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1民终205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帅宏佐，男，1989年10月25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秦淮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翩，江苏臻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樊奕明，男，1977年11月10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建邺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志毅，江苏德序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帅宏佐因与被上诉人樊奕明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南京市秦淮区人民法院（2020）苏0104民初46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1年3月1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帅宏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翩，被上诉人樊奕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志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帅宏佐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樊奕明的诉讼请求或将本案移送公安机关处理；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樊奕明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帅宏佐与樊奕明之间未形成股权转让合意，樊奕明提交的补充条款系其利用帅宏佐签字的空白页伪造。1.2019年9月6日，帅宏佐与樊奕明约定二人共同出资设立南京新思商业管理有限公司（简称新思公司），樊奕明持有60%股权，帅宏佐持股40%并负责经营。公司成立后，双方共投入近70万元，但经营情况一直不好，长期处于亏损状态，公司账上2019年12月已无资金，之后帅宏佐不断超出约定比例垫资。考虑到公司经营将越来越困难，又受疫情影响，双方多次协商后决定解散公司。樊奕明主张的40万元股本金是其原始投资，在公司严重亏损的情况下，帅宏佐从未有向其返还全部股本金的意思表示。2.一审两次庭审中，樊奕明先后提交手写版和打印版的补充条款，两份材料内容、签字位置和日期均一致，如果真实，双方无理由签订两份补充条款。二、案涉股权转让系樊奕明办理公司注销手续所需，并非为了公司后续经营。因新思公司没有盈利，樊奕明提出由其名下的公司办理贷款用以支付帅宏佐垫资部分，双方其余投入等均算作亏损不再追究，帅宏佐只能同意。因后续打款需要，樊奕明提出暂时将段雪代其持有的新思公司股权全部无偿转至帅宏佐名下，帅宏佐也予以了配合。后帅宏佐于2020年2月24日在新思公司微信群中发布解散公告，并处理了公司房租、员工工资、追回推广费等解散事宜。由于新思公司设立时的相关材料、手续由樊奕明办理，故公司注销也由樊奕明负责。樊奕明提出为了快速办理注销登记，也让帅宏佐省去麻烦，指定位置让帅宏佐在多张空白纸张上签字。帅宏佐此后未关注公司注销事宜，樊奕明也从未就此联系过帅宏佐。帅宏佐与樊奕明已决定解散公司，不会再经营，故帅宏佐以40万元受让案涉60%股权完全没有意义。樊奕明辩称，1.帅宏佐称补充条款等系樊奕明利用空白签字页伪造，但其至今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2.帅宏佐是厨师，其设立新思公司的目的是经营餐饮业务，樊奕明基于双方11年的朋友关系，出资帮助帅宏佐做餐饮生意。按照常理，帅宏佐即便亏损，也应将朋友的投资款予以返还。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樊奕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帅宏佐支付股权转让款40万元及利息（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20年4月16日起计至清偿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用由帅宏佐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新思公司成立于2019年9月6日，注册资本50万元，原登记股东为帅宏佐和段雪，法定代表人为帅宏佐。双方确认，段雪系代樊奕明持有相应股权。2019年9月23日至2019年12月19日期间，樊奕明共付给帅宏佐40万元款项。2020年3月2日，帅宏佐（受让方）和段雪（出让方）签订一份股权转让协议，协议约定，出让方将其持有新思公司的股权30万元（占公司注册资本的60%）（其中实缴0万元，未缴30万元），以人民币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受让方；本协议生效之日起，受让方开始享有股东权利并履行股东义务。一审庭审中，樊奕明提交两份补充条款（一份为打印件，一份为书写件），时间均为2020年3月11日，内容为：今双方协商一致，帅宏佐同意樊奕明将所占新思公司60%的股权（目前由段雪代持），价值肆拾万元人民币（实际投资金额），全部转让给帅宏佐。樊奕明与帅宏佐确认：帅宏佐于2020年4月15日前一次性将肆拾万元股权转让款支付给樊奕明。若在工商、税务机关备案的股权转让协议中，段雪与帅宏佐约定的新思公司股权转让款的数额及支付时间与前述内容相冲突，以前述内容为准。双方签订后生效。补充协议下方有帅宏佐、樊奕明签名。樊奕明还提交借条一份（书写件），时间为2020年3月11日，内容为：截止2020年3月11日，帅宏佐（身份证号：略）尚欠樊奕明股权转让款合计人民币肆拾万元整（¥40万元）。现双方约定将该欠款转为借款。并于2020年4月15日一次性归还。如不能按时归还，愿承担所产生的一切法律责任（含诉讼费、律师费、保全费及相关费用）。特立此据。借条下方有帅宏佐签名。帅宏佐对补充条款以及借条的真实性均不予认可，认为其向樊奕明提供了自己先签名及日期的空白纸张后，樊奕明伪造了上述补充条款及借条的内容，不是帅宏佐真实意思表示。樊奕明则称其当着帅宏佐的面书写完成内容后，由帅宏佐再行签字，补充条款和借条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一审审理过程中，帅宏佐称其就案件所涉及的证据问题向公安机关报案，但公安机关未予立案。帅宏佐认为2020年2月其已在新思公司的微信群里告知要解散公司并在之后处理公司财物，故不会再向樊奕明支付股权转让款。另查明，新思公司成立之初由樊奕明办理工商登记，2020年3月19日，经南京市江宁区市场监督管理局核准，新思公司股东变更为帅宏佐一人。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法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虽然段雪与帅宏佐于2020年3月2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记载，段雪将案涉股权以人民币0元的价格转让给帅宏佐，但根据樊奕明提交的2020年3月11日补充协议记载，帅宏佐同意樊奕明将所占新思公司60%的股权，价值40万元人民币，全部转让给帅宏佐，帅宏佐于2020年4月15日前一次性将40万元股权转让款支付给樊奕明，若在工商、税务机关备案的股权转让协议中，段雪与帅宏佐约定的新思公司股权转让款的数额及支付时间与前述内容相冲突，以前述内容为准。帅宏佐辩称樊奕明利用帅宏佐签字的空白文件，伪造了借条和补充条款，但帅宏佐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并且，帅宏佐称其向公安机关报案，但公安机关未予立案，故一审法院对帅宏佐的辩称意见难以采信。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一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帅宏佐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樊奕明支付股权转让款40万元及利息（该利息以40万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20年4月16日起计算至全部清偿之日止）。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7588元、保全费2620元，合计10208元，由樊奕明负担288元、帅宏佐负担9920元。二审期间，帅宏佐提交以下证据：1.现金记账拍照打印件一份，拟证明帅宏佐支出相应费用后（房租、员工工资等大的支出由二人协商），将发票交给樊奕明，樊奕明记录了新思公司相关收入、支出，故其一审中称其不知晓新思公司的经营情况是虚假陈述。2.帅宏佐与樊奕明自2020年3月2日至2020年6月10日期间的微信聊天记录，拟证明二人讨论的一直是新思公司的资产如何处置，从未涉及股权转让及价款。樊奕明质证意见：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该证据仅是樊奕明根据帅宏佐提供的支付凭证进行的金额统计，除了房租外，其余款项均系帅宏佐支出后才告诉樊奕明。对证据2真实性无异议，双方在疫情未发生时即因投资款用途不明进行了商量，并达成樊奕明退出、帅宏佐退还40万元的合意，双方年后签订了协议，帅宏佐称先解散公司，哪怕变卖公司财产也要返还樊奕明投入的款项，其待疫情结束后再好好做，故在微信聊天记录中其表示想办法卖设备，处理好人员问题。樊奕明提交以下证据：1.署名日期为2020年3月2日的股权转让协议及股东变更情况报告表复印件各一份，拟证明双方协商以40万元转让股权，但因帅宏佐在收到樊奕明转账的40万元后未将款项打入新思公司账户，导致股权转让时需缴纳税款，故双方用对价为0元的股权转让协议再次办理工商变更登记手续。2.新办企业综合套餐资料领取单复印件，拟证明第一次办理工商变更登记因需纳税，樊奕明于2020年3月11日补充材料，于2020年3月12日领取了新思公司在税务局的剩余材料，第二次办理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帅宏佐质证意见为：其未签署过证据1的两份文件，双方之间未协商过股权转让对价。对证据2真实性无法确认，虽然落款时间为2020年3月12日，但不能证明双方于2020年3月11日达成了案涉股权转让合意。本院认证意见：樊奕明对帅宏佐提交的两份证据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对真实性予以确认，但两份证据均与本案实体处理缺乏直接关联性，故对其证明目的不予确认。樊奕明提交的证据1是复印件，帅宏佐不予认可，且无其他证据佐证，故对其真实性本院不予确认；证据2的内容与本案实体处理缺乏直接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帅宏佐二审庭后申请对打印版的补充条款中手写及打印内容的形成先后顺序进行鉴定，以证明两份补充条款、借条均系樊奕明事后伪造。本院经审查认为，除了打印版的补充条款外，手写版的补充条款和借条亦载明股权转让款为40万元，故上述鉴定缺乏必要性，本院不予准许。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除帅宏佐不认可两份补充条款和借条的内容外，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对当事人无异议事实依法予以确认。帅宏佐二审中陈述，其申请本案移送公安机关处理的理由是樊奕明涉嫌虚假诉讼。经当事人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帅宏佐应否支付樊奕明股权转让款40万元，即补充条款、借条应否认定为帅宏佐的真实意思表示；2.本案应否移送公安机关处理。关于争议焦点1，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樊奕明主张帅宏佐支付其股权转让款40万元，帅宏佐反驳主张双方之间不存在股权转让及对价为40万元的合意，双方应就各自主张所依据的事实提交证据加以证明。经全面、客观分析在案证据，本院认定樊奕明的主张成立。主要理由是：1.樊奕明提交的补充条款、借条均载明案涉股权转让对价为40万元，两份证据中均有帅宏佐签字，其中借条还由帅宏佐按指纹确认，结合樊奕明在新思公司运营过程中向帅宏佐转账支付40万元的事实，樊奕明主张双方就案涉股权的转让价款为40万元已达成合意，具有事实根据。2.帅宏佐主张双方之间未达成股权转让及对价为40万元的合意，当时新思公司亏损严重，案涉股权转让系为新思公司办理注销手续所需，且其按樊奕明指定的位置在空白纸上签字、按指纹。本院认为，帅宏佐未就其上述主张提交证据予以证明，且新思公司的经营情况以及是否办理注销手续，与在此之前股权是否转让及转让价款的金额之间缺乏直接关联性，仅据此不足以推翻樊奕明提交的证据的证明效力。关于争议焦点2，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规定：“人民法院作为经济纠纷受理的案件，经审理认为不属经济纠纷案件而有经济犯罪嫌疑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将有关材料移送公安机关或检察机关。”本案中，如上所述，本院根据在案证据认定樊奕明的诉讼请求成立，故帅宏佐主张樊奕明涉嫌虚假诉讼，依据不足，其据此申请本案移送公安机关处理，本院不予准许。综上所述，帅宏佐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和实体处理结果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588元，由帅宏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毓敏审判员  徐岩岩审判员  陈宏军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沈林书记员胡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