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1286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上海迪由控制系统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航头镇航头路**西厂房**。法定代表人：THORSTENDIRKCONNEMANN，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沈琲，上海申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汪红，上海申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辽宁圣加伦控制系统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住所地辽宁省铁岭市沈铁工业园区中央C路>法定代表人：柯南曼·尚斯顿·德克，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冬雨，辽宁铁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上海豪锋自动化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住所地上海市青浦区练塘镇朱枫公路****>法定代表人：李金范，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范文凯，上海科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心田，上海科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迪由控制系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迪由公司）、上诉人辽宁圣加伦控制系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圣加伦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豪锋自动化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豪锋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5民初819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迪由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驳回豪锋公司在一审中全部本诉诉请，改判豪锋公司向迪由公司支付300,000元。事实与理由：一、根据迪由公司在一审本诉中提交的证据，可以确认豪锋公司交付的生产线并不合格，一审法院并未进行核实，转而依据迪由公司未在生产线交付后向豪锋公司主张质量问题和违约责任为由,认定豪锋公司交付的生产线合格，与事实不符。二、豪锋公司约定的合格生产线交期为2011年7月8日(主合同)与2011年10月18日(补充协议)，但根据双方邮件往来可以反映，直至2014年7月23日豪锋公司交付的生产线仍然未合格，豪锋公司的行为已经构成违约。根据合同约定,豪锋公司应当向迪由公司支付合同金额200%的违约金,即便违约金过高,按照法定标准30%计算,也应当支付2,250,000元的违约金，该违约金金额远超过未付货款。三、迪由公司请XX研究所（以下简称XX研究所）对生产线改造系针对迪由公司未达标生产线而产生，并非对生产线的升级改造，一审法院对此事实认定错误。豪锋公司辩称，不同意迪由公司的上诉请求。豪锋公司已经提供终验收及进行改进，迪由公司所称的设备升级改造无法确定是否针对豪锋公司提供的生产线。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圣加伦公司辩称，同意迪由公司的上诉请求，不同意豪锋公司的答辩意见。圣加伦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豪锋公司对其的一审全部诉请或发回重审；二、诉讼费用由豪锋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双方没有进行终验收；二、圣加伦公司所列明的质量问题，豪锋公司始终没有解决；三、在生产线无法保证正常产品质量的前提下，由三方共同进行协商，由圣加伦公司与迪由公司共同委托XX研究所提供DQ换挡器设备；四、在XX研究所对设备进行重新改造的情况下，该生产线才能正常进行生产，并生产出合格质量的产品，正常生产之后的生产线不存在质量问题也就无需再向豪锋公司“告知”；五、因为生产线的质量问题导致双方对剩余尾款的分歧在往来邮件中一直持续记载，这是从另一个角度对生产线质量问题提出异议的体现。另，圣加伦公司已经支付的款项，豪锋公司没有开具任何发票，故要求豪锋公司开具发票。豪锋公司辩称，不同意迪由公司的上诉请求。豪锋公司已经提供终验收及进行改进，迪由公司所称的设备升级改造无法确定是否针对豪锋公司提供的生产线。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迪由公司辩称，同意圣加伦公司的上诉请求。豪锋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迪由公司、圣加伦公司共同支付豪锋公司未付款项1,423,800元；2.迪由公司、圣加伦公司共同支付豪锋公司逾期付款违约金（以1,423,800元为基数，自2016年3月30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1.5倍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支付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5倍计算）。在一审审理过程中,迪由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豪锋公司赔偿迪由公司损失1,400,000元；2.本案反诉费用由豪锋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如下法律事实：一、豪锋公司与迪由公司、圣加伦公司的合同事实2011年1月26日，豪锋公司作为供方与迪由公司作为需方1、圣加伦公司作为需方2共同签订《定作承揽合同》，约定由豪锋公司为迪由公司、圣加伦公司各供一套DQ换挡器生产线设备。如合同无特指，涉及“需方”的合同条款对需方1和需方2均适用。合同第一条约定生产线共2套，单价为3,750,000元，合同总金额为7,500,000元。合同第二条约定交货时间为合同生效后的160天（2011年7月8日），交货地点为迪由公司、圣加伦公司各自所在地。合同第三条约定对迪由公司的供货运输所发生的费用及运输保险费用均由豪锋公司承担，对圣加伦公司的供货运输所发生的费用及运输保险费用上海地区部分由豪锋公司承担，超出上海地区部分的费用和在圣加伦公司所在地进行调试所发生的相关差旅费，由豪锋公司和圣加伦公司另行协商，由圣加伦公司承担。合同第四条约定质量与包装按照附件《SpecificationLetterDQShifterAssemblyLine》Version:DQ换挡器生产线制作规范4.0版和《DQ换挡器生产线主要元器件清单DQhardwarelist》20101129版执行，由豪锋公司负责安装调试及培训，接受培训人数由迪由公司、圣加伦公司确定。合同第五条约定付款方式为合同签订后，由需方预付合同总金额的30%货款，在供方设计完成后付合同总额的20%货款。在设备制作完成后，需方到供方进行预验收，需方预验收合格一周内，需方付总额的20%。供方送货到需方工厂，图纸资料提供齐全，需方安装调试完成后进行终验收【先以DQ、A-entry进行终验收】，终验收合格后供方提供合同总额的增值税发票（税率17%），需方收到发票后一个月内付20%货款。余款8%于设备终验收合格交付正常使用三个月后付清。剩余2%用于AQ换挡器在该生产线上生产的保证金，供方为需方设计、制作、调试AQ相关的生产线设备，AQ终验收后支付，最长期限为一年。用于AQ产生的设计、软件、电控调试等费用由供方承担。用于AQ产生的硬件费用和机器人示教费用由需方承担，具体费用另行协商，如果没有，需方不支付任何费用。同时注明每个阶段的验收必须有需方德方工程师签字的文件。合同第六条约定供方在向需方交货时应提供详细的设备交货清单及相应的装箱单，该交货清单应包含随机备品、配件数量。需方根据供方提供的设备交货清单及装箱单并按附件进行设备验收。设备调试前及调试中，需方应按供方要求准备适合环境，并对供方提供协助【包括铲车、卸货、场地安排】。设备安装调试结束后，由双方代表对设备进行现场验收。对在需方已提供适合环境，但设备调试不能符合附件之规定的相关技术要求的，供方承诺：除退回需方已支付的全部货款，补偿需方负担的费用（如有）外，应按合同总额的200%支付违约金，如不足赔偿需方生产延误、客户罚款、利润损失等全部损失的，还应继续赔偿。合同第八条约定供方向需方提供自设备调试合格之日起一年免费保修，但设备经二次维修仍不能正常使用，可应需方要求作退货处理。合同第九条约定供方应在约定的到货时间向需方交付符合合同约定质量标准的货物。由于供方原因造成设备没有按照合同的约定准时交货或没有通过验收，供方每延迟一周要缴纳合同总额1%的违约金。合同第十一条约定附件《SpecificationLetterDQShifterAssemblyLine》Version:DQ换挡器生产线制作规范4.0版和《DQ换挡器生产线主要元器件清单DQhardwarelist》20101129版是合同不可分割的部分，与合同具有同等的效力。2011年10月14日，豪锋公司与迪由公司、圣加伦公司在《定作承揽合同》的基础上签订《补充协议》，约定在原生产线的基础上增加145工位（压、铆拉索支架），单价为100,000元，共计200,000元。协议约定付款方式仍按《定作承揽合同》的执行。为保证时间进度，设计、加工已完成，新增工位的预付款、设计验收款、预验收款共三项汇总到发货前支付，即新增部分金额的70%，其余的付款阶段按原合同执行。交货日期为2011年10月18日前。二、生产线验收邮件往来2013年5月31日，迪由公司员工郭某发送主题为“DQ调试生产线”的邮件，内容为：“各位：大家好！我们预计下周二使用DQ产品（四种）调试现有生产线，方便豪锋更好的改进生产线，希望各个部门给予支持，具体要求如下：1.请胡工按照附件样件计划安排配料，请于下周一下班前配送完成。2.请张（某1）工安排操作人员产线制作，为今后DQ量产做准备。3.请蒋工通知豪锋相关人员到时跟线，现场解决相关问题。4.请质量相关人员现场参与，帮助我们发现现场问题，方便日后审核。以上如有问题请及时沟通!谢谢!”。2013年6月6日，迪由公司员工郭某发送公司内部邮件，内容为：“各位：大家好！DQ生产线经过这两天的调试，总体上RFID可以使用，但如下工位导致生产不能连续：1.60工位PCB上的二维码可能由于位置差异问题导致无法扫描。2.140工位由于传感器位置及条码原因基本无法开自动生产。3.162工位检测线束及齿形板时经常报警，传感器位置需调整。4.170工位工装螺钉枪有时不工作，传感器及工装需调整。5.180底座装配偏紧，检测用的传感器位置偏短，需要调整。6.190工位拉索注油处的工装无法安装108的拉索，另程序只有一种无法区分底座上的长短螺钉，需要整改。7.200工位标定及检测可用，耗时约为95s（贴标签装配等时间未计算）。8.其他工位问题同A-entry。详细请见附件生产线问题清单，已经更新至6.6，请蔡工通知豪锋人员尽快整改。谢谢!”6月7日，迪由公司员工蔡某将郭某的邮件转发给豪锋公司员工。2013年6月9日，迪由公司员工肖某向豪锋公司员工发送邮件，内容为“豪锋各位，前段时间对A-entryRFID的调试结果还比较理想，但是现在DQ仍然有很多问题，请13号上午9点到我公司讨论DQ下一阶段的整改方案”。2013年6月14日，豪锋公司员工邵某向迪由公司员工蔡某、马工发送邮件，内容为：“马工/蔡工：刚才打搅，不好意思。按电话讲的我司会在下周一（6.17）整理DQ项目的剩余问题清单并发邮件至贵司辽宁&上海分项负责人，届时请帮忙CHECK下问题清单是否正确以便我司尽快安排相应人员并做外派计划，并于问题解决后做此项目的终验收。P.S.以后有涉及此项目的邮件也请CC我下，谢谢”。6月17日，豪锋公司员工邵某再次发送主题为“DQ/AENTRY问题清单&时间安排如附件，请于本周三（6.19）下午2点前确认，以便我司做相应人员安排”。2013年6月18日，圣加仑汽车工程技术（上海）有限公司的员工杨某向豪锋公司员工魏经理发送邮件并抄送豪锋公司员工邵某，内容为：“魏经理，你好！相信你也收到了马工那边发过来的合同扫描件。一份原件会在今天从沈阳寄出给你，预计本周五或下周初你可以收到。上海迪由和沈阳ECS的改造完成时间请务必在8月16日/8月30日之前完成！谢谢。”6月24日，豪锋公司员工邵某回复该邮件，内容为：“HiA1，刚才有电话你无应答，140&200工位升级合同已收到，我司已安排，会尽快更新进度给贵司。另：刚才蔡工有电话我提到本周四（6.27）下午一点与WEILMEETING，我司会协调相关人员守时参与。且我司会于既定终验收（6.28）前全部调试完毕，届时请务必安排相关人员参与此次终验收。Bty,吴工近期在国外，7.1回来。如需紧急处理事情可联系我。OR方便时请回电我”。2013年6月25日，迪由公司员工蔡某向豪锋公司员工邵某发送主题为“终验收文件资料准备”的邮件，内容为：“Hi,c,请在终验收之前准备好合同中所描述的需提供给我方的资料文件，谢谢。”同日，豪锋公司员工邵某发送主题为“6.27&6.28上海迪由DQ/A-ENTRY终验收PLAN-HOPEON6.25”的邮件，内容为：“DearAll,如题，按今天与A2&蔡工面谈确认的，请见具体计划如下：HOPEON:1.6.26下午5点前把‘外部’客户资料（包含说明书/软件，设备，服务器+电气图纸等全套图纸）整理并交付上海迪由/蔡工-严工负责（可提前校对）。2.6.27下午5点后安排相关人员更换DQ工装等-尹工负责（包括生产部人员，请提前协调）。3.客户终验收单准备-尹工负责（并请记得亦需WEIL签字）上海迪由：1.准备终验收流程&清单等-蔡工负责。2.6.27下午1点-2点，与WEIL会议-A2负责。6.27下午2:30-5点，现场终验收A-ENTRY生产线-蔡工负责。6.28上午8:30-下午5点，现场终验收DQ生产线-蔡工负责。3.6.27晚上工厂当值人员-蔡工安排。4.6.28WEIL陪同终验收-A2&蔡工安排（请CHECKWEIL’SSCHEDULE,TKS）。验收人员：上海迪由/蔡工安排+上海豪锋/尹工，谭工，严工&C。验收标准：1.不影响设备主要功能（如节拍优化，工装调整，软件升级等都在后期售后服务里完成）。2.现场与WEIL沟通。终验收PASS后，我司将做如下步骤：XFRID塑料片模具问题，我司处理（7.15前）。X140&200工位改造更新进度表/客户设计审核-尹工负责（7.15日前）。X130提拉芯杆&MQB问题清单更新-尹工负责（7.1日前）。XDQ/A-ENTRY后期售后服务（如节拍优化，工装调整，软件升级等）-尹工负责（7.15起，同步MOB）。”。2013年7月1日，豪锋公司员工邵某向迪由公司员工肖某发送邮件，内容为：“肖工，上周五辛苦了，请把当日会议更新问题清单发过来，以便我司尽快安排相应计划。另：按会议上提到的，请见如下更新：XFR**塑料片模具问题，请贵司自行协商处理；X140&200工位改造更新进度表/客户设计审核-项目负责人：尹工（等他沈阳回来后更新），商务问题请联系我司魏‘S；X130提拉芯杆&MQB问题清单更新-项目负责人：尹工（等他沈阳回来后更新），商务问题请联系我司魏’S。XDQ/A-ENTRY后期售后服务（如节拍优化，工装调整，软件升级等）-项目负责人：尹工（等他沈阳回来后更新”）。7月2日，迪由公司员工肖某回复该邮件，内容为：“请看附件更新的问题清单，有问题，请提出，请豪锋尽快给出每一项具体的完成时间。谢谢。”当日邵某回复：“肖工，感谢邮件答复。我司会尽快CHECK并列出SCHEDULE，请等”。2013年7月8日，豪锋公司员工尹某向迪由公司员工肖某发送邮件，内容为：“肖工：关于整改哪些问题请查看附件，计划完成时间是7月10日前的内容，另外我们已经准备好了第2版比较完善的软件，软件导入服务器需要两天时间调试，到时会导致贵公司没办法生产，然后再观察两天时间，不知道贵公司能否安排两天时间？具体是哪几天过来方便？谢谢”。2014年2月10日，迪由公司员工蔡某向豪锋公司员工邵某发送主题为：“departscrewdriver”的邮件，内容为：“Hi,c:180工位螺钉枪针烧断，线缆针孔烧黑，和上次同样的问题。170无法自动送钉。另，线上改造请问何时进行。”豪锋公司员工邵某回复该邮件：“蔡工，如下邮件收到。吴工，请见如下&速答复客户。”豪锋公司员工吴某回复该邮件：“蔡工，关于拧紧枪的问题，我们会安排严工与供应商联系尽快解决。关于线上改造，我们会在2/23（周日）再次调试。关于问题点完成情况见附件。有疑问的部分需要确认。”该邮件附件“副本大众换挡器整改计划20131223”中列明了需要整改的问题、负责人及完成时间和完成状态。2014年3月3日，豪锋公司员工吴某向迪由公司员工蔡某发送主题为“整改计划”的邮件，并附“大众换挡器整改计划20140303”附件，邮件内容为：“蔡工，这是我这边更新的整改计划，请看一下有问题吗”。2014年7月23日，豪锋公司员工吴某向迪由公司员工蔡某、肖某、郭某发送主题为“迪由老生产线主要改造内容的改善计划”的邮件，内容为：“肖工、郭工、蔡工：这是老生产线主要改造内容的改善计划，另外根据昨天的会议，方案也有所更新。请查收”。三、《定作承揽合同》项下迪由公司、圣加伦公司的付款事实合同签订以后，迪由公司、圣加伦公司分别向豪锋公司进行了付款。在《定作承揽合同》项下，迪由公司于2011年1月26日付款1,125,000元，于2011年6月30日付款750,000元，于2011年8月24日付款750,000元，于2013年8月30日付款250,000元，于2013年12月4日付款170,000元，于2014年4月23日付款80,000元，共计3,125,000元，尚余625,000元。在《补充协议》项下，于2011年10月17日付款70,000元，于2014年1月27日付款30,000元，共计100,000元。案外人XX（沈阳）铁岭分公司代圣加伦公司于2011年1月27日向豪锋公司付款1,125,000元，于2011年6月24日付款750,000元，于2011年10月28日付款70,000元，于2011年11月4日付款750,000元，于2011年11月28日付款76,267元，圣加伦公司于2012年3月27日付款31,200元，于2013年2月7日付款100,000元，于2013年7月9日付款25,000元，于2013年9月23日付款112,500元，于2013年11月29日付款25,000元，于2014年1月10日付款112,500元，于2014年6月18日付款100,000元。以上共计3,277,468元,其中在《定作承揽合同》项下付款3,001,200元，尚欠748,800元，在《补充协议》项下付款50,000元，尚欠50,000元。上述款项支付后，豪锋公司未向迪由公司、圣加伦公司开具相应增值税发票。2015年11月16日，迪由公司员工蔡某向豪锋公司员工张某发送邮件，内容为：“张经理，你好。根据我们财务核算，计算出这几年由于生产线的节拍问题造成的公司人工损失共计53万元，另外加上之前因改善200工位节拍而支出的改造费和当时支付华裔工程师徐工的薪水，已超过了这条生产线的剩余尾款。考虑到豪锋目前的现有能力基本上无法满足生产线节拍和注油能力的要求，为了尽早解决问题，迪由愿意再支付5万元来结束这个项目，后续的维护工作由迪由自行完成。”2016年3月15日，豪锋公司员工李某向迪由公司员工蔡某和圣加伦公司员工杨经理发送邮件，内容为：“杨经理，蔡工，两位好：去年，今年的经济形势也不好，我公司去年年底也没有来要货款。现在又有几个月过去了，贵司拖欠的钱，希望能早日支付了，毕竟贵司现在设备运行正常，每日正常在进行生产，杨经理，你看什么时候约一下，我们过来再次商谈货款事宜。谢谢!”2016年3月17日，圣加伦公司员工杨经理向豪锋公司员工李某发送邮件，内容为：“李总，您好！请把目前贵司和迪由各自给出的方案整理下发给我，谢谢。”2016年3月22日，豪锋公司员工李某向圣加伦公司员工杨经理发送邮件，内容为：“杨经理，为了我们的长期友好合作，我们对于贵司的货款可以考虑有所优惠，尾款适当的优惠，但是如此大的金额必然不能接受的，希望贵司能理解我们的难处，我们可以考虑优惠6万元的价格。希望贵司能体谅大家的困难，与考虑友好合作。谢谢”。2016年3月22日，圣加伦公司员工杨经理向豪锋公司员工李某发送邮件：“李总，您好！感谢您的优惠。请把目前未结款项明细整理下发给我，谢谢”。2016年3月29日，豪锋公司员工李某向圣加伦公司员工杨经理发送邮件，内容为：“杨经理，与贵司的未结清账务清单，我发给你，赶紧安排一下货款，谢谢！”未结清账务清单显示迪由公司应付款项为4,163,000元，已付款3,502,500元，未付金额为660,500元，圣加伦公司的应付款项为8,339,267元，已付款金额为6,779,967元，未付款金额为1,559,300元。同日，圣加伦公司员工杨经理回复豪锋公司员工李某邮件，内容为：“李总，您好！由于下面邮件中的账务是ECS两家工厂与贵司的业务，我无法安排货款。不过，我会联系上海迪由和辽宁圣加伦的相关人员，尽可能推动此事”。2016年4月29日，圣加伦公司员工杨经理回复豪锋公司员工李某邮件，内容为：“李总，您好！经内部讨论，我司给出的建议是在支付下一笔款项后结案，终结相关合同。具体金额如下：上海迪由：再支付85,500元；辽宁圣加伦：再支付150,000元”。四、迪由公司、圣加伦公司与案外人的合同2013年7月2日，圣加伦公司与案外人XX研究所签订《定作承揽合同》，约定由XX研究所为圣加伦公司提供一套DQ换挡器生产线设备，产品名称为“DQ换挡器旧生产线改进”，规格型号为“PQXDQ、MQBDQ、AQ-entry”,价格为900,000元。2015年8月4日，迪由公司与案外人XX研究所签订《定作承揽合同》，约定由XX研究所为迪由公司供应一套换挡器生产线设备，产品名称为“大众A-entry换挡器生产线改造VWA-entryShifterAssemblyLineremould”和“杜拉调节器设备改造DULAadapterremould”，规格型号为“A-ENTRY/DQ/MQB”，价格分别为1,135,000元和10,000元，总价1,145,000元。该合同附件包含《A线电气升级项目报价》《210工位增加电动拧紧机改造项目报价》《大众第一条生产线改造方案说明》，根据报价单显示，该生产线改造包含以下内容：1.控制系统：PLC升级改造，拆除原生产线全部三菱PLC，升级为德国倍福系列产品，与B线统一。2.人机界面：触摸屏，安装箱。拆除原生产线全部三菱触摸屏，升级为大尺寸MCGS系列产品，与B线统一。3.网络系统：8电口工业级网络交换机，4口RS232通用PCI多串口。4.120工位：视觉检测装置，控制器，安装支架。5.130.1工位：力传感器，位移检测传感器，RFID读写头+模块，PLC模块，光电、接近开关，机械，气缸。6.150工位：视觉系统，相机，镜头，相机连接线，I/O排线，相机光源，触发模块，显示屏，鼠标。7.200工位：铸铁平台，工位工装，提档工装，LED测试插头工装，接口线路板，三维力值传感器+放大器，位移传感器，工控机。8.220工位：台式计算机，扫码枪，键盘、鼠标。9.换向机构：物流输送线体两端。10.服务器：服务器、键盘鼠标等。11.电气辅料：电线电缆端子电控箱等。12.机械辅料：支架、标准件等。一审法院认为，豪锋公司与迪由公司、圣加伦公司的《定作承揽合同》及《补充协议》系当事人之间的真实意思表示，双方之间的定作承揽合同关系合法有效，各方均应恪守，作为承揽人应该按照合同约定完成工作并交付工作成果，作为定作人应该按照合同约定支付合同价款。根据双方的论辩陈述及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案的争议焦点如下：第一、作为定作人，迪由公司、圣加伦公司是否应承担共同付款义务？第二、作为承揽人，豪锋公司是否已经按照合同约定交付了合格的工作成果，是否达到了支付合同价款的条件？第三、因税率变动导致的增值税额差额由谁承担？第四、迪由公司的反诉请求是否应支持？第一、合同内容来看，豪锋公司与迪由公司、圣加伦公司虽然仅签订了一份《定作承揽合同》和《补充协议》，但从合同的具体条文来看，合同已经明确迪由公司为需方1，圣加伦公司为需方2，同时注明“本合同如无特指，涉及‘需方’的合同条款对需方1和需方2均适用。”从条文对合同一方当事人的表述来看，已经将迪由公司、圣加伦公司的地位进行了区分。此外，合同中无差别的条款对迪由公司、圣加伦公司均适用，但有差异的部分进行了特别约定，如在合同第三条“运输方式及费用负担”中约定对需方1的供货运输所发送的费用及运输保险费用均由供方承担，但对需方2的供货运输所发生的费用及运输费用上海地区部分由供方承担，超出上海地区部分的费用和需方2所在地进行调试所发生的相关差旅费由供方和需方2另行协商，此亦可以看出在费用负担等关键条款上亦对迪由公司、圣加伦公司进行了区分；其次，从付款情况来看，迪由公司与圣加伦公司各自依据不同的付款进度分别进行了付款，从付款方式上亦进行了区分；最后，从催款情况来看，豪锋公司在催款时亦对迪由公司、圣加伦公司各自不同的付款进度进行了明确，对迪由公司、圣加伦公司各自付款的情况知情。因此，一审法院认为迪由公司、圣加伦公司应根据合同的约定，各自承担相应的付款义务，即迪由公司尚欠豪锋公司本案系争合同项下货款625,000元，圣加伦公司尚欠豪锋公司本案系争合同项下货款798,800元。第二、豪锋公司已经分别向迪由公司、圣加伦公司交付了合同项下的生产线，迪由公司、圣加伦公司均已于2013将生产线投入生产。三方自2013年6月起开始对两条生产线进行终验收，在验收过程中列明了需要改进解决的问题，豪锋公司也在后续安排了维修改进。自生产线投入使用至今已长达七年，在使用过程中，除三方在2013年至2014年间就生产线产生的问题进行了沟通外，迪由公司、圣加伦公司再未向豪锋公司告知生产线存在质量问题，也未向豪锋公司主张权利要求豪锋公司承担质量不符合要求的违约责任。现生产线的质保期早已经过，迪由公司、圣加伦公司均未提供充足证据证明豪锋公司提供的生产线存在严重质量问题，不符合合同约定的验收标准，故应自行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迪由公司、圣加伦公司均抗辩对生产线进行了改造，但从迪由公司、圣加伦公司提供的证据来看，圣加伦公司在2013年7月2日即与XX研究所签订合同改造生产线，但在与豪锋公司的邮件往来过程中并未反映系因豪锋公司提供的生产线不符合质量要求而进行的改造，也未通知豪锋公司因质量不合格将通过XX研究所对生产线进行改造。另外，从迪由公司、圣加伦公司提供的证据来看，迪由公司、圣加伦公司各自的改造项目多数系对原生产线的升级和优化，并无充足证据显示系因生产线无法达到质量要求而进行改造的关联性和必要性，故对迪由公司、圣加伦公司要求豪锋公司承担改造费用的抗辩，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一审法院认为迪由公司、圣加伦公司应支付豪锋公司剩余货款，现迪由公司、圣加伦公司未按期支付货款，豪锋公司要求自2016年3月30日起支付逾期付款利息，并无不当，一审法院酌情迪由公司、圣加伦公司分别以各自欠款为基数，自2016年3月30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为标准，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支付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为标准支付豪锋公司逾期付款利息。第三、根据合同约定，豪锋公司应当提供合同总额的增值税发票，且增值税税率为17%，但豪锋公司至今未向迪由公司、圣加伦公司开具合同项下的增值税发票。2019年4月1日起，纳税人销售货物的增值税率除另有列举外，增值税税率变更为13%。因豪锋公司未及时向迪由公司、圣加伦公司开具税率为17%的增值税发票，现即便开具增值税发票也仅能开具税率为13%的发票，由此产生的4%的税款差额应由豪锋公司负担。因此，迪由公司、圣加伦公司均抗辩因税率变化导致的抵扣损失应由豪锋公司负担，应在应付款项中扣除的意见，一审法院予以采纳，酌定在迪由公司、圣加伦公司未付款项中各自扣减154,000元，故迪由公司还应支付豪锋公司本案系争合同项下货款471,000元，圣加伦公司还应支付豪锋公司本案系争合同项下货款644,800元。第四、对于迪由公司的反诉请求，上文已述，迪由公司虽因改造生产线支出了140万元，但其并无证据证明系因豪锋公司提供的生产线质量不符合合同要求，只有进行改造才能进行生产。从迪由公司提供的报价单来看，该此改造应是对原生产线的升级，如控制系统和人机界面等均是拆除了原生产线全部三菱品牌产品，升级为德国倍福系列产品，以与迪由公司的另外一条生产线相统一。故一审法院对迪由公司的反诉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迪由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豪锋公司货款471,000元及逾期利息（以471,000元为基数，自2016年3月30日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为标准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支付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为标准计算）；二、圣加伦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豪锋公司货款644,800元及逾期利息（以644,800元为基数，自2016年3月30日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为标准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支付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为标准计算）；三、驳回迪由公司的反诉请求。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17,614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共计22,614元，由豪锋公司负担3,810元，迪由公司负担8,326元，圣加伦公司负担10,478元。反诉案件受理费8,880.50元，由迪由公司负担。二审中，迪由公司提交迪由公司与豪锋公司员工之间的往来邮件，用以证明双方在2014年至2016年之间持续就生产线质量问题以及解决方案进行沟通，且豪锋公司在2016年12月15日的邮件中也承认其加工的生产线存在迪由公司所说的问题，且愿意因这些问题协商尾款支付方案。豪锋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由于豪锋公司提供的是非标产品，对于节拍器、注油系统的质量标准亦未明确约定，邮件亦无法体现出豪锋公司是否针对性回复。圣加伦公司质证认可迪由公司的证据及证明目的。豪锋公司、圣加伦公司在二审中未提供新的证据材料。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均属实，本院予以确认。鉴于豪锋公司质证认可迪由公司在二审中提交的往来邮件的真实性，且该些邮件亦能真实反映当事人的沟通过程，故本院予以确认，并据此补充查明如下事实：迪由公司员工肖某于2014年7月25日10：24向豪锋公司员工吴某、迪由公司员工郭某及蔡某发送主题为“回复：迪由老生产线主要改造内容的改善计划”的邮件，内容为：“老生产线三个整改的问题时间进度在哪里？”。豪锋公司员工吴某于2014年7月25日11：37向迪由公司员工肖某、郭某及蔡某发送主题为“答复：迪由老生产线主要改造内容的改善计划”的邮件，内容为：“关于时间进度的问题，因需要协调多个方面（费用协商、采购周期、迪由的生产安排等）可能不是很准确，请参考”。邮件中针对注油不稳定、200工位节拍优化的费用、采购/加工周期、装配调试时间、停线时间等予以列明。迪由公司员工蔡某于2014年9月4日11：58向豪锋公司员工严某、谭某发送主题为“大众生产线提速”的邮件，内容为：“昨天你说的200工位继续提速和165工位修改的事项有没有具体，请列一个计划告知我们以便我们可以协商车间来配合你们改造，谢谢”。豪锋公司员工严某于2014年9月4日12：35向迪由公司员工蔡某、豪锋公司员工谭某发送主题为“答复：大众生产线提速”的邮件，内容为：“蔡工，200工位的调试需要我和谭工两个人配合调试，大约需要两天时间。165工位的调试只需要我一个人，需要一天时间，可以在生产的时候更改，但是数据追溯系统需要关闭”。迪由公司员工蔡某于2014年9月4日14：25向豪锋公司员工严某、谭某发送主题为“答复：大众生产线提速”的邮件，内容为：严工，你好，你和谭工商量一个时间吧，我们尽量配合你们。另200工位和165工位这次改造的目标节拍是多少。豪锋公司员工严某于2014年9月4日15：11向蔡某、谭某发送主题为“答复：大众生产线提速”的邮件，内容为：“165工位做DQ和MQB产品希望调到37秒左右，200工位暂时还不能确定能提快多少，如果效果好的话，大概能提快2秒左右”。迪由公司员工蔡某于2014年11月24日14：32向豪锋公司员工薛某、邵某、吴某发送主题为“大众换挡器生产线节拍优化”的邮件，内容为“薛工，你好，请评估我们该生产线上可优化的工位，我们意图提高整条线的效率，请评估需优化工位优化后的节拍及产生的相关费用”，邮件中将工位号及目前节拍一一列明。豪锋公司员工邵某于2014年12月22日向迪由公司员工蔡某发送主题为“FINALACCEPTANCESCHEDULE-HOPEON”，内容为：“如题，建议如下：STEP1：165工位提升到40S，贵司安排支付1/3最后一部分验收款项，STEP2:收到款项后我司再完成剩余162&200提速问题，每个问题完成后各支付1/3”。2015年6月2日在ECS上海技术中心2F小会议室，豪锋公司、迪由公司及圣加伦公司及ECS技术中心相关人员就生产线达成两种解决方案：计划A（豪锋提议）由迪由公司和圣加伦公司各先行支付终验余款的30%，加上小修改费用全款，以启动其下一轮的生产线最终完善。（耗时各30天，包含各10天连续停线）；计划B(技术中心建议)迪由公司和圣加伦公司最后支付一笔费用，以目前生产线的状态结束合同，并签订原合同终止协议。对于A计划，分别向各自领导请示，对于B计划，豪锋公司会计算后给出一个期望。2016年12月12日13：48豪锋公司的李某向迪由公司员工蔡某发送主题为：“Re:大众A-entry生产线B方案事宜”，内容为“蔡工，您好：由于我们近期也较忙，公司的业务也是扩张了不少，故也没有与贵司来追讨尾款事宜，2016年即将过去，我们与贵司的尾款希望在年底把项目清一清，但是你们给出的条件实在是无法接受，我希望你安排一下时间，相关人员一起来商讨尾款付清的问题。我们经过内部讨论，我司给出的建议是在支付下一笔款项后结案，终结相关合同。具体金额如下：迪由公司再支付60万元，希望大家能友好协商处理完这个项目”。2016年12月13日，迪由公司员工蔡某向豪锋公司的李某发送主题为“Re:大众A-entry生产线B方案事宜”的邮件，内容为：“李总，我个人觉得60万太离谱，因为生产线没有达到我们的技术要求，为此这几年由于节拍和追溯系统失效问题，我们也浪费了很多的人力成本和能源成本，而目前剩余的尾款大约在65万左右，豪锋提出60万元的支付款对于迪由公司来说等于全额支付一条带严重缺陷的生产线，我相信我们换位思考，豪锋公司也不会同意的。我建议各打50大板，若豪锋公司同意我再和上层讨论结款事宜比较合适，这样比较靠谱”。2016年12月15日，豪锋公司的李某向迪公司员工蔡某发送主题为“Re:大众A-entry生产线B方案事宜”的邮件，内容为：“蔡工，一套设备能有多少利润，做你们这个设备我们现在直接损失预计200万，非标设备难免有些问题需要一直服务以及升级改进的。您说的问题的确也是存在，我们愿意与贵司商谈，但是不要如此离谱，相信大家均能体谅彼此的”。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生产线是否存在质量问题及生产线改造费用是否应由豪锋公司承担。关于生产线质量问题的认定。2011年1月26日的《定作承揽合同》中关于质量标准在附件中有过约定，但由于生产线已运行多年且进行过升级改造，以生产线的现状亦无法推断生产线交付时的状态，故本院结合双方在合同履行过程的邮件往来综合予以评判。从一审查明的相关员工对于生产线验收的往来邮件来看，自2013年5月31日起相关员工即开始对生产线的调试、验收等进行沟通，在此过程中，迪由公司、圣加伦公司将生产线在调试中出现的问题均予以罗列并通知豪锋公司进行整改，豪锋公司亦进行多次整改，直至2014年7月23日的邮件中相关员工仍在讨论整改的计划。再结合2015年至2016年间相关员工往来邮件来看，虽经豪锋公司多次整改，但生产线的节拍、注油系统仍存在问题无法达到约定要求，特别是迪由公司在二审中提交的豪锋公司员工李某与迪由公司员工之间往来邮件中，可以看出，双方当事人对于生产线在2016年时仍存在质量问题已达成共识，且双方均有明确减价的意思表示，仅是因对于减价幅度存在较大分歧，而最终未达成一致意见。由此亦说明，虽然在邮件中曾提及“终验收文件资料准备”，但实际并未办理相应的终验收手续。一审法院对此事实认定有误，本院在此予以纠正。鉴于生产线存在一定的质量问题，故结合邮件往来的陈述、生产线实际已运行多年、豪锋公司至今未向迪由公司、圣加伦公司开具增值税发票等情形，本院酌情在迪由公司、圣加伦公司应向豪锋公司支付的剩余货款中予以扣减，据此改判迪由公司尚需向豪锋公司支付货款300,000元，圣加伦公司尚需向豪锋公司支付货款460,000元，并自2017年1月1日起计算相关逾期利息。关于迪由公司主张的生产线改造费用承担的认定。《定作承揽合同》《补充协议》签订后，双方自2013年5月31日起的邮件均系针对生产线的调试进行的相关沟通。特别是2013年6月25日迪由公司员工蔡某还向豪锋公司员工邵某主题为“终验收文件资料准备”的邮件及此后2013年7月1日、2013年7月8日豪锋公司员工邵某、尹某与迪由公司员工的邮件往来来看，双方当事人始终在针对生产线的调试、改进进行沟通，直至迪由公司员工蔡某在2015年11月16日向豪锋公司员工张某发送的邮件中提及的也仅是减价要求。在所有邮件往来中，迪由公司亦从未就其与案外人XX研究所于2013年7月2及2015年8月4日签订《定作承揽合同》对生产线进行改造的事宜告知豪锋公司，且迪由公司向豪锋公司所发的邮件中要求进行减价的金额，亦与迪由公司同案外人XX研究所签订的《定作承揽合同》中约定的价款相差甚远。一审法院认定迪由公司所主张的款项实质是其对原设备升级改造的费用并据此驳回迪由公司的反诉请求，并无不当，本院予以认同。综上，鉴于迪由公司在二审中提交新证据，本院补充查明相关事实，并据此予以改判，故对于一审案件受理费及财产保全费的负担，本院不再予以调整。据此，本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以及1999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二条、第二百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5民初81900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二、撤销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5民初8190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三、上诉人上海迪由控制系统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被上诉人上海豪锋自动化设备有限公司货款300,000元及逾期利息（以300,000元为基数，自2017年1月1日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为标准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支付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为标准计算）；四、上诉人辽宁圣加伦控制系统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被上诉人上海豪锋自动化设备有限公司货款460,000元及逾期利息（以460,000元为基数，自2017年1月1日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为标准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支付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为标准计算）；五、驳回被上诉人上海豪锋自动化设备有限公司一审的其余本诉请求。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21,758元，由上诉人上海迪由控制系统有限公司负担6,905元，由上诉人辽宁圣加伦控制系统有限公司负担7,175元，由被上诉人上海豪锋自动化设备有限公司负担7,67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陆文芳审判员  敖颖婕审判员  王 敬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程勇跃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二条承揽人交付的工作成果不符合质量要求的，定作人可以要求承揽人承担修理、重作、减少报酬、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三条定作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支付报酬。对支付报酬的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定作人应当在承揽人交付工作成果时支付；工作成果部分交付的，定作人应当相应支付。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五、《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