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冀06民终128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赵全忠，男，1963年10月4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保定市阜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葛占英，北京市华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世义，男，1964年10月12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保定市阜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于卫斌，河北盛誉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苏世文，河北盛誉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原审被告：陈彦香，女，1964年10月5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保定市阜平县。 上诉人赵全忠因与被上诉人陈世义、原审被告陈彦香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阜平县人民法院（2020）冀0624民初8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赵全忠上诉请求：一、请依法撤销河北省阜平县人民法院（2020）冀0624民初81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并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偿还被上诉人180000元的还款责任，或者依法撤销河北省阜平县人民法院（2020）冀0624民初818号民事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二、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首先，在本案中，一审法院认定案件基本事实的唯一证据材料，就是被上诉人提交的两段录音。在庭审前，一审法院在组织庭前证据交换程序中，没有通知上诉人参加，剥夺了上诉人的诉讼权利；在一审庭审过程中，一审法院并未让被上诉人当庭出示、播放其所提交的录音，被上诉人仅是出示了其所整理的文字材料；虽然上诉人因故未出庭参加一审诉讼，但上诉人的诉讼代理人曾经当庭向一审法院提出需要就被上诉人所提交的录音让上诉人进行核实，而一审法院却在没有就被上诉人所提交的录音对上诉人进行询问、核实的情况下，直接就做出了判决。上诉人既不知道被上诉人提供的录音里是不是上诉人本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通话录音，也不知道该录音的内容。其次，真实的案件事实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借贷关系。大约在2014年春节后，上诉人与王任祥合伙承包了一段位于阜平县工程（后来，王任祥将工程具体事务全部委托其儿子王某经营、管理）。当时，上诉人因资金不足，经与被上诉人协商，被上诉人愿意加入到上诉人与王任祥之间的合伙修路事宜之中，成为合伙人，履行出资义务，并按照出资比例分成。合伙期间，被上诉人先后累计出资40万元。我们三个人合伙经营了一段时间后，被上诉人不愿意再继续合伙，要求退伙。上诉人不想勉强，就分期、分批将被上诉人的出资全部退还了。上诉人根本没有向被上诉人借过钱，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借贷关系。假设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借贷关系，那么，根据当地的交易习惯、被上诉人的经济能力等事实和因素，仅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邻居关系，如果被上诉人出借给上诉人40万元的现金，却对还款期限、借款利息等重要事项不作约定，也不要求借款人出具书面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这明显违背民间借贷的常理，无法让人采信。在一审中，被上诉人没有提供任何书面的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只提供了两段存有疑点的录音，一审法院以被上诉人提交的存有疑点的录音单独作为认定案件基本事实的根据，证据不足，同时，也明显违反了《最高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中关于审查、认定借贷关系是否真实存在的规定。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以存有疑点的视听资料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根据，明显违反了《最高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十条关于证据的审核认定的规定，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对于被上诉人在一审程序中提交的录音（也是被上诉人提交的唯一证据材料），一审法院没有任何证据能够证明被上诉人所提交的两段录音中的声音就是上诉人本人的声音，而且，该录音也没有在开庭时当庭出示、播放，再者，即使一审庭审时播放了该录音，一审法院既没有证据能够证明该录音是原始的录音和原始的储存介质，也没有证据能够证明合理地排除了该录音已经被剪辑、删改、伪造的可能。针对被上诉人在一审程序中提交的录音所存在的上述重大疑点，上诉人的诉讼代理人在一审庭审时也明确提出了“两段录音内容含糊不清”等质证意见。根据《最高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十条的规定，被上诉人在一审程序中提交的两段录音，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根据。一审法院将被上诉人提供的存在重大疑点的录音（视听资料）单独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根据，做出“原告虽未能出示书面的证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但提供了两份录音以及两份录音整理资料，虽然被告对以上两份录音提出异议，但其未提供足以反驳的相反证据，且从录音内容来看，在陈世义多次向赵全忠主张180000元债权时，赵全忠均未明确予以否认，原告提供的录音内容能够证实借贷的基本情况，故可以认定原、被告之问存在借贷关系，对原告要求偿还借款180000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依法予以支持”的认定，明显违反了《最高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十条关于证据的审核认定的规定，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三、假设被上诉人提交的录音不存在疑点，假设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真实的借贷关系，上诉人也只欠被上诉人13万元。而且，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已经超过诉讼时效，上诉人不应当再承担还款责任。首先，假设被上诉人提交的录音不存在疑点，假设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真实的借贷关系，根据被上诉人提供的文字材料，上诉人也只欠被上诉人13万元。其次，假设被上诉人提交的录音不存在疑点，假设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真实的借贷关系，因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已经超过诉讼时效，上诉人不应当再承担还款责任。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且适用法律错误，请二审法院依法判决。 陈世义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首先，在一审庭审质证时，被答辩人方曾提出：“两段录音因为被告没有到庭，庭后需要被告本人核实，核实后向法院提交核实后的书面材料。”可是在一审庭审结束后，被答辩人始终未向一审法院提交核实后的材料。按常理来说，若此两份录音不是被答辩人本人，被答辩人一定会积极行使自己的权利，积极主动向法院提交核实后的书面材料，但被答辩人至今也未提交。因此，一审法院有理由认为该两份录音为真实，被答辩人系主动放弃了该项权利。法律并不保护躺在权利上睡觉的人，被答辩人理应承担未积极行使权利造成的不利后果。其次，本案作为证据的两份录音，均是真实的，是当时答辩人给被答辩人打电话时被答辩人的亲口所述，并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十条项下关于证据审核认定的情形。而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八十七条的规定，审判人员可以对单一证据进行审核认定，答辩人提交的两份录音足以认定本案双方当事人间存在借贷关系的事实。二、答辩人的诉讼请求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根据《民法典》第一百九十二条第二款的规定：“诉讼时效期间届满后，义务人同意履行的，不得以诉讼时效期间届满为由抗辩。”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九条的规定：“诉讼时效期间届满，当事人一方向对方当事人作出同意履行义务的意思表示或者自愿履行义务后，又以诉讼时效期间届满为由进行抗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被答辩人在与答辩人2020年4月4日的通话录音中已经同意并且作出了履行义务的意思表示。因此，被答辩人不得以时效期间届满为由进行抗辩，答辩人的诉讼请求并未超过诉讼时效。三、被答辩人在上诉状中所述的尚欠答辩人借款13万元，是对双方存在真实借贷关系的认可，构成自认。首先，虽然被答辩人在上诉状中用了两个假设条件，但是也足以认定被答辩人方对该笔借款是认可的，否则，被答辩人为何要于2017年04月24日给答辩人转款5万元，又为何会主动提起只欠13万元借款这一情况。显然，被答辩人对借款这一事实是认可的。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条：“在诉讼过程中，一方当事人陈述的于己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因此，被答辩人所提13万元欠款，构成对双方存在真实借贷关系的自认。其次，答辩人与被答辩人之间的借贷，时间跨度长达7年之久，势必会有记忆偏差，且答辩人从未向被答辩人收取过利息，这足以认定是朋友之间基于情谊行为的借贷，对于剩余借款的数额，答辩人请求法院依法核查，答辩人对核查结果均予以认可。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应法律准确，被答辩人的上诉请求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查清本案事实，维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 陈世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二被告偿还借款本金180000元；2.案件受理费及保全费用由二被告承担。 一审中，原告为证实自己的诉讼主张，向法庭提供了两份电话录音光盘，并附上了两份根据电话录音整理的文字材料。 1、2015年7月28日陈世义与赵全忠的通话录音，内容如下：陈世义：老兄，你这样，你连涛子那3万，你还用我18万块钱，18万，你一点一点地给我也行，你这两年，我也不给你算利息，给我那点本钱就行了。赵全忠：他要是给我给全了，那我给你。他要是不给我，我也得想办法给你。没事，我记得有这么回事。 2、2020年4月4日陈世义与赵全忠的通话录音，内容如下：陈世义：干什么呢？赵全忠：家里呢。12秒后，陈世义：怎么着呀？赵全忠：等等吧。陈世义：你从14年还是13年就拿的我的钱，到现在了。赵全忠：现在怎么也不行。陈世义：那你每一年还给我点也行啊，哪一年你也不给。赵全忠：我们这一大家子人，现在也没钱。陈世义：那你没钱，这一辈子就没事了吧。赵全忠：等等吧。陈世义：等等，你也得说个时间哎。赵全忠：那等我弄到钱了再说吧，行吧。陈世义：弄什么。赵全忠：开发这些吧。陈世义：那要是不开发呢？赵全忠：那我慢慢还吧。陈世义：慢慢还，那都几年了，你还过我吗？到过年的时候，你连个电话也没有。赵全忠：没事，我记着呢，咱们这关系。陈世义：不是咱们这关系，谁给你拿40万啊。赵全忠：嗯，好吧，记着呢。陈世义：只记着可不行啊，你每年给我点也行啊。你又不是一点钱也没有。到一分三十秒赵全忠：没事。二分钟二十秒陈世义：你欠钱给钱吧，那你怎么说呀，拿着别人的钱，就没得说了啊。赵全忠：等等吧。陈世义：等等也得有个时间，这怎么也得有七年左右了吧。到三分十秒赵全忠：知道，记着呢。 被告赵全忠及被告陈彦香未作答辩。在庭审中，二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侯新伟辩称，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规定，出借人向法院起诉时，应当提供证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证明借贷关系存在。但至今原告仅向法院提交了两段内容含糊不清的录音，没有提供银行转账凭证等证据相互佐证，无法确定双方是否存在真实的民间借贷关系。 二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侯新伟对原告提供的两份光盘和录音整理材料做出了以下质证意见：1、两段录音因为被告没有到庭，庭后需要被告本人核实，核实后向法院提交核实后的书面材料。2、原告录音所主张的事实，均系原告推测所得，赵全忠对借款时间和借款金额均未做出明确的肯定的回答。2015年的录音，时间短，无法确认是原告及赵全忠的通话录音，是不是原始的存储介质也无法确认。原告仅凭两段录音即主张双方存在借贷关系，证据不足。另根据原告整理的录音材料，显示双方在第一次通话时间是在2015年7月28日，第二次通话时间是在2020年4月4日，如果法庭采信第一段通话录音，那么原告未在第一次通话录音之日起两年内再次主张权利，那么诉讼时效已经超过。 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被告赵全忠曾多次向原告借款，截至2015年7月28日，尚欠原告陈世义借款180000元。在审理过程中，陈世义于2020年10月19日向本院提出诉讼保全申请并提供了担保。本院于2020年11月2日作出（2020）冀0624民初818号之一民事裁定，移交本院执行局对赵全忠名下存款进行冻结。随即本院执行局作出（2020）冀0624执保74号之一执行裁定，对赵全忠名下河北省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账户：62×××69内的存款190000元予以冻结。 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本案中，原告虽未能出示书面的证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但提供了两份录音以及两份录音整理材料，虽然被告对以上两份录音提出异议，但其未提供足以反驳的相反证据，且从录音内容来看，在陈世义多次向赵全忠主张180000元债权时，赵全忠均未明确予以否认，原告提供的录音内容能够证实借贷的基本情况，故可以认定原、被告之间存在借贷关系，对原告要求偿还借款180000元的诉讼请求依法予以支持。关于被告代理人在庭审中提到的诉讼时效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二条之规定，诉讼时效期间届满，当事人一方向对方当事人作出同意履行义务的意思表示或者自愿履行义务后，又以诉讼时效期间届满为由进行抗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原告提供的第一次通话录音时间为2015年7月28日，第二次通话录音时间为2020年4月4日。从时间跨度上，本案已经超过了诉讼时效。然从二人通话内容来看，被告同意并且作出了履行义务的意思表示。因此，对被告认为本案已超诉讼时效的辩驳，依法不予采信。关于原告要求被告陈彦香偿还借款本金180000元的问题。原告提供的两份录音均未涉及被告陈彦香。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该案中，原告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该债务用于了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证明该债务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故对原告要求被告陈彦香偿还该笔借款的诉讼请求，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二条规定，判决：一、被告赵全忠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陈世义借款本金人民币180000元；二、驳回原告陈世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900元，减半收取1950元、保全费1470元，共计3420元，由赵全忠负担。 二审中，上诉人提交证据如下证据：1.2017年4元24日中国农业银行的转账凭证，证明其于2017年4元24日向被上诉人转款5万元；2.申请证人赵某、王某出庭作证。其中赵某证言主要内容为2013年、2014年快过年了，赵全忠退还陈世义22万元修路工程款，还有18万没有退。王某证言主要内容为大概是2015年上半年，其和赵全忠一起合伙做生意，从他们合伙的账上拿了13万元给了陈世义。被上诉人质证称，对上诉人提交的银行转帐记录认可，对证人证言不认可，因证人赵某与被上诉人是亲弟兄关系，证人王某与被上诉人系合伙关系，都与被上诉人具有利害关系，且证人证言存在矛盾。二审庭审中，本院询问上诉人是否同意让被上诉人当庭播放通话录音，上诉人表示不同意。本院所查明的其他案件事实同一审查明部分。 本院认为，（一）关于被上诉人一审中提交的录音证据的可采性问题。对于被上诉人于一审中提交的该两份录音证据，一审法院庭前曾组织双方进行了证据交换，一审庭审过程中被上诉人并提交了整理的文字资料，上诉人本人虽未出庭，但其委托代理人参与了庭前证据交换与庭审。在庭审中，针对被上诉人的录音资料，上诉人的代理人虽以“庭后需要被告本人核实，核实后向法院提交核实后的书面材料”为由未予明确认可，但上诉人庭后一直未交“核实后的书面材料”。二审庭审中，被上诉人带来原始录音载体。本院当庭询问上诉人是否需要当庭播放录音以便核实时，其明确回答不同意播放，上诉人的行为不是一个确信自己不是录音中通话者的正常反应。基于以上，一审法院对被上诉人的录音证据予以采信并无不当。事实上，被上诉人提供的录音通话内容的真实性甚至也能从上诉人自己陈述、其证人证言中得到印证，故此，上诉人对录音内容真实性的质疑本院亦不予支持。（二）关于双方是民间借贷法律关系还是合伙关系问题。从被上诉人于一审中提交的第一段录音内容来看，可以证实，截止2015年7月28日，上诉人尚欠被上诉人18万元；从第二段录音内容来看，可以证实，截止到2020年4月，上诉人尚未还清被上诉人欠款。上述两份录音明确证实欠款数额及欠款未还清的事实。据此，一审法院认定双方系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确有所据。即使如上诉人所说，被上诉人曾加入上诉人与案外人的合伙，但在被上诉人退出合伙、上诉人分批分期退还被上诉人股金的行为也应视为双方关于关于合伙事务的清算，上诉人认可的争议款项也已变成纯金钱债务关系，上诉人同样有给付义务。（三）关于上诉人下欠债务数额问题。被上诉人提交的第一段录音显示，截止2015年7月28日上诉人尚欠被上诉人18万。二审中，上诉人提交的其于2017年7月24日通过银行转帐向被上诉人转款50000元的记录证实其该日归还上诉人50000元，且被上诉人认可，故该50000元应认定为上诉人还款并应从其下欠数额中扣减。上诉人主张其已还清案涉款项，并申请证人赵某、王某出庭作证，但证人赵某仅陈述了双方债务形成的过程，并未证实上诉人已还清欠款，证人王某不仅与上诉人曾是合伙关系因而中立性不强，且其关于上诉人2015年就已将剩余款项还清的证言与上诉人于2017年7月24日再次还款50000元的事实相矛盾，故王某的证人证言不具有可信度。故此，上诉人所举证据不足以证实其已将案涉债务清偿完毕。（四）关于诉讼时效问题。一方面，被上诉人称多次索要，另一方面，上诉人对债务认可，一审法院依《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二条之规定，认定原审原告起诉未超过诉讼时效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上诉人赵全忠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河北省阜平县人民法院（2020）冀0624民初81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及一审诉讼费的负担； 二、变更河北省阜平县人民法院（2020）冀0624民初81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上诉人赵全忠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被上诉人陈世义借款本金人民币130000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案件受理费3900，上诉人赵全忠负担2900元，陈世义负担10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常金星 审判员  庞 茜 审判员  张 力 二〇二一年三月三十一日 书记员  甄红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