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琼96民终52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家光，男，1957年8月1日出生，汉族，现住海南省琼海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玉坤，琼海市中心法律事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梁会仙，女，1955年2月20日出生，汉族，现住海南省琼海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龙月萍，海南刚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李家光因与被上诉人梁会仙建设用地使用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海南省琼海市人民法院（2020）琼9002民初6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家光上诉请求：1.撤销（2020）琼9002民初642号第二项民事判决；2.改判并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3.本案一、二审的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该判决与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海南省琼海市人民法院（2018）琼9002刑初153号刑事判决书对抗，把无效的合同认定为有效合同，把空白的收据认为有效的证据。一、1.（2018）琼9002刑初153号刑事判决书中，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写明傅启东涉嫌诈骗犯罪事实。2009年8月15日，李家光向琼海市嘉积镇人民政府提交《宅基地申请书》申请补偿120㎡的宅基地。2010年6月2日，李家光签订《沿河中路（美景段）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交给陈赞诗。2010年6月18日，傅启东在未经李家光同意的情况下，在琼海市嘉积镇源源居酒店二楼一包厢里与梁会仙洽谈，确定安置给李家光的C34号宅基地的转让价为36万元，并当场收取梁会仙定金12万元。同日，傅启东要求李家光签订《土地转让协议书》和《收据》，2010年6月19日，傅启东在嘉积镇美景居委会办公室将收取梁会仙交来余款人民币24万元后，将李家光已签字的《土地转让协议》和《收据》交给梁会仙。李家光在傅启东的诈骗之下，误认为自己只有60㎡，只拿到8万元转让款便在该《土地转让协议书》上签字并按手印。但事实上，并不是李家光与梁会仙之间亲自签订的合同，合同上写的地价款24万元，李家光也未发现，有关证据可以证实该《土地转让协议书》存在欺诈行为，因此是无效的。第一，傅启东向李家光口头称是60㎡的地皮也没有了，只要签了字就可以得到8万元宅基地补偿款。如果李家光发现合同填写着120㎡地，转让款为24万元，李家光是不会签字的，可见李家光是被诈骗的。第二，《土地转让协议书》第五点，指定梁会仙应一次性将24万元支付给李家光，但实际上梁会仙一次性将24万拨付给了傅启东。上述事实证实该《土地转让协议书》是在傅启东的操作下签订的，收取的款被傅启东据为己有。第三，刑事判决书中证人梁会仙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其根据要求将事前准备好的12万元现金作为定金交给美景居委会书记，当时其提出写一张收据，但傅启东说签订购地协议并把余下的24万元购地款交齐后再开一张收据，但只能写24万元的收据，该12万元的定金是不开具收据的，并说等办理好相关手续后再通知等。次日，梁会仙与吴典蔚、颜艳到美景居委会，在办公室将24万元交给美景居委会书记傅启东，清点后放进抽屉，接着叫一名陌生男子拿来两份《土地转让协议书》和一张《收据》交给她，她看协议书上转让方式为名叫李家光的人，且已经签名，她便在该协议书上签名、按手印并写上电话号码，那男子将其中一份《土地转让协议书》和已填好她名字、地皮款金额和宅基地编号C34的收据交给他，他不认识李家光，在购地过程中也不知道美景居委会现任的书记叫什么名字。另证人吴达奋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据他母亲说《土地转让协议书》是在傅启东办公室里一名陌生男子拿给她签的。在2016年李家光因宅基地转让闹起来后，才认识李家光。以上几点证人证言证实：傅启东欺骗梁会仙，在李家光未同意的情况下，私自将李家光获得的安置地120㎡与梁会仙洽谈转让之事，然后又欺骗原告在《土地转让协议书》的甲方落款处签名，在取得梁会仙交余款24万元后，又将上诉人在受骗的情况下而在傅启东出具的签字收据上填上120㎡、24万元欺骗梁会仙，梁会仙并不认识李家光。从土地转让洽谈到《土地转让协议书》交给梁会仙，从移交转让土地的号码规划到收梁会仙款24万元，均是由梁会仙与傅启东双方进行。合同存在欺骗行为及造假现象，梁会仙是知道的，不过为了获得使用的土地，便不顾他人的利益，伙同傅启东一起，他们一位是占用土地款，另一位是占用他人的用地，知情并不举报。二、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该合同是犯诈骗罪的傅启东以诈骗的手段将上诉人的宅基地与本案被上诉人进行非法转让，损害了上诉人的利益，收据是傅启东在空白地方填写内容，转让款也违背合同的约定，并没有交给上诉人。“土地转让协议书”和“收据”均是傅启东伪造的证据，请求二审依法判决本案，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梁会仙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一、《土地转让协议书》为有效合同。首先，傅启东是在李家光不符合安置条件，未被列入安置户的情况下，向李家光提出可帮李家光申请安置60平方米宅基地，但要以120平方米的面积申请，同时要求李家光将申请的60平方米宅基地以8万元的价格转让给其，其余60平方米由其处置，李家光表示同意。其次，《土地转让协议书》是李家光亲笔签名摁手印签订的，李家光在签订该协议书时，该协议书上明确写明转让土地面积为120平方米，总地价为24万元。因此，李家光对转让土地的面积及价格是清楚的，而且其也是自愿转让涉案宅基地。李家光转让其安置宅基地系其真实意思表示。而且李家光也收到了土地转让款。第三，双方签订的《土地转让协议书》并无《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情形，梁会仙在签订《土地转让协议书》时，并没有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迫使李家光与其签订土地转让协议，对李家光进行欺诈的是傅启东，且双方签订的土地转让协议也没有损害社会公共利益，根据《物权法》第十五条规定“当事人之间订立有关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不动产物权的合同，除法律另有规定或者合同另有约定外，自合同成立时生效；未办理物权登记的，不影响合同效力。”因此，梁会仙与李家光签订的《土地转让协议书》合法有效。第四，根据（2019）琼96刑终287号之一《刑事裁定书》认定的事实及维持一审法院的判决“继续追缴被告人傅启东的违法所得16万元用于退赔给被害人李家光”可知，刑事判决认定的是傅启东诈骗了李家光16万元的土地转让款，并非是傅启东向李家光隐瞒转让土地的事实，而刑事判决将16万元土地转让款退还李家光，说明海南一中院认定土地转让是有效的，否则16万元土地转让款不应退还李家光，而是应退还梁会仙。第五，在本案中，李家光诉求梁会仙将涉案土地返还给其，如本案判决土地转让行为无效，无论是判决梁会仙将涉案土地返还李家光还是赔偿李家光的损失，均会造成法院对同一事实的认定和判决出现相互矛盾的结果。因为，一旦司法机关依据已生效的（2019）琼96刑终287号之一《刑事裁定书》，依法追缴傅启东的违法所得16万元并退赔给李家光，势必出现李家光既收取了全部土地转让款24万元，又得到转让土地或再次获利的情形，最终使李家光在违背诚实信用原则的基础上双重获利，违背了司法公平、公正的根本目的。二、梁会仙购买涉案宅基地时并无过错。1.2010年6月2日，李家光与琼海市城市投资建设有限公司签订《沿河中路（美景段）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该协议上写明安置面积120平方米，李家光在该协议上签字并摁手印。李家光系《沿河中路（美景段）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上的被拆迁人，梁会仙在签订《土地转让协议书》及支付购地款时，李家光已在《土地转让协议书》及收据上签名并摁手印。梁会仙在购买涉案宅基地时，有理由相信李家光作为所有权人自愿将120平方米的涉案宅基地以24万元的价格转让。2.梁会仙是以合理的价格购买的涉案宅基地。涉案宅基地书面转让价款为24万元，梁会仙还另外向傅启东支付了12万元的定金，梁会仙购买涉案宅基地实际支付价款为36万元，符合当时的市场价格。李家光也认为能够得到8万元已经多了。3.傅启东作为李家光转让涉案宅基地的代理人，其与李家光是从小认识的朋友，当时的身份是嘉积镇美景居委会书记、主任，梁会仙经亲戚介绍与傅启东商谈李家光宅基地转让的事宜，且梁会仙系在嘉积镇美景居委会办公室签订《土地转让协议书》并支付购地款，傅启东与李家光的关系及傅启东的职务及签订《土地转让协议书》、支付购地款的地点足以让梁会仙确信以24万元转让120平方米安置土地是李家光的真实意思表示。事实上这就是李家光及其家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李家光作为获得涉案宅基地的被拆迁安置人，梁会仙在看到李家光亲笔签名的《土地转让协议书》及收据时，有理由相信转让涉案宅基地是李家光所为，且土地转让价款符合市场价格，梁会仙系以合理的价格受让涉案宅基地，因此，梁会仙在购买涉案宅基地过程中并无过错。三、涉案宅基地属梁会仙所有，不应返还。1.如前所述，梁会仙与李家光签订的《土地转让协议书》为有效合同。合同有效，梁会仙不应当返还原物。2.退一步计，即便是李家光不知道其安置的土地面积为120平方米，但其获得60平方米的安置土地，其是知道的，且以8万元的价格转让60平方米安置土地，也是其自愿的，况且李家光也实际收到了8万元的土地转让款。如果说《土地转让协议书》无效，也仅是部分无效，梁会仙需返还的也只是其中的60平方米土地，并非120平方米。现双方签订的《土地转让协议书》已经实际履行完毕，李家光主张合同无效违反了诚实信用原则。3.傅启东向李家光隐瞒李家光实际获得安置土地120平方米的事实，致使李家光一直以为其转让的安置土地为60平方米，仅收取了转让60平方米土地的购地款8万元，对于其损失，李家光应依法要求傅启东赔偿，而非梁会仙。对于原告李家光的损失，刑事判决也已确定了由司法机关向傅启东进行追缴退还给李家光。至此，李家光的利益并没有损失。现李家光就该事实再次提起民事赔偿诉讼，无法律依据，不应得到支持，否则有违公平原则。4.梁会仙购买涉案宅基地后，于2011年在该地上建成5层半楼房，全家居住至今。如认定合同部分无效，梁会仙应将另外的60平方米土地返还，则势必要将梁会仙所建房屋拆除，而被告梁会仙的60平方米土地及地上房产的价值远远大于李家光60平方米土地价值，这将对梁会仙造成巨大损失，有违公平原则。而房屋拆除后，梁会仙一家将无处居住，也将引发新的社会矛盾和诉讼，形成诉累，浪费司法资源。综上，答辩人认为，被答辩人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恳请贵院依法驳回。 李家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原、被告签订的《土地转让协议书》及原告签名的《收据》存根无效；2.确认《沿河中路（美景段）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有效，被告梁会仙返还位于琼海市嘉积镇美景安置区溪头村C34号用地120㎡给原告李家光，并恢复原状。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6月2日，原告作为被拆迁人与琼海市城市投资建设有限公司签订《沿河中路（美景段）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协议第二条约定，安置地点位于新规划安置区内__号（具体位置见规划图），面积120㎡。美景安置区用地规划总平面图显示原告安置地点为C34。原告与傅启东系认识多年的朋友。2010年6月18日，傅启东通过他人介绍，与被告梁会仙谈妥转让原告的C34安置宅基地一事。同日，原告在傅启东打印的《土地转让协议书》和《收据》上签名按手印，被告亦在《土地转让协议书》乙方落款处签名按手印。该《土地转让协议书》约定：一、甲方同意将位于美景安置区的宅基地使用权转让给乙方，位置C34号；二、转让土地面积120㎡，总地价为人民币贰拾肆万元整；……五、付款方式：合同签订时，乙方应一次性将地皮款人民币贰拾肆万元整拨付给甲方；六、合同签订后即行生效。所有条款，双方应自行遵守，如有任何一方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对方应负其赔偿责任。协议签订后，2010年6月19日被告在原嘉积镇美景居委会办公室里将24万元购地款交给傅启东，傅启东将《土地转让协议书》和《收据》交给被告执存为凭。2013年间傅启东电话通知原告到其办公室，将所收取被告购地款24万元中的8万元交付给原告，余下16万元予以隐瞒并占为己有。原告于协议签订后已将涉案的C34号宅基地交付给被告使用，被告于2011年在该宅基地上建成5层楼房，并一直居住至今。2020年2月19日，原告以被告于2010年在故意隐瞒原告的情况下，违法与傅启东转让原告的宅基地，已构成长期侵占原告的合法土地使用权为由提起诉讼，请求支持原告如前所述之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因建设用地使用权转让合同引发的纠纷。本案中，原告作为被拆迁人与琼海市城市投资建设有限公司签订《沿河中路（美景段）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签约的主体合法，内容体现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为合法有效合同。现原告诉请确认上述协议书合法有效之诉讼主张，于法有据，予以支持。本案的争议焦点问题是：一、原、被告双方于2010年6月18日签订的《土地转让协议书》是否真实有效。二、原告诉请被告返还涉案120㎡宅基地并恢复原状应否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一，原、被告签订的《土地转让协议书》是否有效。原告以被告于2010年在故意隐瞒原告的情况下，违法与傅启东买卖原告的宅基地，已构成长期侵占原告的合法土地使用权为由，主张合同无效。根据以上查明的事实，傅启东将打印好的《土地转让协议书》及《收据》交给原告时，该协议书主文均已打印好，明确记载转让土地面积120㎡及总地价款为人民币贰拾肆万元整等主要内容，并由原告本人亲自在该协议书甲方（落款处）签名按手印。在收据中，由傅启东手填的内容系“梁会仙”、“贰”、“肆”、“240000”、“C34”，该收据中已载明转让土地面积为120㎡，原告本人亦在收据上签名按手印。《土地转让协议书》中的签名已由琼海市公安局出具琼海公（嘉积）鉴通字[2018]0003号《鉴定意见通知书》确认系原告本人书写。原告在收到傅启东交付的8万元后，用于其个人社保缴纳及分发给家人。由此可见，原告对涉案土地转让一事是知情并同意的，原告诉称被告在故意隐瞒原告的情况下，违法与傅启东买卖其宅基地的主张，有悖证据，与事实常理不符，不予采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从本案现有证据和查明的事实来看，没有证据显示上述合同当事人有恶意串通损害第三人利益以及损害国家、集体、社会公共利益的情形。本案中，原、被告在《土地转让协议书》上签名按印后，被告已依约支付了购地款24万元，并实际使用该宗地建房居住至今。期间，没有任何人对此提出过干涉和异议，被告属于善意、有偿取得该项财产。因此，原、被告签订的《土地转让协议书》不存在无效的情形，《土地转让协议书》体现了缔约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有效的土地转让合同关系，依法应受法律保护。现原告提出请求确认原、被告签订的《土地转让协议书》及原告签名的《收据存根》无效之诉讼主张，缺乏充分的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其请求不能成立，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原告诉请被告返还涉案120㎡宅基地并恢复原状应否支持。如前所述，原、被告所签《土地转让协议》有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土地转让协议》签订后，双方均按合同约定履行了各自的义务，被告依约支付了全部购地款，原告也将土地交付给被告建房居住使用至今，双方签订的合同应继续履行。因此，原告提出要求被告返还涉案120㎡宅基地并恢复原状之请求，也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应予以驳回。综上，为保护合同当事人的合法权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条、第一百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原告李家光与琼海市城市投资建设有限公司于2010年6月2日签订的《沿河中路（美景段）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合法有效；二、驳回原告李家光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900元，由原告李家光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并确认一审法院认定的证据作为本案定案的依据。 二审另查明，根据（2018）琼9002刑初153号刑事判决、（2019）琼96刑终287号之一刑事裁定查明的事实，2016年5月，美景居委会溪头、后岭村小组重建公庙时，李家光经向嘉积镇人民政府核实得知安置给其宅基地的实际面积是120平方米，后多次找傅启东、吴达奋等人了解事实真相，但傅启东始终否认转让李家光安置地及收款事实。2017年3月，李家光向琼海市纪委举报傅启东、魏谢龙涉嫌违纪违法。琼海市公安局于2017年9月13日对该案立案侦查。刑事判决认定傅启东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通过故意隐瞒事实真相，使李家光产生错误认识签订宅基地转让协议书、出具空白收据，后将出让宅基地收取的16万元隐瞒并占为己有，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诈骗罪，应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处罚金3万元；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七年，并处罚金3万元。同时，继续追缴傅启东的违法所得16万元用于退赔给李家光。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土地转让协议书》的效力；二、被上诉人是否应将涉案的宅基地返还上诉人并恢复原状。 一、关于《土地转让协议书》的效力问题，经查，上诉人系受到案外人傅启东的欺骗而在《土地转让协议书》上署名，其并无出售案涉120平方米宅基地的意思表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第五十四条规定“下列合同，当事人一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一）因重大误解订立的；（二）在订立合同时显失公平的。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的合同，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当事人请求变更的，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不得撤销”。根据上述规定，因欺诈行为签订的合同属于无效合同或可撤销合同，应根据受损害利益的主体来认定。损害国家利益的，属于无效合同；损害合同当事人利益的，属于可撤销合同。案涉的《土地转让协议书》并非出于上诉人的真实意思表示而签订，合同的签订及履行侵害了上诉人的利益，该合同属于意思表示有瑕疵的合同，为可撤销的合同。与无效合同相比，可撤销合同在撤销前已经生效，对合同的双方当事人均有法律约束力。上诉人主张《土地转让协议书》因欺诈而无效，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认定《土地转让协议书》为上诉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属于认定事实错误，本院予以纠正。 二、关于被上诉人是否应将涉案的宅基地返还上诉人并恢复原状的问题，取决于上诉人是否可以对案涉的《土地转让协议书》行使撤销权。《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五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撤销权消灭：（一）具有撤销权的当事人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没有行使撤销权；（二）具有撤销权的当事人知道撤销事由后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放弃撤销权”。从（2018）琼9002刑初153号刑事判决、（2019）琼96刑终287号之一刑事裁定查明的事实来看，上诉人已于2016年5月得知安置给其的宅基地实际面积为120平方米，即应于同时得知受傅启东欺骗的事实，但其未在一年内行使撤销权，而是直至2020年2月19日才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撤销权已消灭，故其现主张被上诉人返还涉案的宅基地并恢复原状，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因傅启东的诈骗而遭受的损失，刑事判决已判令继续追缴傅启东的违法所得16万元用于退赔给其，其没有证据证明被上诉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傅启东的欺诈行为，亦没有证据证明被上诉人与傅启东恶意串通侵害其利益，故其主张被上诉人亦应对其损失负责，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李家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虽部分不正确，但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4900元，由上诉人李家光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梁振文 审 判 员 熊 鹰 审 判 员 陈玫伊 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 顾悦希 书 记 员 蔡汝明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