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冀01民终118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石家庄新华能源环保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石家庄市新华区装备制造基地北部（装备制造基地新华路6号）。 法定代表人：梁青洲，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姝洁，河北锦途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玉芳，女，1982年2月24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顺义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凯敏，河北厚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石家庄新华能源环保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华能源）因与被上诉人赵玉芳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栾城区人民法院（2020）冀0111民初17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新华能源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中，上诉人提交了从北京市朝阳区社保局调取的被上诉人丈夫王文朝申请工伤保险的相关证据材料。其中“工伤认定申请表、介绍信、调查笔录、社会保险登记证”等证据材料，都清楚的显示了北京博睿智业人力资源顾问有限公司明确承认王文朝是北京博睿公司派遣到上诉人处工作的。二、被上诉人丈夫王文朝的保险是由北京博睿智业人力资源顾问有限公司在北京朝阳区社保局缴纳的。北京市社会保险个人权益记录（参保人员缴费信息）中也明确显示了王文朝的用人单位是北京博睿智业人力资源顾问有限公司。三、本案中，北京博睿智业人力资源顾问有限公司作为王文朝保险的缴纳单位，并在王文靼发生车祸后在北京朝阳区社保局为王文朝申请了工伤保险。显然与本案存在着直接利害关系。一审中，上诉人为了查清案件事实提交了“追加被告申请书”，申请追加北京博睿智业人力资源顾问有限公司为被告参加诉讼，但一审法院并没有予以追加。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在没有追加与本案有着直接利害关系的当事人北京博睿智业人力资源顾问有限公司，并不顾博睿公司在向北京市朝阳区社保局提交的为王文朝申请工伤保险的材料中明确承认王文朝是北京博睿公司派遣到上诉人处工作的情况下，认定王文朝与上诉入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显然认定事实不清。因此，为了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 赵玉芳辩称，新华能源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案一审法院依职权调取的证据和庭审情况，均表明了王文朝是为上诉人提供劳动，且由上诉人向王文朝支付劳动报酬，因此王文朝是与上诉人之间存在真实的劳动关系。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赵玉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依法判决其丈夫王文朝自2015年8月11日至2017年8月3日与新华能源之间存在劳动关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赵玉芳与王文朝系夫妻关系，王文朝于2017年8月3日死亡。赵玉芳以北京博睿智业人力资源顾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博睿智业）为被申请人，以新华能源为第三人向北京市朝阳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确认王文朝与博睿智业2015年6月2日至2017年8月3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2018年7月30日，北京市朝阳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京朝劳人仲字［2018］第07660号裁决书，裁决驳回赵玉芳的仲裁请求。2018年赵玉芳将北京博睿智业人力资源顾问有限公司作为被告，新华能源作为第三人诉至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要求确认王文朝与博睿智业于2015年6月1日至2017年8月3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2018年7月30日，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作出（2018）京0105民初83785号民事判决书（已生效），该判决审理查明：赵玉芳与王文朝系夫妻关系，王文朝于2017年8月3日死亡。王文朝的社会保险由博睿智业缴纳。王文朝向新华能源提供劳动，新华能源给王文朝安排工作、支付报酬……博睿智业主张王文朝系新华能源公司员工，其公司与新华能源签订了人事代理协议，为新华能源在京员工缴纳社会保险和公积金；王文朝发生交通事故后，因其社会保险在北京缴纳，在河北当地申报工伤享受不了河北当地的工伤待遇，故其公司个别员工与新华能源达成协议，由其公司以劳务派遣方式为王文朝在北京申请工伤认定，新华能源承担工伤保险报销范围外的所有责任和义务；因此种做法编造了劳动关系的基本事实，违反了工伤申报的有关规定，故其公司在2017年10月13日撤销了工伤认定申请。针对上述主张，博睿智业提交人事代理协议、银行回单、发票、北京市社会保险及住房公积金缴纳明细表、劳动合同书（复印件）和声明、情况说明（与赵玉芳提交的一致）为证。该判决认定：发生劳动争议，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王文朝向新华能源提供劳动，由新华能源安排工作并支付报酬。赵玉芳、新华能源主张王文朝与博睿智业建立劳动关系、由博睿智业派遣至新华能源工作，并提交工伤事故调查报告及情况说明等为证。但上述证据均产生于王文朝申请工伤认定之后，与在此之前形成的新华能源认可公章真实性的人事代理协议、声明的内容相矛盾……博睿智业提交的银行回单、发票、北京市社会保险及住房公积金缴纳明细表、劳动合同书（复印件）等证据与人事代理协议、声明的内容一致，与博睿智业有关人士代理关系的主张可以相互印证，故对博睿智业的主张，本院予以采信。对赵玉芳要求确认王文朝与博睿智业于2015年6月1日至2017年8月3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判决结果：驳回原告赵玉芳的诉讼请求。2020年8月27日，赵玉芳向石家庄市劳动人事争议调解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2020年8月31日，石家庄市劳动人事争议调解仲裁委员会作出（2020）石劳人裁字第426号不予受理案件通知书，载明“2020年8月27日送来的申请书已收悉。经审查，不符合受理条件，本委决定不予受理。主要理由如下：你与被申请人石家庄新华能源环保有限公司争议一案，根据你提交的证据显示双方已签订书面劳动合同，该合同履行地为北京，且本案已经过仲裁裁决及北京法院判决，根据一事不再理的原则，本委决定不予受理。”除（2018）京0105民初83785号民事判决书认定的事实外，原告进一步提交了王文朝卡号为62×××49的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结合本院依职权调取的王文朝活期历史明细清单，证实：流水显示2016年1月2日至2017年8月15日新华能源共计向王文朝账户转入二十二笔工资款。原告提交了的《劳动合同书》、工作证明、出差证明均系复印件，上面均加盖有与“石家庄新华能源环保有限公司”名称一致的印章，新华能源对上述证据均不予认可。《劳动合同书》（复印件）载明：甲方为新华能源，乙方为王文朝，约定“合同期限自2015年8月11日至2017年8月10日……销售岗位……工作地点在北京……月工资为13000元”，合同尾页甲方处有“石家庄新华能源环保有限公司”字样的印章，乙方处有“王文朝”字样的签名。 上述事实有京朝劳人仲字［2018］第07660号裁决书、（2018）京0105民初83785号民事判决书、（2020）石劳人裁字第426号不予受理案件通知书、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银行活期历史明细清单、《劳动合同书》（复印件）、工作证明（复印件）、出差证明（复印件）及当事人当庭陈述为证。 一审法院认为，生效的（2018）京0105民初83785号民事判决书已认定“王文朝的社会保险由北京博睿智业人力资源顾问有限公司缴纳。王文朝向新华能源提供劳动，新华能源给王文朝安排工作、支付报酬”，且王文朝卡号为62×××49的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进一步证实了新华能源向王文朝支付工资的事实，故本院认定：王文朝生前为新华能源提供劳动，新华能源为王文朝支付工资，王文朝与新华能源存在劳动合同关系。关于存在劳动关系的时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十八条第一款规定，控制书证的当事人无正当理由拒不提交书证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对方当事人所主张的书证内容为真实。本案中，王文朝已去世，其妻子赵玉芳提交的《劳动合同》系复印件，新华能源不予认可。作为用人单位，新华能源手中必然存有与王文朝签订的劳动合同，新华能源据不认可劳动关系的存在更不提交《劳动合同》。新华能源对自己拥有的《劳动合同》拒不提交，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本院依法对赵玉芳提交的《劳动合同》复印件予以采信。综上所述，本院认定王文朝与新华能源成立劳动关系的时间系2015年8月11日。（2018）京0105民初83785号民事案件驳回了赵玉芳请求确认王文朝与博睿智业存在劳动关系的主张，没有确认或认定王文朝与新华能源存在劳动关系的起始时间，故本案的起诉不属于重复起诉。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2015年8月11日至2017年8月3日原告赵玉芳的丈夫王文朝与被告石家庄新华能源环保有限公司存在劳动关系。案件受理费10元，由被告石家庄新华能源环保有限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发生劳动争议，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与争议事项有关的证据属于用人单位掌握管理的，用人单位应当提供；用人单位不提供的，应当承担不利后果。因用人单位作出的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减少劳动报酬、计算劳动者工作年限等决定而发生的劳动争议，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新华能源上诉主张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但被上诉人在一审提交了劳动合同的复印件以及王文朝卡号为62×××49的借记卡银行流水明细以佐证，新华能源对此未能作出合理解释，故一审法院结合在案证据采信赵玉芳的主张，确认新华能源与王文朝双方存在劳动关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新华能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0元，由石家庄新华能源环保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聂瑞强 审 判 员 张 楠 审 判 员 周玉杰 二〇二一年三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 靳传晔 书 记 员 彭文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