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云龙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苏0303民初4648号 原告：张某，女，1954年4月5日出生，汉族，住邳州市。 原告：李某1，女，1982年7月5日出生，汉族，住邳州市。 二原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冠叶，江苏禾嘉律师事务所律师。 二原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则登，江苏禾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李某2，男，1985年6月10日出生，汉族，住徐州市云龙区。 被告：纪某，女，1984年11月10日出生，汉族，住徐州市云龙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静静，江苏达谕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张某、李某1诉被告李某2、纪某死亡赔偿金分割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8月26日立案，同年11月6日依法组成合议庭，于同年11月10日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张某、李某1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冠叶，被告李某2，被告纪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静静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经延长审理期限，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张某、李某1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决二被告返还张某应得赔偿款份额380475元、返还李某1应得份额190237.50元。合计570712.50元。事实和理由：张某与李某1系母女关系，与李某2系母子关系，李某1、李某2系亲姐弟关系，李某2与纪某系夫妻关系。2017年11月25曰，张某的丈夫李宗永因交通事故去世，事故对方车主及保险公司赔偿760950元。上述赔偿款应属李宗永的妻子张某、子女李某2、李某1共有，各共有人委托李某2领取了赔偿款。李某2领款后未进行分配，而是与其妻纪某一起将赔偿款挪用，大部分用于偿还其房屋贷款。张某与李宗永系夫妻，对李宗永的经济依赖程度最高，又没有其他经济来源，应当分得死亡赔偿金的50%，李某1、李某2应平分剩余的50%。二被告应支付张某380475元，支付李某1190237.50元，合计570712.50元。 被告李某2辩称，保险赔偿后由我代领，赔偿金被我妻子转走386000元，剩余的赔偿金有一部分偿还房屋贷款，我和纪某还占有几万元。 被告纪某辩称，1.本案系被告李某2为了达到与纪某离婚多分财产的目的而操作的诉讼，并非二原告的真实意思表示，二原告代理人也是被告李某2出面进行委托，被告李某2支付律师费15000元，起诉状二原告签名也可能是被告李某2所代签；2.即使二原告主张返还应得的赔偿款，纪某也不是适格的被告，赔偿款是被告李某2领取的，纪某不是有权参与分配的人，二原告应当向李某2主张进行分割，即使被告李某2将部分款项用于偿还李某2和纪某共同的房屋贷款，而本案是共有物分割纠纷或者死亡赔偿金分割纠纷，纪某不是法律意义上受害人的近亲属，无权参与分配，因此不应是本案适格被告；3.被告李某2已经将赔偿款给原告李某170000元，偿还房贷是315384元，余款仍在被告李某2处；4.被告李某2的奶奶王德贞在邳州市审理涉案交通事故时作为原告，虽然现在已经去世，但是其作为共有人享有分割赔偿金的权利已经确定，现在二原告要求分割赔偿款，那么王德贞的法定继承人应当参加诉讼，继承王德贞应分得的数额，请求法院依法追加王德贞的继承人参加诉讼；5.赔偿款中含有丧葬费，丧葬费实际支出70000元左右，被扶养人的生活费27726元，被告李某2父亲李宗永生前欠他人烟酒款20000多元，处理丧事期间债权人要求还款，二被告偿还了20000多元，处理事故还支出了律师费6000元左右，分配时应将具有人身专属性和处理事故已实际支出的费用扣除；6.原告张某系李宗永的配偶，原告李某1、被告李某2系李宗永的子女，王德贞系李宗永的母亲，四人与李宗永的亲疏远近关系相当，李宗永的死亡对四人的伤害同样巨大，因此四人应当参照继承法的顺序均等分配。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原告张某、李某1提交的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苏分公司支付回单、（2019）苏03民终2102号民事调解书、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徐州市城东支行一本通/绿卡通交易明细（客户），被告纪某提交的（2020）苏0303民初1530号民事调解书、（2018）苏0382民初9644号民事判决书，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 对当事人有异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 被告纪某提交的李某2与纪某通话记录及文字整理资料，证明李某2已经将赔偿款付给原告李某170000元，给李宗永偿还债务20000多元，同时李某2在通话中说“该给俺妈那份给俺妈就行了”，也可以说明李某2已经给了李某1赔偿款。经质证，原告认为，对录音中纪某的声音原告代理人没有听过，但是通过通话内容能够判断是李某2和纪某的通话录音，关于给李某170000元的事实，庭后代理人需要向李某1进行核实，关于20000元是李宗永生前所欠的烟酒款，这是其生前债务，按照继承法的规定，应当从其遗产中进行支付，而死亡赔偿金并不是遗产，不能予以抵扣；被告李某2认为，20000元支付李宗永的烟酒款是用高铁赔偿款支付的，与死亡赔偿金没有关系。本院认为，原告、被告李某2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该证据与认定原被告双方分割的李宗永的死亡赔偿金中应否扣除20000元有关，本院予以确认。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张某和李宗永系夫妻关系，二人生育有两个子女，女儿李某1、儿子李某2。2017年11月25日，李宗永因机动车交通事故死亡，李宗永的父亲先于李宗永去世，李宗永的父亲去世后李宗永的母亲王德贞未再婚，2018年4月王德贞去世。被告李某2和被告纪某系夫妻关系，××××年××月登记结婚，婚后生育有一女李某3。2020年4月李某2向本院提起诉讼，请求法院判决其和纪某离婚。2020年5月26日经本院主持调解，李某2和纪某达成如下调解协议：一、李某2与纪某在6个月内不得再要求离婚；二、在6个月内，李某2和纪某不得单方处分夫妻共同财产。本院作出（2020）苏0303民初1530号民事调解书予以确认。 另查明，2017年12月9日，王德贞、张某、李某1、李某2作为申请人与被申请人李全刚、徐良善在邳州市交通事故纠纷人民调解委员会的主持下，自愿达成了调解协议，内容为：一、李全刚、徐良善在苏Ｃ×××××/苏Ｃ×××××号重型罐式半挂车投保的交强险及商业险限额以外，一次性赔偿王德贞、张某、李某1、李某2经济损失70000元，已支付30000元，余款40000元于本协议签订时一次性付清。……。2018年2月6日，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苏分公司因李宗永机动车交通事故死亡，赔偿给李宗永的近亲属保险理赔款610950元，该款由王德贞、张某、李某1共同委托李某2领取。同年2月13日，李某2、纪某用上述款项共同偿还其房屋贷款315384.06元。2018年10月，王德贞、张某、李某2、李某1以李全刚、徐良善为被告向邳州市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请求该院判决李全刚、徐良善赔偿丧葬费、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等合计125642元。同年12月29日该院作出（2018）苏0382民初964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徐良善在交强险限额及商业险限额外赔偿王德贞、张某、李某2、李某1剩余损失125642元。徐良善不服该判决，向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该院于2019年4月9日作出（2019）苏03民终2102号民事调解书，确认：一、徐良善于2019年5月9日前支付张某、李某2、李某140000元，于2019年6月9日前支付张某、李某2、李某140000元；二、张某、李某2、李某1放弃本案的其他诉讼请求。徐良善按上述协议履行后，涉案纠纷就此了结。……。 还查明，2020年7月30日，李某2向纪某发送QQ电子邮件：“夫妻一场有必要闹得那么犟吗？我都三翻五次要你合解不同意，都是你逼的啊，继然过不下去要离婚，总得把夫妻合法的共同债务还清在离吧！”该邮件附件有：李冠叶和李某2的微信聊天记录、微信转账记录。2020年8月10日纪某和李某2的通话记录显示:纪：喂。李：说。纪：你今天来找我的目的是什么？李：怎么我今天来找你的目的是什么？纪：你一进来又说什么，我以为你不想离婚的来。李：不是我说，我说什么了？离婚总得把财产分割清楚吧？纪：那我跟你好好拉，你发那么大火干啥的？李：你好好拉，那个法院都给你打过电话了，说过了，你不还是那个。纪：我还怎么了？李：这个房子知道吧，因为是俺两个人凑钱买的，是俺两人名字知道吧，这个就别管它增值还是贬值，比较公平合理的，法院就是这样说的，这个房子说实话，包括律师也是这样说的，这个房子就是俺两个人平分，其他那些钱该怎么返还怎么返还，别的没有了。纪：我知道该怎么返还怎么返还，但是我就是说这个钱怎么花的，那个钱一开始到账的时候不就给你姐100000了。我说的这个有错蛮，你发那么大火干啥的？李：你怎么给俺姐100000？纪：不就当时候。李：你别说了，就给俺姐70000，知道吧，那是少人的，少人盖屋跟人借的钱。纪：当时盖屋不就借20000吗？然后给她100000，就相当于给她80000啊。李：你不要说了。纪：当时候以前说的是20000，现在你又说30000。李：你不要说了，借几回了，磨的人都没有钱了。你不要说了。纪：我跟你讲，说实话，咱十几年夫妻，咱有一说一。李：现在你别说这个，就是包括，法院不说了吗？包括这些，真正说诉讼费，真正说要判也还是从俺两人共同财产里分割，一样也还得返还，你要说判，我无所谓。纪：不管判不判，咱俩得拉清楚钱怎么花的？这个钱我就说给你姐100000，对不对？然后你说借她30000还是20000，那后来不是。李：你不要说借俺姐多少多少钱，就给俺姐70000，其他没有什么，知道吧。纪：你不是一次性给100000蛮？李：你不要说，我这人有一说一，我从来不说假，知道吧？纪：我知道，一开始我不还因为这事跟你争吵的吗？我说你给她100000块钱怎么怎么的，不就因为这事吗？李：你不要跟我争吵这个事，知道吧。你不要咬磨她这个事。就该给俺妈那份给俺妈就行了。纪：我没说不给，我意思咱该给多少咱俩得算清楚，不能你说多少就多少，我得明白这钱怎么来的呀。还要后来起诉那80000块钱不也给你妈了吗？李：搁我这了，搁我这了，都有记录。我没转给俺妈。我这都有银行记录，银行流水，全部都有。我这证据明天都可以拿上。纪：那还有之前你爸欠人烟钱，20000多块钱，那还的也是从赔偿金里还的呀，那你这个不算啦？李:什么烟钱？你不要扯烟钱。纪：他不欠人那个城东超市那个钱吗，欠几万块钱。李：什么城东超市欠几万块钱，这几万块钱，你怎么还算那个？纪：我意思这不也从赔偿金里还的吗，你不能说是俺两人的债务，你不能都算俺两人债务，你不能这样算。 本院认为，死亡赔偿金，也称死亡补偿金，是指自然人因非正常事故死亡的，由相关责任人按照一定标准给予死者近亲属的一定数额的赔偿。死亡赔偿金是对受害人近亲属因受害人死亡导致的生活资源减少、丧失的补偿，而不是对死者自身的补偿。因而，死亡赔偿金的分配不是死者遗产的继承。由于死亡赔偿金的性质是财产损害赔偿，其内容是对死者家庭整体预期收入的赔偿。因此，赔偿权利人首先是指与死者共同生活的家庭成员范围内的近亲属即配偶、父母、子女。死亡赔偿金不是死者的遗产，所以不应当适用我国继承法中规定的同一顺序继承人均等分配的原则。死亡赔偿金是对死者近亲属未来收入损失的赔偿，死者近亲属与死者的生活紧密度，经济依赖度，决定了死者近亲属所受财产损害的大小，决定着死亡赔偿金的分配。在分割死亡赔偿金前，应扣除已实际花销的费用，并优先保护被扶养人的利益，剩余部分的分配应根据与死者关系的亲疏远近进行分割。本案中李宗永因机动车交通事故死亡其近亲属获得的死亡赔偿金为：1.经邳州市交通事故纠纷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李全刚、徐良善给付的70000元；2.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苏分公司赔偿的610950元；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苏03民终2102号一案徐良善给付的80000元，合计760950元。 一、关于原告张某、李某1，被告李某2、纪某应获得的死亡赔偿金份额。张某和死者李宗永系夫妻关系，是李宗永的被扶养人，被扶养人生活费是属于被扶养人各自的专属财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法释（2003）20号]第二十九条规定：死亡赔偿金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李宗永死亡时张某年满63周岁，2016年江苏省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17606元，张某的扶养费用为17606元/年×17年=299302元。同时李宗永死亡后丧葬费是必然支出，根据邳州市2016年度职工年平均工资标准55182元，以6个月总额计算，丧葬费为27591元。扣除原告张某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及死者的丧葬费后余下的赔偿金434057元（760950元-张某的扶养费299302元-李宗永的丧葬费27591元），应根据与死者关系的亲疏远近及共同生活的紧密程度等因素进行分割。李宗永的死亡给原告张某带来精神上的打击和经济上的损失，严重影响了张某的未来生活质量，虽然原告张某、李某1，被告李某2均是死者李宗永的近亲属，但结合张某、李某1、李某2与死者关系的亲疏远近及共同生活的紧密程度，本院酌定，原告张某应分得李宗永死亡赔偿金剩余部分的40%，原告李某1，被告李某2各分得李宗永死亡赔偿金的30%，计算为张某434057元×40%=173622.80元，李某1434057元×30%=130217.10元，李某2434057元×30%=130217.10元。被告纪某非死者李宗永的近亲属无权参与分割死亡赔偿金，本院对二原告要求被告纪某返还死亡赔偿金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二、关于被告纪某所陈述的偿还李宗永生前债务问题。死亡赔偿金具有人身依附关系性质，既不是死者生前的个人财产，又不属于死者的遗产，死亡赔偿金的性质决定了该款属于近亲属，不属于死者支配，在死亡赔偿金分割前不能用此款偿还死者生前债务。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李某2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张某赔偿金500515.80元（扣除已给付的部分）、原告李某1赔偿金130217.10元（扣除已给付的部分）； 二、驳回原告张某、李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9507元，由原告张某、李某1负担4507元，被告李某2负担500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陈 涛 人民陪审员 王 娟 人民陪审员 周 坤 二〇二一年三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张春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