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晋中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晋07民终76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宋淑萍，女，1966年2月24日出生，汉族，山西省灵石县人，住本村××××号。委托诉讼代理人:马美芹，山西天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裴福旺，山西天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张根旺，男，1964年5月8日出生，汉族,山西省灵石县人,住本村××组（升平阁酒店）。委托诉讼代理人:乔静，山西彬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燕志敏，山西彬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宋淑萍与上诉人张根旺因土地经营权出租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灵石县人民法院（2020）晋0729民初10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宋淑萍委托代理人马美芹、上诉人张根旺委托代理人乔静、燕志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宋淑萍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民事判决第二项，并改判终止双方签订的《协议书》、被上诉人归还土地并恢复耕地原貌。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一、一审法院未查明涉案土地的用途。上诉人出租土地的性质是用农地、用途是种植，且上诉人出租给被上诉人时明确约定用途为旅游产业的开发使用，该事实由双方签订的《协议书》予以证实。被上诉人承租诉争土地以后，在土地上修建建筑物和其他构筑物，完全破坏了土地的农用性质，土地的现状就是事实，被上诉人擅自改变土地用途，违反《农村土地承包法》规定。二、一审适用法律错误。一审认定被上诉人迟延支付租金、判定其违约、承担违约金，但未判决终止双方《协议书》系法律适用错误。根据《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三项规定，“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依此规定，上诉人作为守约方请求终止《协议书》，应予支持。根据《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请求查明事实，作出判决。张根旺辩称，一、本人并非擅自改变土地用途，宋淑萍以此解除协议书的理由不妥，2006年静升村委将包括案涉土地在内的4.4亩土地统一规划，作为村民修建住宅建设用地，静升村委和本人于2006年4月8日签订了土地调整协议，并报静升镇农经站，现案涉土地周边均已被用于修建村民住宅，根据本人提供的灵石县2006年至2020年中心城区土地利用总体规划图，以及灵石县建设用地项目土地利用相关图纸，案涉土地在2006年经相关部门批准同意调整为建设用地，从2006年至2015年5月张根旺使用案涉土地，宋淑萍从未提出异议，从2015年5月开始，宋淑萍未经静升村委批准在张根旺使用的土地上修建房屋影响张根旺使用土地，双方发生纠纷，此后，张根旺再也没有使用过案涉土地，根据一审中提供的证据图片涉案土地上并没与建筑物。宋淑萍以此要求解除协议书的诉请不符合土地承包法的相关规定，不应当支持。二、由于宋淑萍从2017年开始拒收张根旺支付的租金，导致张根旺无法缴纳租金，过错在于宋淑萍，张根旺并非是宋淑萍催要租金而拒绝缴纳租金，张根旺不构成违约，协议书签订后，宋淑萍领取2006年到2016年期间的租金，并出具了收据，因涉案土地周边村民修建为住宅，从2015年5月开始，宋淑萍要求在涉案土地上修建房屋作为住宅使用，强行要求张根旺腾出土地，双方发生纠纷后宋淑萍便不在接收上诉人张根旺的租金，张根旺多年来通过村干部以及宋淑萍的亲戚多次要求支付租金，但是宋淑萍拒绝接收租金，导致租金一直无法支付，过错在于宋淑萍，根据协议书案涉土地从2017年到2020年每年租金为900元，张根旺完全有能力负担，张根旺表示愿意且有能力一次性支付宋淑萍剩余租赁期间的租金，因此本案的协议书完全有履行的条件，双方的协议应当是继续履行，而不应当随意终止，双方签订协议书至今已有14年，现在仍然在租赁期内，且剩余租赁期限不足2年，若因宋淑萍在履行协议过程中的违约行为而解除合同不符合诚实信用原则，也无法保护张根旺的合法权益。张根旺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民事判决第一、三项。二、依法改判为:1.被上诉人继续履行2006年3月8日被上诉人丈夫张佰孝与上诉人签订的《协议书》；2.被上诉人排除妨碍，确保上诉人正常通行；3.被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违约金828元；4.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因推倒院墙的维修费用12000元；5.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因推倒院墙后造成上诉人丢失货物损失30000元；6.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因堵路导致发生火灾后不能及时灭火造成上诉人的损失30000元；7.被上诉人堵路造成上诉人的货运损失40000元；8.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为工人垫付的医疗费及误工费5000元。三、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支付的租赁费的期间和数额均错误。2016年2月6日，上诉人支付被上诉2015年度及2016年度的土地租赁费共计1800元整，被上诉人为上诉人出具了收条，一审中，上诉人已将该收据提交，但一审法院仍判决上诉人支付2015年度、2016年度的土地租赁费，明显错误。另外，上诉人从2015年5月起，因被上诉人的不断干扰，导致上诉人至今也无法正常使用土地，给上诉人造成了巨大的经济损失，从2017年至2020年度的租赁费上诉人不应当支付。2.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怠慢交付租金属于违约，应当支付迟延支付租金的违约金495元，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依据《协议书》的约定向被上诉人交纳租金时，被上诉人无理由拒绝收取租金，一审中上诉人提供多项证据均能够证实被上诉人确实存在拒收租金行为。上诉人认为:由于被上诉人拒绝收取租金的行为，导致上诉人无法缴纳租金，不应认定为上诉人违约，而系被上诉人违约，上诉人就不应当支付违约金。3.被上诉人应当继续履行2006年3月8日被上诉人丈夫张为孝与上诉人签订的《协议书》。2006年3月8日，上诉人张根旺与被上诉人宋淑萍之夫张佰孝签订《协议书》,经静升镇农经办及静升村第八村民小组备案，协议依法成立并生效，且协议已经实际履行多年,非应法定理由不能随意解除，被上诉人主张解除终止协议,不符合合同法的规定，应当继续履行《协议书》。4.被上诉人应当排除妨碍，确保上诉人正常通行。上诉人租用被上诉人的土地系用于通行使用，但因被上诉人近年来的持续干扰行为，上诉人一直未能正常使用土地，至今仍无法正常通行，被上诉人应当停止侵权，排除妨碍，保证上诉人的正常通行。5.被上诉人应当支付被上诉人违约金828元。从协议书签订后至今，被上诉人共收取上诉人土地租赁费8280元，因被上诉人存在严重的违约行为，按照协议书第七条的约定，应当支付10%的违约金，共计828元。6.被上诉人应当赔偿上诉人修复围墙的费用12000元。根据上诉人提供的证据，能够证实被上诉人与上诉人发生纠纷后，被上诉人将上诉人修建的临时围墙推到，经本地工程公司预算，围墙修复费用12000元，被上诉人应当对其侵权行为造成的损坏后果承担赔偿责任。7.被上诉人应当赔偿因推倒院墙后造成上诉人丢失货物损失30000元。根据上诉人提供的证据，由于被上诉人将上诉人临时搭建的围墙推倒，导致上诉人经营家具厂存放的货物丢失价值为3万元，上诉人丢失货物与被上诉人推倒围墙的侵权行为有法律上的因果关系，对此损失上诉人应当赔偿。8.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因堵路导致发生火灾后不能及时灭火造成上诉人的损失30000元。根据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发生纠纷后，被上诉人的堵路行为还导致上诉人经营的家具厂发生火宅后未能及时得到扑灭，给上诉人造成损失3万元。9.被上诉人堵路造成上诉人的货运损失40000元。根据上诉人提供的证据，被上诉人将围墙推倒，无故将上诉人通行道路堵住，造成上诉人经营的家具厂货物无法进厂，上诉人的货物必须经人工、机械转运方可进厂，无端给上诉人造成货运损失4万元。10.被上诉人应当支付上诉人为工人垫付的医疗费及误工费5000元。根据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发生纠纷后，被上诉人还无故将上诉人雇佣的工人打伤，为此上诉人垫付工人医疗费及误工费5000元。以上事实，一审中上诉人均提交了明确的证据予以证实，但一审法院却未予以采信。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的反诉请求没有明确的证据证实，据此驳回上诉人的全部反诉请求，适用法律明显错误。三、原审法院违反法定程序，宋淑萍作为原告方在一审起诉时原告主体缺失，本案系承包经营权，案涉土地当时从静升村委的承包方为张佰孝，现张佰孝已经去世，享有承包经营权的应为其户内全部成员，绝非宋淑萍一人，一审中根据宋淑萍提供的户口本，张佰孝户内包括宋淑萍及其儿子，那么在一审中仅有宋淑萍一人作为原告起诉，则原告主体明显缺失，张根旺在一审时候明确就原告主体缺失的问题进行反驳，但是一审法院却未对该项争议焦点进行评价，严重违反法定程序。望二审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改判，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宋淑萍辩称，张根旺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依法驳回其诉求，理由是：一、张根旺基于一审的反诉提起上诉，本案的法律关系是合同之诉，而张根旺提起的上诉是侵权之诉，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根据最高院民诉解释第二百三十三条第二款之规定，反诉与本诉的诉求应当是基于相同法律关系，诉讼请求之间也应当具有因果关系，据此，张根旺提出的上诉请求不符合其提出反诉的法定条件。二、张根旺基于侵权之诉提起上诉，其应当提供相关证据证实宋淑萍有侵权行为，而事实上宋淑萍除了合法追索拖欠的租金没有对张根旺实施国任何侵权行为，没有任何过错。三、虽然协议书是由宋淑萍的丈夫与张根旺签订，根据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十五条规定，根据张佰孝与静升村委签订的农村土地承包书第五条第四项规定，宋淑萍具有独立的原告诉讼主体，综上，张根旺的诉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宋淑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依法判令终止宋淑萍丈夫张佰（百）孝与张根旺签订的土地占用协议，归还宋淑萍土地使用权;二、依法判令张根旺支付所拖欠土地租赁费5000元;三、依法判令张根旺恢复所占耕地原貌（如不能恢复，按照每亩1万元的价格，支付土地恢复费10万元）;四、本案诉讼费由张根旺承担。张根旺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一、依法判令宋淑萍继续履行2006年3月8日宋淑萍丈夫张佰孝与张根旺签订的《协议书》;二、依法判令宋淑萍排除妨碍，确保张根旺正常通行;三、依法判令宋淑萍支付张根旺违约金828元;四、依法判令宋淑萍赔偿张根旺因推倒院墙的维修费用12000元;五、依法判令宋淑萍赔偿张根旺因推倒院墙后造成张根旺丢失货物损失30000元;六、依法判令宋淑萍赔偿张根旺因堵路导致发生火灾后不能及时灭火造成张根旺的损失30000元;七、依法判令宋淑萍堵路造成张根旺的货运损失60000元;八、依法判令宋淑萍支付张根旺为工人垫付的医疗费及误工费5000元;九、依法判令宋淑萍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宋淑萍丈夫张佰孝于1996年6月1日从静升村承包土地4块，并签署土地承包合同，期限1996年11月1日至2023年12月31日有土地承包合同书佐证。2006年3月8日，宋淑萍丈夫张佰孝经与被告协商签订土地租赁《协议书》，言明:甲方张佰孝，乙方张根旺，监督单位:灵石县静升镇农经办。经甲乙双方协商，甲方愿将承包土地位于静升小学前的土地租赁给乙方，用于旅游产业的开发使用，具体条款如下:一、甲方租赁给乙方的土地，乙方所有的三十年延包合同不变。二、乙方所付土地补偿费不得以任何借口和形式拖欠。三、乙方向甲方租赁给乙方的土地一块,面积0.9亩,按每年每亩800元计算，乙方每年付甲方租赁费720元，2015年以后，每年按每亩1000元计算，乙方每年付给甲方900元。五、付款时间:签订合同之日付本年租赁费，以后按时顺延，一次性付清当年租赁费。六、此协议以三十年延包合同为基础，期满后，如国家政策允许土地承包合同继续顺延，该协议仍然有效。七、乙方负责按时足额支付甲方土地租赁费，如有违约行为，视情节赔偿乙方5%—10%的违约金。八、以签订协议之日起，甲方对该土地不再有使用权，不得以任何理由干涉，阻挠乙方建设。否则造成的一切后果由甲方自行承担。此协议2006年3月8日起生效，协议落款处双方签字捺印,监督单位灵石县静升镇农经办加盖公章（详见协议书）。协议开始履行，至2015年3月份双方无异，2007年张佰孝去世。从2015年3月份至2020年3月份，计5年，每年900元，被告拖欠交纳租赁费用4500元，到诉讼之日，增加半年租赁费450年，合计拖欠租赁费4950元。现原告诉讼，被告拖欠支付租赁费，多次催要不予履行。租赁期间，被告擅自在承包土地上违法修建建筑物，严重影响了土地使用状况，违反使用土地性质等理由要求解除《协议书》，被告对《协议书》无异，对欠付土地租赁费不予认可，被告于2016年已支付原告租赁费，并有原告出示的收据一张，之后，多次通过静升村人民调解员给宋淑萍交纳土地租赁费，宋淑萍拒收，并非张根旺违约，提供村民证词二份，承租期张根旺未改变土地用途，只是作为通行道路，修建围墙临时建筑物设施。宋淑萍所述理由，张根旺不予认可。诉讼中，提起反诉，从2015年起，宋淑萍违反《协议书》约定，开始干扰张根旺正常使用土地,2017年底，宋淑萍不接受张根旺支付的土地租赁费，举方撕毁协议，私自在出租土地上修建房屋。张根旺制止，双方发生纠纷，宋淑萍将张根旺在承包土地上的通行道路截断了。将修建的围墙无故推倒，造成货物财产损失计款30000元，院墙维修费用12000元，货物损失60000元,宋淑萍无故打伤张根旺雇佣的工人,为此,张根旺支付工人医疗费、误工费5000元等种种事实，均是宋淑萍违约。因宋淑萍多次侵权行为给张根旺造成的各项经济损失应予以赔偿，请法院查明事实支持反诉请求。宋淑萍认为,张根旺反诉请求与本案不属同一法律事实，反诉请求是侵权法律关系，且事实证据不足，不符合反诉条件，张根旺应另行诉讼。一审法院认为，宋淑萍、张根旺签订的土地租赁《协议书》,经灵石县静升镇农经办监督单位同意并加盖公章，该《协议书》已实际履行，为有效协议。该协议第六条、第七条对承包年限和违约作了明确约定，在协议履行中，张根旺于2015年怠慢交付宋淑萍租金，以致发生纠纷，属张根旺违约，应按协议第七条承担迟延支付租金的违约金10%。为此，宋淑萍要求张根旺交付土地租赁费，该院予以支持。对于宋淑萍诉求，解除协议理由不足，该院不予支持。对于张根旺反诉请求，没有明确的证据予以证实，该院无法采信。一审法院判决:一、张根旺交付宋淑萍从2015年至2020年度土地租赁费4950元，并承担违约金10%，计495元，合计5445元，此款在判决书生效后五日内交付宋淑萍。二、驳回宋淑萍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张根旺的反诉请求。二审期间，上诉人张根旺提交了土地调整协议、灵石县王仕古典红木家俱有限公司家俱厂建设项目地质灾害危险性评估报告、项目选址用地征地前审查表、土地勘测界技术报告书、晋中市文化局出具的关于灵石县2017年拟批转建设用地第十四地块用地范围文书核查意见、晋中市环境保护局出具的关于灵石县2017年拟批转建设用地第十四地块与饮用水源地保护区重叠情况核实意见函、晋文产办字[2012]1号文件、晋文产办字[2013]1号文件、灵石县2006-2020年中心城区土地利用总体规划图两张、2021年3月9日房屋照片14张，欲证明涉案土地发生变化。其余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双方签订的土地租赁《协议书》,经灵石县静升镇农经办监督单位同意并加盖公章，该《协议书》已实际履行，为有效协议。根据协议书第六条、第七条的约定，在协议履行中，张根旺2015年迟延交付租金，构成违约，故应承担迟延支付租金10%的违约金，故宋淑萍要求张根旺交付土地租赁费、支付违约金的主张，本院予以确认。关于宋淑萍解除协议的主张，因案涉土地有关政府部门正在规划中，土地用途处于不确定状态，宋淑萍要求返还土地、恢复为耕种状态，与政府部门进行的规划相矛盾，该主张本院不予采信。张根旺主张宋淑萍对其构成侵权、要求予以赔偿的诉求，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土地租赁《协议书》已实际履行多年、即将到期，政府部门也已对讼争土地在内的周边土地列入规划范围，为维护合同的稳定，实现合同目的，配合政府规划，维持现状较为妥当，该协议应当继续履行。综上所述，宋淑萍、张根旺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106元，由上诉人宋淑萍负担250元，由上诉人张根旺负担285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寇永俊审判员  侯建伟审判员  杨姣瑞二〇二一年三月三十日书记员  郝璇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