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3民终356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玖美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顺义区北京天竺空港工业区B区裕华路融慧园11-A。法定代表人：高晓丽，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闫卫芬，女，1983年9月7日出生，北京玖美电子商务有限公司员工，住北京市顺义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远泰顺通医药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顺义区保汇一街7幢（天竺综合保税区F04库07号）。法定代表人：钟春艳，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玲玲，女，1984年5月26日出生，北京远泰顺通医药有限公司员工，住北京市石景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韬涛，北京法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玖美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玖美商务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京远泰顺通医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远泰顺通公司）仓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3民初75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玖美商务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玖美商务公司不支付远泰顺通公司仓储费147557.6元及利息；2.请求依法判令玖美商务公司不支付案件受理费3912元、保全费1423元。事实和理由：一、关于远泰顺通公司要求玖美商务公司支付其2018年10月-2019年1月的仓储费136348元，玖美商务公司请求请驳回远泰顺通公司该项请求。玖美商务公司在2018年发现远泰顺通公司在仓储费用上多收了玖美商务公司费用，经统计，仅2016-2018年，远泰顺通公司就多收仓储费113444元。远泰顺通公司在2013年12月-2016年1月合作的为期3年的第一期合同中，要求玖美商务公司每月支付管理费9270元，该“管理费”实质是远泰顺通公司要求玖美商务公司承担仓库的装修费用，玖美商务公司拒绝承担，远泰顺通公司于是提出以管理费形式体现，并为玖美商务公司配置1名员工专门负责玖美商务公司的仓储管理，远泰顺通公司承担租赁面积的所有管理责任。且远泰顺通公司另额外收取了所有费用的10%作为了其经营费用和利润。远泰顺通公司2016-2018年收取了所谓每月管理费9270元，三年共计333720元，却出现了严重的货位、货物、费用计算等管理错误，玖美商务公司要求退还3年管理费。经双方沟通后，以玖美商务公司和远泰顺通公司未结算支付的仓储费用为基数进行费用互抵，同时远泰顺通公司降低2019年的仓储租金，双方在此沟通基础上，顺利续签并执行2019年仓储合同。同时2018年10月—2019年1月的仓储费136348元，与远泰顺通公司出现的管理期间出现错误应扣除的管理费互抵，因此玖美商务公司无须再支付仓储费及利息。二、关于远泰顺通公司要求玖美商务公司支付2020年1月仓储费11209.6元，玖美商务公司请求驳回远泰顺通公司该项请求。2019年仓储合同签订后，玖美商务公司和远泰顺通公司均在2019年的合同约束条款下进行合作，但远泰顺通公司于2020年1月2日突然提出暂停玖美商务公司的提货要求，玖美商务公司多次与远泰顺通公司沟通销售旺季提货的迫切性，并于2020年1月10日和17日书面提出提货申请，但远泰顺通公司都回函拒绝玖美商务公司提货申请，拒绝履行2019年1月—2020年1月的仓储合同，拒绝玖美商务公司提货，因此该批货物的存储费用不应由玖美商务公司承担。三、玖美商务公司在远泰顺通公司处储存的货物价值1000余万元，远泰顺通公司留置的货物远远超过远泰顺通公司诉求的仓储费13万余元，对玖美商务公司的经营销售造成严重打击，为玖美商务公司销售旺季制造了严重障碍，给玖美商务公司造成了高达108万元的损失，远泰顺通公司属于滥用留置权。远泰顺通公司辩称：不同意玖美商务公司的上诉请求，同意一审法院判决，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维持原判。一、玖美商务公司所述的多收的11万余元仓储费，实际已经完成了抵扣，已经解决完毕，不应当作为上诉理由。二、2018年11月至2019年11月仓储费每一笔都有双方邮件的确认，三、服务费在合同中约定非常清楚，是合法有效的条件，在履行过程中玖美商务公司从未提出异议，故其提出不支付服务费的理由不成立。远泰顺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玖美商务公司因拖欠2014年第四季度的仓储费而产生的违约金33019.38元（自2014年10月27日至2014年12月31日共计66天，每日按逾期未付租金的3‰计算）；2.玖美商务公司支付拖欠远泰顺通公司2018年10月至2019年1月的仓储费136348元；3.玖美商务公司支付拖欠远泰顺通公司2020年1月的仓储费11209.6元；4.玖美商务公司支付以180576.98元为基数，自2019年2月1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业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5.诉讼费由玖美商务公司承担。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13年至2019年，玖美商务公司作为甲方与乙方远泰顺通公司定期签订《仓储协议》《物流服务协议》，约定鉴于甲方与乙方代理公司于2013年10月签署的《框架合作协议》，双方就北京天竺综合保税区物流业务，达成仓储协议，甲方同意乙方仅作为其物流服务供应商，协助其代理包含保税仓储在内的境内外物流服务。乙方保证为甲方提供的仓储位置为F02-11、12、13，乙方同时保证提供甲方使用的库房无任何财产及账务纠纷，并一旦产生纠纷，甲方无任何连带责任。上述协议第二章有关费用中对经营费用和利润、服务费用、仓储费用、存放费用、电话占线费、车位费、施工管理费、场站费、保险费等等费用标准进行了约定，同时对支付方式、违约责任进行了约定。其中2013年协议中支付方式第1条约定甲方按“先付后租”的原则按季度提前向乙方支付仓储费用，具体支付方式按照甲方与航港发展公司签订的《租赁合同》（协议号：×××）相应条款执行。违约责任第2条中约定如甲方不能按照本协议付款方案规定支付费用的，乙方有权要求甲方对乙方所有损失给予赔偿。违约罚金单位金额以本协议金额为准，违约时间及处罚比例条款参照执行乙方与航港发展有限公司签署的《租赁合同》（协议号：×××）的违约责任条款。其中自2019年2月1日起生效的《物流服务协议》中第四条支付方式中载明：乙方于次月以邮件方式向甲方提供上月仓储费及库内操作相关费用账单。甲方需在收到账单后5个工作日内进行反馈。若甲方未按时反馈，视为甲方无异议，确认账单无误。如有异议，双方需在2个工作日内完成账单核对。账单核对后，乙方按照核对金额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给甲方，甲方自收到乙方发票之日起5个工作日内支付相关费用。另，在2012年11月航港发展有限公司与远泰顺通公司签订的合同编号为×××的《租赁合同》中约定，除本合同另有明确规定外，本合同项下一方应支付的任何违约金，须支付的任何补偿、须承担的任何款项或者其他任何到期应付款项须在收到对方关于要求支付该等款项的书面通知之日起十五日内付清，如无正当理由而逾期支付，就逾期支付的责任款项，该方应按每逾期款项千分之三的违约金。2014年10月21日，远泰顺通公司向玖美商务公司开具了金额为166764.55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2015年1月22日，玖美商务公司向远泰顺通公司支付了166764.55元。2015年2月15日，玖美商务公司工作人员向远泰顺通公司发送邮件称“至于之前的违约金，我们确实对于迟延付款感到十分的抱歉”“所以违约金上，望能考虑到目前的现实情况，给予我们免除。”2017年9月14日，远泰顺通公司工作人员向玖美商务公司发送邮件称“关于之前的违约金，酒美在确认函上盖章。我们承诺用该笔费用从酒美采购一批红酒，帮助贵司消化库存。具体价格后面双方再磋商。”2019年12月25日，玖美商务公司工作人员向远泰顺通公司工作人员发送微信称“我这边查出来是113444元，就跟你确认一下，然后跟财务说”“行的，那我就告诉财务这个数”后远泰顺通公司回复称“好的”。2019年11月14日，远泰顺通公司工作人员向玖美商务公司工作人员发送邮件称“酒美2019年2-10月份仓储费合计122748.4元。根据贵司前期的统计，我司多收仓储费金额为113444元。因此，截止到10月份，此部分多收款项已经全部抵扣完，另有9304.4元需要给贵司开具仓储费发票，请确认开票金额，并于明天下班前回复。谢谢。”玖美商务公司回复称“这个我们财务已经确认，没问题。可以安排开发票了”2018年11月6日，远泰顺通公司工作人员向玖美商务公司工作人员发送了2018年10月仓储费账单邮件，邮件中显示该期仓储费共计为35882元。玖美商务公司工作人员回复称“之前已手机跟对方确认，补上邮件确认，请刘某某转财务票，财务准备支付。”2018年12月4日、12月28日、2019年2月11日，远泰顺通公司工作人员向玖美商务公司工作人员发送了2018年11月、12月、2019年1月份仓储费账单邮件，邮件中显示仓储费分别为33510元、33850元、33106元。玖美商务公司工作人员回复确认。后，远泰顺通公司向玖美商务公司开具了相应数额的增值税专用发票。2020年2月7日，远泰顺通公司工作人员向玖美商务公司工作人员发送了2020年1月仓储费账单，邮件中显示2020年1月仓储费金额为11209.6元。2020年3月24日，远泰顺通公司向玖美商务公司开具了金额为11209.6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并于3月30日向玖美商务公司邮寄了上述发票，玖美商务公司于3月31日签收。一审庭审中，玖美商务公司称远泰顺通公司每月多收取其管理费9270元，三年共计333720元。且远泰顺通公司于2020年1月2日、10日、17日，拒绝玖美商务公司的提货申请，为玖美商务公司造成巨大经济损失。一审庭审中，远泰顺通公司称其在2015年1月22日后多次口头催促玖美商务公司支付滞纳金，并以2017年9月14日以邮件形式再次催讨该滞纳金，并未放弃此笔费用。另每月收取的9270元管理费系合同约定，跟装修没有任何关系。且在后期每次对账过程中，玖美商务公司从未对9270元服务费提出过任何异议。另因玖美商务公司一而再再而三地无故拖欠款项，为维护其权利，暂停玖美商务公司出库操作。一审庭审中，远泰顺通公司称因在2019年1月发现仓储费计算错误，故在2019年2月份开始没有开票，就用多收取的费用抵扣没有开票的费用，从2019年2月份开始抵扣到了10月份。而2019年1月份之前的部分费用仍未支付。一审诉讼中，法院根据远泰顺通公司的申请及提供的担保，作出（2020）京0113民初7584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对玖美商务公司名下价值200000元的财产予以冻结或者查封。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本案中，远泰顺通公司与玖美商务公司仓储合同关系存在，法院予以确认。对于远泰顺通公司要求玖美商务公司支付2014年第四季度仓储费违约金的诉讼请求，法院认为，玖美商务公司迟延支付相应仓储费时间为2015年1月22日，玖美商务公司请求免除的邮件时间为2015年2月15日。而远泰顺通公司再次向玖美商务公司主张违约金的邮件时间为2017年9月14日，自2015年2月15日至2017年9月4日期间已经超过两年的诉讼时效，虽远泰顺通公司称期间其曾多次要求玖美商务公司支付违约金，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法院认定涉诉违约金诉讼时效已过，对于该项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对于远泰顺通公司要求玖美商务公司支付2018年10月至2019年1月及2020年1月仓储费的诉讼请求，法院认为，玖美商务公司已经以邮件的形式对2018年10月至2019年1月期间的仓储费予以确认，且根据双方合同约定，双方之间合同约定的仓储合同期限至2020年2月1日，玖美商务公司商品亦占用涉诉仓库，故法院对于远泰顺通公司要求玖美商务公司支付上述仓储费的诉讼请求，法院予以支持。同时，结合涉诉协议约定及查证事实，法院对于远泰顺通公司要求玖美商务公司支付上述款项利息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对于利息的计算方式，法院酌情予以调整。对于玖美商务公司所称要求远泰顺通公司退还多收取的管理费及远泰顺通公司暂停提货造成损失的抗辩意见，法院认为，涉诉协议明确约定了管理费的收取标准，且在后续履行过程中，玖美商务公司并未提出异议。同时，法院认为，存货人未按照约定支付仓储费以及其他费用的，保管人对仓储物享有留置权。在玖美商务公司长期拖欠相应仓储费的情况下，远泰顺通公司暂停玖美商务公司提货要求的行为，于法有据，故法院对于玖美商务公司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综上，一审法院判决：一、北京玖美电子商务有限公司给付北京远泰顺通医药有限公司仓储费147557.6元，并支付利息（利息的计算方式分两部分：以136348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为标准计算，自2019年2月1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以11209.6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为标准计算，自2020年4月9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均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执行；二、驳回北京远泰顺通医药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一致。本院认为：根据各方诉辩意见，本案上诉争议焦点为：玖美商务公司是否应当支付远泰顺通公司2018年10月—2019年1月和2020年1月的仓储费及利息。关于2018年10月—2019年1月期间的仓储费及利息，玖美商务公司上诉认为双方协商后同意该笔仓储费与远泰顺通公司之前多收的费用进行互抵，故不应支付该笔仓储费，但玖美商务公司未能就此进行举证，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再结合远泰顺通公司提供的内容为之前多收费用扣抵2019年2月-10月仓储费的电子邮件等证据，玖美商务公司该项上诉意见缺乏依据，本院不采纳。关于2020年1月的仓储费及利息，玖美商务公司上诉认为因远泰顺通公司拒绝其提货申请，拒绝履行仓储合同义务，故该笔仓储费不应由其承担，存货人未按照约定支付仓储费以及其他费用的，保管人对仓储物享有留置权。鉴于玖美商务公司长期拖欠仓储费，远泰顺通公司有权行使留置权，故玖美商务公司以远泰顺通公司拒绝其提货而拒绝支付2020年1月的仓储费的理由，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玖美商务公司上诉认为远泰顺通公司留置货物价值远超其欠付的仓储费，属于滥用留置权。根据法律规定，留置财产为可分物的，留置财产的价值应当相当于债务的金额。因玖美商务公司未就其所受实际经济损失进行举证，一审期间玖美商务公司亦未就此提出诉讼请求，故本院不予处理。综上所述，玖美商务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912元，由北京玖美电子商务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周 荆审 判 员  全奕颖审 判 员  刘晓蕾二〇二一年三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刘 栋法官助理  杨 琳法官助理  卢恺晨书 记 员  祖志贤书 记 员  岳 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