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东南苗族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黔26民终658号上诉人（一审被告）：贵州仰欧桑文化产业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雷山县丹江镇犀牛塘。法定代表人：黄林福，系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武智，广东法制盛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月勤，广东法制盛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深圳市纵横天下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宝安区西乡街道流塘社区宝民花园六巷8号806。法定代表人：于伟东，系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博帅，北京市隆安（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玉洁，北京市隆安（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贵州仰欧桑文化产业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仰欧桑公司）诉被上诉人深圳市纵横天下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纵横天下公司）股东知情权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雷山县人民法院（2020）黔2634民初6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仰欧桑公司的上诉请求：一、撤销雷山县人民法院（2020）黔2634民初692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纵横天下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二、一、二审诉讼费由纵横天下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仰欧桑公司并未实际设立董事会和监事会，不存在纵横天下公司所称的董事会决议和监事会决议。2一审对仰欧桑公司历来股权变动、管理组织架构调查不清。3、纵横天下公司请求查阅股东会会议记录依法不应支持。4、纵横天下公司的诉讼请求不应分割处理，但因不具有明确性，也不符合我国法规定，应予以驳回。被上诉人纵横天下公司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纵横天下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仰欧桑公司向纵横天下公司书面披露仰欧桑公司涉案的（2020）粤0106民初2599号、2600号、2601号、2602号四案借款合同、其他相关文件资料（银行流水）及涉案资金的借入和支出使用情况说明，包括但不限于借入原因、借入用途、实际用途、资金流转路径等，以供纵横天下公司查阅并复制；2、仰欧桑公司向纵横天下公司书面披露仰欧桑公司2016年1月1日至开庭之日的最新一版公司章程（含以往修正案）、有关四个借款案件的股东会会议记录、董事会决议或董事决定、监事会决议或监事决定，以供纵横天下公司查阅并复制；3、仰欧桑公司向纵横天下公司书面披露仰欧桑公司2017年度、2018年度、2019年度及截止2020年7月30日的财务会计报告，并标出其中与（2020）粤0106民初2599号、2600号、2601号、2602号四案有关部分的信息，以供纵横天下公司查阅并复制。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仰欧桑公司于2012年12月18日成立，登记企事业类型为其他有限责任公司，发起人为案外人股东为贵州宇强投资管理有限公司、贵州音乐时空杂志有限责任公司，之后历经股权变更，2016年11月15日，股东变更为贵州金元泰商业发展有限公司和纵横天下公司，之后股权又历经变更，2018年10月24日仰欧桑公司股权变更为纵横天下公司70%和壹铭福公司30%。仰欧桑公司成立时负责人为贵州宇强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的股东张**，2015年11月5日，变更为孟凡人，2018年8月28日，由孟凡人变更为黄林福。仰欧桑公司章程第十一条规定，公司设立董事会，成员5名；第十五条规定公司设立监事会，由出资人任命监事长。2020年1月，壹铭福公司在广州市天河区法院起诉仰欧桑公司民间借贷纠纷四个案件，案号为（2020）粤0106民初2599号、2600号、2601号、2602号，现案件正审理之中。2020年7月20日，纵横天下公司的公司代表雷永国与仰欧桑公司负责人黄林福在微信聊天，雷永国说：“黄总，晚上好！我把资料好发给你一份，请收悉！”黄林福说：“好”。雷永国说：“这是我们今天下午微信语音会议中达成共识提前召开的股东临时会文件”。接着雷永国向黄林福发送了《仰欧桑公司20200720下午3点微信会议所需会议材料清单》、《纵横至黄余临时股东会召集文件》（重发一次共两次）、《纵横股东代表确认书》三个文件。之后，雷永国在微信中多次涉及催促黄林福提供资料的信息，最后黄林福说：“我希望所有事情你以ＥＭＳ寄到为主，不接受微信和电话沟通，谢谢”。同时，雷永国与仰欧桑公司的监事黄余进行微信聊天，雷永国说：“黄总，这是明天上午开庭所需资料，请速速准备！十万火急！”接着向黄余发送了《仰欧桑公司20200720下午3点微信会议所需会议材料清单》。上述《仰欧桑公司20200720下午3点微信会议所需会议材料清单》的内容为：“致：仰欧桑公司并黄林福先生、黄余先生：为了顺利召开下午3点的微信会议，本公司就会议所需材料以本清单形式进行发送，需黄林福先生、黄余先生提供的材料主要如下，请在本日24点以前，将前述材料扫描发送到以下电子邮箱：272×××＠ｑｑ.ｃｏｍ。一、关于仰欧桑公司面临的次日开庭的（2020）粤0106民初2599号、2600号、2601号、2602号案件的材料清单：1．领取的前述四个案件法院所送达的文件扫描件；2、目前已经向法院提交的答辩资料及委托律师的代理文件扫描件；3．其他已经发生纠纷的仰欧桑公司收到的全部起诉材料、相关文件等”。二、关于仰欧桑公司经营情况的文件：1．仰欧桑公司近三年的财务报表；目前的对外担保情况和财产抵押情况等；2．仰欧桑公司目前经营中所遇到各项困难的情况说明及相关文件；3．仰欧桑公司的最新公司章程。”落款为纵横天下公司并加盖公司印章，时间为2020年7月20日。因黄林福、黄余没有按照雷永国的微信要求送达上述资料，纵横天下公司诉至法院。一审另查明，2020年1月20日、6月29日，仰欧桑公司两次分别通过邮件快向纵横天下公司送达《致股东的函》，分别通知2020年2月7日和7月14日分别开临时股东会议，两次会议地点都是广州市天河区珠江新城区级城大道53号高德汇3座105铺壹号金行。由于纵横天下公司没有派员到达指定参加会议，在本案诉讼前，仰欧桑公司未召开2020年股东会议。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三条规定，“股东有权查阅、复制公司章程、股东会会议记录、董事会会议决议、监事会会议决议和财务会计报告。股东可以要求查阅公司会计账簿。股东要求查阅公司会计账簿的，应当向公司提出书面请求，说明目的。公司有合理根据认为股东查阅会计账簿有不正当目的，可能损害公司合法利益的，可以拒绝提供查阅，并应当自股东提出书面请求之日起十五日内书面答复股东并说明理由。公司拒绝提供查阅的，股东可以请求人民法院要求公司提供查阅”。本案纵横天下公司是仰欧桑公司的股东，依法享有股东知情权，但是，查阅公司会计账簿应当行使股东知情权前置程序。根据查明的事实，纵横天下公司通过微信送达《仰欧桑公司20200720下午微信会议所需会议材料清单》给仰欧桑公司，其主要内容是要求黄林福、黄余于2020年7月20日当日提供广州天河区法院受理的（2020）粤0106民初2599号、2600号、2601号、2602号案件的材料和公司经营状况相关文件，其通知要求的期限不符合法律规定，未向公司提出书面请求，内容不涉及会计账簿内容，应当认定纵横天下公司并未行使法律规定查阅公司会计账簿的股东知情权前置程序。对纵横天下公司诉讼请求的事项是否属于法律规定的股东知情权内容、是否属于公司会计账簿内容、是否应当支持，根据相关法律分析如下：关于纵横天下公司的第一项诉讼请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会计法》第十六条规定，“各单位发生的各项经济业务事项应当在依法设置的会计帐簿上统一登记、核算，不得违反本法和国家统一的会计制度的规定私设会计帐簿登记、核算”。第十五条规定，“会计账簿登记，必须以经过审核的会计凭证为依据，并符合有关法律、行政法规和国家统一的会计制度的规定。会计账簿包括总账、明细账、日记账和其他辅助性账簿”。第十四条规定，“会计凭证包括原始凭证和记账凭证。办理本法第十条所列的经济业务事项，必须填制或者取得原始凭证并及时送交会计机构。……记账凭证应当根据经过审核的原始凭证及有关资料编制”。从上述规定可知，会计凭证是填制会计账簿的依据，公司的各项经济业务事项登记在账簿上，具体经营活动只有通过查阅原始凭证才能知晓，不查阅原始凭证，股东可能无法准确了解公司真正的经营状况。根据会计准则，相关契约等有关资料也是编制记账凭证的依据，应当作为原始凭证的附件入账备查。据此，纵横天下公司的第一项诉讼请求的内容，即“仰欧桑公司涉案的（2020）粤0106民初2599号、2600号、2601号、2602号四案借款合同、其他相关文件资料（银行流水）及涉案资金的借入和支出使用情况说明，包括但不限于借入原因、借入用途、实际用途、资金流转路径等”属于会计账簿的范围。纵横天下公司以其请求属于生产经营资料而不行使《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三条第二款规定股东知情权前置程序，于法不符，因此，其第一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其依法行使前置程序后可以另行起诉。关于纵横天下公司的第二项诉讼请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三条第一款规定，纵横天下公司要求查阅、复制公司章程、股东会会议记录、董事会决议或董事决定、监事会决议或监事决定的事项符合法律规定。根据仰欧桑公司提供给本院的公司章程的第十一条规定，公司设立董事会，成员5名；第十五条规定公司设立监事会，由出资人任命监事长。仰欧桑公司主张2016年1月1日以来仰欧桑公司未设立董事会、监事会的事实与事实不符，不予采纳。至于2016年1月1日以来仰欧桑公司是否召开股东会、董事会、监事会，是仰欧桑公司日常管理事务的职责问题，如果其不能依照合同和法律规定履行职责，侵害股东的合法权益，纵横天下公司可以另外行使股东的其他权利以保护其合法权益。同时，纵横天下公司要求查阅、复制具体的有关四个借款案件的记录、决议的请求，超出了法律规定的股东行使知情权的方式，其可以在行使查阅、复制股东会会议记录、董事会会议决议、监事会会议决议时，自行找出有关四个借款案件的资料。若在股东会会议记录、董事会会议决议、监事会会议决议中查无关四个借款案件的资料，可以通过行使其他股东权利来达到其目的。关于纵横天下公司的第三项诉讼请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会计法》第二十条第二款规定“财务会计报告由会计报表、会计报表附注和财务情况说明书组成。”《企业财务会计报告条例》规定：“财务会计报告分为年度、半年度、季度和月度财务会计报告。年度、半年度财务会计报告应当包括：（一）会计报表；（二）会计报表附注；（三）财务情况说明书。会计报表应当包括资产负债表、利润表、现金流量表及相关附表。相关附表是反映企业财务状况、经营成果和现金流量的补充报表，主要包括利润分配表以及国家统一的会计制度规定的其他附表。”因此，纵横天下公司请求查阅、复制仰欧桑公司公司2017年度、2018年度、2019年度及截止2020年7月30日止的公司财务会计报告（会计报表、会计报表附注和财务情况说明书）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其中会计报表包括资产负债表、利润表、现金流量表及相关附表，仰欧桑公司公司应当提供。如上，纵横天下公司要求标出其中与（2020）粤0106民初2599号、2600号、2601号、2602号四案有关部分的信息的请求事项，超出了法律规定的股东行使知情权的方式，可以通过行使其他股东权利来达到其目的。纵横天下公司查阅、复制相关资料的目的是了解相关四个案件是否属于虚假诉讼，是行使股东权利之举，不可能损害仰欧桑公司合法利益，因此，仰欧桑公司关于纵横天下公司要求查阅、复制股东会决议、董事会决议、监事决议以及财务会计报告具有不正当目的的主张没有事实依据，于法不符，不予采纳。综上所述，纵横天下公司的诉讼请求部分支持，部分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会计法》第十四条、第十五条、第十六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四）》第十条规定，判决：一、贵州仰欧桑文化产业开发有限公司将公司自2016年1月1日至2020年10月9日的最新一版公司章程（含以往修正案）、股东会会议记录、董事会会议决议、监事会会议决议供深圳市纵横天下投资管理有限公司查阅、复制；二、贵州仰欧桑文化产业开发有限公司提供2017年度、2018年度、2019年度及截止2020年7月30日的财务会计报告供深圳市纵横天下投资管理有限公司查阅、复制；三、上述一、二项由贵州仰欧桑文化产业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5日内，在公司办公场所安排办公室一间给深圳市纵横天下投资管理有限公司查阅、复制。查阅、复制在贵州仰欧桑文化产业开发有限公司正常营业的时间内，时间不超过15个工作日；四、驳回原告深圳市纵横天下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0元，由深圳市纵横天下投资管理有限公司负担30元，由贵州仰欧桑文化产业开发有限公司负担30元。经审查，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根据仰欧桑公司的上诉及纵横天下公司的答辩，本案二审争议焦点问题为：一、关于一审支持纵横天下公司查阅并复制董事会决议和监事会决议是否正确问题。二、关于一审支持纵横天下公司查阅并复制股东会会议记录及财务报告是否正确问题。关于一审支持纵横天下公司查阅并复制董事会决议、监事会决议以及股东会会议记录是否正确问题。仰欧桑公司上诉提出其并未实际设立董事会和监事会，不存在董事会决议和监事会决议。本院认为，根据仰欧桑公司提供的公司章程显示，仰欧桑公司成立时设立董事会和监事会。虽然双方均确认仰欧桑公司目前确未设立董事会和监事会，但仰欧桑公司对于公司治理结构发生重大变化的时间节点即何时由董事会变更为执行董事以及监事会变更为监事，并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据此，一审支持纵横天下公司查阅并复制董事会决议和监事会决议并无不当。另外，对于仰欧桑公司提出一审未对仰欧桑公司历来股权变动、管理组织架构调查不清问题，本院认为，股东知情权系股东的固有权利，只有起诉时具有股东身份，均享有股东知情权利。本案中，仰欧桑公司对于纵横天下公司现为公司股东身份并无异议，故纵横天下公司具有股东知情权。至于仰欧桑公司历来股权变动等问题，不影响纵横天下公司股东知情权利的行使。关于一审支持纵横天下公司查阅并复制股东会会议记录及财务报告是否正确问题。本院认为，股东会会议记录和财务会计报告属于一般的文件档案材料，是公司应当制备的文件材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三条第一款规定，公司股东可以不受限制查阅和复制。一审支持纵横天下公司查阅并复制股东会会议记录及财务报告并未超出纵横天下公司的诉请，亦未违反法律规定，并无不当。综上，仰欧桑公司提出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并无不当，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0元，由贵州仰欧桑文化产业开发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欧阳樟审判员  陆小平审判员  王大梅二〇二一年三月五日法官助理聂嘉书记员杨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