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宜宾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15民终34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刘谋清，女，1965年12月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筠连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俊宇，男，1990年3月21日出生，苗族，住四川省宜宾市翠屏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鳅冗（系吴俊宇母亲），女，1965年6月1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筠连县。 上诉人刘谋清因与被上诉人吴俊宇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筠连县人民法院（2020）川1527民初11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公开开庭审理。上诉人刘谋清、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胡鳅冗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刘谋清上诉请求：1.撤销四川省筠连县人民法院（2020）川1527民初1183号民事判决；2.确认吴明仕自2009年5月至2017年11月对吴俊宇的赠与行为无效；3.判令吴俊宇立即归还刘谋清117144元，刘谋清按照《继承法》将该款项与吴俊宇依法分割；4.判令吴俊宇以117144元为基数按月利息6%给付刘谋清从2017年11月起至2020年9月止的利息；5.判令吴俊宇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判定刘谋清主张吴俊宇读书期间吴明仕私下给付的款项属于赠与行为与事实不符，为节省大学生异地取款手续费，刘谋清与吴明仕都是在每学期开学前筹集吴俊宇一个学期的生活费和应承担的学费及来回交通费，以现金方式交给吴俊宇；2.一审法院认为“吴明仕在吴俊宇毕业后的三年多时间里私下向其转款4万余元没有超出家庭成员之间正常资金往来的限度”违反了法律关于夫妻共同财产的相关规定，2014年9月后，刘谋清及吴明仕夫妇先后欠下银行债务40余万元需要偿还，吴明仕私自转款4万余元给吴俊宇的行为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3.刘谋清在系列案件中，多次阐明与吴明仕就子女教育问题等相关问题达成的一致意见是对双方子女扶助是当面用现金和物品交付。 吴俊宇辩称，1.刘谋清称吴俊宇毕业前以现金方式给付吴俊宇生活费和学费是说谎；2.吴俊宇婚后生育女儿，吴明仕给孙女钱时刘谋清在场；3.吴明仕赠与吴俊宇的款项是基于亲情的赠与，是其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4.刘谋清有几十张银行卡以及现金几十万元，有房有车，其家庭并不贫穷。 刘谋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吴明仕自2009年5月至2017年11月对吴俊宇的赠与行为；2.判令吴俊宇立即返还吴明仕私下赠与其20余万元中刘谋清个人份额100000元及利息28000元，共计128000元；3.吴俊宇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本案审理过程中，刘谋清将第一项诉讼请求变更为确认吴明仕自2009年5月至2017年11月对吴俊宇的赠与行为无效；将第二项诉讼请求变更为判令吴俊宇立即返还刘谋清150000元及利息31500元（自2017年11月起至2020年9月止，按月利率6‰计算），共计1815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吴俊宇系吴明仕与前妻胡鳅冗之子，吴明仕与胡鳅冗于2005年3月29日办理离婚登记手续，双方在离婚协议中约定吴俊宇由吴明仕监护，吴俊宇独立生活前的费用开支为每年12000元，吴明仕与胡鳅冗各负担6000元，不足部分由双方分担。刘谋清系吴明仕再婚妻子，双方于2009年5月8日办理结婚登记手续。2017年11月6日，吴明仕因病死亡。吴明仕与刘谋清结婚后至其去世前，通过银行转款、微信支付的方式给付吴俊宇11万余元款项。2014年6月，吴俊宇大学毕业，此前一直在读书。吴明仕给付吴俊宇的上述款项中大部分发生在其读书期间，吴俊宇毕业后给付款项有4万多元。刘谋清、吴俊宇就吴明仕给付吴俊宇的款项返还事宜处理未果，遂酿成本案诉讼。 另查明，1.刘谋清主张吴明仕将其与刘谋清共同贷款所得款项中的10多万元赠与吴俊宇，吴俊宇不予认可，刘谋清对此未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2.周凡力系刘谋清与其前夫周培富之女，刘谋清与周培富离婚后，周凡力随其生活；3.刘谋清及周凡力在与本案关联的吴俊宇与刘谋清、周凡力法定继承纠纷，吴俊宇与刘谋清、筠连县安监局、周凡力共有物分割纠纷案件审理过程中，曾多次陈述周凡力作为吴明仕的继女和家庭共同生活成员，在读书、生活、购车、购房等方面得到了吴明仕和刘谋清持续不间断的扶助；4.刘谋清在上述关联案件审理过程中，曾陈述其与吴明仕婚后口头约定，双方婚后个人收入保持基本独立，家庭生活和子女就学由双方共同出资，如子女购车、购房等大笔开展，家庭不支持，实行各自子女各自负责。对此，刘谋清在本案庭审中陈述，其与吴明仕结婚初期确实约定了各自子女各自负责，但由于吴明仕工资不高，后又约定吴俊宇和周凡力双方都要进行帮助，子女成年后生活开支都是子女自行负责，刘谋清和吴明仕在周凡力买车时确实帮助其贷款等；5.刘谋清在上述关联案件审理过程中，还曾多次陈述其与吴明仕婚后约定，子女读书期间的生活费和学费由家庭共同开支，子女成家、购车、购房等需要大笔资金支持的，必须在不影响当时家庭生活质量的前提下，主要在各自婚前个人房产和租金收入中考虑，故其与吴明仕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家庭收入和支出，应视为夫妻共同收入和共同支出。 综合刘谋清与吴俊宇诉辩意见，一审法院确定案件争议的焦点如下：吴明仕给付吴俊宇案涉款项的行为效力如何认定。 一审法院认为，刘谋清主张吴明仕给付吴俊宇案涉款项的行为无效，不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理由如下：1.父母对子女有教育的责任，吴俊宇在读书期间，吴明仕作为其父亲给付相关学习、生活等费用的行为，是履行作为父亲的责任，也是履行其与胡鳅冗离婚协议约定义务的体现，具有合理性，刘谋清主张吴俊宇读书期间吴明仕给付的款项属于赠与行为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不符。2.吴俊宇作为吴明仕的家庭成员，双方之间有相应的资金往来属人之常情，吴俊宇大学毕业后的三年多时间里，吴明仕向其转款4万多元，结合在此期间吴俊宇结婚生子等事实，以及考虑到吴明仕的工资收入等情况，一审法院认为吴明仕的上述转款没有超出家庭成员之间正常资金往来的限度，不宜认定为重大资产转移，亦未超过吴明仕作为夫妻一方合理处分个人收入的权利范围与限度，刘谋清主张吴俊宇与吴明仕恶意串通损害其合法权益，对此亦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对刘谋清的该主张不予支持。3.刘谋清及周凡力在此前关联案件中多次陈述，周凡力在读书、生活、购车、购房等方面得到了吴明仕和刘谋清持续不间断的扶助，虽然吴明仕与刘谋清系再婚重组家庭，但双方对于子女的教育、帮助予以同等对待，更符合社会公序良俗和家庭生活的实际；刘谋清诉称吴俊宇读大学、谈恋爱、结婚、生小孩和相关日常开支，都由夫妻共同商量，按照共同意思进行了扶助，直到吴明仕去世，说明刘谋清当时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吴明仕给付吴俊宇案涉款项的事实，且予以认可；刘谋清主张吴明仕通过现金方式已经支付了吴俊宇读书期间的费用，与吴俊宇长时间在外读书和吴明仕持续向其转款的实际不相符合，亦不具有合理性，且刘谋清对于现金支付问题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对刘谋清的该主张不予支持。4.刘谋清主张吴明仕将其与刘谋清共同贷款所得款项中的10多万元赠与吴俊宇，吴俊宇不予认可，刘谋清对此未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对刘谋清的该主张不予支持。吴俊宇要求刘谋清承担其参加诉讼的交通费等，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刘谋清的主张无事实、法律依据，应驳回刘谋清的全部诉讼请求。经一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八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驳回刘谋清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930元，财产保全费1020元，共计4950元，由刘谋清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刘谋清向本院提交了八组新证据：1.刘谋清与吴明仕夫妻2014年9月在农商银行贷款30万元房产抵押及借据复印件，拟证明刘谋清家庭经济比较困难，丈夫吴明仕却私下将夫妻共同财产打款给吴俊宇，是吴俊宇恶意逼迫其父亲转移夫妻共同财产；2.刘谋清2009年4月单独购买商品房，在农业银行按揭贷款，及刘谋清自己每月存款还款复印件，拟证明刘谋清与吴明仕夫妻提取公积金是用于家庭支持周力凡、吴俊宇读书及供养吴明仕母亲等家庭开支；3.刘谋清与吴明仕夫妻2015年在邮政银行贷款41万循环使用贷款合同、房产抵押及贷款借据复印件，拟证明家庭经济比较困难，丈夫吴明仕却私下将夫妻共同财产打款给吴俊宇，是吴俊宇恶意逼迫其父亲转移夫妻共同财产；4.刘谋清与吴明仕夫妻提取各自住房公积金具体时间及大额整数取出时间统计等资料复印件，拟证明刘谋清夫妻提取住房公积金是用于家庭生活及供养周凡力、吴俊宇读书，而没有用于偿还刘谋清购房按揭贷款；5.吴明仕母亲张光节在刘谋清家生活5年多的小区业委会、居委会证明，拟证明刘谋清自2010年至2015年底，家庭供养人口为5人，还要还银行贷款，吴明仕私下打款给吴俊宇是被迫的；6.吴俊宇代理人胡鳅冗侵害刘谋清名誉案执行公告截屏，拟证明吴俊宇胡鳅冗没有法纪底线，其代理意见可信度较低；7.吴明仕母亲张光节2011年在筠连镇社区医院建立的居民健康档案复印件，拟证明吴明仕母亲在刘谋清家长期居住属实；8.刘谋清2009年考取的驾驶证复印件，拟证明刘谋清因家庭经济困难没有及时购车改善出行条件，而吴俊宇不仅在私下强行向其父亲索要金钱，还逼迫吴明仕借债买车供其结婚用；9.吴明仕单位出具的吴明仕2009年至2017年每月工资收入明细表，拟证明吴明仕每月工作的收入真实性，且该工资收入为夫妻共同财产；10.吴明仕私下打款给吴俊宇金额与吴明仕收入对比情况，拟证明吴明仕将属于夫妻共同财产的工资私下打款给吴俊宇的金额超过了当期工资收入的64％以上；11.刘谋清婚前购房按揭贷款账户及婚后按月偿还贷款及每年提取住房公积金情况的银行流水复印件，拟证明每月打款是刘谋清另存到还款账户，提取住房公积金用于子女教育和家庭生活；12.农业银行提供给筠连县人民法院的个人客户关联合约信息，拟证明吴明仕在2009年6月22日开通了网上银行，吴俊宇陈述吴明仕没有网上银行，所以才到银行柜台或存款机上存款是虚假陈述。 吴俊宇质证意见：１.第１组证据，吴俊宇2014年6月份毕业，从银行调取的流水显示除了学费没有超过600元金额，不能达到证明目的；2.第二组证据，公积金提取在一审中载明用于归还房贷，不能达到证明目的；3.第三组证据，循环贷并非2016年才开始的，不能达到证明目的；4.第四组证据，吴明仕在履行作为父母的法定义务和与胡鳅冗约定的义务，不能达到证明目的；5.第5-12组证据与本案无关，不予质证。 本院认证意见：第1、2、3、5、7组证据仅能反映吴明仕的母亲随其生活及其家庭存在贷款的情形，但不能反映贷款用途，不能证明其家庭存在超出日常生活的必须的大额额外支出导致其生活困难，也不能证明吴明仕的转款行为系受吴俊宇所迫，其余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 吴俊宇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如何认定吴明仕向吴俊宇支付款项的性质；二、吴明仕的支付行为是否存在可认定为无效的情形。 关于焦点一。吴明仕与胡鳅冗在离婚协议中约定吴俊宇由吴明仕监护，吴俊宇独立生活前的费用开支由双方分担。刘谋清诉称吴俊宇读大学、谈恋爱、结婚、生小孩和相关日常开支，都由夫妻共同商量，按照共同意思进行了扶助直到吴明仕去世，说明刘谋清认可与吴明仕共同扶助吴俊宇；刘谋清主张吴明仕通过现金方式已经支付了吴俊宇读书期间的费用，刘谋清对于现金支付问题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且大额款项均以现金交付不合常理，故吴俊宇大学毕业前吴明仕支付的款项应为履行吴明仕与胡鳅冗离婚协议约定义务，吴俊宇大学毕业后吴明仕支付的款项应为赠与。 关于焦点二。吴俊宇作为吴明仕的家庭成员，双方之间有相应的资金往来属人之常情。吴明仕和刘谋清均为国家机关工作人员，收入稳定，刘谋清所举证据也不能证明其家庭存在超出日常生活的必须的大额额外支出导致其生活困难的情形。吴明仕在吴俊宇大学毕业后的三年多时间里，陆续向吴俊宇转款4万多元，结合在此期间吴俊宇结婚生子等事实，一审法院认为吴明仕的上述转款没有超出家庭成员之间正常资金往来的限度并无不当。吴明仕的转款行为不宜认定为重大资产转移，亦未超过吴明仕作为夫妻一方合理处分个人收入的权利范围与限度。刘谋清主张吴俊宇与吴明仕恶意串通损害其合法权益，对此亦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吴明仕的转款行为不存在可认定为无效的情形，一审法院对刘谋清的主张不予支持正确。 综上所述，刘谋清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受理费4773元，由上诉人刘谋清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罗 润 审 判 员  陈志彬 审 判 员  聂华竟 二〇二一年三月三十一日 法官助理  王倩影 书 记 员  徐 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