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莆田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闽03民终36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文华（系死者李某父亲），男，1970年10月9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莆田市秀屿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黄元燕（系死者李某母亲），女，1969年8月2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莆田市秀屿区。 上列二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春金，福建聚华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代理。 上列二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箫，福建聚华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特别代理。 上诉人（原审被告）：莆田市秀屿区东庄镇堤头村民委员会，住所地福建省莆田市秀屿区东庄镇堤头村村部，统一社会信用代码54350305B24341272F。 法定代表人：李文清，村委会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国章，福建壶兰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代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少南，福建壶兰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代理。 上诉人李文华、黄元燕、莆田市秀屿区东庄镇堤头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堤头村委会）生命权、身体权、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莆田市秀屿区人民法院（2020）闽0305民初50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文华、黄元燕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李文华、黄元燕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堤头村委会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认定事故责任比例明显不当，应当由堤头村委会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本案中村委会对其所有的渠道、池塘均应当履行管理义务，事故发生池塘护坡高度与周边农田齐平，坡度较陡，未设有防护栏，也没有显眼的警示标识。案涉池塘的水深高达两米以上，若有人不慎落入池中，极有可能发生溺水事故，而堤头村委会作为案涉池塘的所有人和实际管理者，既没有建造护栏，也没有设置显眼的警示标识或是找人对该池塘进行看护管理，完全没有尽到应有的安全保障义务。到目前为止，村委会仍然未尽到安全防护及管理的义务，村委会对具有重大安全隐患的案涉池塘应当履行监督管理责任，其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死者李某不慎落水身亡，应当承担本案事故的所有责任。二、退一步讲，即便法院认为死者李某自身行为存在过错，其相应的责任比例也应当由作为监护人的李文华、黄元燕进行承担，且原审法院认定死者李某承担60%，李文华、黄元燕承担25%，共承担85%的责任明显不当，请二审法院予以重新进行认定。首先，原审法院认定死者李某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那么其自身行为过错产生的责任应当由其监护人也就是李文华、黄元燕来承担，而不应认定由属于未成年人及限制民事行为能力的死者李某来承担主要责任。其次，原审法院认定死者李某承担60%，李文华、黄元燕承担25%责任明显不当，本案事故的发生主要原因系在于堤头村委会未尽到池塘所有人及管理人应有的安全保障义务，从而导致悲剧的发生。若法院认为李文华、黄元燕应当承担责任，那么也应当由村委会承担本案事故的主要责任，而非是次要责任。三、关于本案各项经济损失，原审法院对精神损害抚慰金、家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误工费、交通费认定金额偏低，本次事故给家庭造成了严重的精神损害，且为办理丧葬事宜支出了必要的交通费、产生了相应的误工损失，请二审法院综合考虑，并对本案赔偿损失重新予以认定，支持李文华、黄元燕的全部诉讼请求。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故责任比例错误，导致作出了错误的判决，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并依法改判。 针对李文华、黄元燕的上诉，堤头村委会辩称，李文华、黄元燕认为堤头村委会对本案池塘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才导致李某不慎落水溺水死亡，因此应由村委会承担全部赔偿责任，该主张完全在强词夺理，且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依法应驳回其上诉并认定村委会不承担任何赔偿责任。一、本案李某的死亡与堤头村委会的行为之间不存在任何的关联性且不具有事实和法律上的因果关系，村委会不承担任何责任。李文华、黄元燕一直声称李某是溺水死亡的，且还是因靠近农田一侧的池塘没有围栏才导致不慎落水。但是，根据民事证据“谁主张谁举证”的规则，李文华、黄元燕对自己的上述主张必须承担充分的举证责任，不仅要证明李某是溺水死亡的，而不是其他原因死亡，还要证明李某是因为池塘没围栏的原因不慎掉落，否则即使池塘有没有围栏都与本案无关。结合庭审至今，李文华、黄元燕始终没有完成这些基本、初步的举证责任，连李某的死亡原因、如何进入池塘都不清楚，怎么能够就认定是村委会的行为导致的？包括我们一审看现场时，一审的经办法官自己也提出了合理怀疑说有可能是因其他原因死亡后被人抛尸在池塘里。既然全案都无凭无据，那么一审法院又是依据什么来判决村委会担责？一审判决书的“事实认定部分”，没有认定李某是溺水死亡，但在“法院认为部分”，却突然出现认定李某是“溺水身亡”，这种违背客观事实、生搬硬套的做法实在难以让人信服。我们现在不说从法律专业角度来分析，就单从正常的普通民众思维来看，都知道一审法院判决村委会担责没有任何的证据支撑，也没有任何的事实依据。因此，我们认为既然李文华、黄元燕选择了启动司法诉讼程序来处理本案，那就要严格遵照事实和法律以及证据是否充分来处理本案。如果仅仅是为了息事宁人就判决答辩人村委会承担15%的赔偿责任，该判决显然违背了客观事实和法律规定，也侵害到了答辩人的合法权益，依法应当予以撤销。二、李文华、黄元燕未尽到监管责任和义务，依法应与李某共同承担全部赔偿责任。李某不仅是未成年人也是重度智力残疾人，李文华、黄元燕作为李某的父母，不仅没有亲自照料、看管李某，而是将李某放任给年迈的爷爷带，而且经一审庭审调查证实其家属平时对李某并没有采取任何的看管措施。直接造成本案李某脱离监管，深夜凌晨十二点多独自一人外出最终死亡，因此，李文华、黄元燕具有严重过错且没有尽到监护责任和义务，应自行与李某共同承担本案全部责任。综上，李文华、黄元燕主张要村委会承担全部责任，缺乏依据，请求驳回其上诉。 堤头村委会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李文华、黄元燕对村委会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李某系溺水身亡，且上诉人堤头村委会未采取进一步合理的安全防护措施，存在过失，与李某溺亡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因此判决李文华、黄元燕承担本案15%的赔偿责任。村委会认为一审法院未查明案件事实，认定错误，且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驳回李文华、黄元燕的全部诉讼请求。一、李某死亡原因不明，一审法院认定李某系溺水身亡缺乏事实依据，证据不足，该认定不能成立。一审法院在查明事实部分，写到“东庄边防派出所民警询问李某父亲李文华是否对李某的死因有异议以及是否同意对李某的尸体进行解剖，李文华不同意解剖，并在解剖尸体通知书上签署声明。”既然李文华不同意解剖，那么本案李某的死亡原因就是不明确的，何来溺亡一说？家属报案称有人“溺亡”，公安机关在案件说明中用词“溺亡”，均是对案件初步的推测判断，并非是结论依据。全案当中没有任何证据直接证明李某的死亡原因就是溺亡。虽然公安机关已排除他杀的可能性，但是，排除他杀不等于死亡原因就是溺亡，排除他杀之外还有自杀和意外事件，而意外事件又包含因自身疾病死亡、误食其他有毒有害物质死亡、自然界中其他因素致亡。因此，一审法院在事实认定部分并未查明李某的死亡原因，却在法院认为部分突然陈述说李某是溺水身亡的，显然认定错误，缺乏事实依据，证据不足，不能成立。堤头村委会已尽到安全防护义务，不存在任何过失。一审法院认为涉案池塘护坡加固后形成陡坡，塘边未设防护栏可能给周围农田耕作的村民带来一定的危险性，虽有设立两块警示牌，但未进一步采取合理的安全防护措施，存在过失，该认定错误。涉案池塘所在的区域是在农村当中的一大片农田区、沼泽地，并非生活区或者娱乐区，平时来往的人员也比较少，即使有村民来往也是在马路上行走，而池塘靠近马路的一侧不仅有防护栏、路灯还有树木草丛、土坡面积来进行缓冲隔离。池塘靠近农田一侧则是有设立两块巨大的蓝色警示标识，不仅写有字体警告还有图片警告标识，确保了认字或不认字的村民都能得到安全警示作用。而且，这个池塘自古就存在，周围农田的农民也一直长期使用这个池塘取水灌溉，对这个池塘的使用有充足的经验和安全防护意识，特别是现在村民们是用电泵取水灌溉，不需要像以往那样打水灌溉，也更加便捷安全，不存在一审法院说的“会给村民带来一定的危险性”。因此，村委会在国家倡导“美丽新农村”的号召下，为提升村民的生活居住环境，对村里原有的渠道池塘进行加固修建，对渠道及桥梁周边安装护栏和路灯，对池塘周边设置安全警示牌，配备安全巡河员每天巡河，这在广大的农村区域当中，跟其他有河流的村相比，村委会的行为已经完全且充分尽到了安全防护义务，不存在任何过失。三、上诉人堤头村委会的行为与李某的死亡结果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其二者之间不存在任何关联性。本案中，李某是在涉案池塘中被打捞上来的，但是，李某被打捞上来时是否已经死亡？如果死亡的话，李某的死亡原因是什么？李某又是如何进入池塘的？以及李某是否系因不慎在靠近农田一侧没有护栏才掉落池塘的？李文华、黄元燕既然主张李某是因不慎掉落池塘溺亡的，主张是因村委会的行为造成的，那么根据民事证据规则，应当进行充分的举证证明上述这些问题内容的成立，即证明李某被打捞上来时就已经死亡，证明李某的死亡原因是溺亡，证明李某是不慎掉落池塘，且掉落的原因还是因为池塘没有防护栏，而不是李某主动进入水域。否则，不管涉案池塘有没有安装护栏，都跟李某的死亡结果之间没有任何的因果关系。但是，李文华、黄元燕至今没有举证证明李某的死亡原因以及李某是不慎不掉落池塘的，而一审法院同样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生搬硬套直接就认定李某系溺亡且与池塘没有进一步防护存在因果关系并判决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显然认定错误，证据不足，不能成立。四、李某不仅是未成年人也是智力残疾人，且残障等级为二级，属重度智力残疾人。李文华、黄元燕作为李某的父母，不仅没有亲自照料、看管李某，而是将李某放任给年迈的爷爷带，而且经一审庭审调查证实其家属平时对李某并没有采取任何的看管措施。直接造成本案李某脱离监管，深夜凌晨十二点多独自一人外出最终死亡，李文华、黄元燕具有严重过错且没有尽到监护责任和义务，应自行与李某共同承担本案全部责任。综上，一审法院判决堤头村委会承担15%的赔偿责任，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依法应改判驳回李文华、黄元燕的全部诉讼请求。 针对堤头村委会的上诉，李文华、黄元燕辩称，首先，死者李某的死亡原因，已经明确排除为他杀，村委会至今为止没有提供相关的证据证明死者系自杀或者他杀的相关证据，那么应当根据东庄派出所出具的出警情况说明来认定。该说明是村委会一审提供的，可以证明村委会认可说明里面的全部事实经过。2、李某被发现的地点是在村委会管辖范围内并负责扩建的池塘里面。而该池塘周边并没有任何的安全防护措施。在民警已经明确排除他杀，且在死亡时是在该池塘发现的情况下，我们认为村委会要排除自身的责任，需要自行举证。按侵权责任法的规定，作为负有公共管理义务的村委会，有义务对具有危险因素的池塘进行管理。李某在池塘被发现的时候，有理由认为是在该池塘上溺水死亡。我们认为一审法院认定李某溺水而亡是正确的。二、村委会并未尽到相应的安全防护义务，对于整个事件的发生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村委会应当承担全部责任，村委会认为其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且其跟死亡的结果不存在因果关系，这个与事故现场及死亡说明是相违背的。根据现场特别是原审法院查勘的现场来看，池塘周边并没有设置任何的安全防护栏，而池塘的围堤跟边上的田地是处于同一水平线上的。边上的农作物是村民经常出入的地方。村委会在原有的历史形成的池塘上面进行加宽加深并修建，该扩建修建的行为已经无形之中加大了池塘的不安全因素。且其未在边上加相应的防护栏，我们认为作为池塘的管理人，特别是负责扩建的行为人，在防护方面负有管理上的责任。三、根据民事证据规则的规定，李文华、黄元燕只要证明李某在该池塘溺亡，作为池塘的管理人就应当承担管理失职的责任，以及防护不到位的责任。若村委会认为李某的死亡与其没有因果关系，即认为可能存在他杀等情况，其应当承担举证责任。故应当对一审的责任比例进行改判，并支持李文华、黄元燕的上诉请求。 李文华、黄元燕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堤头村委会赔偿给李文华、黄元燕因本案造成的各项经济损失计1074587元，包括丧葬费42187元、死亡赔偿金45620元／年×20年＝9124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误工费、交通费20000元；2、依法判令本案诉讼费由堤头村委会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涉案池塘名“抚仙湖”，系秀屿区东庄镇堤头村村民委员会所有，主要用于农田灌溉。为响应国家“美丽新农村”的号召，堤头村委会对村里原有的渠道池塘进行加固修建，对渠道及桥梁周边安装护栏和路灯。2019年5月20日，经上级批准拨款，堤头村委会与案外人福建协润建设有限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对秀屿区东庄镇堤头村抚仙湖护坡工程即涉案池塘进行自2019年5月25日至2019年6月25日止为期一个月的施工，该工程已如期完成。李文华与黄元燕系夫妻关系，婚后育有一子李某，属于二级智力残疾人。2020年7月21日晚，李某突然从家里失踪，李文华、黄元燕及家人四处寻找，并找邻居帮忙。2020年7月22日早上李文华、黄元燕家人前往莆田市公安局秀屿分局东庄派出所报案，寻求帮助。经东庄派出所查找辖区内道路监控视频后才发现李某曾于7月22日凌晨12时49分左右独自离家外出，身穿短袖短裤，手提两个空的大塑料瓶，在秀屿区××镇××村××附近行走。经再次寻找，在堤头村旧闸门处的一处池塘里发现已死亡的李某。2020年7月23日，死者李某亲属向莆田市公安局东庄边防派出所报警称：堤头村有人溺亡。经民警对现场及尸体勘验，排除李某被他杀的可能性。东庄边防派出所民警询问李某父亲李文华是否对李某死因有异议以及是否同意对李某的尸体进行解剖，李文华不同意解剖，并在解剖尸体通知书上签署声明。民警遵循李文华的意见，并出具火化证明。另经原审法院现场勘察，涉案池塘上游渠道及桥梁均设有防护栏，防护栏上有缺口及石梯，便于村民灌溉取水。池塘护坡高度与周边农田齐平，坡度较陡，未设防护栏，仅设立两块上书“池中养鱼禁止捕捞池中水深危险禁止洗澡游泳”的警示牌，周边农田有村民耕作出入。池塘靠近护坡位置水深较浅，靠近中心位置水位较深，路灯方向朝向桥梁及上游渠道方位。2020年8月26日，李文华、黄元燕诉至原审法院，要求堤头村委会赔偿经济损失。案经审理，因双方各执己见，致本案调解无效。 一审法院认为，事发时死者李某已满17周岁，尚未成年。李某虽为智力残疾人，属限制行为能力人，亦有一定的生活经验，应当能够认识到下塘嬉水的危险性。但死者李某未采取任何保护措施，以致溺水身亡，自身具有重大过错，应负60％的主要责任。李文华、黄元燕系死者父母，对死者有监管看护义务，李文华、黄元燕未尽监管义务，应负25％的次要责任。堤头村委会在对涉案池塘护坡加固过程中应当知晓，并且应当预见池塘护坡加固后形成陡坡，塘边未设防护栏可能给周围农田耕作的村民带来一定的危险，对此堤头村委会虽有设立两块警示牌，但未采取进一步合理的安全防护措施，存在过失。堤头村委会的过失与李某溺亡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亦应负15％的次要责任。现李文华、黄元燕诉请堤头村委会赔偿丧葬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办理丧葬事宜而支出的误工费、交通费等各项经济损失，应予支持。李文华、黄元燕诉求的赔偿项目经分析核定如下：1、丧葬费：按照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应为42187元。2、死亡赔偿金：根据闽法明传【2019】357号《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文件，莆田地区作为试点法院自2020年1月1日起适用该通知，故死亡赔偿金可参照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结合死者李某的年龄确定，二原告主张死亡赔偿金45620元／年×20年×100％＝912400元合法有据，予以照准。3、精神损害抚慰金：李文华、黄元燕之子李某因本案事故死亡，二原告作为其近亲属因此遭受严重的精神损害，据此酌定精神损害抚慰金60000元；李文华、黄元燕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偏高，不合理的部分不予支持。4、家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误工费、交通费：李文华、黄元燕主张其处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和误工损失属于受害人死亡情形下的法定赔偿项目，系必然支出和损失，可酌定5000元。李文华、黄元燕主张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误工费、交通费20000元偏高，不合理的部分不予支持。综上，李文华、黄元燕的实际经济损失应为：丧葬费42187元＋死亡赔偿金9124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60000元＋家属办理丧葬事宜误工费、交通费5000元＝1019587元。至此，堤头村委会应支付给李文华、黄元燕赔偿款金额为1019587元×15％＝152938.05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莆田市秀屿区东庄镇堤头村民委员会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赔偿给李文华、黄元燕因本案所致的丧葬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办理丧葬事宜而支出的误工费、交通费等各项经济损失共计152938.05元；二、驳回李文华、黄元燕对莆田市秀屿区东庄镇堤头村民委员会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722.9元，由李文华、黄元燕负担4908.4元，由莆田市秀屿区东庄镇堤头村民委员会负担814.5元。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查明，李文华、黄元燕对原审查明的事实部分无异议。堤头村委会对原审查明的“2020年7月21日晚，李某突然从家里失踪，李文华、黄元燕及家人四处寻找”有异议，其主张李某是2020年7月22日凌晨外出；对原审查明的“经再次寻找，在堤头村旧闸门处的一处池塘里发现已死亡的李某”有异议，其主张是发现与打捞，并无医学证明李某当时是死亡的状态；对原审查明的“池塘护坡高度与周边农田齐平，坡度较陡，未设防护栏”有异议，其主张池塘靠近农田一侧有设置防护栏及树木草丛等缓冲区域；并主张原审遗漏查明“村委会有设置图片警告提示”。本院审查认为，从莆田市公安局东庄边防派出所的《出警情况说明》所示，李某离家出走的时间是2020年7月22日0时40分许，原审认定“2020年7月21日晚李某突然从家里失踪”措辞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李某被打捞上岸时已无生命体征，村委会称无医学证明李某当时已死亡，缺乏事实依据，与情理相悖。原审法院经现场勘查，查明了池塘护坡与周边农田高度齐平，坡度较陡未设防护栏，设立了“池中养鱼禁止捕捞池中水深危险禁止洗澡游泳”的警示牌，与事实相符，认定并无不当。 根据上诉请求、答辩意见以及法庭询问调查等情况，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堤头村委会对李某的死亡是否负有过错及一审酌定的责任比例是否恰当；二、一审认定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处理丧葬事宜支出的误工费、交通费金额是否正确。 本院认为，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莆田市公安局东庄边防派出所出具的《出警情况说明》载明了“民警了解情况后联系秀屿分局刑事侦查大队技术中队民警对李某的尸体和溺亡现场进行勘验，排除李某被他杀的可能性”，结合堤头村委会主任李文清在东庄边防派出所对其所作的询问笔录中的陈述内容“李某被发现的位置在案涉池塘，被打捞上岸后已无生命体征，身上的着装与监控视频所示一致”审查，李某在案涉池塘溺亡的可能性已达高度盖然性，在堤头村委会未能提供证据推翻的情形下，原审认定李某溺水身亡，处理正确。如前所述，案涉池塘护坡高度与周边农田齐平，坡度确实较陡，堤头村委会仅以警示牌提示“池中养鱼禁止捕捞进入河道区域注意人身安全”尚未尽到合理的安全防护措施，堤头村委会辩称该池塘用于农田灌溉与警示牌提示的内容不符，堤头村委会在陡坡处未设置防护栏确给周围路过的群众带来风险性，其该过失与李某溺亡存在因果关系。但李某事发时已满17周岁，虽系智力残疾的未成年人，但具有与意识到下塘戏水危险性相应的认知能力，其本人对溺亡结果的发生负有主要责任。李文华、黄元燕作为李某的监护人，疏于看管，对案涉事故的发生负有过错。原审法院结合上述情节，酌定的各方责任比例恰当，李某自负60%过错，李文华、黄元燕承担25%的责任，堤头村委会负担15%的责任比例，处理正确。 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李某的死亡给李文华、黄元燕带来了巨大的精神痛苦，原审支持60000元的精神损害抚慰金，符合情理及审判实践，应予维持。李文华、黄元燕要求20000元的处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和误工费，但未能提供证据证实确因丧葬事宜产生的误工损失及支出的交通费达到了20000元。原审法院根据案涉处理丧葬事宜就在本地区，酌定5000元的处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和误工费，金额并无偏低，李文华、黄元燕此节的上诉缺乏依据，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李文华、黄元燕、堤头村委会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李文华、黄元燕、莆田市秀屿区东庄镇堤头村民委员会的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722.9元，由李文华、黄元燕负担4908.4元，由莆田市秀屿区东庄镇堤头村民委员会负担814.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郑完育 审判员  林艳艳 审判员  邱园园 二〇二一年三月五日 书记员  林 烟 附本案相关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