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雄安新区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冀96民终6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保定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河北省保定市高开区阳光北大街3117号。 负责人：王恩才，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曹会敏，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宝来，男，1931年4月13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安新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立春，男，1974年5月11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安新县，系张宝来之子。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马喜东，男，1977年4月22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安新县。 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保定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财险保定中支公司）与被上诉人张宝来、马喜东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安新县人民法院（2020）冀0632民初1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案件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太平洋财险保定中支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河北省安新县人民法院（2020）冀0632民初129号民事判决中的不合理金额18627.88元（商业险部分赔偿款）；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马喜东逃逸，根据保险合同约定，上诉人不承担商业险赔偿责任。2.马喜东改变车辆使用性质，根据保险合同约定上诉人不承担商业险赔偿责任。3.上诉人已经提交了投保单，已经尽到了提示及注意说明义务，马喜东主张不是本人签字，应提交不是本人签字证明，举证责任应在马喜东。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上述损失不合理，故请二审法院依法予以纠正并予以改判。当庭补充：马喜东已经如实缴纳保费，保险合同是双务合同，对双方均有约束力，在上诉人对马喜东的询问笔录中，马喜东明确表示了其车辆是某顺风车，并对自己的陈述进行了签字确认。根据《保险法》第五十二条的有关规定，马喜东未及时通知上诉人，导致上诉人无法增加保费或解除保险合同，对于因此发生的损失应当由马喜东自己承担。上诉人的主张符合法律规定，对于马喜东的主张和陈述，没有事实和相关的证据。 张宝来辩称，答辩人对保险公司的上诉没有意见，请求法院依法判决。 马喜东辩称，事故发生后，答辩人第一时间把张宝来送到医院检查，直到张宝来的儿子到达医院后才报警，张宝来的儿子张立春可以为答辩人作证，答辩人没有逃逸。答辩人不认可改变车辆的使用性质，答辩人到县城办事，别人乘车需要一个摆渡船，需要付船费，这是一个很正常的事情，对上诉人主张答辩人改变车辆的使用性质的说法不认可。上诉人当时叫答辩人去做询问笔录，答辩人是小学文凭，有些东西看不懂，答辩人没有非法营运。 张宝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一审法院判决马喜东、太平洋财险保定中支公司赔偿张宝来因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约50000元，太平洋财险保定中支公司在保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2.本案诉讼费用由马喜东、太平洋财险保定中支公司负担。后变更诉讼请求为：要求马喜东、太平洋财险保定中支公司赔偿其医疗费、护理费、营养费、伙食补助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抚慰金、法医鉴定费、交通费33952.78元，赔偿总额变更为83952.78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1月7日14时40分许，马喜东驾驶冀Ｆ×××××号宝骏牌小型普通客车由北向南行驶至安新县永安大街中医院北侧路段往东拐弯时，与由南向北张宝来骑行的自行车发生交通事故，致张宝来受伤，车辆受损。经安新县公安交通警察大队调查后，作出安公交认字［2019］第479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马喜东负此事故的全部责任，张宝来无责任。张宝来受伤后，当即被送往安新县中医医院救治，住院2天，其伤情诊断为右侧多发肋骨骨折、头外伤等，支出住院费4450.67元。2019年11月9日，张宝来转往保定市第一中心医院治疗，住院20天，其伤情诊断为双侧多发肋骨骨折、双侧胸腔积液等，支出住院费16846.88元。期间，太平洋财险保定中支公司为张宝来垫付医疗费10000元。张宝来住院期间，雇佣保定市莲池区蓝海天成家政服务部的护工张小端进行护理，合同约定护工费每天24小时为280元。由马喜东支付15天的护工费，保定市莲池区蓝海天成家政服务部为其开具护工费3450元的发票一张，张宝来方支付7天的护工费，加上税款，保定市莲池区蓝海天成家政服务部为其开具护工费2160元的发票一张。经张宝来申请，一审法院依法委托保定市法医鉴定中心对张宝来的伤残等级、护理期、营养期情况进行鉴定。该鉴定中心于2020年6月4日作出保法医鉴定中心［2020］临鉴字第101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张宝来的损伤分别属九级、十级伤残；护理期为45-60日、营养期为45-60日。张宝来支出鉴定费2331元。张宝来为城镇居民，在安新县城区范围内居住。马喜东驾驶的冀Ｆ×××××号宝骏牌小型普通客车在太平洋财险保定中支公司处投有交强险和50万元的商业第三者责任险。此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诉前，经张宝来申请，一审法院依法作出（2020）冀0632财保60号民事裁定书，查封了马喜东驾驶的停放于安新县交警大队的冀Ｆ×××××号宝骏牌小型普通客车一辆。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交通事故事实清楚，责任明确，有张宝来提交的道路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证实，予以确认。马喜东负此事故的全部责任，应赔偿张宝来因此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因马喜东驾驶的车辆在太平洋财险保定中支公司投有交强险及第三者责任保险，该公司应在保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张宝来的各项损失。如有不足，再由马喜东承担赔偿责任。张宝来的各项损失认定如下：1.医疗费：张宝来支出住院费共计21297.55元，由安新县中医医院及保定市第一中心医院的住院费票据及费用清单证实，予以认定。扣除太平洋财险保定中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已垫付的医疗费10000元，剩余医疗费11297.55元，其主张医疗费11296.88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太平洋财险保定中支公司称张宝来病历显示其患有其他疾病，应在医疗费中扣减与交通事故受伤无关的身体治疗费用，但未提交证据证实哪些费用与张宝来治疗交通事故受伤无关，故对其主张不予采信。2.住院伙食补助费：张宝来住院共计22天，请求20天的住院伙食补助费按河北省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每天100元计算，为2000元，予以支持。3.营养费：张宝来的营养期评定为45-60日，考虑张宝来的年龄及伤情，其请求营养期60日，每天按50元计算为3000元，酌情予以支持。4.护理费：张宝来的护理期评定为45-60日，考虑其年龄及伤情，其请求护理期60日酌情予以支持；其住院22天雇佣护工护理，虽然合同约定护工费每天24小时为280元，但保定市莲池区蓝海天成家政服务部为马喜东开具15天护工费3450元的发票一张，为张宝来开具7天护工费2160元（含税）的发票一张，且有张宝来及马喜东分别提交的护理合同书、家政服务部营业执照、护理人员身份证复印件及职业技能证书等证据相互印证，故其支出的护工费应以票据实际载明数额为准，即22天护工费共计5610元，且该数额与当地护工全天24小时护理的费用标准相符，予以支持。扣除住院期间，张宝来剩余护理期为38天，张宝来主张出院后继续雇佣护工进行护理，但未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实，故该期间的护理费应按河北省上一年度居民服务业年平均工资标准42115元计算，为4384.44元。张宝来的护理费共计9994.44元。5.残疾赔偿金：张宝来为城镇居民，现已超80周岁，其伤情分别属九级、十级伤残，其伤残赔偿系数为21%，残疾赔偿金为按河北省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5738元计算5年，为37524.9元，予以支持。6.鉴定费：张宝来主张评定伤残等级等支出鉴定费2331元，有鉴定机构收费票据证实，且系为确定张宝来因交通事故造成损伤程度所支付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予以支持。7.交通费：张宝来虽未提供相关交通费票据，但考虑其往返就医及鉴定需要支出一定的交通费用及医院与其住处的距离，其主张交通费1000元符合客观实际，酌情予以支持。8.精神损害抚慰金：张宝来的伤情评定为九级、十级伤残，给其身体和心理造成了一定的伤害，酌情支持其精神损害抚慰金8000元。综上，张宝来的经济损失共计75147.22元。因马喜东驾驶的涉案车辆在太平洋财险保定中支公司处投有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保险，该公司应在保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张宝来的各项损失。太平洋财险保定中支公司辩称马喜东的车辆投保时为家庭自用车，后改变车辆使用性质，经营顺风车业务时发生交通事故，因其未向保险公司变更车辆使用性质及补交相应保费，故不承担保险赔偿责任。马喜东对此不予认可，太平洋财险保定中支公司虽提交了投保单及对马喜东的询问笔录与照片，马喜东否认在保险公司的投保单上签字，太平洋财险保定中支公司对马喜东的询问笔录与照片亦不能证实马喜东改变车辆使用性质的事实，且太平洋财险保定中支公司未举证证实对马喜东已尽到相关免赔事项的提示及注意说明义务，故对该公司免赔理由不予采信。另外，太平洋财险保定中支公司称，事发后马喜东驶离现场，未保护现场，应免除其保险责任。因马喜东驶离现场的原因为送张宝来去医院救治，且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未认定张宝来逃逸，故对太平洋财险保定中支公司该项免赔理由亦不予采信。对于张宝来上述损失，因太平洋财险保定中支公司已将交强险责任限额内医疗费用10000元赔付张宝来，故本案中应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张宝来护理费、残疾赔偿金、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56519.34元；张宝来剩余的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鉴定费共计18627.88元，由太平洋财险保定中支公司在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赔偿。扣除马喜东为张宝来已垫付的护理费3450元，太平洋财险保定中支公司应再赔偿张宝来各项费用共计71697.22元。因张宝来的损失由太平洋财险保定中支公司全部予以赔偿，故马喜东在本案中对张宝来不再承担民事赔偿责任。张宝来超出部分的主张，于法无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十八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保定中心支公司在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原告张宝来各项损失共计71697.22元。上述款项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二、被告马喜东在本案中对原告不承担民事赔偿责任。三、驳回原告张宝来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50元，由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保定中心支公司负担811元，原告张宝来负担139元。诉前保全申请费220元，由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保定中心支公司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的规定，保险人对合同条款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应尽的提示及明确说明的义务是法定义务，不履行该义务则免责条款不产生效力。本案中，太平洋财险保定中支公司在一审中提交了有马喜东签字的投保单，但马喜东不予认可；经查阅一审卷宗，马喜东在一审法院《送达地址确认书》以及庭审笔录中的签字与投保单中的签字明显不一，故法庭向太平洋财险保定中支公司释明，应通过笔迹鉴定进一步核实该证据的真伪，并要求其在庭后三日内提交书面笔迹鉴定申请，否则将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三条第一款“保险人对其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负举证责任”的规定，太平洋财险保定中支公司未能在法庭释明的期间内提交笔迹鉴定申请，也未能进一步加强证据，故其所举证据不能证明已就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尽到了提示及明确说明义务。因此，太平洋财险保定中支公司对本案交通事故所致张宝来的各项损失在商业险范围内应负赔偿责任。 本案交通事故发生后，马喜东及时将张宝来送往医院救治并通知其家属，即马喜东并非为逃避法律责任而离开现场，而是积极履行对张宝来的救助义务，且事故认定书亦未认定其构成肇事逃逸，故本院对太平洋财险保定中支公司主张马喜东构成肇事逃逸的上诉意见不予支持。太平洋财险保定中支公司以马喜东改变车辆使用性质为由而主张免除其商业险赔偿责任，但其提交的询问笔录系在事故发生后制作，且没有载明询问的时间、地点及询问人等，均不足以证明其在订立保险合同时已对马喜东尽到了提示及明确说明的义务，故本院对其主张免除商业险赔偿责任的上诉意见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太平洋财险保定中支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应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71元，由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保定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晓滨 审判员  焦志华 审判员  任华鹏 二〇二一年三月十日 书记员  于海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