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3民终348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金雨弘泰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顺义区赵全营镇小官村宏都路5号。法定代表人：赵金文，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东升，男，北京金雨弘泰科技发展有限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海杭同创橡塑密封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通州区聚富苑民族产业发展基地聚和六街2号。法定代表人：李春艳，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汪鹏，北京默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蕾，北京默合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北京金雨弘泰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雨弘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京海杭同创橡塑密封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杭同创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3民初147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郑吉喆独任审理，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金雨弘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东升，被上诉人海杭同创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汪鹏、周蕾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金雨弘泰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金雨弘泰公司支付海杭同创公司货款411685．06元，并改判金雨弘泰公司自海杭同创公司起诉之日为起点支付违约金，判令海杭同创公司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仅凭景某某签字的所谓对账单就认定欠款为412541．06元错误。一审判决认定金雨弘泰公司拖欠海杭同创公司货款412541．06元的唯一依据是景某某出具的对账单。首先，该对账单仅有景某某个人的签字，无任何金雨弘泰公司其他人员签字或公司加盖公章，没有经过金雨弘泰公司财务部门或其他职权部门的确认，没有经过金雨弘泰公司的合法认可，仅凭该证据不能认定双方真实的欠款数额；其次，一审判决认定的“经本院查询，景某某出具上述应收账款对账单时确系金雨弘泰公司的员工”无任何事实依据，一审判决也未进行任何论证和说明。另经金雨弘泰公司财务部门核查，金雨弘泰公司欠付海杭同创公司的真实货款为411685．06元，非412541．06元。根据合同约定，海杭同创公司在给金雨弘泰公司开具发票后金雨弘泰公司才付款，上述货款不仅海杭同创公司至今没有开具发票，就连金雨弘泰公司已付款的148922．75元部分也尚未开具发票，加之本次拖欠的411685．06元，共计560607．81元的发票迄今没有交付金雨弘泰公司，所以金雨弘泰公司没有及时支付货款有合同依据，海杭同创公司存有过错。二、一审法院判定金雨弘泰公司自2019年12月21日开始支付违约金无事实依据，且对金雨弘泰公司明显不公。首先，根据一审判决认定的采购合同第六款的约定，“产品交付到甲方工厂并乙方开具已交货全部增值税发票后30个自然日内，甲方一次性支付乙方货款”。海杭同创公司至今没有提供发票，按照该条款的约定，金雨弘泰公司当然可以拒付货款，且不说景某某个人签字的对账单是否能够代表公司，自景某某签字至今，海杭同创公司一直没有提供发票，所以按照合同约定的支付货款的时间尚未届满，一审判决按照景某某出具对账单的时间计算违约金显然与合同不符，对金雨弘泰公司也极不公平。其次，在景某某出具对账单后，海杭同创公司一直没有发过催款函或任何催要货款的材料，在起诉前海杭同创公司没有任何催款的意思表示，故从景某某对账单出具后计算违约金也没有任何事实依据。海杭同创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金雨弘泰公司的上诉请求。海杭同创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金雨弘泰公司向海杭同创公司支付合同款412541．06元；2．判令金雨弘泰公司向海杭同创公司支付违约金（以412541．06元为基数，自2019年12月21日起，按照日利率千分之一计算至金雨弘泰公司向海杭同创公司支付全部货款及违约金之日止）；3．判令本案诉讼费由金雨弘泰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海杭同创公司提交的采购合同载明，买方（以下简称甲方）为金雨弘泰公司，卖方（以下简称乙方）为海杭同创公司。该合同主要约定，经甲乙双方友好协商，就甲方在乙方处采购用于巴基斯坦拉合尔半高门用产品事宜，按下列条款签订本合同：一、产品名称、单价、数量。1．1，产品价格表。……。1．2，产品的单价为甲方与乙方签订全线合同，乙方提供的优惠单价，含17%增值税。1．3，模具更改费为乙方模具已开发后，因甲方图纸变更，导致模具修改或重做模具所产生的费用，该费用由甲方承担。1．4，甲乙双方约定，塑料堵盖，绝缘垫圈、绝缘套、绝缘本体1与绝缘本体2中任一种产品的累计采购量超过叁万件，乙方以赠送产品的形式返还甲方该产品的模具费。1．5，交货时间：合同生效并乙方收到甲方全额模具费后15日自然日内提供样品。批量供货以乙方收到甲方通知后10天。1．6，交货地点：甲方工厂。运费由乙方负担。第二条，新产品开发。2．1，甲方向乙方支付全额模具费及模具更改费。2．2，乙方收到甲方模具费后，按照甲方图纸要求开模具，并提供样件1件，样件经甲方验收合格并双方确认后封样，作为每个系列产品验收、供货尺寸、性能检验的主要依据。第三条，产品执行标准及质量保证期。3．1，依据甲乙双方封样，产品材质及尺寸与封样一致，产品技术要求依据双方确认的图纸。且保证所供产品需是全新未曾使用过，其外观及内在质量等应满足标准要求。3．2，质量保证期为：货物验收合格后12个月或到货后13个月，以先到为准。第四条，货物验收。4．1，收货时的验收：甲方须在到货后三日内验收以下内容：（1）装箱清单与收货数量是否相符（收货数量指整箱数量）；（2）外包装箱是否破损，程度如何；（3）收货规格是否与订货规格及箱单相符。4．2，安装过程中的验收：若在开箱过程中，发现乙方所供货物规格、数量与订货不符或存在较严重的其他问题，甲方应停止加工并应立即通知乙方，乙方应立即处理或授权甲方处理。第五条，包装标准。须符合国家有关标准且安全、坚固、防雨水、防潮、适合长途运输及搬运，包装物应使用合格无污染材料，包装物不做回收。第六条，付款方式。本合同生效后，甲方向乙方支付全额模具费及模具更改费计24800元，大写：贰万肆仟捌佰元整。样品确认合格后，乙方按照甲方通知安排生产。发货前，甲方向乙方支付所采购产品总价的60%作为发货款，产品交货到甲方工厂并乙方开具已交货产品全额增值税发票后30个自然日内，甲方一次性支付乙方已交货产品总价的40%作为到货款。第七条，违约责任。7．1，乙方未能按期将合同内货物全部交付，每逾期一日应向甲方支付合同总价1‰的违约金。逾期交货超过30日，则甲方有权解除本合同，向第三方采购替代货物。7．2，甲方不能按期足额付款的，每逾期一日，应向乙方交付合同总价1‰的违约金。如甲方逾期付款超过30日，则乙方有权解除本合同，已交付的货物所有权归乙方所有，甲方的违约金最高不超过合同总价的50%。合同还约定了其他内容。海杭同创公司与金雨弘泰公司在合同下方加盖合同章予以确认。海杭同创公司提交的付款协议载明，截至2019年7月20日，金雨弘泰公司与海杭同创公司双方合作良好，在未完全结清到期货款的前提下一直在进行正常供货合作。现经研究决定金雨弘泰公司承诺先支付欠海杭同创公司部分货款￥：250000元（大写：贰拾伍万元整）。付款计划具体如下：付款日期：2019年8月30日前；付款金额：30000元，付款日期：2019年9月30日前；付款金额：30000元，付款日期：2019年10月30日前；付款金额：30000元，付款日期：2019年11月30日前；付款金额：30000元，付款日期：2019年12月31日前；付款金额：30000元，付款日期：2020年1月31日前；付款金额：30000元，付款日期：2020年2月29日前；付款金额：30000元，付款日期：2020年3月31日前；付款金额：40000元。合计：250000元。备注：此货款将于2020年3月31日前全部付清。剩余未付货款的还款计划在双方对账完成后另行协商。特此承诺。金雨弘泰公司，2019年7月24日。海杭同创公司提交的海杭同创公司应收账款对账单载明，截止2019年12月为止，经与海杭同创公司核对，金雨弘泰公司未付海杭同创公司货款为￥：412541．06元（大写：肆拾壹万贰仟伍佰肆拾壹元零陆分整）。景某某。2019．12．20。经一审法院查询，景某某出具上述应收账款对账单时确系金雨弘泰公司的员工。一审诉讼中，海杭同创公司称其将货物发给金雨弘泰公司的过程中，金雨弘泰公司的对接人有两个负责人，一个叫景某某，一个是张某某，其中主要负责的人员是景某某。一审诉讼中，海杭同创公司称其主张的合同款412541．06元的期间是2017年1月4日至2019年5月7日的发货清单，2019年5月7日之后未再向金雨弘泰公司发货。一审诉讼中，海杭同创公司称涉诉款项金雨弘泰公司未支付过。一审诉讼中，海杭同创公司称除了本案涉及的412541．06元，双方不存在其他经济纠纷。一审诉讼中，海杭同创公司称之所以其提供的发货清单中有部分产品未出现在双方所签采购合同第一条的采购列表中，是因为双方先签订一个框架合同，后期海杭同创公司按照金雨弘泰公司的要求发货，都是定制的。每张发货清单中的款项海杭同创公司无法确认，海杭同创公司以金雨弘泰公司确认的付款协议和对账单进行主张。除了海杭同创公司已提交的发货清单外，没有其他发货清单。一审诉讼中，海杭同创公司称之所以在2019年7月24日付款协议中未确定双方之间的未付款的总金额是因为2019年5月7日之后金雨弘泰公司仍然有货物需求，但是因为没有向海杭同创公司付款，海杭同创公司拒绝继续发货，后金雨弘泰公司承诺先给付部分货款，所以签署了2019年7月24日的付款协议。但是金雨弘泰公司也没有按照该付款协议履行付款义务。所以后来在2019年12月20日金雨弘泰公司的采购负责人景某某又签了欠款总金额的对账单。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我国民事诉讼法的规定，当事人有答辩并对对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进行质证的权利。本案金雨弘泰公司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出庭应诉，视为其放弃了答辩及质证的权利。海杭同创公司与金雨弘泰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予认定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应依约定履行各自的权利义务。合同签订后，海杭同创公司已按合同约定向金雨弘泰公司供应了货物，金雨弘泰公司理应将所供货物的货款支付给海杭同创公司。关于金雨弘泰公司所欠海杭同创公司货款金额，根据金雨弘泰公司2019年7月24日出具的付款协议“现经研究决定我公司承诺先支付欠海杭同创公司部分货款250000元”，对于金雨弘泰公司认可的该货款数额，一审法院不持异议。关于景某某出具的《海杭同创公司应收账款对账单》，海杭同创公司称因为2019年5月7日之后金雨弘泰公司仍然有货物需求，但是因为没有向海杭同创公司付款，海杭同创公司拒绝继续发货，后金雨弘泰公司承诺先给付部分货款，所以签署了2019年7月24日的付款协议。但是金雨弘泰公司也没有按照该付款协议履行付款义务。所以后来在2019年12月20日金雨弘泰公司的采购负责人景某某又签了欠款总金额的对账单。对此，经一审法院查调，景某某在出具上述应收账款对账单时，确系金雨弘泰公司员工。一审法院认为，在金雨弘泰公司未提交证据对应收账款对账单予以否认的情况下，根据现有证据，可以认定截至2019年12月20日，金雨弘泰公司尚欠海杭同创公司412541．06元货款未付。故对于海杭同创公司要求金雨弘泰公司支付货款412541．06元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海杭同创公司主张的违约金，一审法院酌情予以调整。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北京金雨弘泰科技发展有限公司支付北京海杭同创橡塑密封科技有限公司货款412541．06元并支付违约金（违约金的计算方式为：以412541．06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计算，自2019年12月21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均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执行；二、驳回北京海杭同创橡塑密封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海杭同创公司向本院提交七张增值税发票共计38万多元，用以证明海杭同创公司曾经向金雨弘泰公司开过发票。对此金雨弘泰公司表示，认可海杭同创公司提交发票的真实性。二审经询，金雨弘泰公司认可景某某是其公司的采购员，但表示其只负责和海航同创公司的部分业务。二审另询，海杭同创公司表示，合同约定的付款方式是签订合同上诉人先付60%，货物全部到达之后被上诉人开具发票后，上诉人支付40%货款。对于60%的货款是否执行完毕的问题，金雨弘泰公司表示，双方履行合同的方式是分批付款分笔采购，并非按照合同执行。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海杭同创公司主张金雨弘泰公司欠付其货款，为此海杭同创公司提交了采购合同、付款协议、应收账款对账单等证据，针对上述证据的形成过程，海杭同创公司亦作出了相应的解释，一审法院根据在案证据判令金雨弘泰公司给付海杭同创公司欠付货款及违约金，具有事实依据，本院予以维持。金雨弘泰公司虽对海杭同创公司主张的欠付货款金额不予认可，但并未提交相反证据对海杭同创公司主张的货款金额予以反驳，故本院对其相应上诉主张不予支持。关于金雨弘泰公司对景某某出具涉案应收账款对账单问题提出的上诉意见，在本案二审庭审中，金雨弘泰公司已认可景某某是其公司的采购员，负责和海航同创公司的部分业务，在金雨弘泰公司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其已告知海航同创公司景某某无权代表其公司与海航同创公司进行对账的前提下，海航同创公司有理由相信景某某的对账行为系代表金雨弘泰公司，故金雨弘泰公司就景某某身份问题及涉案应收账款对账单效力问题提出的上诉理由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关于金雨弘泰公司上诉提出海航同创公司未开具发票的问题，就二审查明事实，海航同创公司已经向金雨弘泰公司开具绝大部分发票，而金雨弘泰公司亦认可双方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并未完全按照合同执行，且在海航同创公司依约供货后，金雨弘泰公司一直未支付货款，结合双方的履约情况，金雨弘泰公司仅以海航同创公司未开具发票作为其公司依约给付货款的抗辩理由，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本案违约金的起算时间问题，就本案在案证据，在出具付款协议之前，金雨弘泰公司已经存在欠付货款的情况，双方就未结货款进行对账后，金雨弘泰公司仍一直拖欠海航同创公司的货款未予支付，一审法院根据查明事实及金雨弘泰公司的违约程度判令金雨弘泰公司给付海航同创公司自2019年12月2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违约金，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金雨弘泰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北京金雨弘泰科技发展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郑吉喆二〇二一年三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汤和云书 记 员 马梦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