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3民终514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宝林，男，1953年2月1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顺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赵连平，北京顺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市顺义区李桥镇沙浮村经济合作社，住所地北京市顺义区李桥镇沙浮村村委会院内。法定代表人：马帅，社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雪佳，北京扬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宝林因与被上诉人北京市顺义区李桥镇沙浮村经济合作社（以下简称沙浮村经济合作社）土地承包经营权转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3民初154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2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独任制，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宝林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赵连平、被上诉人沙浮村经济合作社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雪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宝林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者判令沙浮村经济合作社给付承包地补偿款差额114429元、评估费8000元；2.沙浮村经济合作社承担一审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一审法院对案涉地上物补偿明细认定不清。1.一审证人张某的证言与事实不符，有违常理，属于孤证，不能证明该公司处理掉的树木价值17000元。同时出庭作证的另外两个证人没有听到张宝林放弃树木等地上物补偿，张宝林从未放弃过包括树木在内的地上物及其补偿。一审法院在认定该证人的证据上违反法律规定。2.张宝林已经举证证明，除张某所在公司处理掉的树木外，案涉地块上现存的树木等地上物价值114429元，沙浮村经济合作社并无反证证明诉争地上物及其价值。一审法院以《腾退协议》为判断标准，不支持张宝林诉争地上物价值主张，属于认定事实错误。3.北京金诚立信房地产土地评估有限公司受北京市顺义区园林绿化局委托出具《房地产估价报告》，评估对象包括委托方及镇政府指定范围登记的机井、管线、电缆、渣土清运、青苗。该报告没有载明本案诉争树木等地上物，评估对象的“青苗”部分只字未提，仅有机井及喷灌管，一审法院无视诉争地上物的存在，采信北京金诚立信房地产土地评估有限公司出具的《房地产估价报告》，属于认定事实错误。4.沙浮村经济合作社提交《顺义区2019平原重点区域造林绿化工程涉及部分地上物补偿价值评估审核报告》复印件证实北京金诚立信房地产土地评估有限公司出具的评估报告存在“大量项目不予估价”现象，且对不予评估及无法对数据进行核对的陈述难以自圆其说，故应当对张宝林诉争的地上物存在的事实予以认定。张宝林对本案诉争地上物享有所有权，因平原造林交回承包地，对于承包地上的地上物应当予以对价补偿。张宝林没有放弃诉争地上物，地上物仍旧存在，张宝林的诉讼请求理应得到支持。沙浮村经济合作社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张宝林的上诉请求和理由。张宝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沙浮村经济合作社给付承包地补偿款差额114429元、评估费8000元；2.沙浮村经济合作社承担本案诉讼费及评估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2年1月22日，沙浮村经济合作社（甲方）与张宝林（乙方）签署《李桥镇土地承包合同书》，约定：一、承包项目：发展种植，土地面积32.3亩。二、承包期限：从2001年1月1日起至2030年12月31日止，承包期为30年。三、承包费：每年每亩承包费70元、全年上交承包费2260元，每年每亩农业税20元，全年农业税640元，全年上交承包费农业税为2900元整。农业税随国家政策调整，而上下浮动。四、甲方权利义务。1．提供土地面积32.3亩，由乙方承包经营。土地所有权属不变。2．根据实际情况，制定土地利用规划和区域种植规划，提供科技指导意见，发现弃耕、荒芜土地的，有权终止承包关系。3．水电供应和农机服务：乙方：水、电、农机作业费自负。乙方必须当月向甲方交齐所用的水、电费。4．每年的1月1日前收取规定的土地承包费。五、乙方权利、义务。1．承包经营甲方提供的非耕地土地面积32.3亩，种植。2．接受甲方对区域种植规划和科技指导意见，增加土地投入，努力提高产量，提高经济权益，不弃耕、不撂荒、不改变土地使用性质。3．有权使用甲方提供的水、电、机械作业和其他服务，依照规定的时间和标准，根据实际用量交纳费用。4．保护公用设施，如有损坏，按规定及时予以修复或赔偿。5．每年的1月1日前向甲方交纳当年规定的承包费，并按规定交纳农产品定购和税金。六、违约责任。此合同经双方签字盖章后，即具有法律效力，任何一方不得违约，如一方违约，应当向对方支付违约金2000元，违约金不足以弥补损失的，应当对超出的损失部分进行赔偿。七、合同生效后，不得因甲方法定代表人的变更而变更或解除。八、合同补充说明。1．承包期内，因国家、集体依法征用土地或改变土地使用性质，双方应服从需要，并有权得到相应的补偿。2．因不可抗力的原因造成减产、减收或绝产、绝收的处理办法，须经有关部门确认，社员代表大社讨论通过，上级政府批准，对全年的承包费采取减、免、缓。3．在承包期内，资产增值、减值合同期满后的处理办法（空白）。4．乙方种植经济作物的特产税，由乙方负责上缴。2019年9月6日，北京金诚立信房地产土地评估有限公司受北京市顺义区园林绿化局委托出具《房地产估价报告》，评估项目名称为：顺义区2019年平原重点区域造林绿化工程涉及部分地上物补偿价值估价报告。该报告评估对象为顺义区2019年平原造林重点区域造林绿化工程所涉及的部分地上物。评估对象包括委托方及镇政府指定范围登记的机井、管线、电缆、渣土清运、青苗。该报告载明：产权人沙浮村村民委员会（151），机井，100平方米，价款72000元；喷灌管，420平方米，价款19320元；拆迁补偿价格总额91320元。产权人沙浮村村民委员会（153），机井，170平方米，价款122400元，喷灌管，430平方米，价款19780元；拆迁补偿价格总额142180元。沙浮村经济合作社提交张宝林签字《腾退集体土地至村经济合作社申请》载明：我叫张宝林，我于2000年1月22日，承租沙浮村集体土地31.01亩，因个人原因，想解除承租合同。将地腾退至村经济合作社，相关补偿以与村委会最终腾退土地协议为准。2019年11月，张宝林（甲方）与沙浮村经济合作社（乙方）签署《腾退土地协议》，协议约定：甲方于2000年1月22日从北京市顺义区李桥镇沙浮村经济合作社处承包一般农用地31.01亩，位于龙塘路南，承包期于2001年1月1日起，至2029年12月31日止，用于种植。现因个人原因申请退至村经济合作社，甲、乙双方经友好充分协商，自愿达成本协议。一、土地现状。承租土地现实际用途为种树，地上与地下所有附属物现包括机井2眼及管线等。二、合同解除。1．本协议生效后，甲方与乙方原承租合同即解除，甲方已于2019年1月1日之前将土地腾退返还给乙方。2．地上与地下所有附属物涉及的全部财产及相关利益均归乙方所有，双方协议给甲方补偿金额分为两部分：1．解除合同补偿款477554元（计算方式为1400元／亩31.01亩＊11年），自解除合同之日起双方互不追究违约责任；2．地上物补偿款约为233500元，补偿款最终金额以评估报告为准，地上物补偿款打款日期以区级拨付到村集体账户之日起30日内支付。本协议生效后，甲方不得再对上述承租地主张任何其它权利。三、违约责任。甲方如逾期未腾退的，应当承担违约责任，赔偿乙方全部损失。经双方同意，腾退时间定为2019年1月1日，在2019年1月1日前必须完成腾退工作。四、协议生效。本协议经甲、乙双方签字即生效。一式贰份，双方各执壹份。2020年4月14日，沙浮村经济合租社向张宝林转账233500元，备注补偿款。2020年5月29日，沙浮村经济合作社向张宝林转账477554元，备注收回土地补偿款。一审诉讼中，张宝林称地上还有房屋、附属物、树木未予补偿。沙浮村委会称已告知树木、房屋不予评估。张宝林称只见过评估公司的人，没有签过字，认为有评估公司地上物都会评估，之后只拿到两张评估单。沙浮村经济合作社提交《顺义区2019平原重点区域造林绿化工程涉及部分地上物补偿价值评估审核报告》复印件，该报告审核意见载明：本次审核，估价方提供的现场调查表中的数据与评估报告结果数据差异很大，大量的项目未予作价，估价方给出解释：由于政策要求，大量项目不予估价。哪些项目给予估价，哪些项目不予估价，渣土清运等情况，我方没有收到相关说明。因此，本次审核无法对数据进行核对，仅就送审报告中的数据进行审核测算。证人张某出庭作证称：其工作单位为北京境和圣泰园林有限公司，公司中标造林工程。涉诉地块地上物不归公司处理。当时，张宝林在村委会办公室，马帅要求张宝林将树木移走，张宝林说他处理不了，你们就自己处理吧，说他不要这树了。后代表公司与村委会协商树苗价格17000元，并现金交付村委会会计。一审诉讼中，沙浮村经济合作社同意将该17000元给付张宝林。2020年7月10日，张宝林委托北京中土源房地产评估有限公司出具《房地产评估报告》，评估项目名称为北京市顺义区李桥镇沙浮村张宝林承包地上房屋及附属物重置成新价评估。报告载明：张宝林先生：受您委托，我公司对北京市顺义区李桥镇沙浮村张宝林承包地上的房屋及附属物重置成新价予以评估。本次估价的目的是为估价委托人了解估价对象重置成新价值提供参考。经估价人员现场勘查测量并经当事人确认，本次的范围为北京市顺义区李桥镇沙浮村沙浮大街以北、龙塘路以南、沿沙路以东、阳光丽城温泉度假酒店以西张宝林32.3亩承包地上的房屋及附属物。现状为复彩结构房屋1幢，房屋总建筑面积为20平方米。附属物包含PVC上水、电线、树木等。估价人员根据估价目的，遵循估价原则，按照估价工作的程序，利用科学的估价方法，在认真分析现有资料的基础上，估价技术路线采用成本法，结合估价经验，并详细考虑了影响房地产价值的各项因素，确定估价对象于价值时点2020年7月10日的估价结果为重置成新总价：114429元。其中，房屋重置成新价18940元，附属物价值19461元，树木价值76028元。注：估价对象为估价人员现场清登、且经估价委托人确认数据。张宝林提交的增值税普通发票显示评估费为8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北京金诚立信房地产土地评估有限公司受北京市顺义区园林绿化局委托出具《房地产估价报告》，该评估报告载明的涉诉土地产权人为沙浮村村民委员会而非张宝林，补偿的对象也是村集体而非张宝林。张宝林取得补偿的依据是其与沙浮村经济合作社之间的《腾退土地协议》。双方在协议中约定：地上与地下所有附属物涉及的全部财产及相关利益均归沙浮村经济合作社所有；地上物补偿款约为233500元，补偿款最终金额以评估报告为准。评估报告载明的补偿金额为233500元，虽然仅评估喷灌管、机井，但对张宝林、沙浮村经济合作社具有约束力的是评估报告载明的金额。协议亦载明：张宝林不得再对上述承租地主张任何其它权利。张宝林在本案中主张沙浮村经济合作社支付114429元地上物价值及8000元评估费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腾退土地协议》生效后，张宝林应在合理期限内将土地腾退给村经济合作社。综合证据情况可以确认，张宝林将地上树木交给沙浮村经济合作社处理。本案中，沙浮村经济合作社同意将处理地上树木所得的17000元给付张宝林，一审法院不持异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北京市顺义区李桥镇沙浮村经济合作社给付张宝林款17000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执行；二、驳回张宝林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北京市顺义区李桥镇沙浮村经济合作社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张宝林提交照片九张，《关于承包我村土地地上种植证明》两份、《关于张宝林承包块施工前、施工后树木及地上物证明》一份及该三份证明所载证明人的身份证复印件。上述证据共同证明地上物除了评估的内容外，还有树木、表箱，经过评估价值114429元，主要系补强评估协议之外的地上物价格。沙浮村经济合作社发表质证意见，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和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张宝林与沙浮村经济合作社签订之《腾退土地协议》系双方当事人之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之强制性规定，系有效合同。各方当事人均应按照合同履行各自义务。双方协议中已经明确地上物补偿的基本价值，并写明地上物补偿款以评估报告为准。张宝林签署协议时并未对补偿款之预估价格提出异议。协议签订后，评估报告已经做出，评估报告之价格与《腾退土地协议》之价格亦保持一致。现张宝林主张其地上物损失高于评估报告之价值，不应仅以评估报告确定地上物损失，缺乏合同依据。张宝林关于地上物损失所提之上诉意见，本院均不予采纳。沙浮村经济合作社自愿将处理地上树木之款项给付张宝林，一审法院对此一并做出处理。对此本院亦不持异议。张宝林对树木处理价格持有异议，但亦未能就此举证。本院对其主张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张宝林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749元，由张宝林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潘 蓉二〇二一年三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张燕欣法官助理  冯 妍书 记 员  田亚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