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沪01民终255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周奇，男，1979年6月25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蔡联钦，上海申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乔志兴，男，1954年9月8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闵行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曦，上海市新闵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周奇因与被上诉人乔志兴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2020）沪0112民初342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19日立案受理后，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周奇上诉请求：请求本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乔志兴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第一，《协议书》是乔志兴的真实意思表示，对乔志兴具有法律约束力。《协议书》落款处乔志兴的签名是乔志兴委托案外人孙某代为签署。即便案外人孙某未经乔志兴授权委托，案外人孙某的行为也构成表见代理。第二，案外人孙某作为《股权转让协议》《协议书》的签订主体之一，最终持有上海XX有限公司（以下简称XX公司）100%股权。案外人孙某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应被追加为第三人。第三，乔志兴尽管在表面上持有XX公司5%股权，但周奇与乔志兴并不相识。签订合同、办理股权变更登记等所有事项均由案外人孙某出面。因此，周奇无法确定乔志兴是否实际出资，是否具有获得股权转让款的资格。第四，《股权转让协议》是周奇在受欺诈的情况下签订的，并非周奇的真实意思表示。第五，《股权转让协议》《协议书》均是在案外人孙某保证系乔志兴真实签名的情况下所签。第六，乔志兴所持有的XX公司5%股权系非法取得，其并未实际出资。乔志兴辩称，其不同意周奇的上诉请求。第一，《股权转让协议》已经法院生效判决确认有效。现乔志兴已将XX公司5%股权转让给周奇，周奇未按约及时、足额支付股权转让款，其行为已构成违约。第二，《协议书》并非乔志兴的真实意思表示，对乔志兴不具有法律约束力。首先，乔志兴本人并未在《协议书》上签字。其次，周奇对《协议书》上乔志兴签名的真实性拒不申请笔迹鉴定。第三，案外人孙某对本案讼争标的并不具有独立请求权，本案的处理结果与其也无法律上的利害关系。第四，乔志兴转让给周奇的XX公司5%股权，完全属于乔志兴依法所有。因此，乔志兴对该股权有权实施对外转让等处分行为。第五，系争股权的转让方是三个独立主体，案外人孙某在《协议书》上代乔志兴签名的行为不构成表见代理。据此，乔志兴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本院依法维持一审判决。乔志兴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周奇向乔志兴支付股权转让款105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XX公司设立于2003年9月16日，注册资本580万元。2012年5月9日，周奇（受让方、乙方）与孙某、吴某、乔志兴（出让方、甲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一份，载明：孙某、吴某、乔志兴系XX公司实际出资人及公司股东，XX公司注册资本580万元，孙某出资435万元、占比75%，吴某出资116万元、占比20%，乔志兴出资29万元、占比5%，现孙某、吴某、乔志兴将所持有的XX公司100%股权以现金形式转让给周奇；……二、转让价款及支付：2.1各方同意由周奇整体受让XX公司100%的股权，整体受让价格为4,300万元，不含今后申办土地的补交出让金，该价格所对应的有效资产为XX公司所有的土地及房屋建筑和供水、供电设施、道路、围墙、绿化、行车6台；2.2.1第一笔付款为本协议正式签署生效三日内，由周奇向孙某、吴某、乔志兴支付1,000万元定金，并且周奇拿出相应资产抵押给孙某、吴某、乔志兴，将商业用房沪房地浦字2011第213166号、工业用房沪房地闵字2001第001688号产权证做抵押，孙某、吴某、乔志兴出具相关的产权证抵押证收条给周奇，抵押的产权证由协议各方共同委托的第三方保管；2.2.2本协议正式签署生效后，双方应立即配合办理股权转让、工商变更登记、法人变更、修改公司章程等相关手续，做好相关变更文件的签署工作，在变更文件签署之后，立即向工商管理局进行申报变更，从签约生效日起18个月内（2013年11月9日）之前，周奇应将第二款项2,000万元支付给由双方监管的银行账户；2.2.3工商批准后并经周奇验证无误，确认公司全部股权及证照、文件、印签、财务凭证、债权债务处理依据、金汇政府与企业签订的土地出让协议、厂房租赁合同、银行账户、专用许可证等相关手续经审查无误，从签约生效起24个月内（即2014年5月9日）之前，把最后第三笔股权转让款1,300万元加上监管账户的2,000万元全部转入转让方指定账号，并由第三方保管抵押的商业房证与企业产权和相关材料应退回周奇。……四、周奇承诺事项：4.2在受让公司后，严格按照合同约定按时足额支付股权转让价款，并承担土地报批补交土地出让金等；……合同对其他事宜亦作出详细约定。该协议签订后，孙某、吴某及乔志兴将XX公司100%的股权变更登记至周奇及其父亲周某名下。后因周奇认为其受让XX公司土地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故向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提起（2018）沪0115民初20048号股权转让纠纷诉讼，要求法院判决解除系争《股权转让协议》，并要求孙某、吴某、乔志兴返还股权转让款2,200万元，赔偿周奇资金占用损失及违约金。该案审理过程中，双方均确认：周奇共计支付股权转让款2,200万元，其中足额支付《股权转让协议》第2.2.1条约定的款项，部分支付第2.2.2条约定的款项。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经审理后认定，系争《股权转让协议》合法、有效，并认为周奇要求解除合同的理由不成立，故驳回周奇的全部诉讼请求。周奇不服提起上诉，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0月8日作出维持原判的二审判决。现该案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2019年12月20日，孙某与周奇形成一份《协议书》，该《协议书》所列甲方为孙某、吴某、乔志兴，乙方为周奇。协议约定，因乙方提起的股权转让纠纷，法院最终判决乙方败诉，经双方沟通达成一致：1.终止履行2012年5月9日《股权转让协议》，未履行部分不再履行。2.乙方不再向甲方主张返还为履行《股权转让协议》而支付给甲方的股权转让款2,200万元、厂房部分投资及厂房土地的任何权利；甲方不再向乙方主张继续履行协议及尚欠的股权转让款2,100万元及合同违约形成的违约金及合同房产抵押等问题。3.甲乙双方均不得以任何方式，包括但不限于诉讼、投诉、信访等就上述协议履行及违约等向对方提出任何主张。4.甲方于签订本协议之日起30天内，配合乙方将XX公司100%股权转让给孙某或孙某指定人员；同时，乙方将所有涉及XX公司在第三方处保管的材料、公章、证书等文件均移交给甲方。5.乙方自受让XX公司股权至今，公司材料、公章、印鉴章、证书等所有物品及文件均在第三方处保管，故在此期间，甲乙双方承诺并未因各自原因造成XX公司存在任何债权债务关系及担保等瑕疵。若因此造成对方损失的，赔偿对方全部损失。6.乙方完成上述第4条义务之后，XX公司及甲方的一切权利义务均与乙方无关，一概由甲方负责。7.乙方完成上述第4条义务之后，7日内甲方一次性补偿乙方150万元。8.双方今后无涉，本协议签字之日起即发生法律效力。该协议落款处，甲方有“孙某、吴某代、乔志兴”字样。“乔志兴”字样为孙某所签。同日，孙某向周奇出具一份《承诺书》，载明因履行系争《股权转让协议》及由此产生的任何出让人之间的纠纷由孙某解决，与周奇无关。2019年12月31日，XX公司的登记股东由周奇、周某变更登记为孙某持有100%股权。一审法院认为，系争《股权转让协议》已由生效判决确认为合法有效，且生效判决驳回了周奇要求解除系争《股权转让协议》的诉讼请求。因此，周奇称《股权转让协议》系其受到欺骗所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上的签名非乔志兴本人所签，以及周奇庭后补充认为乔志兴的股权来源非法等意见，均不能推翻生效判决对《股权转让协议》效力的认定。在协议有效的情况下，周奇理应按约继续履行协议约定。关于周奇提出双方已经签订《协议书》终止履行《股权转让协议》。一审法院认为，2019年12月20日的《协议书》虽然约定《股权转让协议》的未履行部分不再继续履行，周奇可以不支付剩余股权转让款，但该《协议书》落款处的乔志兴签名非本人所签。案外人孙某陈述其受乔志兴的口头委托代乔志兴签订《协议书》，但无书面委托文件，乔志兴对此事实亦予以否认，故无法认定存在委托事实。因此，该《协议书》仅能在实际缔约人之间发生法律效力，不能约束乔志兴，乔志兴和周奇之间的《股权转让协议》仍应继续履行。关于剩余股权转让款的支付，双方在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的诉讼中已经确认仅剩第二笔股权转让款的部分及第三笔股权转让款未支付。乔志兴在《股权转让协议》签订后已将名下全部股权变更登记至周奇及其指定的人名下，完成股权的交付。协议第2.2.2条约定的付款条件已经成就。关于第三笔股权转让款，协议第2.2.3条虽然约定XX公司全部股权及证照、文件、印签、财务凭证、债权债务处理依据、金汇政府与企业签订的土地出让协议、厂房租赁合同、银行账户、专用许可证等相关手续经审查无误后付款，但乔志兴现已将XX公司全部股权变更登记至孙某名下，其已不是XX公司股东。协议第2.2.3条约定的内容均是XX公司的财物或与XX公司经营有关，在周奇丧失XX公司股东身份后，其无权持有或主张交接该条约定的内容。况且，如生效判决所认定，《股权转让协议》的主要标的物是XX公司股权。现乔志兴的股权已经全部交付给周奇，且周奇在获得乔志兴股权后又再次实施处分行为，将股权全部变更至孙某名下。由此，周奇亦已实际获得受让乔志兴股权的全部权益。因此，周奇理应向乔志兴付清剩余股权转让款。根据乔志兴的股权比例，乔志兴要求周奇支付剩余股权转让款105万元，于法有据，予以支持。此外，关于周奇认为孙某与本案有利害关系，要求追加孙某作为本案第三人参加诉讼的意见。一审法院认为，虽然孙某向周奇书面承诺出让人之间的纠纷由其负责解决，与周奇无关。但该承诺未经乔志兴同意，亦不能对乔志兴发生法律效力。周奇可以依据其与孙某之间的约定，另行主张权利。周奇要求追加第三人的申请，不予准许。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周奇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乔志兴支付股权转让款105万元。一审案件受理费已减半收取计7,125元，由周奇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第一，《股权转让协议》已经本院之前的二审民事判决书确认其具有法律效力。而且，周奇既未以其受欺诈为由在法定期限内行使撤销权，也没有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系受欺诈而签订上述协议。因此，《股权转让协议》对周奇具有法律约束力。第二，乔志兴已按约将其所持有的XX公司5%股权转让给周奇，并已完成工商变更登记。至于周奇在受让股权后将该股权又转让给案外人孙某，属于周奇在受让股权后再次实施处分行为。第三，《协议书》上并没有乔志兴签名。而且，周奇无法提供证据证明乔志兴曾委托案外人孙某代为签名。此外，案外人孙某代乔志兴签名的行为不构成表见代理。因为，案外人孙某的无权代理行为并未在客观上形成具有代理权的表象，且周奇并非善意且无过失。第四，尽管案外人孙某曾向周奇书面承诺出让人之间的纠纷由其负责解决，但该承诺的效力仅及于孙某和周奇之间，对乔志兴不具有法律约束力。周奇只能依据案外人孙某的书面承诺，向孙某另行主张权利。因此，一审法院对周奇要求追加案外人孙某为第三人的申请不予准许，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周奇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250元，由上诉人周奇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韩朝炜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詹文沁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