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达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川17民终33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达州华康医院。住所地：四川省达州市达川区西环路511号。法定代表人：张永亮,该院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郑钦波，四川弘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树娟，女，1980年5月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达州市达川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娇，四川经纬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达州华康医院因与被上诉人周树娟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四川省达州市达川区人民法院(2020)川1703民初33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询问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达州华康医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郑钦波、被上诉人周树娟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达州华康医院上诉请求：1、撤销四川达州市达川区人民法院(2020)川1703民初3365号民事判决；2、依法改判对被上诉人主张补发工资2500元、经济补偿金91615.20元不予支持；3、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周树娟辩称：1、一审法院对克扣工资的认定是正确的，应当维持原判，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2、上诉人在未与被上诉人协商一致的情况下，单方面将被上诉人从肿瘤科护士长调至妇产科护士，属于违法调岗，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五条的规定。3、上诉人扣发被上诉人合同目标奖也属于克扣工资的行为，被上诉人2020年5月份的工资上诉人至今未发放，其行为也属于克扣工资的行为，因此被上诉人有权解除合同并享有经济补偿金的。4、本案不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解释（四）》第十一条规定，双方并没有对变更岗位达成口头的协议，未达成一致意见。达州华康医院一审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原告对被告主张的补发工资2500元、经济补偿金91615.20元不予支持。2、案件受理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达州陆军医院隶属于第三人中国人民解放军达州军分区医疗所，因部队改革，军队医院不再对外经营，于是达州陆军医院于2015年6月4日变更名称为达州华康医院，2016年3月23日经达州市民政局登记成立为民办非企业单位，法定代表人张永亮，业务主管单位为达州市卫计委。2008年被告周树娟参工入职达州陆军医院。2019年1月9日原、被告双方签订的书面劳动合同书第一条约定了合同期限：自2019年1月1日至2021年12月31日。第二条约定被告工作岗位为：护理岗位。2020年4月10日原告开展竞聘上岗选拔护士长，被告未报名参加。2017年起至2020年4月，被告在原告单位实际任肿瘤科（放疗室）护士长。于2020年4月10月原告发文免去了被告肿瘤科（放疗室）护士长职务。于2020年4月14日原告将被告从肿瘤科（放疗室）护士岗位调动至妇产科护士岗位。2020年5月26日，被告以未经协商、不按《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约定单方面变更被告的劳动岗位，降薪降职为由提出与原告解除劳动合同。被告提交了工资卡的交易明细，其离职前12个工资情况：2019年6月份7577.52元、7月份8551.81元、8月份6294.81元、9月份10513元、10月份11269元、11月份8008.6元、12月份7521.50元，2020年1月份8868元、2月份6445元、3月份4827元、4月份7653元、5月份1586元。后被告未在原告处工作。以上事实，有原告的《达州市民办非企业单位名称核准表》、有《民办非企业单位登记证书》复印件、有原告的《劳动合同书》、有原告的达州华康医院医人发[2020]87号文件、有达州华康医院人事部通过办公软件将医人发[2020]87号文件传送给周树娟的传送记录、有达州华康医院护士长竞聘上岗情况统计表、有达州华康医院员工调动（配）制度、有原告的华康医院内部调动单、有周树娟在妇产科排班表、有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有达州华康医院文件医财发（2020）19号文件、有被告的养老保险参保缴费信息、有被告的2019年《劳动合同》、有人事科长的录音、有被告提交的原告《关于护士长竞聘上岗工作方案的通知》、有免职通知（医人发{2020}89号）、内部调动通知单、有被告的2019年、2020年被告工资收入明细、有被告与原告方护理部主任蒋侏玲的通话录音、有仲裁裁决书等证据在卷佐证，予以证实。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因医院发展需要，对全院护理人才采取竞聘上岗的方式选拔护士长，被告未报名参加，被告系自愿放弃竞选护士长。原告遂于2020年4月10月免去了被告肿瘤科（放疗室）护士长职务，后将被告从肿瘤科（放疗室）护理岗位调动至妇产科护理岗位，根据原、被告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和医院管理制度及竞争上岗的实际情况，原告将被告调至妇产科护理岗位并无不妥，也无违法。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七条规定对劳动合同的条款进行了明确，劳动报酬属于劳动合同的必备条款，而原、被告于2019年1月9日签订《劳动合同书》关于劳动报酬并没有具体约定多少人民币，故以2020年3月实际发放的工资数额视为双方事后补充约定，2020年4月调岗之后降薪双方认可，原告在调岗降薪之前双方没有约定如何降薪，原告在签订《劳动合同书》时也没有公布职工工资的具体构成和具体金额，庭审中原告单方出示的达州华康医院2020年绩效分配办法（试行）第十条第四款第一项合同目标、质量奖规定，护士长津贴500元/月，从被告周树娟2020年4月10日发放的3月基本工资2586元，而调岗后2020年5月11日发放的4月基本工资降至1586元，原告无法说明降薪的合理理由，且降薪的金额与原告提供的文件规定应降薪的金额不符，被告又不予以认可，故原告单方降薪属于克扣工资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工资支付暂行规定》（劳部发〔1994〕489号）第十五条规定，对被告要求原告补发2020年4月工资1000元和5月的工资1500元的主张，予以支持。被告以被原告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为由提出与原告解除劳动合同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第二项之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第一项之规定，原告应向被告支付经济补偿。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十条规定，劳动者非因本人原因从原用人单位被安排到新用人单位工作的，劳动者在原用人单位的工作年限合并计算为新用人单位的工作年限，因此一审法院对被告主张的入职原告单位的时间为2008年予以支持。被告向原告发出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时间为2020年6月1日，但根据证据显示被告提出解除合同时间为2020年5月26日，故以2020年5月26日为原、被告解除劳动合同的时间，故被告在原达州陆军医院和原告处连续工作年限为12年零21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规定，经济补偿的年限最高不超过十二年，即被告主张的经济补偿计算时间应为12个月。被告提供的中国建设银行个人账户工资/收入明细记录了原告给被告发放工资的情况，其中2020年4月和5月的工资应分别以实际应得8753元、3086元计算，其离职前12个月平均工资为7634.60元，故原告应向被告支付经济补偿为7634.60元×12=91615.20元。原告诉称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解释四》第十一条规定，实际履行了口头变更劳动合同超过一个月，且变更劳动合同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国家政策以及公序良俗，认为变更有效，但本案降薪变更劳动合同，认定为违法，故不适用该条，原告的这一主张，不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七条、第三十五条、第三十八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十条之规定，判决：一、由原告达州华康医院于本判决生效后十内向被告周树娟补发2020年4月和5月工资共2500元（大写：贰仟伍佰圆整）；二、由原告达州华康医院于本判决生效后十内向被告周树娟支付经济补偿91615.20元（大写：玖万壹仟陆佰壹拾伍圆贰角）。三、驳回原告达州华康医院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元，由原告达州华康医院承担。本院二审中，上诉人达州华康医院提交了：1、周树娟2020年3月-5月的工资明细表、《华康医院关于周树娟、夏中敏工资的说明》，拟证明被上诉人在卸任护士长之前和之后的岗位基础工资、专业技术工资、学历工资、工龄工资完全一致，不存在因未担任护士长而减少基本工资的情形。仅减少了合同目标、质量奖，该部分不属于被上诉人的基本工资。2、达州华康医院2018年4月26日发布的《关于调整专业技术、副高级职称以上人员基本工资待遇的通知》，拟证明被上诉人的基本工资符合达州华康医院薪资标准，其基本工资并未减少。被上诉人质证认为，对周树娟2020年3月-5月的工资明细表真实性无异议，但其一审提交的文件规定，合同目标奖护士长是500元，4月、5月减少了1000元。同时，一审法院认定的是工资减少的情形，减少合同目标奖也属于克扣工资的行为。对《关于调整专业技术、副高级职称以上人员基本工资待遇的通知》，不属于新证据，也未公开发布，被上诉人不知晓这个通知，对其证据的三性均不认可。被上诉人周树娟二审中没有提交新的证据。对上诉人达州华康医院在二审中所举证据能否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本院结合全案查明的事实综合予以认定。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达州华康医院在与被上诉人周树娟劳动合同履行期间，以周树娟未报名参加竞聘上岗为由，在未与周树娟协商一致的情况下于2020年4月10月免去了周树娟护士长职务，将其从肿瘤科调动至妇产科护理岗位，并降低了周树娟的工资收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五条“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协商一致，可以变更劳动合同约定的内容。变更劳动合同，应当采用书面形式”以及第十七条之规定，劳动报酬属于劳动合同的必备条款，工作内容和劳动报酬的变更属于对劳动合同内容的变更。同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条之规定，用人单位在劳动者不能胜任工作或劳动者患病、非因工负伤，在规定的医疗期满后不能从事原工作以及劳动合同订立时所依据的客观情况发生重大变化，致使劳动合同无法履行时，可以变更劳动者工作岗位。而本案并不符合上述情形，也无证据证明周树娟不能胜任现有工作。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中无劳动合同履行期间进行“竞聘上岗”的约定，虽约定了用人单位可根据劳动者的工作能力及资质证，调整工作岗位等，但劳动合同的约定不得违反法律的规定，本案的情形已造成劳动者收入等明显降低，不具有用人单位单方变更劳动者工作岗位和薪酬的合理性，属违法变更劳动合同。关于上诉人达州华康医院应否补发被上诉人周树娟工资的问题。由于达州华康医院违法变更劳动合同，致使周树娟基本工资减少属实，一审判决据此认定达州华康医院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工资支付暂行规定》（劳部发〔1994〕489号）第十五条之规定，属于克扣工资的行为并无不当。上诉人达州华康医院请求不予支持被上诉人补发工资2500元的请求的理由不能成立。关于上诉人达州华康医院应否支付被上诉人周树娟经济补偿金问题。周树娟以达州华康医院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为由提出解除劳动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二项、第四十六条第一项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十条“劳动者非因本人原因从原用人单位被安排到新用人单位工作的，劳动者在原用人单位的工作年限合并计算为新用人单位的工作年限……”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经济补偿的年限最高不超过十二年的规定，一审判决达州华康医院应向周树娟支付经济补偿为91615.20元符合前述法律规定。达州华康医院称本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十一条规定，应属变更劳动合同有效的问题。本案系违法变更劳动合同，故一审判决认为本案不应适用该条规定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达州华康医院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达州华康医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冯 浩审判员 刘翠成审判员 旷章娟二〇二一年三月三十日书记员 杨成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