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3民终53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龙金亿劳务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顺义区南法信镇金关北二街3号院3号楼7层705。法定代表人：王某平，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关鑫，北京京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苏瑞，男，2001年7月9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武清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苏凯（苏瑞之兄），1989年3月7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武清区。上诉人北京龙金亿劳务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金亿劳务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苏瑞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3民初143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龙金亿劳务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关鑫，被上诉人苏瑞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苏凯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龙金亿劳务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将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3民初14349号判决书中第一项判决改判为苏瑞与龙金亿劳务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2.请求将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3民初14349号判决书中第二项判决改判为龙金亿劳务公司不支付苏瑞2019年11月3日至2020年5月8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7993.5元；3.判决苏瑞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苏瑞系受雇于王某平个人，并非龙金亿劳务公司，由王某平个人发放劳务报酬，不符合劳动合同法规定的用工主体资格，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苏瑞的工作时间不具有连续性，其自行决定工作时长，按工作时长发放劳务费用，劳务费半个月左右时间发放一次，提供劳务期间不受公司制度管理。配货员并非龙金亿劳务公司经营管理的一部分，也不是龙金亿劳务公司的固定岗位。而是根据王某平承包项目不同的一部分劳务类型。故本案中双方并不具备劳动关系成立的要求，不存在劳动关系，也不存在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的赔偿。苏瑞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龙金亿劳务公司的上诉请求,请求维持原判。苏瑞与龙金亿劳务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用工主体符合法律规定,工资也是由龙金亿劳务公司发放,苏瑞日常工作受龙金亿劳务公司的管理。龙金亿劳务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龙金亿劳务公司与苏瑞2019年10月3日至2020年5月8日期间不存在劳动关系；2．判决龙金亿劳务公司不支付苏瑞2019年11月3日至2020年5月8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7993.5元；3．判决苏瑞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苏瑞就本案纠纷向北京市顺义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要求：1．确认与龙金亿劳务公司2019年10月3日至2020年5月8日存在劳动关系；2．龙金亿劳务公司支付2019年10月3日至2020年5月8日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57268.83元。北京市顺义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经审理后作出京顺劳人仲字［2020］第3120号裁决书，裁决：1．苏瑞与龙金亿劳务公司自2019年10月3日至2020年5月8日存在劳动关系；2．龙金亿劳务公司支付苏瑞2019年11月3日至2020年5月8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7993.5元；3．驳回苏瑞其他仲裁请求。龙金亿劳务公司不服该仲裁裁决书，持诉称事实与理由起诉至一审法院。苏瑞主张其于2019年10月3日由龙金亿劳务公司人事经理王某招聘入职，在天津市武清区泉水路东50米普洛斯仓库内任补货员，发某某的商品，提供实际劳动至2019年12月16日，并于该日受伤。月平均工资5300元，按照小时计算工资，龙金亿劳务公司法定代表人王某平每半个月向其支付一次工资，且有一次工资是通过龙金亿劳务公司的账户向其支付的。除有请假外，其他时间每天都去上班，平时工作由王某与王某平安排。为了证明双方存在劳动关系，苏瑞提交了银行交易明细、微信截图、微信招聘信息、证人证言等证据予以证明。其中，微信招聘信息显示有招聘临时工、长期工等信息。龙金亿劳务公司认可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亦认可其公司负责苏瑞所在仓库的劳务外包项目，且王某是其公司员工，负责招聘工作，王某的工资是由法定代表人王某平个人支付，其公司为某某招聘员工，但不清楚王某招聘苏瑞入职。此外，苏瑞于2019年10月3日去其公司干活，提供实际劳动至2019年12月16日，并于该日受伤，其公司是记录苏瑞的工作小时数，但苏瑞系其公司法定代表人王某平个人支付工资，双方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系劳务关系。为此，龙金亿劳务公司提交了微信聊天记录、银行交易明细、劳务小时数统计表、证人证言。其中，银行交易记录显示龙金亿劳务公司于2019年12月3日向苏瑞支付工资。劳务小时数统计表显示苏瑞2019年10月1日至2019年12月31日期间的工作小时数和相关金额，其中10月10日、10月14日至27日，11月13日、14日、19日、28日，12月7日显示为“休”，12月17日至31日显示为“已离职”。证人张某出庭作证称其由龙金亿劳务公司的人招聘入职，是临时工，有活就通知其，其可以不去，没有活可以找别的活，劳务费用根据小时数计算，支付周期不超过半个月，由王某平微信转账或者银行转账支付，工作时间是最少至6点才能走，苏瑞跟其情况一样。证人杜某出庭作证称其是龙金亿劳务公司的临时工，上班时间比较自由，有活王总通知其，其想去且有空的情况下才去，其不是经常上班，对苏瑞不是特别熟，就是干活的时候看见过，苏瑞跟其一样穿马甲，穿马甲的都是临时工，干一天给一天的钱，按照小时计算工资，时间比较自由，如果明天不来了，需要提前一天告诉公司。苏瑞认可微信聊天记录、银行交易明细、劳务小时数统计表的真实性，对证人证言不予认可，称有特殊情况可以请假，但不可以不去，其一直都在，长期有活，其脚受伤时请过假。龙金亿劳务公司认可仲裁裁决的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但不同意支付，称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系劳务关系，苏瑞受伤后其公司跟苏瑞协商过医疗费的事，没有对双方的劳务关系做进一步的处理，只是在最后一笔工资结清时说工资结清了，让苏瑞好好养伤，苏瑞的劳务费已经全部结清了。苏瑞认可其受伤后一直养伤，没有提供劳动，现在正准备二次手术。苏瑞、龙金亿劳务公司均认可2019年10月发放两笔工资887.5元、765元，2019年11月发放工资2743.5元、2535元，2019年12月发放工资2565元、150元及退还的押金300元，押金也是用工资扣的，退还的押金就是发放的工资，龙金亿劳务公司支付苏瑞工资或劳务费至2019年12月16日。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依据《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第一条规定，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本案中，根据庭审中双方的陈述及证据，首先，龙金亿劳务公司依法注册成立，苏瑞系自然人，双方均符合建立劳动关系的主体资格。其次，苏瑞从事的是龙金亿劳务公司负责的仓库劳务外包工作，工作小时数由龙金亿劳务公司统计管理，龙金亿劳务公司也向苏瑞支付过工资。另，王某平作为龙金亿劳务公司法定代表人，其向苏瑞支付款项的行为不能排除其是代表公司履行支付义务，且龙金亿劳务公司认可其公司员工王某的工资就是由法定代表人王某平个人支付。由此可见，苏瑞受龙金亿劳务公司的劳动管理，并由龙金亿劳务公司发放劳动报酬，所从事的也是龙金亿劳务公司负责的仓库劳务外包工作。因此，双方之间符合建立劳动关系的要素特征。故对于龙金亿劳务公司要求确认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的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计算劳动者在用人单位的工作年限，用人单位负有举证义务。苏瑞、龙金亿劳务公司均认可苏瑞于2019年10月3日到龙金亿劳务公司干活，一审法院对此不持异议。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龙金亿劳务公司自2019年10月3日至2020年5月8日与苏瑞存在劳动关系；二、龙金亿劳务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支付苏瑞2019年11月3日至2020年5月8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7993.5元；三、驳回龙金亿劳务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的证据。二审中，本院依法补充查明以下事实：龙金亿劳务公司营业执照中载明的经营范围是：接受委托提供劳务服务（不含排队服务、代驾服务、对外劳务合作）；信息咨询（中介除外）；保洁服务；家政服务；打字、复印；组织文化艺术交流活动（不含演出、棋牌室）；会议服务；酒店管理；技术咨询；企业管理咨询；经济贸易咨询；装卸服务；零售五金产品（不含电动自行车）；劳务分包；劳务派遣（劳务派遣经营许可证有效期限至2021年6月4日）。本院对一审法院已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发生劳动争议，当事人应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提交相应证据予以佐证，与争议事项有关的证据属于用人单位掌握的，用人单位应当提交，未能提交或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的，应当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是：龙金亿劳务公司与苏瑞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规定：用人单位招用劳动合同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具体到本案中，首先，苏瑞与龙金亿劳务公司属于法律、法规规定的适格劳动关系主体。其次，其系由其龙金亿劳务公司人事经理王某进行招聘，工资亦由龙金亿劳务公司法定代表人王某平发放，龙金亿劳务公司的账户也向其发放过报酬，其工作时长亦由龙金亿劳务公司进行统计管理；再次，苏瑞从事的是龙金亿劳务公司负责的仓库劳务外包工作，属于龙金亿劳务公司业务的组成部分。一审法院据此认定苏瑞结合搜龙金亿劳务公司的劳动管理，双方之间应当构成劳动关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因双方均认可苏瑞干活提供劳动的时间是自2013年10月3日至2020年5月8日，一审法院据此确认双方在上述期间内存在劳动关系，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应予维持。龙金亿劳务公司虽上诉主张苏瑞系由王某平个人雇佣，其不接受龙金亿劳务公司的用工管理，但未能就此提交充分证据佐证，且与法院查明的事实不符，故本院对龙金亿劳务公司的该项上诉意见不予采信。因龙金亿劳务公司未与苏瑞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一审法院依据苏瑞的工资标准及在职之间判令龙金亿劳务公司应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亦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亦予以确认。龙金亿劳务公司关于其不应支付上述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龙金亿劳务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北京龙金亿劳务服务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田 璐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郭欣欣书 记 员  崔浩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