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鲁02民终229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青岛市市南区。 主要负责人：张加学，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安民,男,该公司职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玺芳，女，1957年2月20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淄博市周村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立海，男，1974年2月23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青岛市黄岛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丽丽，女，1976年7月5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青岛市黄岛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立海（赵丽丽丈夫），男，1974年2月23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青岛市黄岛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诸城市国有资产运营中心，住所地山东省诸城市。 法定代表人：王会斋，局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永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潍坊市诸城支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潍坊市诸城市。 主要负责人：张月山，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凯，男，1997年3月10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诸城市。 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玺芳、赵丽丽、孙立海、王凯、诸城市国有资产运营中心（以下简称资产运营中心）、永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潍坊市诸城支公司（以下简称永诚保险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青岛市黄岛区人民法院（2020）鲁0211民初182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太平洋保险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者依法改判（诉讼标的额为100284.84元）；2.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上诉人提交了投保人签名的投保单、保险条款以及投保流程视频足以证明上诉人履行了明确告知义务。但一审判决以投保过程无语音说明程序和其他证据为由，认定上诉人未尽到明确说明义务于法无据。上诉人的投保流程符合当前的保险行业的交易习惯以及保险法的规定。一审判决对上诉人过于苛责的举证要求缺乏法律依据，违反了公平原则，增加了交易难度和社会成本，与商法的基本原则背道而驰。 陈玺芳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予以维持 孙立海辩称，投保人投保的初衷在于获得合理的经济补偿，分散车辆在行驶过程中给他人造成的人身及财产损害的风险，只要是为了治疗受害人所用的药物而支付的合理费用，保险人都应当予以赔偿。自费药免赔的条款违反了《民法典》及《保险法》公平公正、诚实信用的立法精神。电子投保流程如果没有语音的重要提示，投保人不能理解各项条款的内容及法律后果。一审判决维护了弱势群体的利益，发挥了司法的功能，应当予以维持 陈玺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赔偿陈玺芳医疗费357,594.73元；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20年4月14日11时30分许，被告赵丽丽驾驶被告孙立海所有的鲁Ｂ×××××号小型轿车（以下简称鲁Ｂ×××××号车）在青岛市黄岛区村道路由北向南行驶至事故地点处，适遇被告王凯驾驶鲁Ｇ×××××号小型轿车（以下简称鲁Ｇ×××××号车）沿塔桥村东西乡村道路由西向东行驶至此，鲁Ｂ×××××号车前部先与鲁Ｇ×××××号车的左侧后部发生碰撞，后鲁Ｇ×××××号车在朝东北方向滑移运动过程中其右侧后部又与陈玺芳驾驶的沿塔桥村东西乡村道路由东向西行驶至此的无号牌电动三轮车左前部相撞，造成陈玺芳受伤，三车不同程度受损。青岛市公安局黄岛分局交警大队（以下简称交警大队）认定，被告赵丽丽承担事故主要责任，王凯承担事故次要责任，陈玺芳不承担事故责任。鲁Ｂ×××××号车在被告太平洋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鲁Ｇ×××××号车在被告永诚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事故均发生在保险期间，保险公司应在保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原告因本次事故产生的损失目前为医疗费357,594.73元，先要求保险公司赔偿，超出部分或保险不予赔偿部分由其他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4月14日11时30分许，赵丽丽驾驶孙立海所有的鲁Ｂ×××××号车在青岛市黄岛区村道路由北向南行驶至事故地点处，适遇王凯驾驶鲁Ｇ×××××号车沿塔桥村东西乡村道路由西向东行驶至此，鲁Ｂ×××××号车前部先与鲁Ｇ×××××号车的左侧后部发生碰撞，后鲁Ｇ×××××号车在朝东北方向滑移运动过程中其右侧后部又与陈玺芳驾驶的沿塔桥村东西乡村道路由东向西行驶至此的无号牌电动三轮车左前部相撞，造成陈玺芳受伤，三车不同程度受损。交警大队认定，赵丽丽承担事故主要责任，王凯承担事故次要责任，陈玺芳不承担事故责任。鲁Ｂ×××××号车在太平洋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有责限额：医疗费10000元、伤残赔偿金110000元、物损2000元）和商业三者险（限额100万元，含不计免赔），鲁Ｇ×××××号车在永诚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有责限额：医疗费10000元、伤残赔偿金110000元、物损2000元），事故发生在以上保险的保险期间。资产运营中心提交了其与诸城市机关事务服务中心共同盖章的诸城市事业单位公务用车制度改革车辆交接清单表显示，鲁Ｇ×××××号车已移交给诸城市机关事务服务中心。事故发生后，原告至医院治疗，诊断为胸主动脉夹层破裂、创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身体复合部位的损伤、2型糖尿病，花费医疗费354154.73元，另行购买人血白蛋白花费3440元，合计357594.73元；其中包含非医保用药100284.84元，太平洋保险公司垫付医疗费10000元、王凯垫付医疗费20000元。孙立海与太平洋保险公司之间的保险合同系通过APP电子投保，电子投保流程显示了整个投保过程，包含保险条款（其中免责条款加粗加黑）和保险单的出示、保险投保单及投保人声明的电子签名、保险费的交纳等内容。赵丽丽与孙立海在本次事故发生时及本案审理过程中系夫妻关系。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综合本案查明的事实及庭审意见，依据有关法律和司法解释的规定，法院作出如下分析认定：一、交通事故的责任认定、赔偿主体及赔偿方式。对于事故事实及责任划分，到庭原、被告均无异议，且交警调查的事实清楚，责任划分并无不当，对交警出具的交通事故认定书，法院予以采信，并酌情确定在交强险之外，赵丽丽按70%的比例承担赔偿责任，王凯按30%的比例承担赔偿责任；赵丽丽驾驶的车辆系其与孙立海的家庭共用车辆，系合法用车，由赵丽丽承担赔偿责任。资产运营中心系鲁Ｇ×××××号车的登记车主，其为该车辆投保了交强险，无其他影响车辆上路行驶的情形，王凯也具有该车型的驾驶资质，因此，资产运营中心作为车主无过错，也无证据显示王凯系职务行为，因此，应由王凯承担赔偿责任。鲁Ｂ×××××号车、鲁Ｇ×××××号车分别在太平洋保险公司、永诚保险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强险，且原告在本案中只请求医疗费，因此，先由二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限额内各赔偿10000元，但太平洋保险公司已在交强险医疗费限额内垫付10000元，故其无需再担。对于剩余的医疗费，因鲁Ｂ×××××号车在太平洋保险公司投保了商业三者险（限额100万元，含不计免赔），其应按70%的比例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由王凯按30%的比例承担赔偿责任。超出保险限额或保险不予赔偿部分，由赵丽丽按70%的比例承担赔偿责任。对于非医保用药，太平洋保险公司以其提交的保险电子投保流程视频欲证明其对非医保用药尽到了明确说明和提示义务，但根据太平洋保险公司提交的保险电子投保流程视频，可以看出流程中虽然有保险条款和保险单的出示、孙立海对投保单和投保人声明的电子签名、保费的交纳，但该视频中并无太平洋保险公司向孙立海对免责条款进行明确说明的语音说明程序和内容，也无其他证据证明太平洋保险公司尽到了明确说明义务，因此，太平洋保险公司关于非医保用药免赔的抗辩意见，法院不予采纳。二、关于原告诉求的经济损失中具体赔偿项目及数额的确定。医疗费。对于医疗费357594.73元，陈玺芳提交了相关病历及医疗费票据，法院予以确认。综上，原告的医疗费损失357594.73元，扣除太平洋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限额内垫付的10000元，由永诚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限额内赔偿10000元；剩余的医疗费，由太平洋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赔偿236316.31元【（357594.73元-20000元）×70%】，王凯赔偿原告101278.42元【（357594.73元-20000元）×30%】，扣除王凯已垫付给原告的20000元，王凯仍需赔偿原告81278.42元。判决：一、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原告陈玺芳236316.31元；二、被告永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潍坊市诸城支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责任限额内赔偿原告陈玺芳10000元；三、被告王凯赔偿原告陈玺芳81278.42元；四、驳回原告陈玺芳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上诉人对非医保用药免赔条款是否尽到了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二条规定，通过网络、电话等方式订立的保险合同，保险人以网页、音频、视频等形式对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予以提示和明确说明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其履行了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本案中，被上诉人孙立海通过网络方式在上诉人处投保交强险和商业险。上诉人的网络投保流程设置了车险条款及免责事项的强制阅读，如未阅读电子版保险条款、免责事项说明书等内容无法进行后续投保操作。且免责条款以加粗加黑字体进行了特别的区别标识，被上诉人亦在投保人声明签字确认充分理解并接受保险免责条款内容，上诉人已经履行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免责条款发生法律效力。一审判决认定免责条款未生效错误，本院予以纠正。被上诉人陈玺芳因本次交通事故产生医药费357594.73元，其中非医保用药100284.84元。扣除上诉人及被上诉人永诚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医疗限额各10,000元外，剩余337594.73元应由上诉人承担166116.92元【（337594.73元-100284.84元）×70%】的赔偿责任，由被上诉人赵丽丽承担70199.39元（100284.84元×70%）的赔偿责任，由被上诉人王凯承担101278.42元（337594.73元×30%）的赔偿责任。因被上诉人王凯先行垫付医药费20000元，其尚需赔偿被上诉人陈玺芳81278.42元。 综上所述，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第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山东省青岛市黄岛区人民法院（2020）鲁0211民初1828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第四项； 二、变更山东省青岛市黄岛区人民法院（2020）鲁0211民初1828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赔偿被上诉人陈玺芳医药费166116.92元； 三、被上诉人赵丽丽赔偿被上诉人陈玺芳医药费70199.39元。 上述一至三项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则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减半收取受理费3332元，由被上诉人陈玺芳承担280元，由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承担1541元，由被上诉人赵丽丽负担661元，由被上诉人永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潍坊市诸城支公司承担93元，由被上诉人王凯承担757元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6664元，由被上诉人赵丽丽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姜 蓉 审判员 张好栋 审判员 范黎强 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七日 法官助理 卢翔飞 书记员 姜丽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