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13民终21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宝双，男，1960年5月20日出生，住宿迁市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志国，江苏苏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宿迁嘉纳科技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宿迁经济开发区（南区）伟业路2号。法定代表人：李保乐。委托诉讼代理人：蔡小菊，北京盈科（宿迁）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李保乐，男，1964年2月29日出生，住宿迁市宿城区。上诉人李宝双因与被上诉人宿迁嘉纳科技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纳公司）以及原审第三人李保乐公司解散纠纷一案，不服宿迁市宿城区人民法院（2020）苏1302民初8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并于2021年1月29日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公开听证。上诉人李宝双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志国，被上诉人嘉纳公司法定代表人暨原审第三人李保乐以及委托诉讼代理人蔡小菊参加了听证。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宝双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解散嘉纳公司；上诉费用由嘉纳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嘉纳公司章程载明公司营业期限为15年，公司成立于2004年，上诉人提起一审诉讼时公司经营期限已经届满，一审判决以被上诉人工商登记备案变更为长期为由不支持公司解散，认定事实错误。一审诉讼中，李保乐认可自上诉人和第三人接手被上诉人以来一直没有开过股东会，而公司章程第十八条明确修改公司章程应由代表三分之二以上表决权的股东通过，公司在2015年1月17日公司章程修正案不符合公司章程及法律规定，故经营期限变更为长期没有法律效力，嘉纳公司经营期限届满，公司应解散清算。二、股东之间长期不和，超过两年未召开股东会，未形成有效决策，公司陷入僵局。一审判决认为第三人李保乐持有嘉纳公司80%股权，其个人表决权已经超过2/3，即便李宝双不参加股东会或与李保乐意见不一致，嘉纳公司仍可以召开股东会并形成有效决议，嘉纳公司超过两年未召开股东会，不等于无法召开股东会或公司陷入僵局，明显错误。首先，一审判决偷换概念，任何表决权应建立在公司召开股东会的基础上，公司自成立以来就没有召开过股东会，即使有80%表决权，也要建立在合法的基础上行驶，程序公正，实体才能公正，被上诉人持续未开股东会进一步证实股东之间矛盾是可调和的，未能形成有效决议。综上，嘉纳公司设立经营期限，就是保证股东的利益，特别是小股东，公司经营期限届满，如需变更，应召开股东会，虽然上诉人只占20%股权，也可以在股东会上表决，表达自己意愿，根据《公司法》规定，对股东会该项决议投反对票的股东可以请求公司按照合理的价格收购其股权，公司未召开股东会，上诉人该项权利未能得到保障。被上诉人从未召开股东会，其公司并无决策，嘉纳公司已经沦为李保乐的赚钱工具，为其个人财产，公司至今未设立账目，房屋出租钱装入个人腰包，未缴纳税收，一审判决驳回李宝双的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嘉纳公司二审辩称，第一，被上诉人的营业期限已经工商登记备案变更为长期，并非上诉人所主张经营期限到期，故李宝双主张公司解散没有事实依据。第二，上诉人称嘉纳公司陷入僵局，没有事实依据，因为被上诉人自涉诉以来经营正常，运行正常，管理正常，有稳定的收入，公司存续不仅不会损害股东的利益反而有利于股东的权益，如果解散公司，势必导致数十家企业动荡，数百员工失去工作场所，造成较大的社会损失和经济损失。另一方面，第三人李保乐持有公司80%的股权。他对重大事项的表决权已经超过三分之二。即便上诉人李宝双不参加股东会，或与李保乐意见不一致，上诉人仍可以召开股东会并形成有效的决议。故嘉纳公司超过两年未召开股东会，不是无法召开，而是无需召开，并不等同于公司陷入僵局，不符合法定解散的事由。况且上诉人自始未提出过召开股东会的要求。第三，上诉人在一审诉讼中以知情权、利润分配请求权受到损害为由要求解散公司，人民法院不应受理或者受理后应裁定驳回起诉。上诉人在第二次庭审中回答法庭提问时，自认其申请解散嘉纳公司是基于其“股东知情权、利润分配请求权益受到了损害”。根据相关法律规定，“股东以知情权、利润分配请求权益受到损害，或者公司亏损、财产不足以偿还全部债务，以及公司被吊销企业法人营业执照未进行清算等为由，提起解散公司诉讼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故应当维持一审判决。第四，嘉纳公司目前运营良性，有独立核算的会计税收等账目，依法纳税，合法经营，不存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一条列举的公司僵局四种情形中的任何一种情形。故上诉人提出的种种理由，既无约定的解散事由，也无法定的解散事由，最多属于股东损害公司利益行为，并无解散公司的情形出现，不属于上述司法解释所指的“公司经营管理发生其他严重困难”范围。李保乐二审述称，同意嘉纳公司意见。李宝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散嘉纳公司；2.嘉纳公司承担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嘉纳公司设立于2004年2月24日，注册资本为500万元，原登记股东为周某（出资255万元，占股51%）、蔡某（出资100万元，占股20%）、卓某（出资145万元，占股29%）。2004年7月26日、周某、卓某将股权全部转让给李保乐，蔡某将股权全部转让给李宝双，各方分别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其中李宝双与蔡某的股权转让协议为李保乐代李宝双签订）并办理相应股东变更登记，现股东登记为李保乐（出资400万元，占股80%）、李宝双（出资100万元，占股20%），登记执行董事为李保乐，监事为李宝双，经营期限为长期。嘉纳公司备案章程第四条载明，公司经营范围为家电产品研发、生产、销售；电线、电缆、开关、插座的研发、生产、销售……。第八条载明，股东享有如下权利（1）参加或委托代表参加股东会并根据其出资份额享有表决；（2）了解公司经营状况和财务状况；（3）选举和被选举为监事；（4）按照出资比例分取红利；（5）优先购买其他股东转让的出资；（6）优先购买公司新增注册资本；（7）公司终止后，依法分得公司的剩余财产：（8）法律、法规规定的其他权利。第十五条载明，股东会议由股东按照出资比例行使表决权。每元人民币为一个表决权。第十六条载明，股东会会议分为定期会议和临时会议，并应当于会议召开十五日以前通知全体股东。定期会议应1个月召开一次，临时会议由代表三分之一以上表决权的股东，或者监事提起方可召开。股东出席股东会议也可书面委托他人参加，行使委托书载明的权力。第十七条载明，股东会会议由执行董事主持；第十八条载明，股东会会议应对所议事项所做决议，决议应由代表二分之一以上表决权的股东表决通过。但股东会对本章程第十三条第八项、第十项、第十一项、第十二项规定事项的作出的决定，应由代表三分之二以上表决权的股东表决通过，股东会应当对所议事项的决定作出会议记录，出席会议的股东应当在会议记录上签名；第二十八条载明，公司营业期限15年，从《企业法人营业执照签发之日起计算》。第二十九条载明，公司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可以解散：（1）公司章程规定的营业期限届满；（2）股东会决议解散；（3）因公司合并、分立解散；（4）公司被依法宣告破产；（5）公司被依法责令关闭……。2015年1月17日，嘉纳公司形成章程修正案并经备案登记，修正案载明修改第二十八条为公司的经营期限长期，自公司营业执照发之日起计算。2017年10月10日，李宝双与李保乐签订协议一份，约定，关于李宝双与李保乐就1997年至2017年自宿迁市金海洋商贸有限公司至宿迁嘉纳实业有限公司投资以来清帐协议达成如下:一、协议本着由李宝双和李保乐认可亲属的双方聘请有法律效应的会计参与帐目清算。二、在帐目清算核对过程中双方应持有良好的态度尊重所有在场参加清帐的亲属和工作人员,双方本着对得起自己良心态度清帐,不得回避任何一方提出的问题,以票据和凭据和事实发生业务为本,以事实说话。三、双方必须严格遵守帐务清算最终结果,不论任何一方都要把从1997年至2017年所多用和占有的实物或资金退还给对方,并按清算后结果按比例划分,各自占有股份,双方到工商部门重新定立股份章程。一审法院归纳争议焦点为：1、李宝双是否有权作为嘉纳公司股东提起公司解散之诉；2、嘉纳公司应否解散。一审法院认为，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继续存续会使股东权益受到重大损失，通过其他途径不能解决的，持有公司全部股东表决权百分之十以上的股东，可以请求人民法院解散公司。关于争议焦点第一项，对于公司备案登记中李宝双占有20%股权、李保乐占有80%股权，双方均不认可。李宝双主张其实际出资比例超过20%，而李保乐则主张嘉纳公司全部由其一人出资，李宝双名下20%股权为代李保乐持有。对此，李宝双、李保乐从周某、蔡某、卓某三人处受让股权并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应按照股权转让协议约定转让的股权份额确认李宝双、李保乐享有股权情况。原告李宝双与被告嘉纳公司分别提交了李宝双、李保乐在经营前后对嘉纳公司投资情况相关证据，但双方提供的证据均不足以证实双方真实持股比例与登记不同。2017年10月10日双方签订的协议约定账目清算后重新对股权比例进行划分，但双方实际并未达成清算或最终达成股权份额变动的意思合意，李宝双以该协议主张实际持有股权比例超出20%证据不足，不予采信。李保乐主张双方就李宝双名下20%股权为代持关系，但未提供代持协议或其他证据证实双方形成代持的合意。相反，根据2017年10月10日协议明确表示对双方在嘉纳公司的投资进行清帐，与李保乐的陈述相矛盾。故对李保乐主张与李宝双形成代持关系证据不足，亦不予采信。李宝双享有嘉纳公司20%股权，其有权作为适格主体向一审法院提起公司解散之诉。关于争议焦点第二项，李宝双主张解散的事由包括1.公司经营期限到期；2.公司未经营；3.股东之间长期不和，至今未召开股东会，不能形成有效决策，公司陷入僵局；4.李宝双的股东知情权和利润分配权无法实现。公司出租的房屋租金被个人收取，损害李宝双利益。对此，一审法院认为，1.嘉纳公司的经营期限已经工商登记备案变更为长期，李宝双主张经营期限到期与事实不符。2.根据各方陈述，嘉纳公司目前将经营场地进行出租收取租金，属于经营行为。3.李保乐持有嘉纳公司80%股权，其个人表决权已经超过2/3，即便李宝双不参加股东会或与李保乐意见不一致，嘉纳公司仍可以召开股东会并形成有效决议。嘉纳公司超过两年未召开股东会，不等同于无法召开股东会或公司陷入僵局。4.李宝双主张其股东权利受损并非公司解散的法定事由。综上，李宝双主张嘉纳公司解散于法无据，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条、第一百八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一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驳回李宝双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5080元，由李宝双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为证明其主张，嘉纳公司提交公司营业执照复印件一份，证明目前公司长期经营状况，公司的经营范围当中包括场地租赁。关于嘉纳公司提供的证据，李宝双发表质证意见：对于营业执照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不具有合法性。变更营业执照经营期限以及经营范围都是李保乐未经股东会的擅自变更行为，不符合法律程序，该营业执照没有法律效力。关于嘉纳公司提供的证据，李保乐发表质证意见：相关事项的变更符合法律程序，工商登记也予以认可。二审中，李宝双、李保乐未提供新的证据。本院认证意见：关于嘉纳公司提供的营业执照，李宝双对其真实性不持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关于嘉纳公司经营期限变更为长期是否有效以及嘉纳公司是否正常经营，本院将结合其他证据综合予以认定。经审查，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经双方当事人确认，本院归纳本案争议焦点：嘉纳公司是否符合公司解散的条件，李宝双主张解散嘉纳公司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认为，首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条第一项规定，公司章程规定的营业期限届满或者公司章程规定的其他解散事由出现，公司解散。经查，嘉纳公司于2004年2月24日依法设立，虽登记经营期限为15年，但嘉纳公司又于2015年1月17日形成章程修正案，修正案载明修改第二十八条为公司的经营期限长期，章程修正案已经备案登记，且公司营业执照明确记载营业期限为长期。本院认为，嘉纳公司修改公司章程将经营期限变更为长期，并依法办理工商变更登记，在嘉纳公司章程变更修正案未被撤销或被确认无效的情况下，李宝双主张依据嘉纳公司原章程中约定的经营期限已经届满解散嘉纳公司，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其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三条的规定，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继续存续会使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通过其他途径不能解决的，持有公司全部股东表决权百分之十以上的股东，可以请求人民法院解散公司。《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一条第一款规定，前述法条中规定的“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的具体情形包括：公司持续两年以上无法召开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股东表决时无法达到法定或者公司章程规定的比例，持续两年以上不能做出有效的股东会决议或者股东大会决议；经营管理发生其他严重困难，公司存续会使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的情形等。李宝双主张嘉纳公司持续两年以上无法召开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符合解散条件。本院认为，所谓“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即公司的权力和决策管理机构无法有效运转并发挥其职能，导致公司因失去控制和管理而难以正常经营的情形。主要表现在两个方面：一是持续两年以上未召开股东会或不能做出有效决议，公司董事长期冲突；二是通过其他途径无法解决。本案中，虽然嘉纳公司长期未召开过股东会，但并不等同于不能召开股东会或者不能作出有效决议。李保乐与李宝双系亲兄弟关系。且双方曾于2017年10月10日签订就1997年至2017年自宿迁市金海洋商贸有限公司至嘉纳公司投资以来清帐协议，可以证明嘉纳公司实际开展经营活动且李宝双、李保乐并未通过股东会决议的方式实施嘉纳公司经营管理。李宝双自身名下登记了嘉纳公司20%的股份，其亦认可从未召集过股东会。故李宝双依据嘉纳公司从未召开过股东会主张嘉纳公司符合解散条件，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上诉人李宝双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李宝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吴雪林审判员  仲召虎审判员  王 旺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万 岩附录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