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5民终1207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陆志强，男，1974年10月20日生，汉族，住苏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贵学，上海观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郭增生，男，1969年6月17日生，汉族，住苏州市吴中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杜东平，江苏润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陆志强与被上诉人郭增生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苏州市吴中区人民法院(2019)苏0506民初110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3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陆志强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为支持陆志强的一审诉请。2.郭增生承担本案的一、二审案件受理费。事实与理由：1.事实上落款日期为2018年11月24日涉案承诺书与涉案（2018）苏0591民初9312号调解书落款日期均为同一天，但从该承诺书的内容及常理判断，承诺书形成在前，调解书形成在后。即调解书已经对承诺书内容予以了否定与吞并，而不像一审法院那样武断地认为二者并存。而在后续的涉案执行中，陆志强因已付郭增生20万元，视为支付给案外人赛辉公司的执行款，要求园区法院执行法官就案外人赛辉公司申请划扣的执行款中退还陆志强20万元。此节事实也进一步证明陆志强认为涉案调解书已经对该承诺书的内容予以了否定与吞并。2.该案一审中郭增生当庭明确承认陆志强与郭增生之间不存在任何债权债务关系，且从郭增生提供的证据也证明双方之间确实不存在任何债权债务关系。3.即便陆志强于2018年11月24日开庭前向陆志强出具的承诺书，因陆志强没有及时索回而存于郭增生之手。该承诺书即使存在，也不应当成为郭增生拒不退还20万元的理由。4.赛辉公司虽然帮助陆志强在内的四主体向南京银行代为偿还550万元款项，但陆志强在内的四主体，除已归赛辉公司代付的570万元本金外，还按年息15%的约定支付了赛辉公司593671.23元的高额利息。即便郭增生将500万元的借款借给案外人赛辉公司，再由赛辉公司代为偿还南京银行一节为真。郭增生的转账记录显示郭增生支付他人的所谓高利息27万元也为真，但依然与赛辉公司所得利息相差323671.23元，意味着郭增生与其拥有的赛辉公司从中获利323671.23元。郭增生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维持原判。在本案郭增生在一审时举证的调解书相关的履行过程中，该调解书涉及到四个被告，陆志强是其中之一，在该调解书的履行期间。20万元是打给赛辉公司的，该20万汇款之后，在2019年9、10月份有过两次也是打给赛辉公司的。对郭增生确认该调解剩余的金额是郭增生和陆志强双方一致确认的金额是相符的，也是最后园区法院执行的金额。在那一次陆志强就没有提出过20万是该调解书涉及的执行款。根据郭增生在一审时举证的证据，该20万元应当陆志强基于承诺书给付郭增生的利息差。陆志强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郭增生返还不当得利款20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1月24日，陆志强出具承诺书一份，该承诺书载明：“在2018年12月7日前支付郭增生31.35万元，在2019年1月8日前支付450万元本金按天数实际发生的违约金（6%月息-15%年息的利息差）”。落款由陆志强签名确认。当日，陆志强、郭增生双方在园区法院就赛辉公司与亿郎公司、安维公司、明朗公司、陆志强返还垫资款纠纷一案达成调解，法院出具了（2018）苏0591民初9312号民事调解书，调解协议内容为：一、亿朗公司、安维公司、明朗公司、陆志强尚欠赛辉公司垫付款本金570万元及利息（以未还本金为基数，自垫付之日起按年利率15%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于2018年11月29日前支付赛辉公司本金70万元，于2018年12月7日前支付赛辉公司本金50万元，于2018年12月14日前支付赛辉公司本金50万元，于2018年12月21日前支付赛辉公司本金100万元，于2018年12月28日前支付赛辉公司本金100万元，于2019年1月4日前支付赛辉公司本金100万元，于2019年1月8日前支付赛辉公司本金100万元及利息。二、赛辉公司放弃其余诉讼请求，双方就本案再无其他纠葛。三、如亿朗公司、安维公司、明朗公司、陆志强未按上述期限足额付款，赛辉公司有权就垫付款本金、利息、诉讼费、保全费的未付部分一并向法院申请执行。四、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5889元，保全费1520元，合计27409元，由亿朗公司、安维公司、明朗公司、陆志强负担，于2019年1月8日前支付。后该案四被告未按约履行调解书确定的付款义务，进入强制执行程序【案号：（2018）苏0591执5616号】，最终被执行人履行了付款义务，强制执行完毕。2018年12月18日，陆志强转账郭增生20万元。审理中，陆志强、郭增生一致确认上述承诺书形成过程为：当日上午，双方因（2018）苏0591民初9312号案件至园区法院接待室，当时法院工作人员不在场，陆志强、郭增生及郭增生委托代理人杜东平就该案先行协商，最终双方达成了本案的调解方案，陆志强出具了承诺书，后打电话给法官，在法官的组织下双方签订了调解协议，双方没有告知法院工作人员关于承诺书情况。关于签订承诺书原因，郭增生陈述，之前因为陆志强经营的亿郎公司等向南京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苏州分行（以下简称南京银行苏州分行）贷款无力偿还，为此债权人诉至园区法院，后由其出面以月利率6%的高利向他人筹资，其筹借款项后转至赛辉公司账户，由赛辉公司代为清偿了债务，后赛辉公司行使追偿权，提起了（2018）苏0591民初9312号案件诉讼，该案中双方协调按年利率15%计息。故陆志强出具了承诺书，陆志强承诺承担两者利息差，因此陆志强于2018年12月18日向其转账20万元，即为履行上述承诺书项下的付款义务。为此郭增生就筹借资金情况提供以下证据予以佐证：1、2018年10月9日，郭增生向沈建新达成的借款协议、郭增生工商银行交易明细清单、南京银行苏州分行电子回单，借款协议反映郭增生向沈建新借款200万元，月利率6%。2018年10月10日，沈建新转账郭增生200万元，郭增生于2018年11月8日将200万元转账赛辉公司，赛辉公司于当日转账南京银行苏州分行200万元，2019年2月25日转账归还沈建新本金200万元，对于利息尚未结。被告陈述，上述借款200万元原准备用于投资，后替原告代偿了南京银行苏州分行债务。2、陆志强向案外人周根所借款300万元的借条、郭增生工商银行历史明细清单以及周根所出具的情况说明、赛辉公司农业银行苏州分行电子回单，上述材料反映郭增生向周根所借款300万元，周根所于2018年11月7日转账出借300万元，双方口头约定月利率6%，郭增生分别于2018年12月7日转账归还周根所利息一个月利息18万元，当日另外转账归还周根所本金100万元，2019年1月4日转账归还周根所本金200万元，同年1月7日转账归还周根所利息9万元，因月利率6%利息太高，之后200万元实际按月利率4.5%计息，故支付了9万元。郭增生收到300万元当日转账赛辉公司，赛辉公司于当日转账南京银行苏州分行。3、陆志强、郭增生微信聊天记录，郭增生于2018年12月31日的微信聊天表示由其借高利贷清偿了陆志强结欠南京银行苏州分行的贷款，陆志强微信回复南京银行苏州分行的利息由陆志强承担。2019年1月3日，郭增生向陆志强微信表示，其被周根所逼债快到派出所，利息再高周根所都不会出借款项。4、陆志强、郭增生于2018年11月8日共同向南京银行苏州分行出具的承诺函，该承诺函载明：赛辉公司分别于2018年10月19日、11月7日、11月8日转账南京银行苏州分行50万元、300万元、200万元，上述款项均用于代偿亿朗公司结欠南京银行苏州分行贷款，赛辉公司对此知晓并同意。证明其筹借500万元后汇至赛辉公司，由赛辉公司代偿贷款，对此陆志强知晓。陆志强质证表示，（2018）苏0591民初9312号案件调解的时候，其处于融资阶段，如果不出具该承诺书，就无法达成调解，法院判决会影响其融资，在该案调解间隙，其咨询书记员后了解承诺书中月利率6%是无效的，因此其认为该承诺书不用履行，现（2018）苏0591民初9312号案件已在执行过程中全部履行完毕，因此其多支付郭增生的20万元应予返还。对于证据一、二真实性不清楚，与本案无关。对于证据三不认可，证据四真实性认可，但与本案无关。陆志强、郭增生在（2018）苏0591执5616号执行案件中对涉案20万元产生争议，执行法官向双方释明鉴于执行案件已全部执行到位，建议双方另行诉讼解决，故陆志强提起本案诉讼。本案中陆志强认为，承诺书其不予认可，最终以（2018）苏0591民初9312号案件调解书为准，该案已强制履行完毕，郭增生收到其履行款20万元无正当理由，应予返还。郭增生认为，承诺书与调解书内容并不冲突，陆志强系履行承诺书项下付款义务，并非无正当理由。关于本案如何计算利息差，郭增生陈述，鉴于月利率6%超过法律保护范围，本案利息差按其筹借资金500万元用于代偿日期及该500万元归还出借人还款日期、按年利率21%（年利率36%与15%年息的利率差）计算，该利息与其收款20万元的差额同意返还。又查明，明朗公司、亿朗公司登记法定代表人为陆志强，赛辉公司登记法定代表人为郭增生。以上事实，有陆志强提供的网上银行电子回单、（2018）苏0591民初9312号民事调解书、调解笔录、（2018）苏0591执5616号执行笔录以及执行案件中郭增生出具的情况说明，郭增生提供的承诺书、明朗公司、亿朗公司、赛辉公司企业信用登记信息、（2018）苏0591民初9534号案件南京银行苏州分行起诉状等材料及撤诉裁定书、赛辉公司账户交易明细回单、代偿承诺书、陆志强向周根所借款相关材料、郭增生向沈建新借款相关材料、郭增生银行交易明细清单，及本案庭审笔录等予以证实。一审法院认为，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陆志强出具的承诺书与（2018）苏0591民初9312号民事调解书内容并不冲突，且双方均表示在该案法院工作人员组织双方调解时并未提及承诺书，故陆志强辩称（2018）苏0591民初9312号民事调解书取代承诺书，与事实不符，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根据郭增生的陈述及举证能够证实陆志强于2018年12月18日转账郭增生20万元系履行承诺书项下付款义务，对于郭增生陈述达成承诺书的原因与其提供的证据反映事实相印证，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关于承诺书利息差的核算问题。鉴于该承诺书确定的月利率6%已超过法律规定，不受法律保护。考虑郭增生借款300万元的本息已全部清偿，对该部分借款按年利率36%核算利息，对于郭增生筹借200万元部分利息尚未结算，对该部分借款按年利率24%核算利息。即300万元、200万元借款利息差分别按年利率21%、年利率9%核算，结合郭增生举证500万元代偿开始日期及郭增生清偿500万元本息日期，经核算，500万元的利息差总额为141747元，故郭增生应返还郭增生58253元（200000元-141747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之规定》第二十六条，判决如下：被告郭增生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原告陆志强款项人民币58253元。案件受理费人民币4300元，原告陆志强负担3048元，被告郭增生负担1252元。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2018年11月24日，陆志强出具的承诺书载明：“在2018年12月7日前支付郭增生31.35万元，在2019年1月8日前支付450万元本金，按天数实际发生的违约金（6%月息-15%年息的利息差）。同日达成的（2018）苏0591民初9312号民事调解书载明：亿朗公司、安维公司、明朗公司、陆志强尚欠赛辉公司垫付款本金570万元及利息（以未还本金为基数，自垫付之日起按年利率15%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约定分期给付，最后给付款项为于2019年1月8日前支付赛辉一公司本金100万元及利息。结合苏0591民初9312号民事调解书、调解笔录、（2018）苏0591执5616号执行笔录以及执行案件中郭增生出具的情况说明，郭增生提供的承诺书、明朗公司、亿朗公司、赛辉公司企业信用登记信息、（2018）苏0591民初9534号案件南京银行苏州分行起诉状等材料及撤诉裁定书、赛辉公司账户交易明细回单、代偿承诺书、陆志强向周根所借款相关材料、郭增生向沈建新借款相关材料、郭增生银行交易明细清单，及本案庭审笔录，上述证据能够形成完整的证据链。郭增生提出的陆志强在2018年11月24日承诺书承诺，在调解书协议中约定的垫付款按年利率15%计算外，另承担郭振生向案外人高利筹资的利息差，陆志强在2018年12月18日转账给郭增生20万元系依据承诺书给付的抗辩，依据充分。陆志强主张该20万元为不当得利，有违诚信原则，其以不当得利为由主张返还的理由不能成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适用法律问题的若干问题的规定》（2020年12月23日第二次修正）第三十一条规定，2020年8月20日之后新受理的一审民事间借贷案件，借贷合同成立于2020年8月20日之前，当事人请求适用当时的司法解释计算自合同成立到2020年8月19日的利息部分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对于自2020年8月20日到借款返还之日的利息部分，适用起诉时本规定的利率保护标准计算。陆志强在民事调解书之外，另行承诺给付郭振生筹集资金的利息差，其幅度未超过当时法律法规、司法解释的规定，对陆志强已实际给付的款项，一审核算500万元的利息差总额为141747元，其核算方式和金额并无不当，扣除利息差金额141747元后，郭增生应返还陆志强58253元。陆志强就此所提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予以驳回。综上所述，陆志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上诉人陆志强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源榕审判员  杨 兵审判员  徐 辉二〇二一年三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姜 瑛法律文书履行提示人民法院依法作出的生效法律文书，具有国家权威性和强制执行力，当事人应当依法自觉履行生效法律文书所确定的义务，否则人民法院将根据对方当事人的申请依法强制执行，被执行人将面临以下执行风险：一、被执行人未按执行通知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人民法院有权对其名下财产采取查封、扣押、冻结、拍卖、变卖等强制执行措施，并有权对被执行人及其住所、经营场所进行搜查。二、被执行人未按生效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未按生效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执行费用由被执行人承担。三、被执行人不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人民法院有权对被执行人或者其法定代理人、有关单位的法定代表人、主要负责人、影响债务履行的直接责任人员采取限制出境措施。四、被执行人拒绝报告、虚假报告财产的，人民法院有权根据情节轻重对被执行人或者其法定代理人、有关单位的主要负责人、直接责任人及实际控制人予以罚款、拘留。五、被执行人以暴力、威胁或者其他方法阻碍执行人员执行公务或者拒不履行人民法院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的，人民法院有权对被执行人或者其主要负责人、直接责任人员予以罚款、拘留，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六、被执行人不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人民法院有权对其采取限制消费措施。被执行人及其法定代表人、主要负责人、影响债务履行的直接责任人员、实际控制人不得有以下高消费及非生活和工作必需的消费行为：（一）乘坐交通工具时，选择飞机、列车软卧、轮船二等座以上舱位；（二）在星级以上宾馆、酒店、夜总会、高尔夫球场等场所进行高消费；（三）购买不动产或者新建、扩建、高档装修房屋；（四）租赁高档写字楼、宾馆、公寓等场所办公；（五）购买非经营必须车辆；（六）旅游、度假；（七）子女就读高收费私立学校；（八）支付高额保费购买保险理财产品；（九）乘坐G字头动车组列车全部座位、其他动车组一等以上座位等其他非生活和工作必须的消费行为。七、被执行人有履行能力而拒不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义务的，或者通过伪造证据、暴力、威胁等方法抗拒执行，以虚假诉讼、虚假仲裁或者隐匿、转移财产等方法规避执行的，人民法院有权将其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通过报纸、广播、电视、网络、法院公告栏、电子显示屏、新闻发布会等方式向社会公布，并向政府相关部门、金融监管机构、金融机构、承担行政职能的事业单位及行业协会等通报，供相关单位依照法律、法规和有关规定，在政府采购、招标投标、行政审批、政府扶持、融资信贷、市场准入、资质认定等方面，对失信被执行人予以信用惩戒；向征信机构通报，由征信机构在其征信系统中记录。国家工作人员、人大代表、政协委员等被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的，人民法院有权将失信情况通报其所在单位和相关部门。国家机关、事业单位、国有企业等被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的，人民法院有权将失信情况通报其上级单位、主管部门或者履行出资人职责的机构。八、被执行人隐藏、转移、故意毁损财产或者无偿转让财产、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或者与他人串通，通过虚假诉讼、虚假仲裁、虚假和解等方式妨害执行，致使判决、裁定无法执行的，以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依法追究刑事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