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5民终42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苏州宇力宏激光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苏州吴中经济开发区迎春南路48号5幢。法定代表人：彭卫建，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曾梅雄，北京德和衡（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东喜，北京市德和衡（苏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江阴峰煌锻件有限公司，住所地江阴市周庄镇砂山大道288号。法定代表人：顾敏芳，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梦超，北京市惠诚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丰，北京市惠诚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律师。上诉人江阴峰煌锻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峰煌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苏州宇力宏激光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宇力宏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苏州市吴中区人民法院（2020）苏0506民初38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5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宇力宏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峰煌公司继续履行《设备销售合同》，并支付剩余货款38万元及违约金7.6万元；2、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宇力宏公司无需向峰煌公司支付100万元，并要求峰煌公司向宇力宏公司返还打耳机一台；3、由峰煌公司承担本案及反诉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一、合同法第九十四条对法定解除权作出规定，一审并未明确具体依据该条哪一项判决解除合同。峰煌公司一审明确其依据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即“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主张解除，而本案并不符合上述适用条件。1、宇力宏公司不存在迟延交付机器或者其他违约行为，根据合同约定，峰煌公司有先履行付清尾款的义务，其应当是在交清尾款之后，宇力宏公司才交付机器。而直到2020年4月27日，峰煌公司强行把机器提走，剩余货款仍未支付。因此宇力宏公司有权拒绝履行发货或调试义务，即便到2020年5月15日仍未完成调试，也不能认定宇力宏公司违约。宇力宏公司并不存在迟延履行债务情况。峰煌公司在提走机器后亦未按照承诺支付20万元，宇力宏公司也根据要求对打耳机进行更换并调试，口罩机已经可以使用，既然可以使用，宇力宏公司即完成了调试义务，合同没有约定要保证生产多少片口罩。二、关于峰煌公司是否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宇力宏公司已将机器已经交付峰煌公司使用，对方已经获得机器所有权，并且机器也可以使用，峰煌公司已经实现了合同目的，不能混淆概念将赚取利润认定为合同目的。一审以不能赚取利润认为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存在不当。被上诉人峰煌公司辩称：一、38万元尾款未支付是因宇力宏公司违约在先，峰煌公司于2020年4月18日合同约定的交付日至宇力宏公司指定的工厂查看打片机安装进度，发现设备还是一堆零件，而且有些设备还未到货，是不可能按时交付的。在峰煌公司催促之下宇力宏公司于4月27日才交付打片机，另外宇力宏公司交付的打耳机完全无法使用，相应的录音证据可以佐证，因此峰煌公司未支付尾款是合理的。二、关于合同解除，宇力宏公司于2020年5月15日还主动到峰煌公司协商，其称为弥补峰煌公司的损失，退机也是可以的，但只能赔偿违约金10万。但如果不起诉、不退机，愿立即为峰煌公司调试好设备，并且给峰煌公司300万个口罩订单，但宇力宏公司并未按约履行。宇力宏公司交付的打耳机和打片机存在质量问题无法使用。一直到本案二审，该批设备都无法调试成功，无法正常使用。三、关于调试程度，合同已约定设备应能够正常使用。四、关于合同目的，合同的目的是交付的设备能够正常使用，特别是在当时疫情之下，峰煌公司购设备的目的是能够使用。综上，本案系因宇力宏公司的过错导致合同解除。峰煌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解除双方当事人之间于2020年4月10日签订的《设备销售合同》；2、判令宇力宏公司返还峰煌公司已付货款100万元；3、判令宇力宏公司支付峰煌公司违约金及相关实际损失计140万元；4、本案诉讼费等费用由峰煌公司承担。一审审理中，峰煌公司撤回了第3项诉请。宇力宏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判令峰煌公司支付剩余货款38万元；2、判令峰煌公司返还其打耳机一台；3、判令峰煌公司支付违约金7.6万元；4、本案反诉费用由峰煌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20年4月10日，峰煌公司（乙方）、宇力宏公司（甲方）签订《设备销售合同》，约定：乙方向甲方购买半自动二合一分离式N95折叠式口罩机一台（含打片机一台、打耳机一台），价款138万元，不含税；乙方于合同签订当日支付甲方定金100万元，甲方收到定金后合同生效，发货前付清剩余货款38万元；交货日期2020年4月18日（±1天），交货地点为乙方公司、运费由甲方支付；付清全款后开始调试，2日内调试完毕，乙方提货，产品安装调试在乙方或双方协商的地点进行，安装调试在货物交付后2个工作日完成，由于甲方原因调试失败，甲方应立即对设备进行必要的修理或更换；产品生产完成可以交付前，甲方通知乙方进行出厂验收，乙方应在要求期限内进行初步验收确认产品是否符合要求，如未在规定的期限内进行验收，视为甲方交付的产品符合双方对产品规格、型号等约定；产品需要安装、调试的，乙方应于安装调试并正常运行十个工作日内向甲方出具安装、调试合格证明文件，如乙方未按要求出具相关文件，但在甲方要求的期限内未提出产品质量异议的，视为甲方交付的产品最终验收合格；乙方逾期支付货款的，应每日按照未付货款本金的10%向甲方支付违约金，甲方可独立于货款另行主张违约金，甲方逾期交货的，应每日按已付货款的10%向乙方支付违约金。合同另约定了其他内容。同日，峰煌公司向宇力宏公司支付定金100万元。2020年4月25日晚，宇力宏公司向峰煌公司交付打耳机一台，4月27日晚，峰煌公司直接从生产厂家处提走打片机一台。当天，宇力宏公司要求峰煌公司将20万元直接支付生产方，峰煌公司称打耳机还存在问题，不同意支付。2020年5月2日，峰煌公司负责人朱晓明称因宇力宏公司延期交货且仍未能将设备调试成功致其客户取消口罩订单，要求解除合同、赔偿损失。宇力宏公司法定代表人彭卫建称，如果峰煌公司同意，当天晚上就将打耳机送去，如果不同意，要退机，其也接受退机，要赔款，也接受赔款，因为供应商拖了时间其也没有办法，让朱晓明和其他合伙人协商赔偿金额。2020年5月5日，宇力宏公司另向峰煌公司交付一台打耳机，因尚未调试成功，峰煌公司不同意宇力宏公司将另一台打耳机取回。直至2020年5月15日案涉口罩机仍未能调试成功，峰煌公司朱晓明要求退货、赔偿，宇力宏公司彭卫建称可派人调好机器并帮峰煌公司拿到口罩的订单。峰煌公司称因宇力宏公司未能履行该承诺，故提起本案诉讼。一审中，峰煌公司称，其在2020年4月10日以135万的高价购买原先价值一二十万的口罩机，系为了在疫情严重、口罩供不应求的情况下生产口罩赚取利润，但因宇力宏公司迟延供货、且未能调试成功，导致其口罩订单被解除，故其已无法实现合同目的。一审另查明，本案诉状副本于2020年6月9日送达宇力宏公司。一审法院认为，峰煌公司、宇力宏公司签订的《设备销售合同》合法有效，双方理应恪守履行。峰煌公司在疫情严重、口罩供不应求时以高价购买案涉口罩机，其合同目的系及时生产口罩赚取利润，故双方在合同中约定了较短的交货期及调试期，但宇力宏公司直至2020年5月15日仍未能调试完成，现疫情得到有效控制、口罩已不再供不应求，峰煌公司合同目的已无法实现，故对峰煌公司要求解除合同退还货款的诉请予以支持，一审法院认定案涉《设备销售合同》于2020年6月9日宇力宏公司收到本案诉状副本之日解除。对反诉。关于支付余款38万元的反诉诉请，宇力宏公司未能按时交付设备、且于2020年4月15日交付的打耳机存在问题，峰煌公司在2020年4月27日提走打片机时未支付剩余货款合法有据。对宇力宏公司所称其于2020年4月18、19日即通知峰煌公司提货的意见，经查，其仅提供通话记录并无通话内容，且通话记录显示系峰煌公司先拨打宇力宏公司电话，又且其该陈述与峰煌公司提交的双方对话录音不一致，故不予采纳。现《设备销售合同》因宇力宏公司违约而解除，峰煌公司无需再支付余款38万元。关于返还打耳机的反诉诉请，合同解除后，峰煌公司应向宇力宏公司返还该打耳机。关于支付违约金的反诉诉请，宇力宏公司违约致合同解除，无权要求峰煌公司支付违约金。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江阴峰煌锻件有限公司与苏州宇力宏激光科技有限公司于2020年4月10日签订的《设备销售合同》于2020年6月9日解除；二、苏州宇力宏激光科技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江阴峰煌锻件有限公司100万元，并至江阴峰煌锻件有限公司处取回案涉口罩机（打耳机两台、打片机一台）；三、驳回苏州宇力宏激光科技有限公司的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3000元，由江阴峰煌锻件有限公司负担4750元，由苏州宇力宏激光科技有限公司负担825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7512元，由苏州宇力宏激光科技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宇力宏公司确认，双方于2020年4月27日协商由峰煌公司先拉走设备，宇力宏公司进行调试，调试之后付清全款。本院认定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案涉《设备购销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依法成立并生效。关于合同履行情况，本案中，案涉合同虽约定峰煌公司付清全部货款后，宇力宏公司交付货物并进行调试，但宇力宏公司确认，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双方协商由峰煌公司先行拉走设备，宇力宏公司调试之后付清全款，故宇力宏公司负有先行调试义务。而峰煌公司一审提交的证据证实，截至2020年5月15日，双方仍在协商设备调试问题，宇力宏公司称设备已调试成功，亦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故宇力宏公司上诉主张已履行调试义务，依据不足。因宇力宏公司交付的设备未能调试成功，导致峰煌公司无法正常使用，据此，一审法院认定峰煌公司合同目的无法实现，进而判决解除《设备购销合同》，并驳回峰煌公司反诉请求，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处理并无不当。综上，宇力宏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6000元，由苏州宇力宏激光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高小刚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孙 蕾书 记 员 刘 彤附录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