所在地：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公民身份号码：410××××××××××××512。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桑希财，男，汉族，1958年12月3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北京市昌平区×××××××××××××××，公民身份号码：410××××××××××××514。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龙脉温泉疗养院。住所地：北京市昌平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6553316。法定代表人：刘某1。上诉人河南省新乡市城乡建设总公司珠海公司（以下简称珠海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某1、桑希财、北京龙脉温泉疗养院（下称龙脉疗养院）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法院（2019）粤0402民初165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珠海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裁定；2.指令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法院进行审理。事实与理由：一、上诉人与河南宏岳建设有限公司（下称宏岳公司）之间不存在隶属关系，一审法院根据新乡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下发的《关于【河南宏岳建设有限公司关于河南省新乡市城乡建设总公司珠海公司改制工作的请示】的批复》（新建建工【2019】7号）（以下简称《批复》）认定上诉人不再具有独立的法人地位，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关于宏岳公司诉上诉人法定代表人王光业证照返还纠纷一案，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法院于2020年8月22日作出（2019）粤0402民初3753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了宏岳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王光业无需返还上诉人行政印章等证照。该判决在查明《批复》的情况下认定，上诉人划归宏岳公司改制前的河南省新乡市城乡建设总公司（下称新乡城建总公司）后，其行政、业务受新乡城建总公司和河南省获嘉县育新建筑业安装工程公司（下称育新公司）双方领导，且上诉人要按照实际承包工程总额的1.5%向新乡城建总公司缴纳管理费，表明上诉人实际上是挂靠新乡城建总公司名义承接工程，而不是新乡城建总公司设立的“子公司”或“分公司”。双方既然不存在事实上的管理与被管理的关系，那么改制后的宏岳公司与上诉人之间更是没有隶属关系。故本案一审法院以该《批复》认定上诉人不再具有独立的法人地位，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宏岳公司先于2018年6月9日在（2017）粤0402民初10448号案中函复香洲区人民法院称，上诉人是民营企业，是个人自筹资金的法人单位，而新乡城建总公司是全民所有制企业，二者资产不能混同，故新乡城建总公司进行改制时没有也不可能将上诉人纳入改制范围；后又于2019年2月21日，宏岳公司依其豫宏建字(2019)第26号文向新乡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委员会请示，谎称上诉人是新乡城建总公司的子公司，申请要求对上诉人进行改制。对此，香洲区人民法院(2019)粤0402民初3753号民事判决中认定，宏岳公司在对上诉人与新乡城建总公司关系的行为和陈述前后矛盾，且不具备足够的合理性解释该矛盾，故宏岳公司要求上诉人法定代表人王光业返还证照没有合法依据,判决并不认可宏岳公司对上诉人有管理权利。这表明上诉人具备独立的法人地位，仍有权保存并利用企业证照用于企业外部行为，包括上诉人对外追偿欠款的法律诉讼行为。二、《批复》、豫建复决【2019】15号《不予受理行政复议申请决定书》以及郑州铁路运输两级法院的行政判决均没有对上诉人的诉讼权利做具体要求和约束，也没有处分上诉人权利义务的表示，宏岳公司根据《批复》做出暂停上诉人改制期间的一切经营活动的决定有违上述文件的内容，侵害了上诉人的合法经营自主权利，应当对上诉人承担全部责任。首先，根据《批复》所述内容并没有明确暂停珠海公司的一切正常活动，包括诉讼活动；其次，《批复》同意宏岳公司牵头处理改制遗留问题并不代表上诉人无权维护自身合法权益。是宏岳公司被刘某1、桑希财买通、贿赂，为掩盖其侵吞公有资产的罪行，而无证据的第26号文申请骗来的《批复》导致。根据豫建复决【2019】15号《不予受理行政复议申请决定书》，新乡市住建局表示宏岳公司可依据《批复》要求上诉人配合实施改制工作，但宏岳公司与上诉人分别为独立的企业法人，双方之间的争议本质上属于民事纠纷。上诉人仍然具有独立的法人地位，理应有权起诉侵害本上诉人合法财产权益的人及行为，宏岳公司无权对此做出约束。根据郑州铁路运输法院（2019）豫71行终271号行政判决书中认定，《批复》仅是明确由宏岳公司牵头解决有关事项，并不涉及对上诉人权利义务的处分，属于行政机关针对国有企业改制事务作出的行为，是内部管理行为，不具有外部行政管理效力。根据上诉人以上所述，上诉人是已落地广东省珠海市的企业，与其不存在管理的关系,上诉人也不属于新乡市相关行政机关管理并作出改制决定的范围。退一步说，改制成立，但宏岳公司暂停上诉人一切正常经营活动的行为,致使上诉人不能及时通过诉讼追回债务，已经阻碍了上诉人处分自身权利义务，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债权。对此，宏岳公司应当对上诉人的损失承担全部责任，同时也表明宏岳公司有利用公权力谋私欲的可能。一审法院对上述事实查明不清、即认定上诉人不具有独立法人地位，对上诉人维护权利有失公平。三、上诉人于1985年在珠海市设立，距今已经35年，不是新乡城建总公司的下属企业，更不是新乡城建总公司的“子公司”。1985年3月8日，经育新公司和育新公司驻珠海工程处联合申请，1985年3月19日，珠海市工商行政管理局香洲分局颁发珠香工商临字第0182号《广东省临时营业执照》，名称为“河南省获嘉县育新建安公司驻珠海工程处”。1990年至1993年间，上诉人名称先后经核准变更为“新乡市建筑工程总公司第一工程处”“河南省新乡市建筑工程总公司驻珠海工程处”“河南省新乡市建筑工程总公司珠海公司”。1998年，上诉人经核准同意变更名称为“河南省新乡市城乡建设总公司珠海公司”，并一直沿用至今。上诉人自成立之日起公司所有的设立、核准变更事项均按照珠海工商管理办法进行办理登记，一直受珠海市相关部门管理和监督，而不是受新乡市的行政机关领导、监督。为了提高建筑施工资质以承接工程，上诉人挂靠新乡城建总公司名义经营，并按约定向其支付承包施工工程总额1.5%的管理费，新乡城建总公司从未向上诉人注过资。再者，上诉人的设立时间（1985年3月）要早于新乡城建总公司的设立时间（1988年9月），且上诉人是由育新公司原来的员工以1980年起的劳力股积累的公共资金出资设立的，不是刘某1个人的，故上诉人不是新乡城建总公司出资设立的“子公司”或“分公司”。2006年1月11日，新乡城建总公司以承债形式改制后更名为河南省安阳市林县茶店镇的宏岳公司，其公司性质由全民所有制改为有限责任制，而上诉人根据育新公司与新乡城建总公司于1990年5月6日签订的《协议》和1997年1月1日签订的《联营协议》，企业所有制和承包经营形式不变，仍执行育新公司的《章程》和条例规定。由此可见，上诉人与宏岳公司自始至终都是两家独立的法人公司，双方各自按照所在省市的工商管理条例经营。新乡市住建局应落实上诉人的经营管理的实际情况，不能仅凭外市民营企业无证据的虚假单方申请对远在珠海市的企业进行突然改制，却先中止了三个追款案件的依法审理，这不符合常理。四、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原告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一审法院仅依据《批复》认为上诉人不具有独立的法人地位，不是本案适格原告属理解法律错误。主体适格，应当以当事人是否是所争议的民事法律关系的主体，作为判断当事人适格与否的标准。本案涉及的是民间借贷纠纷，民事法律关系是债权债务关系，民事法律关系的主体明确，即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一审法院应根据上诉人是否与本案存在直接利害关系来认定上诉人是否具有原告身份。本案中，刘某1、桑希财、龙脉疗养院未经上诉人股东管委会和董事常务理事会的会议通过，联合起来多次从上诉人处借调资金用于个人开办的龙脉温泉工商注册资金和经营开发龙脉房地产10余万平方米的企业，严重侵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上诉人即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法人，故有权作为本案原告。一审法院仅依据宏岳公司单方虚假的陈述骗来的《批复》认为上诉人不具有独立的法人地位，不是本案适格原告属理解法律错误。上诉人望二审法院查清事实，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珠海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龙脉疗养院向珠海公司支付借款本金人民币3881640.61元，利息9315937.49元，本息合计13197578.10元（借款本金3881640.61元，按年15%自2002年12月11日计息至2018年12月10日止的利息为9315937.49元，之后的利息仍按年15%的标准要求刘某1、桑希财、龙脉疗养院支付至付清全部本金时止）；2.请求判令刘某1、桑希财对龙脉疗养院承担连带支付责任；3.请求判令刘某1、桑希财、龙脉疗养院承担本案的受理费。一审法院立案后，2019年3月1日，宏岳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一份《申请书》，称2019年3月4日，新乡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下发了《关于【河南宏岳建设有限公司关于河南省新乡市城乡建设总公司珠海公司改制工作的请示】的批复》（新建建工【2019】7号），该文件要求：1.同意宏岳公司牵头解决河南省新乡市城乡建设总公司改制期间遗留的珠海公司有关问题，并对珠海公司人员、资产进行依法妥善处置；2.由宏岳公司负责河南省新乡市城乡建设总公司珠海公司改制期间的相关事务处理工作。宏岳公司于2019年3月6日依法成立了改制领导小组，决定在改制期间珠海公司的一切经营活动暂时停止。因此其向一审法院申请终止珠海公司法定代表人王光业的一切诉讼活动，暂由宏岳公司委托代理人代表珠海公司进行诉讼活动。同时其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两份文件（《关于申请河南省新乡市城乡建设总公司珠海公司改制工作的请示》豫宏建字（2019）第026号、《关于【河南宏岳建设有限公司关于河南省新乡市城乡建设总公司珠海公司改制工作的请示】的批复》新建建工【2019】7号），证明珠海公司已经不能以独立名义进行诉讼活动。一审法院认为，河南宏岳建设有限公司提交的文件足以证明，珠海公司从2019年3月4日始进入公司被改制的状态，不再具有独立的法人地位，不是本案适格原告。一审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零八条第三款规定，裁定：驳回珠海公司的起诉。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上诉人珠海公司是否是本案适格原告，本案是否符合起诉条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起诉必须符合下列条件：（一）原告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二）有明确的被告；（三）有具体的诉讼请求和事实、理由；（四）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和受诉人民法院管辖。”本案中，珠海公司诉请龙脉疗养院返还借款本金及利息，刘某1、桑希财对龙脉疗养院承担连带支付责任，并提供相关证据佐证。从法律规定来看，法人是具有民事权利能力和民事行为能力，独立享有民事权利和承担民事义务的组织，珠海公司为企业法人，其并没有被注销，其有权独立行使诉讼权利。从新乡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批复的内容来看，该批复内容为“1.同意宏岳公司牵头解决河南省新乡市城乡建设总公司改制期间遗留的珠海公司有关问题，并对珠海公司人员、资产进行依法妥善处置；2.由宏岳公司负责河南省新乡市城乡建设总公司珠海公司改制期间的相关事务处理工作。”并没有限制珠海公司对外通过诉讼途径保障自己的权益。故珠海公司是适格原告，是与本案有利害关系的法人，有明确的被告刘某1、桑希财、龙脉疗养院，有具体的诉讼请求和事实、理由，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和受诉人民法院管辖，故珠海公司提起本案诉讼符合起诉条件，一审法院应予审理。综上，一审法院认为珠海公司不具有独立的法人地位，不是本案适格原告，驳回珠海公司的起诉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上诉人提出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一条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法院（2019）粤0402民初165号民事裁定；二、本案指令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法院审理。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管文超审判员  陈海凤审判员  庹 佳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张淑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