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湘01民终278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沙市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开福区芙蓉中路一段109号华创国际广场2-7栋二层213号及2栋24、25、26。负责人：吴刘沪，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罗琼，女，1998年5月19日出生，汉族，该公司员工，住湖南省岳阳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林建华，男，1958年3月3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市开福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璐，湖南弘一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向樱子，湖南弘一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林钟毓，女，1993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市开福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璐，湖南弘一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向樱子，湖南弘一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向建明，女，1946年1月13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湘乡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璐，湖南弘一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向樱子，湖南弘一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辜罗生，男，1940年7月22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湘乡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璐，湖南弘一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向樱子，湖南弘一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陈俊，男，1990年3月6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沅江市。原审被告：湖南达强工程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大塘公寓2栋801房。法定代表人：周文，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齐水平，女，1982年5月10日出生，汉族，该公司员工，住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沙市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公司长沙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林建华、林钟毓、辜罗生、向建明及原审被告陈俊、湖南达强工程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达强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岳麓区人民法院（2020）湘0104民初99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保公司长沙支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人保公司长沙支公司只承担被扶养人辜罗生、向建明的生活费98721.33元，并由林建华、林钟毓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被扶养人生活费认定错误。1、林建华系长沙市文化印刷厂的工作人员，定残时实际年龄为六十岁，有工作单位，有生活来源，不应认定为受害人辜某某的被扶养人；2、受害人辜某某死亡时已经年满54周岁，临近法定退休年龄，属于无固定收入人员，且林建华、林钟毓、辜罗生、向建明也未提供辜某某有固定收入，能一直有能力及体力足以扶养林建华的证据；3、如按照18年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则受害人辜某某要扶养林建华到80岁，中国人平均寿命仅73周岁，故一审判决林建华应由受害人辜某某照顾18年不合理。二、被扶养人生活费计算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的规定，被扶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或者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一审法院认定的被扶养人生活费323088元，已经超出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林建华、林钟毓、辜罗生、向建明辩称，人保公司长沙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林建华作为死者的丈夫，在事发之前已经身患重病并致四级残疾，结合林建华的年龄，属于丧失劳动能力人群，其每月需要治疗尿毒症的单次费用高达七千余元，林建华每月需要的血透次数约为5次，根本没有时间进行其他劳动。换言之，林建华的主要生活来源是妻子辜某某、女儿林钟毓的支持，其工资收入根本不足以供其正常治疗。根据相关司法解释，林建华的此种情况也应认定为没有生活来源。因起诉时计算疏忽，所主张的被扶养人生活费323088元总额有误，根据进一步核算，应为318600.67元。达强公司述称，达强公司已垫付10万元，把钱退给达强公司就行了，请求法院依法判决。林建华、林钟毓、辜罗生、向建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陈俊、达强公司、人保公司长沙支公司共同赔偿林建华、林钟毓、辜罗生、向建明各项损失共计1221578元(具体数额及计算方法详见赔偿清单）;2、判令陈俊、达强公司对上述赔偿承担连带责任；3、判令人保公司长沙支公司在交强险与商业险限额内承担保险赔偿责任，且在交强险范围内优先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4、判令陈俊、达强公司、人保公司长沙支公司共同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判决认定事实：2020年3月19日21时40分许，陈俊驾驶湘ＡＺ××××重型自卸货车沿岳麓区潇湘大道由南往北行驶至桐梓坡路口再由南向南掉头行驶时，恰遇辜某某驾驶电动自行车沿上述路段由北向南行驶至事发地，两车发生碰撞，导致辜某某连人带车倒地被推行数米，再被湘ＡＺ××××重型自卸货车后轮碾压当场死亡。长沙市公安局交警支队岳麓区交警大队就本次交通事故出具长公交认（岳）字20200015号《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陈俊负本次交通事故的全部责任，辜某某无责任。湘ＡＺ××××重型自卸货车归达强公司所有，且在人保公司长沙支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和100万元商业三者险，此次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死者辜某某与林建华系夫妻，二人均为湖南省长沙市开福区风华巷居民，育有一女林钟毓（已成年）。林建华、林钟毓、辜罗生、向建明提交的证据显示林建华视力肆级，监护人为辜某某。根据林建华、林钟毓、辜罗生、向建明提交的2020年3月10日至4月22日期间的长沙市四医院住院病案显示，林建华患有慢性肾功能衰竭尿毒症。辜某某的母亲向建明（1946年1月13日出生）与父亲辜罗生（1940年7月22日出生）居住在湖南省湘乡市××村，二位老人均年事已高且体弱多病，无其他生活来源，多年来一直靠儿女赡养。辜某某兄弟姐妹共三人，分别为弟弟辜铁乔、妹妹辜爱兰。现林建华、林钟毓、辜罗生、向建明要求陈俊、达强公司、人保公司长沙支公司赔偿各项损失共计1221578元。另查明，1、达强公司在事故发生后已给死者辜某某家属赔偿10万元，林建华、林钟毓、辜罗生、向建明予以认可；2、死者辜某某出生于1965年12月30日；3、陈俊因该案所涉交通事故，法院认定其犯交通肇事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一审法院认为，2020年3月19日21时40分许，陈俊驾驶湘ＡＺ××××重型自卸货车沿岳麓区潇湘大道由南往北行驶至桐梓坡路口再由南向南掉头行驶时，恰遇辜某某驾驶电动自行车沿上述路段由北向南行驶至事发地，两车发生碰撞，导致辜某某连人带车倒地被推行数米，再被湘ＡＺ××××重型自卸货车后轮碾压当场死亡。长沙市公安局交警支队岳麓区交警大队就本次交通事故出具长公交认（岳）字20200015号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陈俊负本次交通事故的全部责任，辜某某无责任，对此应予以采信。达强公司系涉案湘ＡＺ××××重型自卸货车的所有人，陈俊系该公司的司机，事发时由陈俊驾驶该车辆。陈俊驾驶的涉案车辆在人保公司长沙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100万元不计免赔的商业第三者责任险。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对林建华、林钟毓、辜罗生、向建明的各项损失，应当先由人保公司长沙支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进行赔偿，超出交强险赔偿范围内的损失再由人保公司长沙支公司根据保险合同的约定，按照事故主要责任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替达强公司赔偿给林建华、林钟毓、辜罗生、向建明，仍有不足或不属于保险赔偿范围内的损失，再由达强公司按照事故全部责任赔偿给林建华、林钟毓、辜罗生、向建明。关于林建华、林钟毓、辜罗生、向建明的各项损失认定如下：1、根据死者辜某某生前的户籍所在地及居住情况,结合辜某某的年龄,认定死亡赔偿金为796840元（39842元／年×20年）;2、根据林建华、林钟毓、辜罗生、向建明的陈述，辜某某生前靠打零工维持家庭，参照2019年度城镇私营单位从业人员年平均工资标准认定丧葬费为21006元（42012元／年÷12月×6月）;3、根据林建华的实际状况,并参照2019年度湖南省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标准,对林建华的扶养费认定为242316元（26924元×18年÷2人）；对辜某某母亲向建明的扶养费53848元（26924元×6年÷3人）、父亲辜罗生的扶养费44873.33元（26924元×5年÷3人），依法予以支持。上述扶养费共计341037.33元，故对林建华、林钟毓、辜罗生、向建明主张的扶养费323088元，依法予以支持；4、林建华、林钟毓、辜罗生、向建明主张办理丧葬事宜开支、交通费共计15000元，虽未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实,但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酌定为10000元;5、林建华、林钟毓、辜罗生、向建明因辜某某发生交通事故死亡,精神上遭受较大痛苦,但陈俊已因本次交通事故被判处刑罚,故不应再计算精神损害抚慰金。上述损失合计为1150934元,其中死亡伤残项下的损失为1150934元（死亡赔偿金79684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323088元、丧葬费21006元、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费用及交通费10000元），人保公司长沙支公司在交强险死亡伤残项下应赔偿林建华、林钟毓、辜罗生、向建明110000元。超出交强险的损失为1040934元（1150934元-110000元）,人保公司长沙支公司在交强险及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赔偿林建华、林钟毓、辜罗生、向建明1110000元（110000元＋1000000元）。林建华、林钟毓、辜罗生、向建明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范围中未得到足额赔付的损失部分为40934元（1040934元-1000000元）,应由达强公司予以赔付,核减其已经向死者家属赔偿的100000元，其多垫付的59066元（100000元-40934元），应由人保公司长沙支公司从支付给林建华、林钟毓、辜罗生、向建明的赔偿款中核减后直接支付给达强公司。综上，人保公司长沙支公司应赔偿林建华、林钟毓、辜罗生、向建明1050934元（1110000元-59066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三条、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限人保公司长沙支公司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林建华、林钟毓、辜罗生、向建明各项损失共计1050934元；二、驳回林建华、林钟毓、辜罗生、向建明的其他诉讼请求。该案受理费2643元，由达强公司负担。二审期间，人保公司长沙支公司向本院提交了关于林建华社保缴纳和退休工资的调查报告，拟证明林建华有退休工资，大约每月3000元，享受国家退休职工的退休待遇和医疗保险待遇。林建华、林钟毓、辜罗生、向建明对该证据的三性均有异议，认为该调查报告的附件都是打印件，且未加盖公章，不符合法律规定；该报告的陈述不清楚，只说了每月约3000元工资，没有企业相关负责人的签字盖章，保险公司也没有向林建华女儿了解林建华退休工资相关情况；该调查报告不能证明林建华有稳定的收入，并且林建华需要大量医疗费支出。达强公司对该证据的三性没有异议。林建华、林钟毓、辜罗生、向建明向本院提交了林建华的疾病诊断书、住院记录，长沙市第四医院的医疗费清单，拟证明林建华一直以来患有疾病，需要长期稳定的治疗，需要的医疗费用很高，属于丧失劳动能力且无生活来源的人群。人保公司长沙支公司对该证据的关联性有异议，本案焦点是林建华是否有生活来源，但该证据只能证明林建华有医疗支出，但不能证明林建华没有生活来源。达强公司对该证据的三性没有异议。本院经审查认为，人保公司长沙支公司提交的调查报告不能达到证明林建华有足够生活来源的目的，故对该调查报告不予采纳。对林建华、林钟毓、辜罗生、向建明提交的林建华疾病诊断书、住院记录及长沙市第四医院的医疗费清单，各当事人对其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且上述证据与本案认定林建华是否具有正常的基本生活来源具有关联性，本院予以采纳。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结合本案案情及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情况，本案争议焦点为林建华的生活费能否得到支持及死者辜某某的被扶养人生活费总额如何确定。死者辜某某的被扶养人有其丈夫林建华、父亲辜罗生、母亲向建明。本案中，林建华虽有一定的退休工资，但其视力肆级、患有慢性肾功能衰竭尿毒症，没有劳动能力，且需要长期对自身疾病进行治疗，其工资收入难以维持正常治疗及基本生活所需。林建华长年生病，需辜某某照顾、护理。辜某某死亡后，林建华的负担进一步加重。综合上述情况，可以认定林建华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所规定的“被扶养人无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情形，故人保公司长沙支公司提出林建华有退休工资、具有生活来源，进而认为林建华名下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不应得到赔偿的理由不能成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第二款规定，被扶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或者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辜某某有三名被扶养人，其中林建华的生活费为242316元（26924元×18年÷2人），辜罗生的生活费为44873.33元（26924元×5年÷3人），向建明的生活费为53848元（26924元×6年÷3人），三人生活费总计为341037.33元。前5年三人的年赔偿总额为31411.34元，超过上一年度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故三人前5年的每年的生活费只能支持26924元，对超出部分4487.34元应进行扣除，故林建华、辜罗生、向建明三人可获得赔偿的生活费总额为318600.63元（341037.33元-4487.34元×5年），一审判决对被扶养人生活费计算有误，多支持4487.37元（323088元-318600.63元），应予以纠正。各方当事人对一审判决认定的其他项下损失均未提出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故人保公司长沙支公司最终还应赔偿林建华、林钟毓、辜罗生、向建明各项损失共计1046446.63元（1050934元-4487.37元）。至于达强公司垫付10万元的问题，一审判决已作详细阐述，当事人可结合二审相关变化的数据参照处理，本院二审不再赘述。综上，人保公司长沙支公司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计算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南省长沙市岳麓区人民法院（2020）湘0104民初9947号民事判决；二、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沙市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林建华、林钟毓、辜罗生、向建明各项损失共计1046446.63元；三、驳回林建华、林钟毓、辜罗生、向建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643元，由湖南达强工程建设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222元，由林建华、林钟毓、辜罗生、向建明负担50元，由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沙市中心支公司负担117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学里审判员  张文欢审判员  唐亚平二〇二一年三月三十日法官助理樊江山书记员樊江山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