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6民终435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边永义，男，1965年7月8日出生，汉族，住诸暨市，现住诸暨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李全，浙江卓颂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谢永江，男，1965年12月4日出生，汉族，住绍兴市越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寿小平，诸暨市城区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诸安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诸暨市陶朱街道西二环路278号。 法定代表人：周晓明。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帅，公司员工。 上诉人边永义因与被上诉人谢永江、原审被告浙江诸安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诸暨市人民法院（2019）浙0681民初166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边永义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在上诉人应支付被上诉人工程款135万元中再扣除已支付的工程款70万元以及因被上诉人未能提供税务发票所应承担的税金损失179640元(该款是以工程款360万元为基数，按照4.99%的税率计算)。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对上诉人已支付工程款的金额认定错误。上诉人于2011年3月28日支付的5万元、于4月15日支付的15万元、于6月18日支付的50万元(合计70万元)，应当在工程款中扣除。第一、在2011年3月28日金额为5万元的二份领(付)款凭证中，被上诉人对于签字的领款凭证没有异议，但否认了没有签字的领款凭证，进而一审判决没有认定，该理由不能成立。1.被上诉人签字的领款凭证是以现金的方式支付，该5万元支付后，被上诉人再要求支付5万元，并书写好领款凭证(因当时没有实际收到，故在领款人处没有签字)。此时，上诉人委托的赵国祥没有现金，只能通过银行存入。被上诉人收到汇入的5万元后，再将凭证交付给赵国祥，因赵国祥没有审核，造成凭证上面没有签字，但领款凭证内容全部由被上诉人书写。如果被上诉人没有收到该款，怎么可能将书写的收款凭证交付给上诉人。2.领款凭证本身可以证实上诉人已经支付了该款，举证责任已经完成。第二、一审判决以2011年4月15日、6月18日领款凭证系要求支付款项凭证，不是收款凭证、被上诉人否认签字、核准人没有签字、上诉人没有提供付款凭证为由，否定被上诉人收款的事实，该理由不能成立。1.从上诉人提供的19份领款凭证来看，12份没有核准人的签字，但被上诉人对其中的9份认可收到工程款，说明核准人的签字不是付款的前提条件。2.领款凭证中大部分是现金支付，被上诉人均是认可收到工程款的，即双方的交易习惯是现金交付；凭证的抬头是领款凭证，不是领款申请凭证；司法实践中，此凭证全部按照付款凭证予以认定，故该凭证是收款凭证，不是工程款申请凭证。退一步讲，被上诉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对自己行为的后果，应当能够预见，如果没有收到上述款项，其是不可能在领款人处签字。3.领款凭证本身是收款凭证，上诉人已经完成了举证义务。如果被上诉人否定收到款项，应当对自己反驳所依据的事实提供证据来证明，但一审判决以上诉人没有提供证据为由，否定被上诉人收到该款，错误地将举证责任分配给上诉人。4.一审中，被上诉人否定收到款项的理由是领款人处的“谢永江”不是其本人所签。鉴于18份领款凭证中均签有谢永江，被上诉人仅对其中的二份提出异议，其应当承担举证责任，而一审判决在没有向上诉人释明举证责任分配的情况下，错误地将举证责任分配给上诉人，适用法律存在错误，对上诉人明显不公。二、一审判决没有扣除税金损失，存在错误。退使双方签订的合同没有约定提供税务发票，但提供税务发票和交纳税金是公民的法定义务。现被上诉人没有提供税务发票，导致上诉人无法抵扣，造成了经济损失，该损失应当由被上诉人赔偿。 谢永江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工程款正确。一、上诉人主张需扣除70万元依据不足，对于2011年3月28日支付的5万元，该凭证中领款人一栏无被上诉人签名，2011年4月15日的15万元及2011年6月18日的50万元，均数额巨大，上诉人未能提供任何证据如银行转账、银行支取情况等证明已支付给被上诉人上述款项，再则该领款人一栏“谢永江”的签名非其本人所签，被上诉人也没有收到过上述款项。二、合同中仅约定被上诉人提供材料税务发票，并没有约定被上诉人应提供税务发票作为上诉人支付工程款的条件，且合同中也未约定应扣除4.99%的税金，上诉人主张无合同依据。 浙江诸安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辩称，本案系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款项认定问题，与原审被告无关。 谢永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被告支付原告工程款1450000元，并互负连带清偿责任。审理中，原告变更诉讼请求，要求被告边永义支付工程款1450000元，被告诸安建设在未支付给边永义的款项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并要求两被告支付工程款1450000元自起诉之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2019年8月20日起至付清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 一审法院查明，2010年9月，杭州大东南高科包装有限公司与被告诸安建设订立建筑工程承包合同，约定诸安建设承建杭州大东南高科包装有限公司6万吨BOPET项目厂房工程，建筑面积约28000㎡，工程施工范围：施工图纸范围内的土建、装修工程；安装工程（给排水工程、强弱电安装、通风工程）；消防工程；相关附属、配套工程等。开工日期2010年9月8日，具体以开工报告为准，竣工日期2011年4月20日，总工期225天。工程质量：验收合格。暂定合同价款2660万元。工程采用可调价格合同，合同价款调整方法：按实际工程量计列，BOPET土建工程及安装工程按浙江94定额直接费计4%综合费率计价；消防、附属及配套工程按浙江94定额直接费计价（以上费率已包含相关规费在内的各种费用）。人工费按定额调整到25元/工日。本工程全部采用商品混凝土，乙方自购买的材料，应有材料合格证明的资料，在现场时必须经甲方可使用。工程所用材料按照开工至2011年1月份的月平均信息价结算，无价材料由甲方签证确认。工程款支付方式：桩基及基础完工验收合格后预付总造价的15%；主体二层完成后预付20%，主体全部完成验收合格后预付20%；粉刷完成验收合格后预付20%；初验合格，乙方提交资料后付10%；竣工验收合格经甲乙双方完成竣工结算后支付至总结算款的95%，5%质保金竣工验收合格一年后付清。合同并竣工验收与保修，违约责任等进行约定。此后诸安建设将上述工程转包给边永义。2011年3月11日，原告谢永江（乙方）与被告边永义（合同甲方一栏由赵国祥代签）订立钢结构承包协议，约定杭州大东南高科包装有限公司钢结构单层屋盖及吊车梁，总建筑面积约8753㎡由原告施工，工程为轻钢屋面：钢梁采用焊接H型钢，材质为Q235B；吊车梁材质为Q235B;辅助构件为Q235B；构件油漆为普通底漆和普通面漆，由A-G轴、J-Q轴1/5-32轴钢梁/吊车梁制作安装、屋面板、钢架预埋件。工期25天，在2011年5月10日前完工。乙方必须严格按施工图纸和说明及钢结构建筑有关规范精心施工，使工程质量确保合格，工程所有主要材料，乙方提供质保单及测试报告。工程竣工后乙方向甲方提交竣工验收通知书及验收技术资料。工程保修期一年，保修期内甲方正常使用出现质量问题，则乙方负责为甲方修理。工程实行包工包料，一次性定价，总造价为360万元（提供材料税务发票），因甲方要求，变更施工范围等引起的费用增减，则费用相应增减，数量按实结算。付款方式：合同签订后甲方支付乙方工程款15万元，其余按工程量按进度款支付；待工程安装完工后甲方支付乙方总工程款的65%，工程验收合格后甲方支付乙方总工程款的95%，余款5%作为工程质量保证金，在验收合格无质量问题满一年后付清（不计息）。 合同签订后，原告进场施工。2011年8月25日，涉案工程竣工验收合格。至2012年1月21日，被告边永义共支付原告工程款225万元，其余工程款未付。 另查明，被告诸安建设从建设单位杭州大东南高科包装有限公司收取的涉案工程款，扣除被告边永义承担的管理费、税金等相关费用后，已全额支付给被告边永义。 一审法院认为，被告诸安建设向建设单位杭州大东南高科包装有限公司订立承包合同承建BCPET项目厂房工程，又将涉案工程转包给边永义，被告边永义将钢结构单层屋盖及吊车梁部分工程分包给原告谢永江，鉴于边永义、谢永江均无建设工程施工资质，涉案工程转包、分包合同均应认定无效。鉴于建设工程已竣工验收合格，原告谢永江起诉要求被告边永义支付未付部分工程款，合理部分该院予以支持。原告起诉要求被告支付未付部分工程款自起诉之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2019年8月20日起至付清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因被告诸安建设非原告谢永江的合同相对方，且其与被告边永义已结清涉案工程工程款，故原告诉请要求被告诸安建设在未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无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被告边永义辩称原告未提供发票，工程款中应当扣除按工程款金额为基数以4.99%计算的税金，鉴于合同中仅约定原告提供材料税务发票，并未约定原告应提供税务发票作为被告支付工程款的条件，且合同中也未约定应扣除4.99%的税金，故被告边永义的辩述无合同依据，该院不予采信。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九条、第二百七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规定，判决：一、被告边永义支付原告谢永江工程款1350000元，并支付以1350000元为基数自2012年9月5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基准利率计付，2019年8月20日起至付清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的利息，限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付清；二、驳回原告谢永江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785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22850元，由原告谢永江负担6231元，被告边永义负担16619元。 二审中，上诉人提交证据：1.户名为赵国祥的银行交易明细一组要求证明2011年3月28日已通过转账方式向被上诉人支付5万元工程款，该日另通过现金支付的5万元已经被上诉人认可；2.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出具的业务凭证和交易记录各一份，要求证明2011年6月18日已向被上诉人支付工程款50万元；3.浙江千麦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一份，要求证明2011年4月15日与2011年6月18日的领（付）款凭证上“谢永江”的签名与其他领（付）款凭证上“谢永江”的签名是同一人书写。本院组织各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认证认为，关于证据1，根据上诉人的主张，2011年3月28日被上诉人分别填写了两张领（付）款凭证要求上诉人各支付5万元，一审法院已根据被上诉人的自认和上诉人提交的转账记录认可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了5万元，但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自认的系现金支付的5万元，而非转账的5万元，应根据该转账记录认定上诉人另行向被上诉人支付了5万元，但上诉人提交的该证据仅能证明向案外人赵国祥转账了5万元，并不能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且被上诉人亦予以否认，故本院不予认定；关于证据2，该证据仅能证明上诉人于2011年6月16日转账支付了70万元，但不能证明该款项已支付给被上诉人，故本院对该证据不予认定；关于证据3，因案涉领（付）款凭证并非款项支付凭证，故案涉领（付）款凭证上是否是被上诉人本人书写与本案无关，本院对该证据亦不予认定。同理，上诉人申请对2011年3月28日领（付）款凭证(无谢永江签字)中书写的文字以及2011年4月15日、2011年6月18日领（付）款凭证中领款人“谢永江”的签名，是否系谢永江本人所书写进行笔迹鉴定，本院不予准许。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上诉人在二审中申请本院调查收集卡号为6222××××9593、6222××××4682、6228××××0216、4213××××4469银行卡2011年3月26日至30日、2011年4月13日至17日、2011年6月16日至20日的历史交易明细，因上诉人不能提供上述银行卡的开户行和开户名，致本院无法进行调取，故本院对上诉人的该申请不予准许。上诉人亦申请本院向中国人民银行绍兴市中心支行调取被上诉人谢永江的征信记录，因上诉人该申请的目的系调查被上诉人名下的银行卡信息，而本院向中国人民银行绍兴市中心支行了解，征信记录仅包括个人向金融机构的借款及信用卡透支信息，故调取被上诉人的征信信息已无必要，本院对上诉人的该申请亦不予准许。 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2011年3月28日、2011年4月15日、2011年6月18日领（付）款凭证中款项是否支付问题，根据领（付）款凭证载明的内容，系领款人向付款人要求支付款项的凭证，由领款人填写领款金额、用途，报由核准人签字，并非是收到款项的凭证，在司法实践和财务审核中亦需要有收款人签名的收据、收条，转账记录等证据证明款项的支付，本案中上诉人未能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已支付给被上诉人上述款项，上诉人仅凭上述领(付)款凭证主张已支付款项，本院不予采信。至于其他领(付)款凭证中涉及的款项，因被上诉人自认已收到，故一审法院予以认定并无不当。关于税金问题，因双方合同中未约定被上诉人应提供税务发票作为上诉人支付工程款的条件，且合同中也未约定应扣除4.99%的税金，故本院对上诉人的该主张亦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边永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2597元，由边永义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姚 瑶 审判员 梅 云 审判员 茹赵鑫 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孙心怡 10 1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