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延边朝鲜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1）吉24民终28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敦化市家有菌业，住所地吉林省敦化市。经营者：许家有，男，1965年8月1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敦化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庆亮，吉林林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传贵，男，1963年10月16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吉林省延吉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俊俊（系张传贵女儿），女，1987年1月2日出生，汉族，个体工商户，住吉林省延吉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明翠，女，1963年11月15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吉林省延吉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俊俊（系刘明翠女儿），女，1987年1月2日出生，汉族，个体工商户，住吉林省延吉市。上诉人敦化市家有菌业因与被上诉人张传贵、刘明翠产品生产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敦化市人民法院（2020）吉2403民初27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敦化市家有菌业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驳回张传贵、刘明翠的起诉；2.一审、二审诉讼费由张传贵、刘明翠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与适用法律错误。1.张传贵、刘明翠起诉的案由是买卖合同纠纷,一审法院审理时更改为产品销售者责任纠纷,没有法律依据；2.一审判决认定敦化市家有菌业出售的菌种没有标签和质量合格证错误,其已经在庭审中举证证明。销售记录中没有记载张传贵、刘明翠购买菌种，是因张传贵、刘明翠是委托他人代买的。二级菌种扩繁三级菌种过程中有很多操作规程，每一个规程出现失误均可能导致扩繁全部或部分损失，而不是仅仅二级菌种质量问题单方面就可以导致失败造成损失。当年木屑价格上涨，本屑生产者很可能在生产过程中掺杂拆迁木、柳木等不能或不适宜用于木耳种植的木料，木屑不合格也会导致扩繁失败。张传贵、刘明翠自认从事木耳种植十几年，应明白相应规程的重要性，在没有任何证据证明的前提下就直接认定二级菌种不合格，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诉讼风险。一审判决仅仅依据程序性的合格证标签有无来认定敦化市家有菌业出售的二级菌种存在缺陷严重依据不足，只有经过鉴定才能认定产品是否存在缺陷，否则就是推定，没有法律依据；3.张传贵、刘明翠的损失是否是二级菌种导致的以及具体的程度，应当进行因果关系及参与度鉴定。对于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应由张传贵、刘明翠承担举证责任；4.延边吉安价格评估有限公司及鉴定人员都没有鉴定菌类专业的资质，鉴定过程不规范，鉴定检材不真实，其作出的评估报告没有法律效力，不能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张传贵、刘明翠辩称，1.敦化市家有菌业在一审中提供的标签、合格证均为空白页，无法证明敦化市家有菌业在销售菌种时附有合格证及标签，更无法证明属于销售给张传贵批次的标签及合格证；2.鉴定机构是经法院摇号，双方当事人都同意情况下确定的。鉴定机构及鉴定人均有资质，不存在无资质的情形。损失数额是鉴定机构现场勘察后确定的。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张传贵、刘明翠一审请求：判令敦化市家有菌业赔偿张传贵、刘明翠木耳接种成本损失48000元。一审法院查明，张传贵、刘明翠系夫妻关系。敦化市家有菌业系具有食用菌生产经营许可证的生产、经营食用菌菌种的个体工商户，其生产车间和存储室在敦化市五间房村，其销售地点在敦化市高铁站前。2020年3月1日，张传贵、刘明翠在敦化市家有菌业的销售地点购买了青优黑木耳二级菌种160袋，每袋中装有菌种枝条300根左右，总价款1920元，敦化市家有菌业同时赠送张传贵、刘明翠6袋二级菌种，所有菌种包装为空白无标识的白色塑料袋，没有标签和质量合格证。张传贵、刘明翠当天将菌种拉回，未做萌发试验，未向敦化市家有菌业技术人员咨询，凭经验，从2020年3月3日开始，花费11天的时间，按每袋三级菌袋里放一根菌种枝条的标准用敦化市家有菌业的二级菌种扩繁栽培三级菌种。期间张传贵、刘明翠发现有10袋二级菌种有问题，张传贵、刘明翠与敦化市家有菌业沟通后，敦化市家有菌业补给原告16袋二级菌种，张传贵、刘明翠排除16袋菌种中有问题的4袋菌种，其余均按每袋里放一根菌种枝条的标准扩繁栽培三级菌种。因发现木耳菌种无法正常发菌，从2020年三月末左右开始，张传贵、刘明翠找敦化市家有菌业但未联系上。之后张传贵、刘明翠到敦化市农业农村局执法大队、延吉市农业农村局执法大队、州农业农村局反映情况。后向法院提起诉讼。2020年4月23日敦化市家有菌业给张传贵、刘明翠后补出具了《家有菌业销售单》，该销售单的《食用菌菌种使用须知》中写明“4．在使用本菌种前必须做菌种萌发试验，确认正常萌发后方可使用。5．菌种购买后不得超袋扩繁、增量扩繁，否则后果自负。6．二级枝条菌种转接三级菌种每袋接种2根……”。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应为产品销售者责任纠纷。张传贵、刘明翠向敦化市家有菌业购买青优二级木耳菌种，敦化市家有菌业作为经营食用菌菌种的个体工商户有义务向购买者提供质量符合行业标准的木耳菌种。张传贵、刘明翠从敦化市家有菌业处购买的木耳菌袋上未附有标签和菌种质量合格证，敦化市家有菌业庭审中称在每个大编织袋中装有标签和质量合格证，但未能举证证明。即敦化市家有菌业出售给张传贵、刘明翠的木耳菌种不符合食用菌行业标准，且敦化市家有菌业提供的销售日记没有销售给张传贵、刘明翠菌种的相关记载，无证据证明其销售给张传贵、刘明翠的木耳菌种符合食用菌行业质量标准，故应认定敦化市家有菌业出售给张传贵、刘明翠的二级菌种存在产品缺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二条“因销售者的过错使产品存在缺陷，造成他人损害的，销售者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敦化市家有菌业应当对其销售的木耳菌种存在缺陷给张传贵、刘明翠造成的损失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延边吉安价格评估有限公司作出的《张传贵木耳菌接种成本价格评估报告》的结论为1袋黑木耳二级菌接种三级菌种成本在鉴定基准日的评估价格为500元。后又作出《价格鉴定补充说明》，本案评估标的二级菌种160袋×500元／袋（成本）=80000元。故张传贵、刘明翠的实际损失为84000元（包括鉴定费4000元）。张传贵、刘明翠在购买木耳菌种时，明知菌种未附有标签和质量合格证仍予以购买，存在过错。另，张传贵、刘明翠将菌种拉回后，未向敦化市家有菌业咨询，未做萌发试验，即按一袋放一根二级菌条的标准凭经验大量扩繁栽培三级菌种，不排除存在操作不当、环境污染等因素，且在发现三级菌种大量未发菌的情况下未采取“悔锅”等大幅减少损失的补救措施，故张传贵、刘明翠对损害后果亦应承担相应的责任。法院综合考虑给张传贵、刘明翠造成损失的各种因素，酌情确定由敦化市家有菌业承担40％赔偿责任。综上，敦化市家有菌业应赔偿张传贵、刘明翠经济损失33600元（84000元×40％）。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二条、《食用菌菌种管理办法》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十七条、第三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二十四条规定，判决：敦化市家有菌业在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给付张传贵、刘明翠赔偿款33600元。案件受理费800元，由敦化市家有菌业负担。二审中，敦化市家有菌业提供微信视频录像一份，证明张传贵、刘明翠在2020年4月6日还购买了其它菌种进行扩繁，其损失是什么原因导致的，与敦化市家有菌业之间是否有因果关系以及参与度，一审判决并未查清。张传贵、刘明翠质证称，我们这期间所有的材料都已用完，没有多余的材料去加工这几个菌种。本院认为，该证据与本案争议的事项没有直接的关联性，不予采信。经本院审理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民事案件的案由应依据当事人主张的民事法律关系的性质来确定。张传贵、刘明翠以敦化市家有菌业生产、销售的二级菌种存在质量问题为由，要求敦化市家有菌业赔偿给其造成的财产损失，因敦化市家有菌业系案涉二级菌种的生产者，故本案案由应为产品生产者责任纠纷。一审法院将案由确定为买卖合同纠纷，又认定双方之间为产品销售者责任纠纷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敦化市家有菌业在销售时未给张传贵、刘明翠出具销售单，其提供的销售日记中亦没有销售给张传贵、刘明翠的记载，说明其在生产、销售过程中存在不规范的情形。对于敦化市家有菌业生产、销售的案涉二级菌种是否存在缺陷问题，张传贵、刘明翠提供了证人、敦化市农业农村局协调处理会议纪要等证据，根据这些证据可以认定在相近时间段内购买敦化市家有菌业生产的二级菌种的众多木耳种植户接种的三级菌种均出现质量问题，并不仅仅是张传贵、刘明翠一户出现质量问题。在敦化市家有菌业没有证据证明是由于其他原因引起三级菌种出现质量问题及其生产的案涉二级菌种不存在缺陷的情形下，根据张传贵、刘明翠提供的证据应认定敦化市家有菌业生产的案涉二级菌种存在缺陷，该缺陷与张传贵、刘明翠的损失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一条：“因产品存在缺陷造成他人损害的，生产者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的规定，敦化市家有菌业应承担相应的侵权赔偿责任。一审法院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及可能造成损失的各种因素，判决敦化市家有菌业承担4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延边吉安价格评估有限公司及鉴定人均具有价格鉴定资质，敦化市家有菌业没有充分的证据证明鉴定意见存在明显依据不足等情形，一审法院采信该鉴定意见正确。综上，敦化市家有菌业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虽有错误，但判决结果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九条、第二十六条、第四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0元，由上诉人敦化市家有菌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照令审判员 宋 丹审判员 张玉石二○二一年三月十一日书记员 朴今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