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藏知民终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上海米聚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奉贤区四团镇彭平公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10120MA1HK5NDXG。法定代表人：钱翟超，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波，西藏伟豪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可，西藏伟豪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西藏海尧文化艺术有限公司，住所地西藏自治区拉萨市柳梧新区海亮世纪新城，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40195MA6T1D8N40。法定代表人：张滔，该公司董事长兼总经理。上诉人上海米聚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海米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西藏海尧文化艺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西藏海尧公司”）委托创作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西藏自治区拉萨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藏01知民初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上海米聚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可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西藏海尧公司经公告送达开庭传票，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海米聚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2019) 藏01知民初2号民事判决；（二）改判支持其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判决西藏海尧公司仅支付部分欠款，属于事实认定和适用法律错误。西藏海尧公司欠付款项总计为18,824,600元，但一审法院仅支持已开票未付款的3,235,600元，理由是剩余款项因未开票不具备付款条件，是对“附条件合同”的误解。1.一审判决将“先开票”认为是“附条件”，属于对附条件合同的错误理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五条的规定，合同的“附条件”，系指合同效力问题，且条件应当具有不确定性和未来性。本案双方当事人的合同合法有效，不存在附条件生效问题。因此，合同条款中所约定的“先开票，后付款”是对双方当事人履行合同义务先后顺序的约定，而不是附条件性质的合同条款。2.西藏海尧公司拒绝付款违约在先，上海米聚公司因对方的违约行为而不再开票在后，上海米聚公司有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八条行使不安抗辩权，暂时中止开票。2018年11月7日上海米聚公司最后一次开出发票，西藏海尧公司收到发票后，于2018年11月26日支付其中的3,000,000元，此后未再有任何支付。如果继续开出发票，将产生大量税费损失，为及时止损，上海米聚公司停止向西藏海尧公司开具后续费用的发票。由于西藏海尧公司经济状况严重恶化，在付款义务上出现重大违约，且明确表示不再履行合同，上海米聚公司有权行使不安抗辩权，中止自己的开票义务。3.一审法院对剩余未付款项不予支持的理由仅是未开发票。开具发票是极为简单的事情，上海米聚公司随时可以开出全额发票。但开具数千万金额发票所产生的税费将由上海米聚公司自行承担，在明知无法收款的情况下，中止开票属于及时止损的行为。本案起诉前，西藏海尧公司就已债台高筑无人管理，人去楼空，其在上海的办公室早已搬空，在拉萨的登记住所地也无人居住，员工纷纷解散且许多员工未能拿到工资，原法人代表程英为避债务在2020年春节前离境。此种情况下，上海米聚公司即使开出发票也无法向西藏海尧公司送达，中止开票可以有效防止损失扩大化。4.西藏海尧公司以上海米聚公司未开具发票为由提出抗辩，意图证明恶意拖欠合同款项的正当性于法无据。一审法院将开具发票作为付款的前置条件属于法律适用错误。收款方应当在收款后向付款方开具发票的行为属于行政管理规范的范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发票管理办法》的规定，任何单位和个人可以向收款方所在地有关税务行政主管单位举报应开而不开具发票的收款方，因此在上海米聚公司没有收到合同款项，西藏海尧公司也明确表示不再履行支付义务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将上海米聚公司开具发票作为合同履行的前提条件，没有法律依据。（二）即使后续款项因未开发票尚未到支付期限，基于西藏海尧公司的违约行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八条规定，上海米聚公司仍有权要求西藏海尧公司立即支付剩余18,824,600元制作费。本案一审中，西藏海尧公司不断寻找各种理由拒不付款，在庭审中也明确表示不应付款。据此，上海米聚公司有权要求西藏海尧公司立即履行全部付款义务。（三）一审法院判决存在相互矛盾。一审判决在本院认为部分，一方面驳回西藏海尧公司关于点击率和应当对合同价款进行审计的抗辩主张，一方面又认为点击率和合同审计是剩余款项付款的前提条件。关于点击率问题，上海米聚公司已证明点击率已被爱奇艺取消，该条件已不可能存在。关于合同审计问题，在一审中西藏海尧公司提出该抗辩时，如对合同最终应付金额有异议，有权要求启动审计，但直至一审判决送达，未就审计问题主张任何权利，应当视为其对合同金额无异议。但一审法院在判决中以未审计为由认为付款条件未具备，不符合客观事实，也不符合法律程序。（四）西藏海尧公司无理由拖欠大量应支付款项的行为，已构成违约，应当依合同约定支付违约金、资金占用利息及守约方因诉讼而产生的一系列费用。依照涉案合同第3.3条、8.2条约定，西藏海尧公司应当承担逾期支付而产生的违约金，本案诉讼产生的律师费200,000元及诉讼费等。此外，西藏海尧公司长期占用拖欠资金的行为，已给上海米聚公司带来资金占用利息损失，该笔损失应当予以补偿。上海米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西藏海尧公司向上海米聚公司支付综艺节目星动亚洲第四季尚欠费用18,824,600元；2.西藏海尧公司向上海米聚公司支付违约金1,656,000元（自2018年11月27日至2019年5月31日），2019年5月31日以后按照合同约定的违约金标准继续支付，直至付清为止；3.西藏海尧公司向上海米聚公司支付截止2018年5月31日的资金占用利息515,292.4元，2019年5月31日以后按照年贷款利率6%标准继续支付，直至付清为止；4.西藏海尧公司向上海米聚公司支付律师费200,000元；5.本案诉讼费等所有费用由西藏海尧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如下事实：2018年8月30日，西藏海尧公司（甲方）与上海米聚公司（乙方）签订《综艺节目〈星动亚洲〉第四季制作服务合同》（合同包括六个附件，分别为：附件一《制作预算表》、附件二《制作时间表》、附件三《选手海选标准》、附件四节目方案、附件五海选方案、附件六《乙方核心制作人员名单》）。合同大致约定：甲方负责星动亚洲第四季节目投资；乙方需确保节目正片在爱奇艺首播期间的有效点击率达到5500万次以上；甲方按照《制作预算表》（附件一）款项向乙方支付制作费共计45,000,000元，该总额分为明星嘉宾费用及制作费用两个部分，其中明星嘉宾参演费为10,300,000元（含税），明星嘉宾差旅费为3,522,000元（含税），明星费用共计13,822,000元（含税）；甲方在收到乙方开具符合要求的发票且满足以下付款前提后，按以下进度向乙方支付：明星嘉宾参演费：第一期付款：本合同生效之日起且《制作预算表》及《拍摄设备清单》（附件一）、《制作时间表》（附件二）、节目方案（附件四）经甲方书面确认后5日内，向乙方支付第一笔明星嘉宾参演费，即6,911,000元（含税）。第二期付款，第一次录制日期2018年9月10日之前，向乙方支付第二笔明星嘉宾参演费，即6,911,000元（含税）。制作费第一期款：本合同生效之日起且《制作预算表》及《拍摄设备清单》（附件一）、《制作时间表》（附件二）、节目方案（附件四）经甲方书面确认后5日内，向乙方支付第一笔制作费（相当于合同约定制作费总金额的30%），即9,353,400元；第二期款：节目第一集成片交付后的5个工作日，甲方向乙方支付第二笔制作费（相当于合同约定制作费总金额的20%），即6,235,600元；第三期款：节目第六集成片交付后的5个工作日，甲方向乙方支付第三笔制作费（相当于合同约定制作费总金额的30%），即9,353,400元；第四期款：在节目第11期成片交付后的5个工作日内，甲方向乙方支付第四笔制作费（相当于合同约定制作费总金额的10%），即3,117,800元。尾款：在节目十一集全部播出完毕后二十个工作日内，且节目点击率达标（即符合本合同第2.4条约定）甲方向乙方支付节目制作费尾款3,117,800元。若节目点击率未能达标，甲方有权扣除制作费尾款。甲方有权要求乙方向甲方提供或/和出具符合法律规定及相关税收部门要求的发票。该发票系乙方要求甲方付款的前提条件之一，如乙方无法提供制作费相应发票，甲方有权暂缓或不予支付相应款项，且不视为甲方违约。乙方不得因此暂停或终止节目制作；甲方拥有节目制作进度监控权以及内容的监制权和审片权。乙方须严格按照甲方书面认可的制作要求、《制作时间表》《制作预算表》、脚本、器材、人员、《制作预算表》等要求执行。甲方有权对节目的制作费用进行审计，乙方应予以充分配合，乙方并应在审计所发现的不实制作费（如有）金额范围内对甲方承担退费及赔偿的责任等，该合同还对承诺与保证、违约责任、保密条款、不可抗力、法律适用与争议解决等进行了明确约定。合同签订后，上海米聚公司制作出共计十一集的星动亚洲第四季综艺节目，并于2018年10月14日至2018年12月23日在爱奇艺平台播出。上海米聚公司于2010年9月3日至2018年11月7日，分别向西藏海尧公司出具164张总额为29,411,000元增值税专用发票；西藏海尧公司于2018年9月5日至2018年11月7日分六次向上海米聚公司通过银行转款26,175,400元。一审法院认为，（一）西藏海尧公司与上海米聚公司签订的综艺节目星动亚洲第四季制作服务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二）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的规定，上海米聚公司完成了星动亚洲第四季的制作，并在爱奇艺平台播放。同时按约向西藏海尧公司出具总额为29,411,000元增值税专用发票，请求支付已产生的制作费用，但西藏海尧公司仅支付26,175,400元，未支付3,235,600元。该支付请求，符合涉案当事人所签订的涉案合同的付款条件，该主张应予以支持。而对于尚未付款项、违约金、资金占用利息、律师费等，因涉案合同系一份附条件合同，是否出具发票、制作费用的最终审计、节目首播期间的有效点击率都是构成履行合同的要件，上海米聚公司对剩余制作费未向西藏海尧公司出具增值税专用发票，西藏海尧公司未对节目的制作费用进行审计，据此，合同履行条件成就之前，上海米聚公司的其他主张及西藏海尧公司以节目点击率未能达标，有权扣除制作费尾款3,117,800元的抗辩意见，不予支持；（三）在本案中，虽然本诉、反诉的当事人相同，西藏海尧公司欲通过其与上海米聚公司签订的《广告投放协议》作为反诉主张成立的依据，对抗本诉《综艺节目＜星动亚洲＞第四季制作服务合同》，主张其权利与本诉的相关诉讼请求。但两者并非基于相同的法律关系，诉讼请求之间不具有因果关系，西藏海尧公司以《广告投放协议》主张的反诉请求，不予支持，反诉可另行主张。对于请求确认双方对《综艺节目＜星动亚洲＞第四季制作服务合同》的实际结算价为26,175,400元的反诉请求，因该请求属于对本诉的抗辩理由，不应成为一项单独的诉讼请求，该主张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百三十三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西藏海尧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上海米聚公司支付3,235,600.00元；二、驳回上海米聚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西藏海尧公司的反诉请求。二审中查明西藏海尧公司法定代表人已由程英变更为张滔。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西藏海尧公司是否应当向上海米聚公司支付《星动亚洲》第四季节目制作费余款18,824,600元及违约金、资金占用利息、律师费。对此从以下三点析判如下：一、关于上海米聚公司提出案涉合同非附条件及有权行使不安抗辩权的问题。本案中，当事人双方在《综艺节目〈星动亚洲〉第四季制作服务合同》第2.4、3.2、5.1、5.2条分别约定：“西藏海尧公司在收到上海米聚公司开具符合要求的发票，且满足合同约定其他付款前提后，按进度支付制作费。”“上海米聚公司提供发票系要求西藏海尧公司付款的前提条件之一，如其不能提供制作费相应发票，西藏海尧公司有权暂缓或不予支付相应款项，且不视为违约。”“节目首播期间的有效点击率需达到5500万次以上。”“节目点击率未能达标，西藏海尧公司有权扣除制作费尾款3,117,800元。”“西藏海尧公司有权对节目的制作费用进行审计，上海米聚公司应予以配合，并应在审计所发现的不实制作费（如有）金额范围内对西藏海尧公司承担退费及赔偿的责任。”据此，本院认为，上海米聚公司开具发票是西藏海尧公司支付制作费的付款条件之一，节目首播期间点击率达到5500万次以上，是西藏海尧公司支付制作费尾款的附加条件。一审法院对上海米聚公司已经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但西藏海尧公司未支付的3,235,600元，认定上海米聚公司对该笔款项的支付请求，符合当事人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予以支持并无不当。在此认定中，一审法院已经指出上述涉案合同系付款附条件，随后认定涉案合同系附条件合同，是否出具发票、制作费用的最终审计、节目首播期间的有效点击率都是构成履行合同要件，未见不妥。上海米聚公司提出一审法院对附条件合同错误理解，理由不能成立。而上海米聚公司提出行使不安抗辩权，暂时中止开票，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八条“应当先履行债务的当事人，有确切证据证明对方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可以中止履行：（一）经营状况严重恶化；（二）转移财产、抽逃资金，以逃避债务；（三）丧失商业信誉；（四）有丧失或者可能丧失履行债务能力的其他情形。”之规定，提交证据证明西藏海尧公司存在上述法律规定之情形，但上海米聚公司未举示任何证据，故，该主张不能成立。二、关于上海米聚公司提出开具发票将产生税费损失及点击率已被取消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发票管理办法》第十九条“销售商品、提供服务以及从事其他经营活动的单位和个人，对外发生经营业务收取款项，收款方应当向付款方开具发票。”之规定，本案中上海米聚公司为收款方，应向西藏海尧公司开具发票，至于先开具发票或先付款的问题，因法律、法规未作限制规定，应当依当事人之间的约定。本案中当事人双方在上述涉案合同第3.2、5.1条，两次约定上海米聚公司先开具发票是西藏海尧公司支付制作费的付款条件之一，且约定如其不能提供发票，西藏海尧公司有权暂缓或不予支付相应款项，且不视为违约，因此上海米聚公司应依约履行义务。至于上海米聚公司提出开具发票税费将由其承担，在明知无法收款的情况下，中止开票属于及时止损的主张，因缴纳税费是其应尽法律和合同义务，是要求西藏海尧公司付款的前提条件，且上海米聚公司并未提交证据证明无法收款，故，该主张不能成立。上海米聚公司提出点击率已被爱奇艺取消，该条件不可能存在，但是，本案中当事人双方在上述涉案合同第2.4、3.2条，约定节目首播期间的有效点击率未达到5500万次以上，西藏海尧公司有权扣除制作费尾款3,117,800元，因此，首播期间的点击率是西藏海尧公司支付制作费尾款的附加条件，上海米聚公司对该尾款的支付请求，应满足合同中对点击率的约定，从点击率被取消不能得出已满足该条件，上海米聚公司未举证证明该条件已满足，亦未举证证明从爱奇艺平台内部不能取得任何点击率或与点击率相似数据，故，该主张不能成立。三、关于上海米聚公司提出即使后续款项因未开发票未到支付期限，基于西藏海尧公司违约行为，其有权要求西藏海尧公司支付剩余制作费及一审判决存在相互矛盾的问题。上海米聚公司援引《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八条“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合同义务的，对方可以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要求其承担违约责任。”之规定，认为即使后续款项因未开发票未到支付期限，其仍有权要求西藏海尧公司支付剩余制作费18,824,600元。本院认为，上述法律规定并未免除上海米聚公司的合同义务，同时，一审中西藏海尧公司提出合同约定的制作费45,000,000元并非双方最终结算价格，其已经支付的26,175,400元足够覆盖上海米聚公司成本，并以上海米聚公司向其出具的《2018年制作结算单 总表》、附表1.制作经费（韩方全包）、附表2.嘉宾费用（整季）为证据，提出制作费实际结算价为26,175,400元。上海米聚公司在一审中对上述证据真实性、合法性认可，关联性不认可，但二审中，上海米聚公司举示该证据，提出双方进行过最终结算，又认可该证据与本案的关联性，与其一审主张明显矛盾，而该证据中实际结算总价并非45,000,000元，不能以此得出未付制作费余款为18,824,600元。故，一审法院对上海米聚公司已经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西藏海尧公司未支付的制作费3,235,600元予以支持，但对其他制作费余款及违约金、资金占用利息、律师费，认定涉案合同系付款附条件合同，是否出具发票、制作费用的最终审计、节目首播期间的有效点击率都是构成履行合同的要件，上海米聚公司对剩余制作费未向西藏海尧公司出具增值税专用发票，西藏海尧公司未对节目的制作费用进行审计，合同履行条件成就之前，对上海米聚公司该主张及西藏海尧公司以节目点击率未能达标，有权扣除制作费尾款的意见不予支持，未见不妥。同时，一审法院在判决中并未驳回西藏海尧公司对合同价款进行审计的抗辩主张。综上所述，上海米聚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7,779.46元，由上海米聚文化传播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  彬审  判  员   次 拉 吉审  判  员   德  央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五日书  记  员   次仁曲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