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2民终375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晋，男，1983年12月27日出生，汉族，北京市长安律师事务所律师，住北京市西城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友邦保险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营业场所北京市东城区东总布胡同58号3层301单元。负责人：郑少玮，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郭玉涛，北京格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婷，北京格丰律师事务所律师实习律师。上诉人陈晋因与被上诉人友邦保险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以下简称友邦北分公司）人身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1民初89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晋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双方签订的《保险合同》继续履行，友邦北分公司支付保险金8417.73元及利息（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8月9日起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诉讼费由友邦北分公司负担。事实与理由：陈晋主张一审法院审理本案程序违法，超过立案及审理期限；一审法院分配举证责任有误，投保人如实告知的前提，是保险人进行了询问，且该询问就免责条款内容还要进行特别的提示说明；“投保单”未经陈晋签字，陈晋不认可“投保单”，一审法院不应根据“投保单”认定保险人尽到了提示说明义务，并且根据合同已经履行两年，保险人一直收取保费的情况认定保险人默认其未尽到说明义务以及超过三十日不行使合同解除权；事实上陈晋自始如实告知，本案不存在投保人未如实告知会影响保险人承包及保费费率的情况，保险人不得解除合同，拒绝理赔；根据最大诚信原则以及双方契约精神，陈晋不存在任何过错，保险人理应对本案合同继续承保。友邦北分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陈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1.双方签订的《保险合同》（保险合同编号：H115163515）继续履行；2.友邦北分公司支付保险金8417.73元及利息（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8月9日起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3.诉讼费友邦北分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签订于2017年10月13日的保险合同编号为H115163515的人身保险合同显示，陈晋向友邦北分公司投保，保险品种为传世无忧A款高端医疗保险，基本保险金额为1800万，十二个月保费为5990元，年度起付金额为12800元。关于保险期间及续保问题，上述合同第三条约定：“本合同的保险期间为一年。投保人可于每个保险期间届满时或之前向本公司支付续保保险费以示续保，若本公司同意该续保，且已收取该续保保险费，则本合同将延续有效一年。本合同可按照上述续保方式续保至被保险人年满九十九岁后的首个保险单周年日（若保险单周年日与被保险人生日是同一日期，则可续保至被保险人九十九岁生日），并于被保险人年满一百岁后的首个保险单周年日（若保险单周年日与被保险人生日是同一日期，则于被保险人一百岁生日）满期。”投保单中健康告知部分，所有询问问题的回答除身高体重外均记载为否或无。投保单尾部，被保险人和投保人签名处，均显示有陈晋签名。一审中，陈晋否认该投保单上的签名系其本人所签，并申请笔迹鉴定。在调取相应比对样本后，各方经比对，均认可上述合同上被保险人和投保人签名处陈晋的签名并非陈晋本人所签。陈晋认可在该合同签订后两三个月左右，已从友邦北分公司处拿到该合同文本。2018年10月13日，陈晋与友邦北分公司签订保险合同，保险合同编号仍为：H115163515。该合同保险品种为传世无忧Ⅱ（A款）高端医疗保险，基本保险金额调整为800万，十二个月保费为4884元，年度起付金额为12800元。关于保险期间及续保问题，双方该份合同第三条约定：“本合同是非保证续保产品，其保险期间为一年。投保人可于保险期间届满时或之前向本公司支付届时约定之续保保险费以示续保，若本公司同意并已收取该续保保险费，则进入下一保险期间。”投保单的内容及尾部被保险人和投保人签名部分完全相同。陈晋与友邦北分公司对该份保单系续保后比照第一份自动生成而并非重新签订的事实均无异议。2019年6月19日，陈晋为治疗冠状动脉粥样硬化性心脏病等疾病入院治疗5天并于此后继续治疗，共产生医疗费29806.05元。陈晋于2019年7月9日向友邦北分公司申请理赔，友邦北分公司以陈晋未如实告知疾病史为由拒赔。陈晋与友邦北分公司在一审中均认可合同约定的年度起付金额为12800元，友邦北分公司已经向陈晋退还10874元。一审中，关于陈晋投保时是否已向友邦北分公司如实告知病情问题，陈晋主张在签订首份投保合同时，已向友邦北分公司见证保险营销员进行了如实告知，并于投保时对电子投保单中的健康告知部分进行了如实勾选，同时在平板电脑上签名确认，现友邦北分公司制作形成的合同并非陈晋签订版本，签名亦非陈晋所签，友邦北分公司无权凭借此合同版本拒绝理赔和续约。友邦北分公司认为，根据保险法及相关司法解释规定，即使存在代签字的情况，只要不存在保险法第116条和131条相关阻碍投保人如实告知或诱使投保人不如实告知等情形的，投保人依然要承担未如实告知行为的法律责任与后果，并称陈晋曾经是专业审理保险合同纠纷的法官，现为职业律师，对保险合同询问表的内容、如实告知的法律意义、不如实告知的法律后果等有超出一般人的理解能力，因此不存在不知情的情况；投保人故意或者因重大过失未履行如实告知义务，足以影响保险人决定是否同意承保或者提高保险费率的，保险公司有权拒赔保险金并解除保险合同；陈晋故意不如实告知的行为，违背了保险法所要求的最大诚实信用原则。关于合同续保问题，陈晋主张在签订合同时，友邦北分公司保险代理人曾做出口头承诺，不会因陈晋出现病情而取消续保；在履行合同的过程中，陈晋已尽到包括如实告知在内的全部义务；合同中并未明确约定对方可以随意取消续保；投保人投保更多的是考虑未来的理赔而非当下，相应条款亦为友邦北分公司提供的格式条款，不应产生相应法律效力，如果友邦北分公司可以随意取消续保，将置投保人于极其不利的法律地位。友邦北分公司表示该公司也有保证续保的产品，既然陈晋选择了非保证续保产品，则不能强制要求续保。双方合同中关于可以续约到九十九岁的条款约定，只是介绍续保的可能，而非续保的必然；陈晋在投保前的病情远超出普通人的程度，有年均十次以上的就医记录，上述情况陈晋并未作如实告知，故拒绝与陈晋续约。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格式条款是当事人为了重复使用而预先拟定，并在订立合同时未与对方协商的条款。采用格式条款订立合同的，提供格式条款的一方应当遵循公平原则确定当事人之间的权利和义务，并采取合理的方式提示对方注意免除或者减轻其责任等与对方有重大利害关系的条款，按照对方的要求，对该条款予以说明。提供格式条款的一方未履行提示或者说明义务，致使对方没有注意或者理解与其有重大利害关系的条款的，对方可以主张该条款不成为合同的内容。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双方签订的第一份人身保险合同中，并未有“本合同是非保证续保产品”的明确表述，相应条款中虽隐含有上述含义，但并未采用足以引起对方注意的文字、符号、字体等做出特别标识。对于人身保险合同而言，是否保证续保系对合同相对方有重大利害关系的条款，亦应属于人身保险合同的核心条款。对于该内容，友邦北分公司作为格式合同提供方，应当向投保人做出特别提示。友邦北分公司提交的现有证据无法证明其已经采取合理方式对该重要约定尽到了提示和说明的义务，双方签订的第二份人身保险合同中虽有“本合同是非保证续保产品”的明确表述，但该份合同系双方续约后依据第一份保险合同自动生成，并非双方协商重新签订，故法院依法认定“非保证续保”的条款约定不成为双方人身保险合同的内容。关于陈晋是否如实告知一节，合同上签字虽非陈晋本人所签，但自拿到合同文本至索赔被拒，长达一年多的时间内，其既未对非本人签字问题向对方提出异议，亦未对投保单中的健康告知部分相应病情勾选为否的事实提出异议。在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其曾经要求友邦北分公司对上述情况进行过更正的情况下，陈晋仅凭合同上签字非本人所签来主张其在投保时已经进行了如实告知，理由并不充分。综上，在没有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法院对陈晋的主张难以采信，并依法推定其未向友邦北分公司进行如实告知。法院认为，订立保险合同，保险人就保险标的或者被保险人的有关情况提出询问的，投保人应当如实告知。投保人故意或者因重大过失未履行前款规定的如实告知义务，足以影响保险人决定是否同意承保或者提高保险费率的，保险人有权解除合同。投保人故意不履行如实告知义务的，保险人对于合同解除前发生的保险事故，不承担赔偿或者给付保险金的责任。陈晋在投保时未作如实告知，违反了相关法律规定。友邦北分公司以此为由拒绝赔偿并解除双方合同，并无不当。陈晋要求友邦北分公司继续履行合同并赔付相应保险金及利息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于2021年1月判决：驳回陈晋的全部诉讼请求。二审中，陈晋补充提交刻录光盘一份，主张光盘记载内容为其与友邦北分公司保险业务员沟通过程，并主张以此证明陈晋未主动隐瞒情况，系保险业务员存在误导行为。友邦北分公司对陈晋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本院对一审查明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订立保险合同时，投保人应当就保险标的或者保险人询问的有关被保险人情况履行如实告知义务；投保人故意或者因重大过失未履行如实告知义务，足以影响保险人决定是否同意承保或者提高保险费率的，保险人有权解除合同；投保人故意不履行如实告知义务的，保险人对于合同解除前发生的保险事故，不承担赔偿或者给付保险金的责任。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陈晋在取得保险合同文本之后近两年时间内一直未就合同签字、保险单中健康告知部分相应病情是否勾选等情况提出异议或进行更正，陈晋提交的证据不足以充分证明其在订立保险同时已经履行如实告知义务，一审法院根据查明的涉案合同实际履行情况，对陈晋的诉讼请求未予支持，并无不当。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陈晋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 洁审 判 员  耿燕军审 判 员  张玉贤二〇二一年三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  方浩然书 记 员  王远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