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闽01民终122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程某，女，1934年9月7日出生，汉族，户籍地福建省福州市台江区，现住福建省福州市仓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姚智意，福建竞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某，女，1969年9月2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台江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某，女，1987年9月1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台江区。 上列两名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建青，北京天驰君泰（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程某因与被上诉人黄某、张某遗嘱继承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福州市台江区人民法院（2020）闽0103民初45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程某上诉请求：一、撤销（2020）闽0103民初4595号《民事判决书》；二、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三、二审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黄某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认定被上诉人提交的“遗嘱”有效，是认定事实错误。（一）被上诉人提交的“遗嘱”是无效遗嘱。被上诉人提交的“遗嘱”证据，是自行提交，上诉人不清楚立遗嘱情况，从遗嘱证据看，没有公证，是被上诉人黄某自己写好的让张某去抄，从诉讼开始后，上诉人开始怀疑，因该遗嘱主要是黄某继承张某的遗产，有很大问题，令人无法理解，理由有：1.××××年××月××日黄某与张某登记结婚，偷偷摸摸，复婚是大事，不要说摆酒席，作为母亲的上诉人及上诉人女儿张某均不知道；2.2019年3月24日，黄某让张某立遗嘱，上诉人及女儿张某亦均不知道，“遗嘱”证据涉及祖房拆迁房已处分的房产不是张某的真实意思的表示；3．张某不具有立遗嘱能力。（二）原审庭审时未播放遗嘱录音录像证据，所谓的见证人均未出庭，原审认定遗嘱的真实性，属程序不当。原审庭审让上诉人提交证人郑某、林某1、林某2不具有作为证人的证据，举证责任分配不当。上诉人不清楚所谓的证人是什么时候因为何种原因作为见证人，作为见证人是否与黄某有利害关系，法庭没有查清楚，就认定遗嘱有效，是属于程序不当。“遗嘱”证据存在着上诉人在一审答辩及质证时提出的不能认定的事实，原审没有查清楚，不审查立遗嘱张某抄写的原因、不审查遗嘱由黄某主导录制及其存放、不审查见证人是否自己有遗嘱文本、不审查遗嘱内容的真实性，这些疑点被上诉人皆没说明，原审不问不查，是认定事实不楚。（三）“遗嘱”证据所涉及的另两处拆迁房张某已经立协议处分，原审不审理有确凿证据证实已处分的房产内容，不审理遗嘱内容的真实性，认定遗嘱有效迳行对其中一处房产进行判决，是认定事实不清。作为母亲对张某有特别的爱，黄某2003年因为嫌弃张某家庭困难与其离婚，张某生活艰辛且有遗传病，故上诉人有多少财产能给他就给他，将自己退休金的存折都放在张某那里救济他。2007年1月份，祖房（位于浚边村）拆迁，作为母亲将祖房拆迁的房子全部写给张某，当时太偏心了，没有留部分份额给女儿张某。上诉人长子张时雨2017年4月过世时，上诉人至亲只剩下两个人，张某当时考虑到以后赡养及照顾要靠张某，且张某本身对祖房被拆迁安置面积有份额，于是在2017年9月5日上诉人、张某、张某在上诉人现住处签订《协议书》，张某、上诉人均按手印，协议书主要内容是张某承诺将浚边村张家祖房拆迁分得位于永南佳园13座708室安置房分给其胞妹张某继承，这是女儿张某应得的份额，张某对上诉人现居的房屋45平方米进行装修，上诉人才能够居住。被上诉人黄某对上诉人一家的财产没有任何付出。被上诉人黄某嫌弃张某离婚16年后，为了获取张家的三处房产，以非常手段，以立“遗嘱”方式全部夺走张家的房产，连上诉人唯一居住之地都不放过。原审不全面审理本案事实，以审理部分事实让全面事实成立的审理方式，于法无据。二、本案按法定继承办理，体现公平、正义。法院不认定遗嘱证据效力，被上诉人黄某亦可分得三分之一的遗产，黄某让张某立遗嘱的目的是不分给上诉人，不让张某的妹妹张某得到45平方米的拆迁房。上诉人不指望黄某的赡养责任，实际存在黄某获取全部遗产将其处分，上诉人的生老病死与其无关的现实可能，现在只有靠女儿张某在身边尽孝，没有留一点财产给女儿实在是不公平。 黄某、张某辩称，一、张某的自书遗嘱是符合法律规范，具有法律效力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六条第二款、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公民可以立遗嘱将个人财产指定由法定继承人的一人或数人继承”“自书遗嘱由遗嘱人亲笔书写，签名，注明年、月、日”，张某于2019年3月24日在立遗嘱处亲笔写下遗嘱，签名、捺印、备注时间，系张某的真实意思表示，并且由郑某、林某1、林某2三位见证人见证，符合法律对自书遗嘱的规范要求，无需经过公证也具有法律效力。被答辩人对其在上诉状中提出不排除存在欺诈、胁迫的可能或张某在不具有遗嘱能力下订立遗嘱的主张，未提供证据进行支持。二、位于福州市仓山区××镇××路××号××＃××单元××房产并非本案诉讼标的物，与本案无关。诉讼中，答辩人一审诉讼请求变更为：依法确认黄某继承福州市台江区南园路57号苍霞新城嘉华园4＃311单元产权。故上诉状中涉及位于福州市仓山区××镇××路××号××＃××单元××房产不属于本案标的物，与本案无关。 黄某、张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确认黄某继承福州市台江区南园路57号苍霞新城嘉华园4＃311单元产权（房屋所有权证号：榕房权证Ｒ字第0××3号）；2．依法确认黄某继承福州市仓山区城门镇永南佳园一期4座902单元产权；3．依法确认张某继承福州市仓山区城门镇永南佳园一期13座708单元产权；4．本案诉讼费用由程某承担。诉讼中，黄某、张某申请撤回第二、三项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年××月××日，张某与黄某在原福州市郊区人民政府办理结婚登记，结婚证号为郊洪民字第102号。2003年3月10日，张某与黄某协议离婚并办理离婚登记，离婚证号为闽苍民离字第03014号（台民离003014）。离婚协议书的内容为：“1．女儿张某，现有15岁，由男方抚养，女方每月供人民币贰佰元整，直至小孩独立为止。女方有探视权。2．现有住房在苍霞新城嘉华苑4-311，面积76.5平方，二房一厅二卫，靠南主卧兼内卫生间面积13平方归女方所有。靠东次卧也是13平方归男方所有。小卧由女儿张某居住。厨房、客厅、阳台、公用卫生间两人共有。现住房属贷款私房，月供贷款由男方自行解决。3．家中家电、家具全部归男方所有。4．双方没有共同债权债务。”2006年12月31日，坐落于福州市台江区××街道××路××号××＃楼××单元房屋（以下简称讼争房屋）登记在张某名下，建筑面积76.61平方米，房屋所有权证为榕房权证Ｒ字第0××3号，国有土地使用证为榕台国用（2009）第00244513442号{座落：台江区南园路57号苍霞新城嘉华苑（园）4座311单元}。 ××××年××月××日，张某与黄某在福州市台江区民政局办理结婚登记，结婚证号为Ｊ350103-2019-000451。2019年3月24日，张某在见证人郑某、林某1、林某2的见证下，亲笔书写《遗嘱》如下：“……本人患有糖尿病、高血压等病症，身体随时可能发生意外，为防止本人去世后，发生财产纠纷和其他争议，在我头脑清醒，思维清晰的情况下特立此遗嘱。一、将本人名下坐落于福州市台江区××座××室面积有76平方米的房产一套、产权遗留给我妻子黄某；二、将本人名下坐落于福州市仓山区××座××室××房××，产权遗留给我女儿张某，目前该房产由我母亲程某居住至死为止。在我母亲死亡之前由我女儿张某和我妻子黄某共同承担赡养责任；三、将本人名下坐落于福州市仓山区××座××室××房××，产权遗留给我妻子黄某；四、本人的其他财产遗留给我女儿张某；五、本遗嘱为最终遗嘱如本遗嘱订立之前发现有其他遗嘱或遗嘱草稿，一律视为无效；六、本遗嘱一式陆份一份由我本人收执，三个见证人各执一份，妻子黄某和女儿张某各执一份。”见证人郑某、林某1、林某2在上述遗嘱尾部签署姓名、身份证、电话等信息并捺印。张某在“立遗嘱人”位置签名、捺印，并注明时间为“2019.3.24”。2020年1月6日，张某因急性心肌梗死去世。另查明，张某系张天水与程某之子。张天水于2001年1月16日因死亡注销户口。 一审法院认为，讼争房屋登记在张某名下，系张某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六条第二款、第十七条第二款：“公民可以立遗嘱将个人财产指定由法定继承人的一人或者数人继承”、“自书遗嘱由遗嘱人亲笔书写，签名，注明年、月、日”的规定，张某于2019年3月24日在见证人郑某、林某1、林某2的见证下亲笔书写《遗嘱》，并在立遗嘱人处签名、捺印、备注时间，符合上述法律关于自书遗嘱的规范要求，张某关于处分讼争房屋的遗嘱内容有效。程某关于不排除存在欺诈、胁迫的可能或张某在意识不清楚的情况下订立遗嘱等辩解意见，因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不予采纳。张某于2020年1月6日因病去世，本案继承开始，依法应按照遗嘱继承办理。黄某作为张某的配偶、法定继承人之一，张某通过订立遗嘱将讼争房屋指定由黄某一人继承，符合法律规定，而黄某亦要求继承讼争房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条、第三条、第五条、第十六条、第十七条、第二十二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坐落于福州市台江区××街道××路××号××＃楼××单元房屋由黄某继承取得，归黄某个人所有。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程某提出如下异议：1．对认定讼争房屋登记在张某名下的事实有异议。该房屋是上诉人程某丈夫张天水的潭尾街89号房屋拆迁后的安置房，拆迁时写给张某。2．对认定《遗嘱》的事实有异议。从录像证据看，所谓的《遗嘱》是黄某做好的给张某抄写，黄某在场主导录像，见证人自己没有遗嘱文本，见证人没有在每一张遗嘱上签字。经查，根据产权证记载，本案讼争房屋的所有权人登记为张某，一审法院据此认定相关事实依法有据。此外，根据张某手写《遗嘱》内容并结合立遗嘱视频，张某所立遗嘱符合自书遗嘱的法定形式要件，一审法院将该遗嘱内容认定为本案事实并无不当。上述异议不能成立。根据本案现有证据，本院对原判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系遗嘱继承纠纷。对双方争议的焦点问题分析认定如下：一、被继承人张某是否具有立遗嘱能力。《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十八条规定，成年人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可以独立实施民事法律行为。程某认为张某不具有立遗嘱能力，但不能举证证明张某立遗嘱时系限制民事行为人或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从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的立遗嘱视频证据看，案涉遗嘱系张某亲笔书写。故应认定张某立遗嘱时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具有立遗嘱能力。二、案涉遗嘱是否符合法定形式。《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七条规定，自书遗嘱由遗嘱人亲笔书写，签名，注明年、月、日。本案案涉遗嘱系被继承人张某亲笔书写的遗嘱，有张某签名并注明年、月、日，符合自书遗嘱的法定形式。程某认为见证人没有出庭作证，遗嘱无效。但法律未规定自书遗嘱须要见证人见证，仅规定代书遗嘱须要见证人见证。故案涉遗嘱符合法定形式。三、案涉遗嘱内容是否有效。从案涉遗嘱处分财产的内容看，遗嘱人张某除处分案涉房产外，还对其他两套房产进行了处分，现该两套房产均未登记产权。且根据张某与程某、张某于2017年9月15日签订的《协议书》内容，其中一套即福州市仓山区永南佳园13座708房产协议由张某（张某之妹）继承。故张某在遗嘱第二、三项内容中处分该两套房产效力待定。案涉房产于2006年即登记在张某名下，也未在上述协议中对案涉房产进行约定，张某作为案涉房产的所有人，有权在遗嘱中处分案涉房产。故案涉遗嘱中除第二、三项内容效力待定外，其他内容依法有效。综上，一审法院根据部分有效的遗嘱判决将案涉房产由黄某继承依法有据。 综上所述，程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000元，由上诉人程某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林守霖 审判员  俞贤忠 审判员  杨淑艳 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五日 书记员  朱石磊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