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苏民申9345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陶华，男，1967年7月26日出生，汉族，住江苏海安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海巍，江苏秉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海安阀门厂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海安市曲塘镇人民中路27号。 诉讼代表人：冒国才，该公司管理人负责人。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宇轩，北京市炜衡（南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第三人：吴俊，男，1982年2月16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江苏省南京市鼓楼区，现在南京金陵监狱服刑。 委托诉讼代理人：吉苏，江苏融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第三人：吴国祥，男，1960年9月27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江苏省南京市鼓楼区，现在镇江监狱服刑。 再审申请人陶华因与被申请人海安阀门厂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安阀门厂），一审第三人吴俊、吴国祥公司决议不成立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苏06民终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陶华申请再审称，1.吴俊于2016年7月提起确认海安阀门厂股东会决议无效诉讼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四）》尚未出台，吴俊在当时法律环境下虽对该案申请撤回起诉，但撤诉并不代表吴俊对海安阀门厂2014年6月25日股东会决议的认可，更不能反推吴俊对之前海安阀门厂两次增资到3600万元股东会决议的确认。且吴国祥与吴俊是独立的主体，不能因为二人共同参与犯罪就认定二人对所有事情都有共谋，原审法院以二人存在父子关系、共同设立多家公司、共同从事犯罪活动等理由推断吴俊应当知晓海安阀门厂2014年6月25日股东会决议不当。2.海安阀门厂2013年6月18日、7月2日股东会决议上陶华的签字并非陶华本人所签，原审法院要求陶华提供与检测对象同时期形成的比对样本违反鉴定的科学性要求，不能对此鉴定的责任不在陶华。根据公安机关在对吴国祥犯罪事实刑事侦查过程中对案外人马环宇所作的询问笔录可以证实，海安阀门厂2013年6月18日、7月2日两次股东会决议将注册资本由2000万元增加至3600万元的实际增资过程，均是通过借款调度他人资金完成验资。该两次增资应当是吴国祥单方授意他人而作，陶华及吴俊对此均不清楚，更未签字。因该两次增资系虚假增资，海安阀门厂2014年6月25日股东会决议将虚假的3600万元注册资本再增资到6000万元缺乏合法依据，不是正常的企业投资经营行为，陶华在2014年6月25日股东会决议上签字是吴国祥在实施其犯罪行为过程中对陶华实施欺骗所导致，陶华也是受害人。3.《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四）》对股东会会议召开及决议文件的形成程序有严格的规定，一、二审法院对法律规定作随意扩大解释，认定海安阀门厂2013年6月18日、7月2日、2014年6月25日三次股东会决议上股东的签名是各自的真实意思表示不当，该三次股东会决议股东的签名手续均不完整，应当认定为不成立。综上，请求依法再审本案。 海安阀门厂提交意见称，1.未正式召开股东会会议并不必然导致股东会决议不成立，公司未召开股东会议，股东采取书面方式对股东会议案明确表示一致意见，同样系法律所认可的决议形成方式，在判断股东会决议是否成立应着重考察决议是否是股东作出的一致意思表示。2.一、二审法院根据当事人提供的证据、法院调取的证据及庭审调查，综合认定吴俊对案涉股东会决议知晓且认可正确。3.陶华在海安阀门厂2014年6月25日股东会决议上签字行为，系其对海安阀门厂三次增资决议作出的肯定意思表示。陶华提起本案诉讼有违诚实信用原则，且不利于维护公司职工及债权人的利益和公司登记的公示效力。综上，请求驳回陶华的再审申请。 吴俊提交意见称，海安阀门厂2013年6月18日、7月2日、2014年6月25日三次有关增资的股东会决议不成立且不生效，其他意见同陶华申请再审理由第1项。 吴国祥未提交意见。 本院审查过程中，吴俊提供如下证据：1.一审法院（2016）苏0621民初3472号民事判决书复印件一份。拟证明：陶华和吴俊不清楚海安阀门厂2013年7月2日股东会决议增资的事实，该股东会决议并非二人的真实意思表示。2.一审法院（2016）苏0621民初5333号民事裁定书复印件一份。拟证明：股权转让并非吴俊的真实意思表示，吴俊对该案申请撤诉并非是对股权转让事实的认可，二审法院将申请撤诉推断为对相关事实认可不当。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苏01民终9032号民事判决复印件一份。拟证明：吴俊与贺增华之间没有真实的股权转让关系，吴俊不是海安阀门厂的股东，海安阀门厂所有股东会决议均不成立。 陶华质证认为，认可上述证据的证明目的。 海安阀门厂质证认为，认可证据1的真实性，但不认可该证据的证明目的。该判决没有判令吴俊和陶华承担责任是因为原告为加速诉讼进程同意在本案中不对二人的民事责任进行处理。证据2仅是裁定准许吴俊撤回起诉，并未作出事实认定。认可证据3的真实性，但不认可其证明目的。该判决当事人不包括吴俊，也未对吴俊所涉相关事实作出认定。 吴国祥未发表质证意见。 本院认为，陶华、海安阀门厂对吴俊提供的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不持异议，本院亦予以认可，但与本案争议无关。 本院另查明：在二审法院于2020年7月24日作出本案（2020）苏06民终14号民事判决之后，陶华又于2020年8月13日向一审法院提起另案诉讼，请求确认海安阀门厂2013年6月18日、7月2日、2014年6月25日三次有关增资的股东会决议无效。一审法院于2020年11月4日作出（2020）苏0621民初4540号民事判决：驳回陶华的诉讼请求。陶华不服，提起上诉。二审法院于2021年1月26日作出（2020）苏06民终4314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经审查认为，陶华的再审申请不能成立，理由如下： 1.应当认定吴俊知晓且认可案涉股东会决议。首先，吴俊于2016年7月6日起诉确认海安阀门厂2014年6月25日股东会决议无效时，称海安阀门厂的注册资本为3600万元，其作为小股东持有20%的股权，说明吴俊认可海安阀门厂注册资本3600万元的事实，其应当已经知晓海安阀门厂2013年6月18日、7月2日股东会决议内容，但并未对此提出异议，可视为吴俊认可该两次股东会决议内容。其次，对于海安阀门厂注册资本由3600万元增资至6000万元的2014年6月25日股东会决议，吴俊在另案陈述“当时为了拿拆迁款，后来没有拿到”，且海安阀门厂于2014年拆迁，吴俊称对于该次股东会决议完全不知情，难以采信。最后，吴国祥作为海安阀门厂的法定代表人、实际控制人、股东，案涉股东会决议中的签字均系其本人所签。吴国祥与吴俊系父子，二人不仅共同设立公司还利用包括海安阀门厂在内多家公司共同违法从事经济犯罪活动，吴俊亦在吴国祥设立的多家公司具有法定代表人、股东等职务或者身份，二人显然具有密切的意思联络，吴俊称其对海安阀门厂经营管理、增资扩股一无所知，不符合常理。一、二审法院综合本案证据，认定吴俊知晓和认可案涉股东会决议，并无不当。 2.应当认定陶华知晓且认可案涉股东会决议。首先，陶华认可海安阀门厂2014年6月25日股东会决议上签名系其本人所签，其虽陈述系受到吴国祥欺骗而签字，但就此未有证据证实，此次认缴出资应认定系其个人真实意思的表达。其次，陶华对其称海安阀门厂2013年6月18日、7月2日股东会决议上签名非其本人所签的主张应承担举证责任，在另案中陶华已就此申请鉴定，但因其不能提供同时期比对样本而不能继续进行鉴定，由此造成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应由陶华自行承担。再次，陶华陈述其在2014年6月25日股东会决议上签名之前是阅览了股东会决议内容的，而此次会议所形成的主要内容为：决定增加注册资本2400万元，增资后的公司注册资本为6000万元。作为对海安阀门厂股权情况具有清醒认识的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陶华完全可以得知本次增资前公司资本达3600万元，其对此及此后办理工商变更登记手续未提出异议，反在事关个人切身利益的2014年6月25日股东会决议上签名，显然应视为陶华对海安阀门厂历次增资的概括确认，即包括对海安阀门厂2013年6月18日、7月2日增资作出肯定的意思表示。最后，陶华虽称其未参与操作海安阀门厂2013年6月18日、7月2日增资过程，即使该陈述属实，但基于陶华2014年6月25日签名追认行为，再结合此前增资时其名下股权亦约定部分由他人出资的情况，陶华是否实际参与操作增资程序，并不影响股东会决议之成立。一、二审法院根据本案证据和案情，综合认定陶华对案涉三次股东会决议作出肯定意思表示，并无不当。 3.案涉海安阀门厂三次股东会决议应认定为成立。首先，陶华虽主张该三次股东会未正式召开，应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四）》第五条规定确认三次股东会决议不成立，但未正式召开股东会会议并不必然导致股东会决议不成立。其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七条第二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四）》第五条第一项但书部分的规定，对于股东会职权范围内事项股东以书面形式一致表示同意的，可以不召开股东会会议，直接作出决定，并由全体股东在决定文件上签名、盖章。海安阀门厂2013年6月18日、7月2日、2014年6月25日三次有关增资的股东会决议上存在股东吴国祥、吴俊、陶华的签名，吴国祥对公司增资意思表示清晰明确，吴俊、陶华对增资亦系真实意思表达，应当认定海安阀门厂三股东以书面形式一致同意三次有关增资股东会决议事项，直接做出了决议。最后，在本案二审判决不支持陶华请求确认海安阀门厂三次有关增资的股东会决议不成立的诉讼请求之后，陶华又提起另案诉讼，请求确认该三次股东会决议无效，二审法院作出（2020）苏06民终4314号民事判决，未支持陶华的诉讼请求，亦能印证海安阀门厂三次有关增资的股东会决议依法成立。故一、二审法院不支持本案陶华请求确认海安阀门厂该三次股东会决议不成立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陶华的再审申请。 审判长 邹 宇 审判员 侍 婧 审判员 杨志刚 二〇二一年三月三十日 书记员 李斯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