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滁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皖11民终47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黄开果，男，1981年10月8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凤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卓亚东，安徽凤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徽凤阳玻璃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凤阳县板桥镇工业园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11267998031372。 法定代表人：章余华。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博雅，北京中银（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文辉，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黄开果因与被上诉人安徽凤阳玻璃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凤玻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凤阳县人民法院（2020）皖1126民初51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1日立案受理，并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黄开果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凤玻公司支付黄开果70万元。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审判决认定“黄开果2014年前在安徽汇丰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汇丰公司）从事矿山打钻工作，汇丰公司欠黄开果打钻工资款70万元，不是事实”，事实上汇丰公司共计欠黄开果322万余元。黄开果出具的领条的时间是2018年1月9日和1月14日，载明的收款事由是：矿山回填打钻工资款，与2018年5月16日的调解协议书载明的付款事由是“工资款及前期土地租赁费用”不吻合，在时间节点上，两份领条的出具时间在调解协议签订的日期之前。一审认定凤玻公司属于先付款后签订调解协议的认定没有任何事实依据，也不符合正常逻辑。在调解协议尚未能够达成的情况下，凤玻公司不可能先行支付70万元给黄开果，同时，该调解协议第一条也没有注明“此款已付清”，明显违反常理，对于“以收款凭证为据”也并未明确收款凭据的特征。据此，黄开果认为一审判决对于事实的认定是错误的，2018年1月份凤玻公司支付的70万元是矿坑回填款和土地租赁费，而不是凤玻公司一审抗辩的支付的是调解协议款项，因为支付70万元的时候，调解协议尚未达成。2、一审举证责任分配错误。首先，领条的内容与调解协议约定的内容不相一致，其次，凤玻公司“2018年之前，凤玻公司与黄开果并无其他经济往来”的抗辩是无效的，黄开果提供的三方协议以及南京同大爆破工程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均能证实凤玻公司与爆破实际施工人黄开果之间，具有合同上的法律联系。汇丰公司与凤玻公司具有矿山开采的发包、承包关系。汇丰公司早在2014年年底因为一些原因就已经不再开展经营业务关系，都是凤玻公司负责处理汇丰公司遗留事务的（包括偿还当地农民工工资、石料款等）。由于汇丰公司拖欠黄开果322万余元，在凤玻公司介入处理后，于2018年1月先行给付了黄开果70万元，2018年5月16日，经过黄开果与凤玻公司协商后，对于剩余的252万元尾欠款以及土地继续租赁费达成了一次性处理协议。调解协议约定，凤玻公司支付70万元的打钻工资和土地前期土地租赁费，还约定原来租赁给汇丰公司的土地现在转租给凤玻公司使用的土地使用费18万元。黄开果2018年1月领取的70万元，与协议约定的70万元不是一个付款内容，应由凤玻公司承担继续举证的义务。 凤玻公司答辩称：1、一审事实认定无误，凤玻公司关于案涉70万元代垫款项已经支付完毕。首先，黄开果与凤玻公司之间并无直接的经济往来。案涉争议的70万元款项，正如《调解协议书》中第一条载明的，是凤玻公司代汇丰公司支付的。无论汇丰公司与黄开果之间有多少债权债务纠纷，凤玻公司仅需代付70万元。其次，关于付款在先协议签订在后的问题。事实上是2018年1月，在案涉70万元款项结清后，黄开果又于同年5月因汇丰公司租用其土地使用权的问题，要求凤玻公司支付土地补偿款。后经协商，双方将土地补偿费、土地使用等相关事宜予以约定，并由凤阳县大庙镇法律服务所按黄开果要求制作《调解协议书》。该协议书的内容主要是为解决土地补偿费的相关问题，另外也对双方此前已结清的款项予以确认，鉴于黄开果已经向凤玻公司出具了收条，因此才在协议书第1条中明确“以收款凭证为据”。而且，也正是因为案涉款项已结清，所以协议书第1条中关于70万元代垫款无须与第2条中的土地补偿费一样写明支付时间。最后，凤玻公司已付清案涉70万元代垫款项，黄开果也认可收到该款项，凤玻公司的代垫付款义务已经全部履行完毕。2015年左右汇丰公司因经营困难遂暂停经营，但2014年汇丰公司让黄开果进行矿山打钻工作的工资款未付。为此，黄开果曾多次到矿山追讨该款。2017年12月底，黄开果找到中间人从中进行协调，并最终商定由凤玻公司以70万元代汇丰公司结清前述所欠款项。2018年1月9日和1月14日，凤玻公司分别通过承兑汇票背书10万元及按照黄开果的要求通过从矿山下矿石抵款60万元的方式，共向黄开果支付70万元款项，黄开果本人也出具2份领条确认其收到该款，且领条内容中涉及的款项性质与《调解协议书》第1条中约定的70万元性质相符。鉴于在2018年前凤玻公司与黄开果除案涉款项外再无其他经济往来，因此凤玻公司的代垫付款义务已经全部履行完毕。2、一审关于举证责任分配正确，黄开果应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2014年，凤玻公司的矿山是由汇丰公司承包经营，凤玻公司不可能就同一业务分包两次、付两次的费用。凤玻公司已举出黄开果本人出具的领条两份，其中款项的性质、金额与《调解协议书》中涉及到的70万元的性质和金额相符，黄开果于一审开庭时当庭确认领条内容真实，并承认收到凤玻公司支付的70万元，凤玻公司举证责任至此已经履行完毕。但黄开果拒不承认领条中的70万元是案涉调解协议书中确认的70万元，声称凤玻公司有两个70万元要支付，应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黄开果一审庭审时承认其与凤玻公司并没有其他经济纠纷，且举不出凤玻公司欠黄开果其他款项的证据，又无法提供证据证明其确认收到的70万元款项非《调解协议书》中确认的70万元款项，黄开果应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3、黄开果存在恶意诉讼。黄开果与汇丰公司存在合同关系，其一审开庭时也承认与凤玻公司并没有其他经济纠纷。凤玻公司当时是出于企业的责任感，为汇丰公司解决历史遗留问题，维护社会稳定，却反被人利用文字陷阱，恶意提起本案诉讼。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黄开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凤玻公司立即履行协议，支付所欠黄开果70万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黄开果在2014年前，在汇丰公司从事矿山打钻工作，汇丰公司欠黄开果打钻工资款70万元，后汇丰公司因经营困难暂停业务活动。因汇丰公司承包凤玻公司的矿山开采权，欠黄开果款项不解决阻碍了凤玻公司的正常生产经营。经协调，凤玻公司愿意代汇丰公司垫付其所欠黄开果2014前矿山打钻工资款70万元，凤玻公司于2018年1月9日，以银行汇票背书的形式代付了10万元，由黄开果出具领条一份，载明“领条今领到凤玻公司矿山2014年矿山回填、矿山打钻工资款壹拾万元承兑汇票，票号3130005144506366，此款由章余华垫付。领款人：黄开果（签名）2018年1月9号。”同年1月14日，凤玻公司又向黄开果支付了60万元垫付款，由黄开果出具领条一份，载明“领条今领到凤玻公司矿山2014年矿山回填打钻工资款陆拾万元正（600000.00）此款由章余华垫付领款人：黄开果（签名）2018年1月14号。” 2018年5月16日，凤玻公司与黄开果在见证方凤阳县大庙镇法律服务所的见证下，签订了调解协议书一份，约定的主要内容如下：关于汇丰公司承包凤玻公司开采权并租用乙方土地的协议，同时原汇丰公司委托南京同大爆破公司进行矿山爆破期间，黄开果进行打炮眼相关工资纠纷事宜，因汇丰公司业务暂停，现由甲方与黄开果进行协商并达成如下协议：1、汇丰公司在2014年在矿山进行打炮眼工作期间所拖欠黄开果的工资款及前期土地租赁费两项合计费用总计人民币柒拾万元整（小写70万元整），甲方代汇丰公司一次性付清，以收款凭证为据。2、甲方为矿山开采需要，协商乙方原汇丰公司租用的土地租用给甲方使用，甲方在本协议签订时一次性给乙方土地使用权补偿款壹拾捌万元整（￥180000元），以收款凭证为据。3、甲方在土地被征用后，为照顾乙方生活来源，甲方协调乙方两台运输车加入甲方公司矿山车队从事运输工作，并服从车队统一安排管理。4、甲方在被流转的土地使用权有南北走向的排水沟……6、本协议签订后，乙方不得以与汇丰公司的工资纠纷等任何理由或借口向甲方和汇丰公司主张任何权利。如因乙方隐瞒事实或违反本协议约定，应承担一切经济责任和法律后果。7、本协议一式三份，甲乙双方各执一份，公证方执一份，甲方盖章，乙方签字后生效。后黄开果以凤玻公司未履行调解协议书为由，提起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凤玻公司是否已履行与黄开果达成的调解协议支付垫付款70万元，为本案争议焦点。 黄开果主张凤玻公司未履行调解协议确定的支付70万元的义务，对此黄开果负有举证责任，黄开果提交的证据与凤玻公司提交的证据相比，不具有证据优势。其一、黄开果出具的二份领条，与调解协议书所载明的内容相符，能够证实凤玻公司在调解协议签订之前，已经代汇丰公司履行了支付70万垫付款的义务，付款在前，调解协议在后，为追认此前的垫付款行为。第二、黄开果未提交证据证实在调解协议签订之前，与凤玻公司还有其他经济往来，即凤玻公司垫付的只有案涉的70万元。综上，与凤玻公司提交的证据相比，黄开果的证据不具有证据优势，其关于凤玻公司未履行调解协议确定义务支付垫付款70万元的主张不能成立。《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一条第一款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的权利义务终止：（一）债务已经按照约定履行。凤玻公司已按照协议，履行了代汇丰公司向黄开果垫付款项70万元的义务，合同的权利义务因履行而消灭，黄开果要求凤玻公司再支付垫付款70万元的主张，无事实与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九十一第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的规定，原审判决：驳回原告黄开果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800元，减半收取5400元，由原告黄开果负担。 二审中，黄开果提供如下证据： 四张照片，证明汇丰公司盗采被凤阳县人民政府责令恢复原状，回填矿坑，黄开果出具的两张收条所涉及到的收款事由是矿山回填款，不是调解协议上确定的调解款70万元。 凤玻公司质证认为，证据的三性均不予认可，无法证明凤玻公司已支付黄开果70万元，与本案没有关联性。 本院对黄开果所举证据认定如下：对黄开果所举四张照片，在二审中，黄开果陈述，打炮眼时间是2014年6月开始至2015年1月结束，放炮回填时间与打炮眼几乎同时，而从该四张照片本身来看，并不能证明两张领条所涉及到的收款事由与调解协议确定的调解款70万元系两回事。故对该证据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确认。 二审审理查明，黄开果于2018年1月9日向凤玻公司出具一份领条，领条载明：今领到凤玻公司矿山2014年矿山回填矿石打钻工资款10万元承兑汇票，票号3130005144506366，此款由章余华垫付。同年1月14日，黄开果又向凤玻公司出具领条一份，领条载明：今领到凤玻公司矿山2014年矿山回填矿石打钻工资款60万元，此款由章余华垫付。章余华系凤玻公司的法定代表人。 2018年5月16日，凤玻公司（甲方）与黄开果等人（乙方）在见证方凤阳县大庙镇法律服务所的见证下，签订一份调解协议，协议内容如下：关于汇丰公司承包凤玻公司开采权并租用乙方土地的协议，同时原汇丰公司委托南京同大爆破公司进行矿山爆破期间，黄开果进行打炮眼相关工资纠纷事宜，因汇丰公司业务暂停，现由甲方与黄开果进行协商并达成如下协议：1、汇丰公司在2014年在矿山进行打炮眼工作期间所拖欠黄开果的工资款及前期土地租赁费两项合计费用总计人民币柒拾万元整（小写70万元整），甲方代汇丰公司一次性付清，以收款凭证为据。2、甲方为矿山开采需要，协商乙方原汇丰公司租用的土地租用给甲方使用，甲方在本协议签订时一次性给乙方土地使用权补偿款壹拾捌万元整（￥180000元），以收款凭证为据。3、甲方在土地被征用后，为照顾乙方生活来源，甲方协调乙方两台运输车加入甲方公司矿山车队从事运输工作，并服从车队统一安排管理。4、甲方在被流转的土地使用权有南北走向的排水沟……6、本协议签订后，乙方不得以与汇丰公司的工资纠纷等任何理由或借口向甲方和汇丰公司主张任何权利。如因乙方隐瞒事实或违反本协议约定，应承担一切经济责任和法律后果。7、本协议一式三份，甲乙双方各执一份，公证方执一份，甲方盖章，乙方签字后生效。双方协议签字后，2018年5月20日黄开果等人向凤玻公司出具一份收条，收条载明：今收到凤玻公司土地使用权流转补偿费18万元。2020年11月26日黄开果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因无相关证据佐证，故二审不予认定。 本院认为，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凤玻公司是否应向黄开果再付70万元。 根据双方于2018年5月16日达成的调解协议第一条约定，“汇丰公司在2014年在矿山进行打炮眼工作期间所拖欠黄开果的工资款及前期土地租赁费两项合计费用总计人民币柒拾万元整（小写70万元整），甲方代汇丰公司一次性付清，以收款凭证为据”。该条明确载明，汇丰公司在2014年在矿山进行打炮眼工作期间所拖欠黄开果的工资款及前期土地租赁费两项合计费用总计70万元，由凤玻公司代汇丰公司支付。即凤玻公司代汇丰公司付款总金额为70万元，而非140万元。该70万元的性质也明确系汇丰公司在2014年在矿山进行打炮眼工作期间所拖欠黄开果的工资款及前期土地租赁费，即该70万元包括工资款，也包括前期土地租赁费。同时该调解协议第一条也明确约定，凤玻公司代汇丰公司一次性付清，以收款凭据为据。在此调解协议签订前，凤玻公司于2018年1月9日、14日已代汇丰公司垫付款项合计70万元。而该调解协议既没有约定排除该已垫付款项，也没有约定之前凤玻公司代汇丰公司垫付的收款凭据作废，再支付70万元，相反约定“以收款凭据为据”。而黄开果于2018年1月9日、14日出具领条载明的款项的事由是2014年矿山回填矿石打钻工资款，而非矿坑回填款，其性质属工资款与调解协议第一条约定，凤玻公司代汇丰公司支付的70万元性质相同。即凤玻公司于2018年1月9日、14日已代汇丰公司垫付款项合计70万元，凤玻公司举证黄开果出具的领条，符合调解协议“以收款凭据为据”的约定。一审判决驳回黄开果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因此，黄开果上诉认为凤玻公司应向黄开果再支付70万元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故本院对黄开果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 综上，黄开果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800元，由上诉人黄开果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杨 达 审判员 葛敬荣 审判员 田 祥 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五日 书记员 潘 洁 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