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 山东省滨州市滨城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1602刑初725号 公诉机关滨州市滨城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李树东，男，1970年10月14日出生于滨州市沾化区，汉族，大专学历，无固定职业，住北京市门头沟区。因涉嫌违法犯罪，于2019年8月15日被留置，因涉嫌犯行贿罪、受贿罪，于2019年11月5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14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滨州市看守所。 辩护人王红莲、韩春峰，山东康桥（临沂）律师事务所律师。 滨州市滨城区人民检察院以滨区检刑诉[2019]62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李树东犯行贿罪、受贿罪，于2019年12月1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滨州市滨城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修某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李树东及其辩护人王红莲、韩春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因新冠病毒疫情防控原因，于2020年2月24日中止审理，2020年12月2日恢复审理。因案情复杂，经滨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批准延长审限三个月。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 一、行贿 2017年11月，被告人李树东与江苏省常州市绿洲园林有限公司顺义分公司经理曹某约定，李树东帮助曹某在滨州市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承揽工程，获利归二人所有。后被告人李树东以帮助中共滨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工作委员会原书记、滨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管理委员会原主任李福友（已被留置）在北京购买房产为由，通过银行转账方式给予其500万元。2018年6月份，李某1违规将高新区绿化、管网工程承包给曹某介绍的常州市市政建设工程有限公司。 二、受贿 2017年7月至2018年2月，通过被告人李树东介绍，中能化（贵州）建设控股有限公司相关人员与李某1结识，后该公司与高新区签订标的额不少于50亿元的投资框架协议。北京日月通达建筑有限公司总经理于某作为中能化（贵州）建设控股有限公司分包商，为投资框架协议签订后承揽该框架协议中的孵化器建设工程及后续工程，于2017年12月22日在北京市伊伊海参馆饭店门口给予李树东300万元现金。后被告人李树东告诉李某1此次于某送来100万元现金，以后还有200万元的好处费，李某1表示先放于李树东处。于某顺利承揽孵化器建设工程，被告人李树东及李某1在于中路进场施工过程中提供了帮助。 针对上述指控，公诉机关提交并当庭出示和宣读了相应的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李树东为谋取不正当利益，给予国家工作人员500万元，情节特别严重，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三百九十条之规定，应当以行贿罪追究刑事责任；被告人李树东与国家工作人员共谋，利用国家工作人员职务上的便利，非法收受他人300万元，为他人谋取利益，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之规定，应当以受贿罪追究刑事责任。被告人李树东犯有数罪，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应予数罪并罚。请依法判处。 被告人李树东辩解称：1、关于行贿罪，是李某1因为他帮助曹某要项目，主动向他要钱购房，他不应构成行贿罪；2、关于受贿罪，他不是国家公职人员，没有与李某1共谋受贿。他给李某1介绍了中能化公司，和中能化公司约定给他个人劳务费，于某所送款项是他应得的劳务费。其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为：1、关于公诉机关指控的行贿罪，（1）李某1借李树东、曹某想跟其讨要工程之机，以购房缺钱为由向李树东索贿，李树东又被利用为其索贿工具，应当无罪。(2)如认定为犯罪，因李树东与李某1有多年密切关系，二人早已从本质上达成互相利用、借李某1职务便利共同谋利的共识，二人共谋商议找曹某要钱，李树东系被李某1利用的“传话筒”、“敛财工具”，具有共同受贿的主观故意，应当认定为受贿罪。（3）李某1之子李某3已归还200万元。2、关于指控的受贿罪，中能化公司与高新区政府平等谈判后签订的投资框架协议合法，与李某1的职权没有任何关系；李树东与中能化公司提前约定引荐投资项目劳务费或好处费并让分包商于某支出合法，属于民法调整的范围；于某从中参与谈判、承揽工程系由中能化公司自行决定而非李某1的职权决定；李某1组织协调图纸问题是合同约定和政府应尽的义务，并非利用职务为于某谋取利益；李树东是否给李某1好处费是对自己合法介绍项目获取的好处费的自由处分，与李某1的职权无关。公诉机关指控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李树东不应构成犯罪。3、李树东系从犯；系自首；揭发同案人李某1300万元重大受贿行为，其作用接近立功；300万元已全部退赔。 经审理查明： 一、行贿 2017年11月，被告人李树东为帮助曹某在滨州高新区承揽工程，以便从中获利，以帮助李福友（时任滨州高新区党工委书记、滨州高新区管委会主任）在北京购买房产为由，让滨州高新区下属国有企业滨州高新置业有限公司负责人李某2出资，并对李某1谎称是曹某出钱。李某2为巴结讨好李某1，按照李树东要求，通过其个人企业滨州市晟超商贸有限公司账户转款500万元至曹某提供的账户，曹某将该款从账户中周转后，最后转至李某1之子李某3岳父张亚球的账户。李某1为感谢李树东，将高新区绿化、管网工程承包给曹某介绍的常州市市政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曹某从中分包工程。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书证 （1）李某1干部登记表、任职文件，载明李某1于2013年12月至2018年7月期间任中共滨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工作委员会书记、滨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管理委员会主任职务。 （2）北京市商品房预售合同及收款收据、银行明细、查询证明，载明李某1之子李某3于2017年12月9日从北京金水永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购买华宸雅苑商品房，总价款900余万元（包含车库等）。 （3）银行交易明细、滨州市晟超商贸有限公司记账凭证、收据，载明该500万元资金流向为：滨州市晟超商贸有限公司－金坛区白塔储力建筑劳务工程服务部－朱某－储某－韩某、郑某、沈某华－张亚球。 （4）曹某手机微信记录，载明李树东于2017年11月2日给曹某手机发送了张亚球的银行账户信息。 （5）金坛区白塔储力建筑劳务工程服务部企业登记信息，载明该服务部经营者为储某及服务部性质、经营范围等。 （6）滨州市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工委委员会纪要（2018）3号、会议纪录、汇报材料，记载2018年1月12日，在党工委书记、管委会主任李某1主持下，李某2汇报了新四路南辅路和新五路某污管网规划设计和工程造价情况，决定以滨州高新置业有限公司为主体，启动实施新四路南辅路、新一路某污管网新建工程和新五路某污管网重建工程。滨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专题会议纪要（2018）8号，载明2018年4月13日，李某1主持召开排水管网工程项目调度会议，会议决定全力以赴加快排水管网工程建设进度。 （7）常州市市政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于2018年6月29日交纳工程保证金收据、高新区新四路南辅路某、污水管网工程招标条件书、成交通知书、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城市道路排水工程竣工验收报告、工程通知单等资料，证明常州市市政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工程签约及施工情况。 （8）滨州高新技术产业孵化器发展有限公司海绵城市、智慧道路新旧动能转换建设社会资本采购存档资料，载明该项目中标单位为常州市市政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工程预算2.76亿元，成交金额2.74亿元，政府采购方式为邀请招标。 （9）滨州高新置业有限公司营业执照、企业信息等资料，载明该公司性质；滨州高新区财政局、开发投资公司、滨州高新区党群工作部出具的证明、任免通知，证明高新置业公司的国有性质及李某2的身份。 2、证人证言 （1）李某3证言，其在北京工作，李某1是他父亲。2017年11月份左右，因为其母亲苏爱生病需要在北京长期治疗，他父亲李某1想在北京买套房子。李树东建议他父亲在长安丽景小区购买，他没有相中。后来他在附近的门头沟金水永业房产公司订购了一套，房款是855万元。在交房款的时候，他按照父亲的意思将岳父张亚球的银行账户告诉了李树东，后来从不同的账户给张亚球账户转过来500万元。 （2）李某2证言，李某1是高新区党政一把手，其作为滨州高新置业公司负责人，是李某1的下属。2017年9月份左右，李某1的妻子在北京住院，其全程陪护，李某1的好友李树东也一直在医院里陪着，而且医院里所有的事情都是李树东帮着李某1安排。有一个姓曹的企业老板（曹某）和李树东是一伙的，为李树东和李某1服务得很周到。有一天午后，李树东说自己居住的小区环境很好，要带他们去看看，当时一起去看房子的还有曹某和李某1的儿子李某3等人。李树东带他们看了两个二手房，他们都感觉不错，李某3也说不错。李树东把他和曹某单独拉到一边，说让曹某出500万，让他出500万，给李书记在北京买套房子，问他怎么样，他以为这是李某1想要钱但害怕留下把柄，通过李树东向他传达这个意思，为了巴结、讨好李某1，他痛快地答应了。10月下旬一天，李树东让他把钱打过去，并说为了安全不出问题，让他把钱先打到曹某公司的账户上。大约11月中旬他安排财务人员从他个人企业晟超公司的账户上转到曹某提供的一个公司账户上500万元，用于给李某1购买北京房产。后来李树东和他说李某1的房子买好了，还说了好些买房子的细节，并告诉他这笔钱费了很大周折，中间流转了很多账户才转到李某3那里。因为这500万元数额太大，为了以后万一有清查晟超公司大额资金流向问题时他能讲明白资金去向，同时也为了保护李某1，他多次让曹某打个借条，这样他就可以说是借给曹某了，也不会涉及李某1了。但毕竟这钱只是走了曹某的账，曹某怕打了借条产生纠纷，不同意，后来才给他出具了一张公司往来款的收据。李某1没有归还过这500万元。 李树东和曹某是一伙的，李某1的妻子在北京住院期间，曹某跟着李树东一起为李某1服务。2017年11月左右李树东和他说要到高新区干工程，还安排曹某找他咨询一些高新区的工程拨款、招投标的事情，曹某也说李某1让他们到高新区干工程，让他到时候提供方便。紧接着李某1从北京回来，突然着手安排规划建设局谋划管网和绿化工程，并不断提高工程量，安排这项工程由其置业公司作为甲方管理。李某1经常催促工程设计进展情况。2018年年初，李树东和曹某经常联系他，说是李某1答应将此工程交给他们干，由曹某具体联系施工单位。同时高新置业公司开始着手组织招标工作，招标方式等由财政局采购办的尹某负责。李某1明确指示他和尹某必须让常州市政工程公司中标。李某1安排他们和常州市政公司定好工程条件后，常州市政公司自己找的陪标公司。在招标工作还没完成情况下，李某1已经在2018年四五月份就安排常州市政公司进场施工了，之后中标的单位也是该公司。 （3）曹某（常州市园林绿化公司北京顺义分公司负责人）证言，他在全国范围内承接劳务施工分包工程，和李树东认识多年。他通过李树东介绍认识了李某1。李树东说要找李某1给他要项目。2017年10月左右，李某1老婆在北京天坛医院住院，李树东叫着他一起在医院给李某1帮忙，当时在医院帮忙的还有李某2。李树东要和李某1说说，看看有没有适合他做的项目，他很高兴，表示如果接到项目一定忘不了李树东，他肯定会分钱给李树东。后来李树东和他说滨州高新区有一个十多亿的管网工程，需要垫资建设。他因为没有市政工程资质和垫资能力，就联系和他有长期合作关系、在常州市政公司任副总的表哥傅某，常州市政公司的老总艾某、他表哥傅某等人就一起到北京和李某1、李树东见面沟通了项目情况，之后李树东和李某1、李某2具体进行了对接。2018年清明前后，李树东通知他、他又通知常州市政公司带着公章找李某2签了三个多亿的合同。这个工程虽然是常州市政公司垫资建设，但其中七八千万的绿化工程常州市政公司答应让他干，他从中可以挣钱，常州市政公司还答应另外分一些利润给他们。这些情况李树东都知道，李树东也问过他这个工程的利润有多少。虽然没有明说，但他和李树东都心知肚明，李树东负责揽工程，他负责干活，到时挣了钱肯定少不了李树东的。 李某1老婆在北京住院期间，李树东除了找李某1要工程，还帮助李某1忙活李某1的儿子李某3在北京买房的事。有一次他和李树东、李某2三人在一起时，李树东跟李某2说李某1的儿子要买房，提出让李某2出500万元，李某2说没问题，马上就安排。李树东让李某2把钱先打到他的公司账户上，让他再打给李某3。当时李树东正好找李某1给他联系工程，他尽管心里害怕，但还是提供了账户。李某2这500万元给他打过来之后，他从不同的账户中转了转，按照李树东的安排，最后把钱转到了李树东告诉他的李某3岳父的账户上。 2018年春节前的一天晚上，他和李某1、李树东、李某3等人在一起吃饭时，他和李某3说这500万是李某2转给他的，为了保护李某1，他从账上转了好多次。李某3随后应该和李某1说了，李某1很不高兴。回去的路上，李树东把他骂了一顿，说是为了找李某1要工程，辛苦忙了这么长时间，让他这么一闹，以后没法找李某1要工程了。这件事过后不久，李树东说等滨州的工程赚了钱，让他用工程上的钱还给李某2。 工程开始施工后，他找李树东协调高新区退还常州市政公司交纳的保证金1500万元，李树东答应了，并说再协调拨付些工程款，从中拿出500万还李某2。但高新区没有拨工程款，也没有退保证金。2018年下半年，李某2让他给出个收条，他告诉李树东后，李树东让他给李某2打了张条子。后来李树东给他打电话说李某2出事了，说让李某3把500万退还给他，但是他没收到。李某2也从来没和他要过这500万元。 （4）孙某（高新区建设局局长）证言，2018年1、2月份，李某1主持召开了一次工委会，提出了高新区新四路、新五路管网维修建设问题。当时是高新置业公司的李某2做的情况汇报。当时与会人员围绕资金建设问题进行了比较激烈的讨论，最后会议通过了李某1提出的让高新置业公司负责新四路、新五路、新一路、高十四路等道路的污水管网新建维修改造的意见决定。会后，李某1让建设局配合高新置业公司做好工作。 （5）尹某(滨州高新区政府投资评审中心主任)证言，2017年12月份左右，高新区财政局局长王某2说管委会给财政局安排了两个工程，让他和高新置业公司对接，尽快督导开工建设。他和高新置业公司经理李某2对接后，了解到王某2让他督导的两个工程项目就是高新区海绵城市、智慧道路新旧动能转换建设社会资本采购项目及新四路管网及附属工程。当时新四路这个项目只有设计方案，另一个项目连设计方案也没有，都是仓促上马。2018年三四月份，在没有签订合同的条件下，高新置业公司就安排常州市政公司进入新四路管网工程项目现场施工。期间，李某1书记多次催促和安排高新置业公司与常州市政公司签合同，但因为缺少土地规划、工程设计、工程预算等手续，无法按照工程类项目进行招投标，于是他和李某2商议采取政府购买服务类项目进行招投标。考虑到李某1书记明确提出这个工程让常州市政公司中标，他们还和招投标的代理公司进行沟通，最后让常州市政工程公司顺利中标了两个项目。 （6）殷某证言，其在滨州高新置业公司审计部工作，主要负责项目预算和招标工作。2018年初，高新区财政局的尹某给了他一份政府采购的批复文件，内容是滨州高新区海绵城市、智慧道路新旧动能转换建设社会资本采购项目、滨州高新区新四路管网及附属工程进行招标的相关要求，项目由高新置业公司具体经办招标的相关事项。当时他作为招标负责人，不清楚被邀请投标公司是如何确定的，当时只有常州市政公司与他进行了对接，中标单位也是常州市政公司。 （7）艾某、傅某（常州市政建设公司总经理、副总经理）证言，曹某是傅某的表弟，以前在常州干绿化工程。经曹某联系，常州市政公司承包了滨州高新区海绵城市、智慧道路新旧动能转换建设社会资本采购项目及新四路管网及附属工程。曹某可以从中分包工程。曹某是通过李树东、李树东又通过李某1拿到的工程。按照正常程序，项目应当先招投标，中标后才能签订施工合同，然后再进场施工。不过这个工程招投标前，高新置业公司已经定住让他们干了，所以他们于2018年3月左右先进场施工，又自己联系陪标企业，然后走招投标手续签订的施工合同。 （8）韩某证言，2017年11月1日李某2说李某1在北京买房子用钱，让她从晟超公司账户上转走了500万元。李某2给她收据后，她记账处理了。这笔钱没有收到还款。 （9）朱某证言，金坛区白塔储力建筑劳务工程服务部的法定代表人是储某，实际上是她丈夫曹某的。2017年11月1日滨州晟超商贸公司转入该服务部的500万元，曹某让她转到储某账户，她先转到自己名下又转给了储某。后来曹某安排她给晟超公司开了500万元收据。 （10）储某证言，金坛区白塔储力建筑劳务工程服务部实际是曹某的。2017年11月2日由朱某账户汇入其个人账户500万元，曹某安排他转给了韩某账户330万元、郑某账户90万元、80万元。 （11）韩某、沈某华（系夫妻）证言，2017年11月2日韩某账户中的330万元是曹某安排储某转到韩某账户、从韩某账户转到沈某华账户，然后又转到曹某指定的账户中去了。 （12）郑某证言，2017年11月2日其名下银行卡中转入的90万元和80万元都是其朋友曹某安排走账的钱，这170万元转到他的账户后，曹某接着让他转到了张亚球的账号。 3、被告人及同案人供述 （1）被告人李树东在调查机关供述，2017年左右，李某1的妻子苏爱生病需要长期在北京住院治疗，他就建议李某1在北京买套房子，还推荐李福友到他居住的小区看房子。当时曹某通过他认识了李某1，想通过李某1在高新区承揽工程，那时天天都去医院看望，跑前跑后的服务。李某2是李某1的下级，当时也在北京。李某1说苏爱生病家里没那么多钱买房子，他就和李某1说钱的事不用管，让李某2、曹某出这个钱，李某1说李某2的钱不能用，他就说那就让曹某出，他去和曹某说，曹某有困难再找李某2帮忙，他的意思是以后在高新区给曹某工程干，李某1没说别的就同意了。有一天他领着李福友、李建峰、曹雨星去他居住的小区看房子，他让李某2出钱帮李某1买房子，李某2同意了，之后他又跟曹某说现在他们都没有钱，为了尽快拿下高新区的工程，让李某2先出上，这样他们就不用给李书记再送钱了。他知道曹某没钱，当时不用李某2的钱就办不了这个事，所以他想让李某2先替曹某出上这个钱，等以后工程上赚了钱再还给李某2。李某2准备好500万后，他让李某2打给曹某，又按照李某1的要求转给了张亚球。之后有一次吃饭时，曹某喝醉了，和李某1说这钱是李某2出的，为了保护李某1又转了很多账户。李某1听后烦了，二人吵吵起来。他也很生气，为了承揽高新区工程挣点钱，跑前跑后忙活了这么长时间，为了讨李某1的欢心，瞒着李某1用李某2的钱给他买房子，现在曹某把这事抖出来了，万一李某1生气不把工程给他了，他就白忙活了，他把曹某骂了一顿，和李某1道歉说这事他去处理，并和李某1说他把钱还给李某2就行，李某1见他这么说才放心了，之后没再跟他提这500万的事。后来李某1说高新区有一个管网和绿化工程，他对李某1说就让曹某干吧，李某1表示同意，最后曹某顺利中标。至于这个工程挣的钱怎么分，他和曹某还没有明确约定，曹某说让他拿大头，他说工程是曹某干的，曹某应该拿大头，最后没定住具体怎么分。 (2)同案人李某1供述，2017年他妻子苏爱患脑瘤，李树东给他联系在北京住院。他通过李树东介绍，认识了江苏常州干绿化工程的曹某。曹某经常跟着李树东到医院探望，李树东让他给曹某介绍工程干。当时高新置业公司总经理李某2也经常在北京照看苏爱。2017年11月份一天，李树东去医院看望苏爱时，推荐他在北京买套房子，说可以让曹某出一部分钱，如果曹某有困难可以找李某2帮忙（当时李某2是高新置业公司的总经理，他理解的意思就是让他在高新区给曹某安排工程干，这就暗示了会有利益输送关系。后来在饭局中曹某跟他说了用的是李某2的钱后，他才明白李树东的意思是直接让李某2出钱）。出于贪婪，他认为是李树东主动为他操办，不费吹灰之力能得到一笔巨款买房，以后出事也有推脱的理由，于是就同意了李树东的建议。因为他们家只有李某3是北京户口，他就要了李某3的银行账户，让李树东把钱打到了李某3的银行账户中。李树东领着他和曹某、李某2一起去看房子，最后李某3没看中，买了另外的一套。2017年12月份左右，在一次吃饭时，曹某和他说用的是李某2的钱，可能会出事。他听后一惊，因为李某2是他的下属，用李某2的钱容易出问题，于是他问李树东，李树东当着曹某的面说把钱还给曹某，今后不再管曹某的事了。第二天李树东说把钱还给曹某了，他让李树东一定处理好，别出问题。事后为了感谢李树东和曹某，他安排李树东介绍的常州公司到高新区承揽工程，这样施工公司肯定会给李树东好处，他就算报答了李树东帮他出钱买房子的事。 关于辩护人提出案发前李某1之子李某3已经归还200万元的意见，经查，同案人李某1并未供述曾经归还200万元，李某2以及李某2单位财务人员均称未收到还款，虽然李某3曾称归还200万元，但从公诉机关提交的赵某、王某3、张立国等人证言、转账协议、借款合同及银行流水看，其所称归还款项系李某1与滨港污废处理有限公司之间的借款往来，与本案无关。该辩护意见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李树东为谋取不正当利益，给予国家工作人员500万元，情节特别严重，其行为已构成行贿罪。关于被告人李树东及辩护人提出李某1借李树东与曹某想跟其讨要工程之机，以购房缺钱为由向李树东索贿，是李某1先提出买房向李树东索贿，李树东不应构罪的辩解、辩护意见，经查，李树东在调查阶段曾经供述其向李某1推荐购房，与李某1供述一致，且无论由谁先提出购房事宜，二人均属于一拍即合，李树东主观上并无被动无奈、不情愿等意思表示，李某1并非索贿，该辩解、辩护意见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辩护人提出如认定其行为构成犯罪，“因李树东与李某1有多年密切关系，二人早已从本质上达成互相利用、借李某1职务便利共同谋利的共识，二人共谋商议找曹某要钱，李树东系被李某1利用的‘传话筒’、‘敛财工具’，具有共同受贿的主观故意，应当认定为受贿罪”的辩护意见，本院认为，虽然李树东向李某1提议让曹某出钱，但其并未深度介入李某1的受贿行为，也未从李某1的受贿行为中得到任何好处，而是为了达到自己与曹某共同获利的目的，欺骗李某2，从李某2处积极“筹措”500万元以曹某名义送给李某1，其行为系行贿的犯意而非共同受贿的犯意。辩护人该辩护意见基于的事实“共谋商议找曹某要钱”与其前述“以购房缺钱为由向李树东索贿”自相矛盾，本院不予采纳。 二、受贿 2017年，通过被告人李树东介绍，滨州高新区党工委书记李某1与中能化（贵州）建设控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能化公司）人员结识，之后双方就在高新区进行战略合作事宜进行谈判，期间中能化公司的分包商于某参与到协商中。被告人李树东与李某1共谋从中收取好处。因于某能从中能化公司与滨州高新区签订的合作协议中分包到工程，并为了协调在高新区施工中的关系，2017年12月22日，于某在北京市一家饭店门口给予李树东现金300万元。后被告人李树东告诉李某1于某送来100万元现金，以后还会有200万元的好处费，李某1表示先存放于李树东处。2018年2月，中能化公司与高新区正式签订标的额不少于50亿元的投资框架协议。于某承揽框架协议中的孵化器建设工程后，因施工遇到问题，被告人李树东及李某1为其提供帮助。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书证 （1）滨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管委会与中能化（贵州）建设控股有限公司关于城市设施建设的投资合作框架协议书、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载明协议签订日期为2018年2月9日、协议内容“为加快滨州高新区建设步伐，甲方与乙方建立长期合作伙伴关系。拟由乙方投资建设滨州高新区城市设施项目，全面参与高新区的开发建设，并达成合作构架协议”“合作项目内容：1、高新区电子信息产业园厂房项目，建设总投资1.3亿元。2、其他合作项目，甲方承诺在后续4年内给乙方不少于50亿元的工程”等。电子信息产业园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签订时间2018年6月6日，施工单位中能化公司。 （2）北京阳光天宇劳务分包有限公司（于某公司）与中能化（贵州）建设控股有限公司签订的“滨州市科创孵化器有限公司电子信息产业园生产车间建设项目劳务分包合同”，签订时间2018年8月18日，载明于某分包工程情况。 （3）银行交易明细、付款凭证，载明于某300万元银行取款及入账情况。 2、证人证言 （1）武某（中煤建工集团总经理助理）证言，2017年上半年，他听朋友李树东说滨州高新区想开发一块闲置的土地，就带人去做了考察，因为不符合公司要求，双方没谈成。之后，滨州高新区书记李某1经常去北京和他见面谈合作的事，希望滨州高新区与中煤建工集团开展战略合作，大体是高新区的道路、管廊、文化馆和孵化器车间等基础设施工程由中煤建工集团垫资建设，工程总量在50亿元左右，首先启动孵化器车间建设，其他工程后续进行。之后中煤建工集团总经理田某以中能化公司的名义与高新区签订了战略合作协议。在谈判过程中，李树东曾经跟他说他们公司在高新区投资需要拿点好处费。因为他们公司是央企，不可能出好处费，他就让李树东找的承揽分包工程的于某，并和于中路说了李树东要好处费的事，李树东和于某具体谈的。 （2）于某证言，2017年，中煤建工集团的武某把他介绍给了李树东，让他跟着参与滨州高新区的谈判，如果谈判成功了就让他从中分包工程，他很高兴。中煤建工集团的总经理田某把这个项目带到中能化公司后，中能化公司与高新区签订了50亿元的框架协议，他从中以北京阳光天宇劳务分包公司的名义与中能化公司签订了劳务分包合同，分包到了孵化器车间主体结构工程，工程投资近1.6亿。2017年10月下旬，双方差不多定下签协议时，武某和他说李树东要三五百万元的好处费，但是中能化是国企，出不了这个钱，让李树东找他。2017年12月左右，李树东问他这个孵化器车间工程利润有多少，让他先给300万元，后面的事情再说。他知道李树东和李某1关系好，正是在李树东的积极协调下，滨州高新区才能和中能化公司签订50亿的框架协议，他才能分包到工程。为了能继续承揽后续的50亿框架协议的项目，而且在高新区施工后，少不了让李树东和李某1帮他协调各方面的关系，他答应了。并随后把300万元交给了李树东。2018年春节过后，他带领工人进驻工地，发现施工图纸搞错了，他不敢继续施工，找了多个部门都没人理他，无奈停工了好几天。他找李树东帮忙，李树东答应找高新区的领导协调。过了几天，孵化器公司就召集施工方、设计院、监理公司开现场会，确认图纸是错误的，重新修改了图纸，他们才开始施工。 （3）田某（中能化贵州建设控股有限公司党委书记）证言，2017年时武某和他说滨州高新区的李某1书记邀请他们公司去考察战略合作事项，他同意了。有一次他到北京时，李某1约他和武某吃饭，期间谈起战略合作的事情，大体是高新区的道路、管廊、文化馆和孵化器车间等基础设施工程由他们这边垫资建设，工程总量在50亿左右，首先启动孵化器车间建设，其他工程后续进行，李某1还说虽是垫资建设，但滨州经济现在不错，最终不会等到工程完工再付款。他听后感觉不错就同意去考察。之后李某1对这件事很上心，很积极地推动他们去考察洽谈，并多次跟他见面谈开展战略合作的事情。不久他带着武某等公司团队还有公司的分包商于某一起到了高新区考察，当时李树东也在场。最后他们公司与高新区签订了框架合同。于某对这个项目很感兴趣，为了能从中分包工程，多次协调沟通高新区那边的关系，也等于帮他们公司疏通了关系，以后在工程建设、工程款拨付方面也都会比较容易协调关系，所以他们公司最终与于某签订了分包合同。 （4）曹某证言，2017年12月份，其老板于某安排她从胡爱兵的银行卡上取出300万元现金给了司机杨某。 （5）杨某证言，他把曹某给的300万元现金装到车的后备厢里，和于某开车到了一个饭店门口，于某把这些钱搬到了另一辆车上。 （6）王某1证言，他负责高新区电子信息产业园厂房建房工程工作。这项工程是李某1书记与中能化达成的框架协议中的一部分。该工程分包给于某负责施工后，于某说施工图纸有错误，他说做不了主，没办法解决。过了几天，高新区促进局的程岩松局长说李某1书记安排开个协调会，研究一下图纸问题。会后，经过现场复核，施工方又按照修改的图纸进行了施工。 3、被告人及同案人供述 （1）李树东供述，李某1让他找家有实力的公司开发高新区管委会驻地西面一块闲置的土地，他和中煤建工集团的总经理助理武某说了这件事，武某看了现场后说这块地不挣钱，没谈成。后来李某1和武某继续谈到高新区和中煤建工集团开展战略合作的事情，武某就和集团总经理田某汇报了。田某和武某又到高新区进行实地考察和谈判。在这个过程中，武某介绍于某作为工程分包商参与进来。田某和李某1在北京见面时基本达成了一个框架协议，协议内容是滨州高新区的道路、管廊、文化馆和孵化器车间等基础设施工程由中煤建工集团垫资建设，工程总量在50亿元左右。双方谈判期间，田某调任中能化（贵州）建设控股有限公司董事长，顺便把这个协议带过去了。大约在正式签订协议之前，他和李某1、田某、于某等人一起在高新区食堂吃饭，饭后他和李某1说工程上的具体活是于某干，于某这个人很可靠，肯定少不了他们的好处，李某1笑着答应了。贵州中能化公司和高新区管委会都开会通过这50亿的框架协议后，第一个落地的孵化器车间项目基本定住让于某干了，工程量有一个多亿。因为是武某介绍的于某，他就让武贵军和于中路说说好处费的事。武某和于某说好后，让他和于某直接联系，他问于某工程的利润有多少，于某说净利润没有多少，他说那就先给300万元，以后的再说，于某答应了。他让于某把钱送到北三环附近的伊伊海参馆饭店门口，于某让司机从车的后备厢里提出来两个装水果的纸箱子，他吃完饭后就把这300万元现金提到家中去了。过了一段时间，李某1到北京办事，他跟李某1说于某给他拿了100万，后续还会有200万，并说把100万给李某1拿过去，李某1说不用，让先放到他那里，用的时候再跟他要。这100万元他就放在家里自己用了，另外200万元他给朋友李峰用于合伙办理茅台酒专卖店了。于某之所以送给他这300万元，一是为了感谢他和李某1给了于某这么大的工程，没有他和李某1的帮助，中能化公司不可能和高新区签订合作协议，于某更不可能承揽到高新区的工程；二是于某还想从高新区承揽更多的工程；三是于某知道他和李某1关系好，以后在高新区干工程肯定少不了他和李某1帮忙协调各种关系，也是为了方便以后的工程施工。之后，于某带人施工时发现图纸有错误，找了一圈都没人搭理他，他给李某1打了电话，过了不长时间，李某1专门找人开会，让好好配合于某的工程，于某后续的施工就顺畅了。2018年高新区财政局局长王某2被调查，他担心这300万元被查出来，在和李某1见面时说过要不要给于某退回那100万元，李某1没有表态，他就没有退回去。于某这些钱是给他和李某1的，这个钱里也有他的一份，至于多少还没说。 （2）李某1供述，2016年时高新区管委会西面有块地要开发，李树东、武某（中煤建工集团人员）领着于某来考察，说是这块地开发价值不大，这件事就不了了之了。后来高新区继续和中煤建工集团洽谈合作，于某作为中煤建工集团的工程分包商参与到谈判中。当时李树东也和他说过这个50亿元的框架协议签下来之后，具体干活的是于某。李树东还和他说让于某干，好处费少不了他俩的。后来项目正式开工前后，李树东和他说于中路送的好处费到了，当时李树东说的不是200万就是300万。他害怕出事，想等以后风险小了后再让李树东把钱给他，就说先放到李树东那里，这个钱他和李树东怎么分他们没有商量过。后来李树东和他说施工图纸出了问题，他还冲李树东发过火。于某给他和李树东300万元，一是为了感谢他和李树东的帮助，促成签订框架协议，于某能够承揽到工程；二是为了他和李树东能帮于某在高新区协调关系。2019年2月份时，李树东突然和他说怕出事，要把于某的钱给退了，他当时没表态。 关于被告人李树东当庭提出“其介绍中能化公司在高新区承揽工程并事先约定支付好处费，于中路所送款项是给其个人的好处费，与李某1无关，其并未事先与李某1共谋”的辩解意见，经查，被告人李树东到案后，主动向调查机关供述“大约在正式签订协议之前，其和李某1、田某、于某等人一起在高新区食堂吃饭，饭后他和李某1说工程上的具体活是于某干，于某这个人很可靠，肯定少不了他们的好处，李某1笑着答应了”、“李某1到北京办事，他跟李某1说于某拿了100万，后续还会有200万，并说把100万给李某1拿过去，李某1说不用，让先放到他那里，用的时候再跟他要”。李某1亦供述“高新区和中煤建工集团洽谈合作，于某作为中煤建工集团的工程分包商参与到谈判中，当时李树东也和他说过这个50亿元的框架协议签下来之后，具体干活的是于某。李树东还说让于某干，好处费少不了他俩的。后来项目正式开工前后，李树东和他说于中路送的好处费到了”。二人在调查阶段所作的供述详实具体，稳定一致，能够证实二人共谋受贿意图，具有真实性，本院予以采纳。其当庭辩解反复不一、与之前供述不一致且无合理解释，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李树东与国家工作人员共谋，利用国家工作人员职务上的便利，非法收受300万元，为他人谋取利益，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构成受贿罪。关于辩护人提出“中能化公司与高新区政府平等谈判签订的投资框架协议完全合法，与李某1的职权没有关系，李树东与中能化公司约定引荐投资项目支付劳务费或好处费并让分包商于某支出完全合法，应当属于民法调整的范围。李某1组织协调图纸问题是合同约定和政府应尽的义务，并非利用职务为于某谋取利益，李树东是否给李某1好处费是对自己合法介绍项目获取的好处费的自由处分，与李某1的职务无关。李树东不应构成犯罪”的意见，本院认为，受贿罪以为他人谋取利益为法定要件，但所谋取利益正当与否并不影响受贿罪的认定。本案中，被告人李树东在调查阶段的供述与李某1的供述相一致，且与证人武某、田某、于某、王某1等人的证言相互印证，能够证实李某1作为高新区书记，利用职权主导了高新区管委会与中能化公司关于工程建设的谈判，在谈判过程中，李某1与李树东均知道于某是中能化的分包商，“具体活是于某干”，并事先商量过“让于某干，好处费少不了他俩的”，并最终与中能化公司签订了承包合同。在该过程中，李树东与李某1事先商议、利用了李某1的职务便利将工程承包给中能化公司，接受且与李某1共同占有能够从工程中获取利益的于某的贿赂款项，其行为应当构成共同受贿犯罪。辩护人的该辩护意见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被告人李树东近亲属于2019年11月1日向滨州市滨城区监察委员会交纳违法所得300万元，后随案移送滨城区人民检察院。这由查封、扣押清单、违纪违法款物收缴清单、银行汇款单、收据予以证实。 本院认为，被告人李树东的行为已构成行贿罪，情节特别严重，依法应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并处罚金；其行为已构成受贿罪，数额特别巨大，依法应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并处罚金。关于辩护人提出“李树东与李某1有多年的密切关系，其在同一时期内利用李某1职务便利犯罪应当具有同一犯罪故意，具有同一犯罪性质”的意见，本院认为，是否构成犯罪及构成何种犯罪，应当结合其深度参与的事实予以认定：在给付李某1500万元款项中，被告人李树东为达到帮助曹某获得工程，以便自己从中分利的目的，“积极”从李某2处筹措款项为李某1购房，其行为为行贿，应当构成行贿罪；在接受于某300万元款项中，被告人李树东与李某1事先通谋、积极主动、深度介入受贿行为，接受且实际占有贿赂款项，其行为应当构成受贿罪；被告人李树东与李某1虽然关系密切，但仅是朋友关系，其基于不同的目的实行行贿行为和共同受贿行为并不具有法律上的矛盾关系，该辩护意见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在共同受贿罪中，被告人李树东所起作用并非次要，其辩护人提出系从犯的意见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辩护人提出被告人李树东系自首的意见，经查，其虽经电话通知自动到案，但到案当日供述“李某1让他帮忙弄钱买房，他说没钱，后来他让有求于李某1的李某2为李某1出了500万元，并告知李某1该款是李某2所出”，该供述内容与查明事实不一致，不能视为供述主要犯罪事实，其在行贿罪中不能构成自首；其到案后虽主动交代了调查机关尚未掌握的其与李某1共同受贿于某300万元的犯罪事实，但在开庭审理时对该定罪事实予以翻供，称“未与李某1共谋，是中能化公司给他个人的好处费，与李某1无关”。该当庭供述内容与事实不符，不能视为其供述主要犯罪事实，不能认定为自首，辩护人提出系自首及接近立功的意见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在受贿罪中，被告人李树东近亲属积极缴纳违法所得，酌情可从轻处罚。辩护人提出的该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被告人李树东犯有数罪，依法应数罪并罚。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三百九十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三）项、第二十五条、第六十九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九条、第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李树东犯行贿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并处罚金五十万元；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并处罚金五十万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四年，并处罚金一百万元。 （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8月15日起至2033年8月14日止。罚金限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二、违法所得300万元予以没收，由滨州市滨城区人民检察院上缴国库。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山东省滨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三份，副本七份。 审 判 长  吕明华 人民陪审员  付荣彬 人民陪审员  冯超超 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二日 书 记 员  高秀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