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浙04民终25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嘉兴征宇混凝土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海盐县百步镇百联村龙潭屿，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424571740694P。法定代表人：赵建根，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沈雪军，浙江海威特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鲁凡，浙江海威特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嘉兴市分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嘉兴市斜西街213号(保险大厦内)，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4028464984553。负责人：施林峰。委托诉讼代理人：顾昱临，上海申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晓凤，上海申伦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仲利国际租赁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长宁区遵义路100号虹桥上海城B栋2683-15单元，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10000717854863X。法定代表人：陈凤龙。上诉人嘉兴征宇混凝土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征宇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嘉兴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中国人保）、原审第三人仲利国际租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仲利公司）财产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嘉兴市南湖区人民法院(2019)浙0402民初87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征宇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征宇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2.中国人保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及鉴定费用。事实与理由：1.保险合同并未限定保险事故必须为行驶过程中发生的事故。依据保险理论，免责条款适用的前提是事故属于保险事故。2.特种车固定设备、仪器损坏条款的适用与本案毫无关联。本案事故不存在车上固定设备、仪器因超负荷、超电压或感应电及其他电气原因造成的损失。3.中国人保依据保险条款第10.5条免责的抗辩理由不成立。首先，中国人保未对何谓“重心偏离造成的损失”、重心偏离造成的倾覆是否免责作明确说明，该免责条款不生效。其次，保险条款第6.1条及10.5条分别使用了“倾覆”、“重心偏离”两个不同的名词，依通常理解，发生倾覆事故的应予赔偿，重心偏离但未发生倾覆才适用10.5条的情形。退一步而言，即使格式条款存在两种以上解释的，亦应作出不利于格式条款提供人的解释。第三，保险合同有关“起重、装卸、挖掘车辆损失扩展条款”将车体重心偏离造成的损失列入保险赔偿范围，依据该条款“本保险合同扩展承保被保险机动车的下列损失”的文义，只要投保了特种车损失保险，该条款自动扩展承保。中国人保辩称，一审判决正确。中国人保对征宇公司履行了说明告知义务，征宇公司并未投保“起重、装卸、挖掘车辆损失扩展条款”，中国人保不应承担赔付责任。仲利公司未向本院提交意见。征宇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一、中国人保赔偿征宇公司被保险车辆维修费642026元、吊装费8000元；二、本案诉讼费由中国人保承担。庭审中，征宇公司变更第一项诉讼请求为：维修费539955元、吊装费8000元。一审法院认定案件事实如下：2019年2月20日，征宇公司向中国人保投保案涉泵车的机动车商业保险和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责任保险，商业保险包括机动车损失保险、第三者责任保险、车上人员责任保险及不计免赔率，保险期限自2019年2月22日至2020年2月22日，仲利公司为保单的第一受益人，同时征宇公司在中国人保提供的投保单、免责声明中盖章确认，中国人保已向其详细介绍并提供了投保险种所适用的条款，并对其中免除中国人保责任的条款，以及本保险合同中付费约定和特别约定的内容向其作了明确说明，其已充分理解并接受上述内容，同意以此作为订立保险合同的依据。2019年5月11日9时许，征宇公司驾驶员李峰驾驶案涉泵车在海宁市××小区工地作业时发生倾覆（侧翻）事故，随即向海宁市公安局报警。征宇公司当天委托海宁市黄湾镇建峰吊装服务站安排吊车到事故现场进行施救，为此支出施救费8000元。事后，征宇公司委托浙江旭日工程设备有限公司对案涉泵车进行维修。事后，征宇公司向中国人保申请理赔，但中国人保以责任免除为由拒绝赔付。另查明，经浙江安信保险公估有限公司评估，案涉泵车的维修费用的评估金额为539955元。仲利公司放弃第一受益人的相关权利。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财产保险合同纠纷，保险保单、投保单、免责声明经当事人盖章确认，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征宇公司和中国人保应恪守约定履行各自义务。庭审中双方对案涉事故的发生经过没有争议，争议的主要焦点为中国人保是否应承担赔偿责任。案涉泵车的商业保险仅投保了机动车损失保险、第三者责任保险、车上人员责任保险，未投保玻璃单独破碎险、自燃损失险及特种车辆固定设备、仪器损坏扩展条款等附加险，虽然机动车损失保险在保险条款第6.1条约定“保险期间内，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驾驶人或操作人员在使用被保险机动车过程中因碰撞、倾覆、坠落等原因造成被保险机动车的直接损失，且不属于免除保险人责任的范围，保险人依照本保险合同的约定负责赔偿”，但同时在第10.5条约定“作业中车体重心偏离造成被保险机动车的损失，保险人不负责赔偿”。根据双方提供的照片可以证实案涉泵车是在作业过程中发生倾覆，并非车辆行驶过程中发生的倾覆事故，而本案中征宇公司未投保特种车辆固定设备、仪器损坏扩展条款附加险，机动车损失保险也将案涉事故的情形列为免责条款，所以征宇公司要求中国人保对案涉泵车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二条、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三条、第十三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征宇公司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280元、司法评估费33601元，由征宇公司负担。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中国人保是否应对征宇公司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案涉保险条款第6.1条约定：“保险期间内，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驾驶人或操作人员在使用被保险机动车过程中因碰撞、倾覆、坠落等原因造成被保险机动车的直接损失，且不属于免除保险人责任的范围，保险人依照本保险合同的约定负责赔偿”。第10.5条约定：“作业中车体重心偏离造成被保险机动车的损失，保险人不负责赔偿”。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案涉车辆系因倾覆造成了相关损失。征宇公司依据保险条款第6.1条主张赔偿，而中国人保依据保险条款第10.5条辩称本案属于免赔情形。中国人保认为，作业中车体重心偏离（包括倾覆）导致的损失均属于免赔范围，但其不能解释哪种情形下的“倾覆”不存在“重心偏离”的情形，故按照中国人保的理解，保险赔偿范围和免赔范围存在矛盾与重合。征宇公司认为，所有的倾覆情形都属于赔偿范围，只有不导致倾覆的车体重心偏离才属于免赔情形。对比以上两种理解，征宇公司的理解更加符合逻辑，本案情形应属于中国人保的赔偿范围。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三十条的规定,对格式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应当作出不利于提供格式条款一方的解释。故本案中即便中国人保和征宇公司的两种解释都可以成立，因保险条款系中国人保提供的格式条款，也应当作出不利于中国人保一方的解释。中国人保又称本案情形系因征宇公司的驾驶员操作不当引起的车辆倾覆，但其并未提供证据证实，且即便驾驶员不当操作的情形属实，也不属于免赔事由，本院对该抗辩理由不予支持。至于征宇公司是否在本案中投保“起重、装卸、挖掘车辆损失扩展条款”，并不影响本案争议事实的认定。综上，本案情形属于保险赔偿范围。案涉车辆因倾覆导致的损失经一审法院委托评估为维修费539955元，征宇公司为施救另支出吊装费8000元，本院均予以认定。上述损失金额未超过保险理赔限额，因仲利公司放弃第一受益人的相关权利，中国人保理应向征宇公司赔偿。征宇公司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错误，应予撤销。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三十条、第五十七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浙江省嘉兴市南湖区人民法院(2019)浙0402民初8789号民事判决；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嘉兴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嘉兴征宇混凝土制品有限公司支付维修费539955元及吊装费80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9280元、司法评估费3360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280元，均由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嘉兴市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宁建龙审判员  黄 阁审判员  王 浩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吴 宵书记员  盛丽娟8-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