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浙01民终239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施成华，男，1969年4月7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富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程杰，浙江融哲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郑劼，男，1967年1月29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富阳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沈文亭，女，1975年12月31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富阳区。 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卫琴、泮甜，浙江抱朴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施成华为与被上诉人郑劼、沈文亭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富阳区人民法院（2020）浙0111民初40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8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的规定，依法指定审判员崔丽适用普通程序独任审理，并于2021年3月2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施成华委托代理人程杰，被上诉人郑劼、沈文亭委托代理人王卫琴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施成华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施成华的全部一审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等由郑劼、沈文亭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审法院认定事实、证据采信、适用法律存在严重错误。首先，郑劼对于收到款项并不否认，但对于款项的借款性质不予认可，其认为是代为转予案外第三人李惠智之款，但就本案中关键证据即施成华提供的与郑劼的通话录音而言，录音中施成华系向郑劼进行催讨款项且明确提到80多万元借款如何归还问题，郑劼在录音中从未进行否认，从当时的情景环境可以看出，双方还未进入撕破脸面的场面，因此当时双方沟通才是真实的情况，且该录音也经过鉴定，不存在修改等编辑行为，但原审法院依据之后双方已闹僵的情况下对方才否认存在借款的微信记录否认了该关键证据的证明效力，原审法院在证据采信上存在不当。其次，关于郑劼所述与第三人李惠智，所述自相矛盾，存在互不相符之处，关于款项借予郑劼后郑劼如何处置已不在施成华能知晓和管理的范围，郑劼当庭辩称2010年的转账款系投资款，而2011年的30万元款项系施成华与第三人李惠智间的借款，但根据郑劼提供的李惠智的证明显示所涉款项均为投资款，该自相矛盾可以体现出郑劼自述及第三人李惠智的证明并不符合事实。其三，关于施成华提交的郑劼还款35万元的证据，郑劼未能就该还款作出合理解释，郑劼在庭审过程中主张涉案款项系投资合伙款项，并表示自始至终未能分红，但却未能说明其支付给施成华的款项系何种款项，郑劼庭审主张系借款，却未能提供任何关于35万元系借款的相关证据，且其主张借款却从未有证据证明向施成华主张过权利，郑劼应当对该款项系借款承担举证责任，原审法院认定其中款项与本案无关毫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其四，关于郑劼提交的微信图片所载内容，原审法院证据认定存在错误。首先图片中体现出郑劼的姓名，但不能就因此认定施成华系向合伙体等人主张权利的情况，体现出郑劼姓名反而能够表明涉案款项系与郑劼间的纠纷，而其他款项因郑劼与第三人共同合伙做事，拖欠施成华工资等款项，施成华一并主张，并不存在任何不合理性，且本案中施成华也仅主张与郑劼相关的款项，原审法院仅以此认为该款项系施成华向他人主张毫无法律根据，存在不当。其五，郑劼主张合伙投资款项，但款项却将近十年无任何分红结果，明显不符合合伙的事实情况，从案件证据中来看，没有任何证据能够证明存在合伙关系，也无任何合伙款项金额往来，与事实逻辑并不相符。综上，施成华在提供转账记录、通话录音证据已能共同证明双方间的借款纠纷，而郑劼、沈文亭并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该款项并非借款，且款项直接转予郑劼，仅第三人一人的无效证言并不能证明款项系第三人接收，故请求二审法院支持施成华的上诉请求。 郑劼、沈文亭共同答辩称：一、施成华认为的关键证据，即其提供的通话录音，并不能证明施成华与郑劼之间是借款关系。当时的通话录音虽然提到“我们两人讲讲笑话，80多万借了给你……”，但两人关于聊天的方向不一致，郑劼对有关款项的话，根本没有理会，只是抱怨目前经济困难。从通话中无法听出，郑劼明确认可向施成华借款及需支付利息的意思表示。而且，在通话之后两天的微信聊天记录中，郑劼明确否认其个人向施成华借款。二、关于施成华提交的郑劼还款35万元的证据，其中2015年的25万元，是施成华向沈文亭的借款，当时因别人找施成华让其还钱，沈文亭帮忙借款给施成华25万元，并非施成华所述的郑劼向其还款。该事实在沈文亭、施成华及案外人沈文兰、凌洪亮等人的录音资料中可以显示。另外的10万元，也是施成华为归还徐早琴的借款，找郑劼帮忙借款，郑劼为帮施成华的忙才借款给施成华10万元，当时是郑劼转账，所以录音证据中，沈文亭没有特别说明是借款。三、关于郑劼提交的证据7微信图片中所载内容，该清单并非简单地将多个债务人的多项债务进行罗列，而是对所有债务进行结算，也就是说，上述债务存在统一的债务人；其次，该清单系施成华发给郑劼，若是施成华向郑劼个人主张权利，其无须在30万元及1万元前特意标注郑劼，显然，该清单系施成华为了向李惠智或合伙体等其他人主张权利而进行的结算，而非向郑劼个人主张权利。四、针对合伙投资款项未分红的原因是因为他们之间的投资是流动投资，投入款项后又投入下个项目，中间没有分红并没有不当性。而且郑劼已经有多个证据证明双方系合伙投资关系，包括银行流水、微信截图、李惠智的证明、录音资料等等，且施成华也承认其在工地上从事管理工作。综上，本案中郑劼、沈文亭举证证明双方之间的转账系其他债务，即合伙投资关系，施成华仍应提供证据进一步证明民间借贷关系的成立。故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施成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郑劼、沈文亭归还施成华借款本金741000元，并赔偿利息1245126元；2.案件的诉讼费用由郑劼、沈文亭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施成华向郑劼的银行账户转款，其中2010年4月13日170000元，2010年5月12日200000元，2011年6月16日300000元，合计670000元。同时，施成华将其名下的农业银行卡（卡号为622＊××××7816）交于郑劼使用。2010年4月14日郑劼通过该银行卡柜面现支30000元，后又多次通过ＡＴＭ取现共计41000元。郑劼将上述案涉款项转到李惠智本人或其指定的账户。2.2009年后，郑劼、李惠智等人在河南、安徽等地承包工程。施成华在工地上从事管理工作。3.2019年8月13日，施成华通过微信向郑劼发送了一份包括了案涉所有款项的清单。该清单系施成华为了向李惠智或合伙体等其他人主张权利而进行的结算。4.郑劼与沈文亭于2000年4月5日结婚，2017年5月5日离婚。5.根据郑劼、沈文亭的申请，一审法院委托浙江汉博司法鉴定中心对施成华提供的通话录音中是否进行消音处理进行了鉴定。浙江汉博司法鉴定中心于2010年11月20日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结论为：未发现提供的文件名为“郑劼2020-01-1310-13-59.ａｍｒ”的录音文件经过剪辑处理。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根据施成华、郑劼、沈文亭双方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施成华与郑劼之间是否存在案涉借贷关系。关于该争议焦点，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者其他债务的，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责任”。本案郑劼对于收到施成华的案涉款项基本无异议，但抗辩施成华与郑劼、李惠智等人合伙投资工程，款项经郑劼交给李惠智。根据郑劼提供的施成华与其微信聊天记录中的一份清单载明的内容，可以证明该清单系施成华向其他人主张权利的结算单据。该单据中包括了案涉所有款项，结合郑劼提供的相关银行流水，以及李惠智出具的书面证言，虽不足以证明案涉款项系施成华的合伙投资款，但能证明案涉款项并非郑劼个人向施成华借款的事实。至于施成华与李惠智之间或合伙体之间存在的具体法律关系，不在本案的审理范围。综上，施成华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其与郑劼之间存在借贷关系，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施成华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施成华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2675元，减半收取11337.5元，由施成华负担。 本案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施成华二审期间提交的中国农业银行个人交易明细、《工程协议书》（该协议书系复印件），因均不能达到其举证目的，故对其主张的证明对象不予确认。 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施成华与郑劼之间是否存在民间借贷的法律关系。讼争款项发生于2010年，该款项发生前后，郑劼与案外人李惠智等人存在工程承包关系，且施成华从事工地管理工作，另根据本案已经查明的事实还可以确认，施成华曾于2019年8月13日向郑劼发送款项结算清单，该清单不仅限于本案讼争款项，还包含与案外人李惠智等人的款项往来，据此本院认为，郑劼关于其与施成华之间另行存在其他经济关系的抗辩意见具有可信性。郑劼曾向施成华转账的行为亦不能当然得出双方之间就讼争款项存在借贷关系的结论。本案中，施成华的举证尚不足以认定其与郑劼之间存在民间借贷的法律关系。综上，施成华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2675元，由上诉人施成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崔 丽 二〇二一年三月三十日 书记员 周峻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