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1民终103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南通三建公司建筑装饰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海门市海门街道解放东路86号。法定代表人：花志华，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春泉，江苏诚谨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雷雷，男，1983年8月26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淮南市大通区。原审第三人：樊福兵，男，1973年11月7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长丰县。上诉人江苏南通三建公司建筑装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通三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雷雷、原审第三人樊福兵确认劳动关系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江宁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苏0191民初11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南通三建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不支持王雷雷一审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王雷雷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中，证人郭某与王雷雷是同一个村组的老乡，其证据效力较弱。且证人郭某不能证明其与南通三建公司存在劳动关系，故其不能证明王雷雷与南通三建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2.证人和王雷雷均在一审中自认受樊福兵招聘，工资由樊福兵发放。王雷雷受伤后，樊福兵支付了医药费20000元。可见，王雷雷与樊福兵存在雇佣关系。3.王雷雷没有证据证明樊福兵为南通三建公司的员工或者项目经理。南通三建公司为其工作人员办理了社保。但经查询，未见工作人员中有樊福兵。王雷雷提供的证据中，樊福兵佩戴的是其他公司的安全帽。王雷雷未到庭参加诉讼，庭前向本院提供书面答辩意见：1.王雷雷为南通三建公司施工过程中受伤，系客观事实。南通三建公司妄想逃避用人责任，恶意否认劳动关系。案涉事故发生于南京市江宁区冠寓施工项目，南通三建公司系该项目装修施工总承包单位。结合王雷雷的病例，王雷雷从高处坠落后摔伤导致视神经受损失明及身体多处外伤，符合油漆工粉刷墙壁需登高作业的特点。南通三建公司多次强调该装修工程系其作为总承包单位施工，期间未有分包、转包情形。因此，王雷雷不存在于其他主体建立劳动关系的可能性。2.根据南通三建公司项目经理樊福兵的微信朋友圈、樊福兵与王雷雷、证人的多次通话可知，王雷雷在南通三建公司工作的事实。樊福兵的微信朋友圈经过公证，具备真实性、合法性。3.王雷雷作为农民工，在劳动关系中处于极度弱势地位，现因工伤眼睛失明。南通三建公司的行为践踏王雷雷的合法权益及人格尊严，请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王雷雷未到庭参加诉讼，庭前向本院提供书面意见：其与王雷雷是老乡，均是南通三建公司雇佣的施工一线工人。因老乡们文化程度不高，樊福兵在外工作经验更多，故推举樊福兵同工程方沟通和结算。樊福兵和王雷雷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王雷雷受伤，樊福兵对当时的真实情况不很了解，也没有责任。王雷雷起诉请求：要求确认其与南通三建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南通三建公司曾承接了南京城冠寓商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冠寓公司）发包的位于南京市江宁区的龙湖冠寓精装修工程（以下统称案涉工程）。2017年6月14日，王雷雷在案涉工程工地受伤，随后被南京市急救中心同仁医院分站派出急救车，由长盛街送往同仁医院救治。2018年3月30日，王雷雷打电话给樊福兵，询问其工作的公司全名，樊福兵答复叫南通三建公司。2019年3月8日，王雷雷的同乡郭某向安徽省合肥市庐州公证处提出申请，要求公证其微信朋友圈信息。其中显示，樊福兵系郭某微信好友，曾发布过以南通三建公司安全生产领导小组公示牌为背景的自拍。公示牌显示，南通三建公司安全生产领导小组成员为：组长吴如平、副组长吴裕辉等三人、组员樊福兵等七人。上述信息显示的时间均为2017年6月。2019年3月14日，郭某打电话给樊福兵，询问王雷雷受伤一事如何解决，樊福兵答复走法律途径。2019年3月26日，王雷雷向南京市江宁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诉，要求确认劳动关系。仲裁庭审中，王雷雷申请郭某、陈近近、王来宝出庭作证。郭某陈述，其于2017年5月经现场负责人樊福兵招用，进入长盛街冠寓工地任油漆工，工作由樊福兵安排，王雷雷是同事，其在2017年6月14日做完早饭后听说王雷雷受伤，就去看了一下，其配偶也在工地工作，打电话喊来救护车。陈近近陈述，其于2017年5月经樊总招用，进入长盛街冠寓工地从事室内装修，认识王雷雷，在工地现场见过安全生产领导小组公示牌，2017年6月14日其听到声响，发现王雷雷已躺在地上，故联系了老板吴某送去医院。王来宝陈述，其于2017年5月入职，与王雷雷同为油漆工，在工地现场见过安全生产领导小组公示牌，2017年6月14日其在二楼楼梯干活时听到声响，发现王雷雷已经昏迷，遂电话联系带班的，并打了120急救电话。王雷雷在仲裁庭审中陈述，其于2017年5月初进入南通三建公司，是南通三建公司一个领导叫樊福兵介绍的，从事油漆工，口头约定工资260元／天，没有签订劳动合同，没有参加社会保险，工作地点位于南京市江宁区龙湖冠寓施工项目，工作中受南通三建公司技术员吴裕辉和樊福兵管理和安排，每天工作时间上午7:00至11:00，下午12:30至17:00，自己考勤，吴裕辉和樊福兵审核，其工作未满一个月，未拿到工资，樊福兵第一次给过500元生活费，2017年10月底又通过郭某转交了5000至6000元。南通三建公司在仲裁庭审中陈述，其在长盛街工地负责了部分装修工作，但未分包任何工作给樊福兵，其所有员工均签订劳动合同并参加社会保险。仲裁委员会审理后作出宁宁劳人仲案字（2019）第1614号仲裁裁决，认为王雷雷主张与南通三建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的证据不充分，驳回其仲裁请求。王雷雷不服裁决，提起诉讼。一审审理中，王雷雷提交一件前后均有“三建装饰”字样的黄底黑条背心，并声明是吴裕辉和樊福兵发放的。王雷雷陈述，樊福兵并非作为介绍人让其到项目工作，而是作为南通三建公司的项目经理对其进行管理，入职时间是2017年5月中旬，具体时间记不清了，劳动关系截止时间因涉及停工留薪期，暂时无法确定，其已提交工伤认定申请，樊福兵在其受伤将其送往医院，大概支付过20000元医疗费。南通三建公司陈述，其并无樊福兵这个员工，无转包分包，也没有叫吴如平的人，且2017年6月14日工地无人受伤。以上事实，有仲裁裁决书、仲裁庭审笔录、公证书、通话录音、急救费收据、病历、检查报告、出院小结、医疗费发票、服装照片等证据在卷佐证。一审法院认为，《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二条规定，用人单位未与劳动者签订劳动合同，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时可参照下列凭证：（一）工资支付凭证或记录（职工工资发放花名册）、缴纳各项社会保险费的记录；（二）用人单位向劳动者发放的“工作证”、“服务证”等能够证明身份的证件；（三）劳动者填写的用人单位招工招聘“登记表”、“报名表”等招用记录；（四）考勤记录；（五）其他劳动者的证言等。其中，（一）、（三）、（四）项的有关凭证由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本案中，为王雷雷作证的工友均陈述王雷雷在南通三建公司长盛街冠寓项目工地任油漆工，而经过公证的微信朋友圈照片显示，南通三建公司在该项目上存在“安全生产领导小组”，樊福兵系领导小组成员，前述工友也陈述在施工现场见过公示牌。在王雷雷及其工友提供的与樊福兵的通话录音中，樊福兵告知王雷雷的用工单位是南通三建公司，并要求王雷雷通过法律途径向南通三建公司主张权利，从未对王雷雷在案涉工程项目工作的事实提出过异议。同时，王雷雷在2017年6月14日因受伤被南京市急救中心从长盛街案涉项目工地送往同仁医院救治，急救费收据和相关工友陈述的送医过程均能够对应，故王雷雷在南通三建公司承接的案涉工程项目工作的基本事实不容否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第一款的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即与劳动者建立劳动关系。南通三建公司在仲裁、诉讼中均明确声明案涉工程没有转包分包情形，故不存在其他用工主体，王雷雷的用人单位只能是南通三建公司。王雷雷主张其入职于2017年5月中旬，一审法院结合王雷雷自述的工资标准260元/天和已领取工资加生活费约6000元的情况，推定其入职时间为2017年5月20日。劳动关系解除终止的时间，因涉及工伤问题，本案中不作认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第一款规定，一审判决：确认王雷雷与南通三建公司自2017年5月20日起存在劳动关系。案件受理费10元，一审法院予以免收。本院审理中，王雷雷、樊福兵未到庭参加诉讼。南通三建公司未提交新证据，且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无异议，故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南京市江宁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2018年6月21日庭审笔录记载：王雷雷陈述项目上的吴如平在其受伤期间去看过；南通三建公司认可吴如平是其公司的一个项目经理。一审中，南通三建公司又陈述其公司没有叫吴如平的人。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王雷雷与南通三建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当事人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王雷雷提供微信朋友圈照片、通话录音、证人证言、急救费收据等证据，已初步证明其由樊福兵招聘，在南通三建公司承包的项目工地工作，与南通三建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南通三建公司虽辩称双方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但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南通三建公司辩称其公司员工均缴纳社保，但该缴纳社保清单不能作为其否认劳动关系的依据。因此，一审结合王雷雷的工资标准及已领取薪酬的情况，认定王雷雷与南通三建公司之间自2017年5月20日起存在劳动关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南通三建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本院予以免收。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胜审判员 桂 艳审判员 雒继周二〇二一年三月三十日书记员 王宇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