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民终883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汪锦霞，女，1978年10月9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西湖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胡秀娟，女，1984年7月1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余杭区。 以上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孔建祥，浙江裕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洪会，男，1977年8月31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下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荐能，上海九州通和（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谭陆坤，男，1984年6月19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西湖区。 上诉人汪锦霞、胡秀娟因与被上诉人王洪会、原审被告谭陆坤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2019）浙0106民初28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3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经审批，延长审理期限三个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汪锦霞、胡秀娟共同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驳回王洪会对汪锦霞、胡秀娟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并判令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王洪会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双方当事人之间不存在买卖关系。1.汪锦霞、胡秀娟仅是作为中间人帮助王洪会与谭陆坤进行油卡买卖交易，款项先打给胡秀娟，胡秀娟再打款给谭陆坤进行购买，汪锦霞、胡秀娟在《合作承诺协议》上签字只是起到证明作用，王洪会对此也是明知的。因此，汪锦霞、胡秀娟与王洪会之间不存在买卖关系。2.汪锦霞、胡秀娟本身没有油卡，不出售也不能出售油卡。油卡系石油公司专卖品，私下买卖是无效的。一审法院认定汪锦霞、胡秀娟与谭陆坤之间为合伙买卖关系，显属认定事实错误。(二)一审判决认定金额有误。1.汪锦霞第一次收到150000元时，已同时返还王洪会16500元。汪锦霞、胡秀娟在一审庭审中已特别提出，但一审判决未予认定与评判，显属错误。2.关于差额2000元的问题，应以转账记录为准。王洪会在一审庭审时陈述通过支付宝支付该笔款项，但缺乏证据支持，该说法并不可信。3.最终金额计算有误。按照一审判决认定的总金额，加上已交付的89000元的油卡，剩余应返还的金额也并非一审判决认定的958237.5元。该89000元的油卡对应金额应按照88折为78320元，1035000元扣除78320元后为956680元，如再扣除2000元差额后应为954680元，再减去返还的40000元，最后金额为914680元；而减去2017年10月13日返回的16500元，只有898180元。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汪锦霞、胡秀娟后续已让王洪会与谭陆坤接头直接联系、当面确认，事后直接签订了交付油卡或者还款的协议，汪锦霞、胡秀娟已完成中介作用，不应再为后续义务承担责任。款项已交付给谭陆坤，王洪会系向谭陆坤购买油卡，汪锦霞、胡秀娟未参与事后王洪会、谭陆坤所签协议，故最终应由谭陆坤交付油卡或者还款，一审判决认定由汪锦霞、胡秀娟共同承担还款义务显系适用法律错误。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支持汪锦霞、胡秀娟的上诉请求。 王洪会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一)王洪会一开始向汪锦霞订购油卡时，虽不认识胡秀娟，但汪锦霞、胡秀娟及谭陆坤与王洪会之间于2018年1月27日签订的《合作承诺协议》中，汪锦霞、胡秀娟及谭陆坤对王洪会转账买油卡的事实进行了确认，同时承诺承担王洪会遭受的一切经济损失。因此，汪锦霞、胡秀娟及谭陆坤需就王洪会遭受的损失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二)王洪会共向汪锦霞、胡秀娟、谭陆坤购买1200000元面值油卡，王洪会仅收到面值89000元油卡，剩余1111000元面值的油卡对应金额为958237.5元。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王洪会与谭陆坤签订的《合作承诺协议》中，谭陆坤全权代表汪锦霞、胡秀娟签订此协议，虽然没有相应委托手续和签字，但不代表2018年1月27日的《合作承诺协议》已无效。 王洪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汪锦霞、胡秀娟及谭陆坤归还王洪会欠款本金958237.5元；2.汪锦霞、胡秀娟及谭陆坤支付王洪会违约金229977元（自2018年2月26日起按年息24%计至2019年2月25日）；3.汪锦霞、胡秀娟及谭陆坤支付王洪会自2019年2月26日起至欠款本金还清日止的违约金（按年息24%计算）；4.汪锦霞、胡秀娟及谭陆坤支付王洪会律师代理费60000元；5.诉讼费由汪锦霞、胡秀娟及谭陆坤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0月25日，汪锦霞向王洪会出具借条，其上载明：收到王洪会银行转账176000元，用于购买价值200000元的中石化油卡。2017年10月28日，汪锦霞再次向王洪会出具借条，载明：2017年10月26日、10月27日，收到王洪会银行转账264000元，用于购买价值300000元的中石化油卡。2017年12月1日，汪锦霞又向王洪会出具借条，载明：11月24日至11月28日共收到王洪会银行转账595000元，用于购买700000元的中石化油卡。该三张借条均载明，因油卡需要等待几日，油卡一到借条无效（一手交卡，一手撕借条）。 银行转账明细显示，2017年10月25日，王洪会向汪锦霞转账174000元。2017年10月26日、10月27日，王洪会分别向汪锦霞转账150000元、114000元，合计264000元。2017年11月24日至11月28日，王洪会共向汪锦霞转账五笔，分别为125000元、25000元、300000元、50000元、95000元，合计595000元。 后汪锦霞、胡秀娟及谭陆坤仅向王洪会提供了面值为89000元的油卡。2018年1月27日，汪锦霞、胡秀娟及谭陆坤共同向王洪会出具《合作承诺协议》，其上载明：承诺在2018年1月31日之前，把原来合作所欠的剩余油卡（充值卡面值）1111000元处理结算完毕。汪锦霞、胡秀娟及谭陆坤作为联合承诺人在协议上签字捺印。2018年2月26日，王洪会与谭陆坤签订《合作承诺协议》，其上载明：承诺在2018年2月26日下午17:00之前，把原来合作所欠的剩余油卡（充值卡面值）11110000元处理结算完毕；如果谭陆坤未能履行以上第一条约定，自违约日当天开始，谭陆坤须向王洪会支付余额3%每天的违约金，以现金或者油卡形式或以后的利润中支付。 2019年3月8日，王洪会为该案诉讼与浙江传衡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并支付了律师代理费60000元。 2018年3月12日、3月13日，谭陆坤分别向王洪会转账10000元、30000元，合计400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该案争议焦点在于：一、汪锦霞、胡秀娟是否需要承担共同责任。汪锦霞、胡秀娟抗辩其二人仅收取微薄中介费，王洪会已付款项均在谭陆坤处，故其二人不应承担共同责任。本案中，王洪会经由汪锦霞购买油卡，汪锦霞、胡秀娟及谭陆坤作为联合承诺人承诺由三人负责处理结算完毕，故不论汪锦霞、胡秀娟及谭陆坤内部关系如何，收益如何分配，已收款项由谁持有，汪锦霞、胡秀娟及谭陆坤均应向王洪会承担共同责任。二、汪锦霞、胡秀娟及谭陆坤的欠款金额。汪锦霞向王洪会出具的借条总金额为1035000元，银行转账明细上载明的转账总金额为1033000元，差额2000元。王洪会主张该2000元经由其他渠道支付。该院认为该陈述具有事实可能性，故该院以借条为准认定王洪会的已付款项金额。王洪会向汪锦霞、胡秀娟及谭陆坤购买面值为1200000元的油卡，但汪锦霞、胡秀娟及谭陆坤仅提供了面值为89000元的油卡，对于剩余1111000元面值的油卡，双方约定由汪锦霞、胡秀娟及谭陆坤处理结算。汪锦霞、胡秀娟及谭陆坤既已无法提供油卡，王洪会要求退还相应款项，合法有据，该数额经计算为958237.5元。又因谭陆坤已退还王洪会40000元，故汪锦霞、胡秀娟及谭陆坤还需退还王洪会918237.5元。三、关于违约金、律师代理费。王洪会与谭陆坤约定，自谭陆坤违约日当天开始，其每天需向王洪会支付余额3%的违约金。王洪会自行将该违约金下调为按年利率24%计算，未过分高于谭陆坤违约给王洪会造成的损失，该院予以准许，经计算违约金数额为220791元（暂计至2019年2月25日）。汪锦霞、胡秀娟与王洪会之间并无违约金之约定，王洪会主张谭陆坤有权代表汪锦霞、胡秀娟作出违约金的承诺，该主张缺乏事实依据，该院不予采信。故王洪会向汪锦霞、胡秀娟主张违约金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依据，该院不予支持。王洪会向汪锦霞、胡秀娟及谭陆坤主张律师代理费的诉讼请求，亦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之规定，该院于2020年3月20日作出如下判决：一、汪锦霞、谭陆坤、胡秀娟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王洪会人民币918237.5元；二、谭陆坤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王洪会违约金220791元（暂计至2019年2月25日），自2019年2月26日起至前述款项还清之日止的违约金以未退金额为基数、按年利率24%的标准计算支付；三、驳回王洪会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6034元，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合计21034元，由王洪会负担1840元，汪锦霞、谭陆坤、胡秀娟负担19194元。公告费950元，由谭陆坤负担650元，胡秀娟负担300元，均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径直支付王洪会。 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除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外，另查明，在审理过程中，汪锦霞、胡秀娟与王洪会一致确认王洪会所收到的面值为89000元的油卡系对应2017年10月25日的借条项下油卡。 本院认为，根据已查明的事实，王洪会经由汪锦霞购买油卡，且汪锦霞、谭陆坤、胡秀娟于2018年1月27日作为联合承诺人向王洪会承诺将原来合作所欠的剩余油卡1111000元处理结算完毕。一审法院据此认定汪锦霞、谭陆坤、胡秀娟应向王洪会承担共同责任无误，本院予以确认。至于王洪会、谭陆坤之间于2018年2月26日签订《合作承诺协议》的事实，并不影响汪锦霞、胡秀娟所应承担的责任。汪锦霞、胡秀娟以其仅系中间人为由主张无须向王洪会承担还款责任的意见，与本院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在审理过程中，汪锦霞、胡秀娟与王洪会一致确认王洪会所收到的面值为89000元的油卡系对应2017年10月25日的借条项下油卡，即该油卡对应的购买金额为78320元[89000元×（176000元÷200000元）]。现汪锦霞、谭陆坤、胡秀娟无法提供油卡，应向王洪会退还款项916680元（1035000元-78320元-40000元）。汪锦霞、胡秀娟关于汪锦霞于2017年10月25日仅收到王洪会支付的款项174000元的意见，与汪锦霞于该日出具借条确认收到176000元的内容相悖，本院不予采信。此外，王洪会于2017年10月13日向汪锦霞付款150000元用于购买油卡且收回返现16500元的事实，与本案无涉，本院对汪锦霞、胡秀娟关于油卡买卖不应打折、该16500元应在本案中扣除的意见不予采信。综上，汪锦霞、胡秀娟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对其上诉请求合理部分予以支持。本院基于二审中认定的事实对一审判决予以改判，一审判决不属于错案。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2019）浙0106民初2836号民事判决； 二、汪锦霞、谭陆坤、胡秀娟于本案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王洪会916680元； 三、谭陆坤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王洪会违约金220791元（暂计算至2019年2月25日止）及自2019年2月26日起以91668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的标准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违约金； 四、驳回王洪会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6034元，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合计21034元，由王洪会负担1423元，汪锦霞、谭陆坤、胡秀娟负担19611元。公告费950元，由谭陆坤负担650元，胡秀娟负担300元，均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径直支付王洪会。二审案件受理费12982元，由王洪会负担22元，汪锦霞、胡秀娟负担12960元。汪锦霞、胡秀娟已预交15051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申请退费。王洪会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交纳应负担的诉讼费。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程雪原 审判员  张 敏 审判员  夏明贵 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周天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