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01民终269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曹林，男，1971年5月27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超，山东苏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宫新，男，1970年2月18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艳艳，山东齐鲁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许成钊，男，1962年12月18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原审被告：许一，男，1988年10月2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成钊（系许一之父），住济南市。上诉人曹林因与被上诉人宫新及原审被告许成钊、许一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2020）鲁0102民初152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9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于2021年3月18日公开审理了本案。本案当事人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曹林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四项；2.改判驳回宫新对曹林的诉讼请求；3.一二审诉讼费、保全费全部由宫新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宫新与许成钊采用欺骗的方式，骗取了曹林的保证签字，该民事法律行为依法无效，曹林不应承担保证责任。2019年5月16日，许成钊与宫新的代理人蔡淑文找到曹林，称因许成钊未能及时偿还欠宫新的50万元借款，需对账并重新出具借条，因此希望曹林在新的借条中签字继续承担保证责任，并称之后会将原50万元的借条退还。基于对朋友的信任，曹林在新的借条中作为保证人签字。但之后宫新却拒绝退还50万元借条，并且以50万元借条为证据另案提起了诉讼并且已经胜诉。本案中，曹林是在被欺骗的情况下才签字担保的，曹林并无为本案借款提供担保的意思表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百五十四条的规定，许成钊与宫新存在恶意串通的故意、采用欺骗的方式骗取了曹林的保证签字，应属无效的民事法律行为，曹林依法不应承担保证责任。二、退一步讲，如果本案中曹林应承担保证责任，因借款人许一以自己名下的车辆为涉案借款提供了动产质押担保，也应依法免除曹林相应的保证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三百九十二条“被担保的债权既有物的担保又有人的担保的，债务人不履行到期债务或者发生当事人约定的实现担保物权的情形，债权人应当按照约定实现债权；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债务人自己提供物的担保的，债权人应当先就该物的担保实现债权”的规定，本案借款同时存在债务人许一自己提供的号牌鲁AH21B2的美国福特野马跑车的动产质押担保，又存在曹林的人保，且对实现债权的顺序并无约定，宫新应当先就质押车辆实现债权，曹林对质押担保之外的债务才承担保证责任。一审法院却判决曹林对整体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系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应予以改判。宫新辩称，宫新与许一、许成钊系合法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曹林在借据上签字对涉案借款承担担保责任，系其真实意思表示，请求二审法院驳回曹林上诉，维持原判。许一、许成钊述称，曹林上诉理由不成立，与事实不相符，请求二审法院驳回曹林的上诉请求。2019年5月16日前，宫新与许成钊电话联系要求变卖许一名下鲁AH21B2车辆用于偿还欠款，在按照宫新要求将16万元打入宫新代理人蔡淑文账户后，蔡淑文于2019年5月16日来到许成钊办公室，要求在新的50万借条上签字后，才能让许成钊和许一将车辆开走。出于对宫新和蔡淑文的信任，直接在新借条上签字，随后宫新与蔡淑文并未归还车辆，还通过新的借条提起了诉讼。关于曹林要求退还50万元借条，我们也去蔡淑文处多次催要，均以不在为由拒绝出面。关于更详尽事实，请求二审法院传讯蔡淑文当庭对质。综上所述，许成钊、许一、曹林都是被欺骗签字的，不存在与宫新串通欺骗曹林的事实。宫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许一、许成钊立即偿还宫新借款本金人民币45万元；2.许一、许成钊向宫新支付利息（以借款本金5万元为基数，参照2020年8月20日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15.4%，计算自2019年5月5日至实际履行之日止；3.以借款本金5万元为基数，参照2020年8月20日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15.4%，计算自2019年5月20日至实际履行之日止；4.以借款本金10万元为基数，参照2020年8月20日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15.4%，计算自2019年6月2日至实际履行之日止；5.以借款本金25万元为基数，参照2020年8月20日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15.4%，计算自2019年5月14日至实际履行之日止）；6.许一、许成钊赔偿宫新经济损失25000元（律师代理费）；7.曹林对上述1、2、3项诉讼请求承担连带清偿责任；8.宫新对许一提供的质物号牌为鲁AH21B2车辆以其折价款或者拍卖、变卖所得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9.本案诉讼费由许成钊、许一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1月5日，宫新与许成钊签订《房屋抵押借款合同》，约定许成钊向宫新借款伍万元，借款期限自2017年11月5日起至2017年12月4日止，月利率3%；2017年12月10日，宫新与许成钊签订《房屋抵押借款合同》，约定许成钊向宫新借款伍万元，借款期限自2017年12月10日起至2018年1月9日止，月利率3%；2018年2月2日，宫新与许成钊签订《房屋抵押借款合同》，约定许成钊向宫新借款壹拾万元，借款期限自2018年2月2日起至2018年4月1日止，月息3%；2018年9月6日，宫新与许一、许成钊签订《房屋抵押借款合同》，约定许一、许成钊共同向宫新借款贰拾伍万元，借款期限自2018年9月6日起至2018年10月5日止，月利率3%，许一将其名下鲁AH21B2野马汽车质押于宫新，如因争议诉至法院，则案件的诉讼费、财产保全费、律师费等一切费用均由许一、许成钊承担。2019年5月16日，许一、许成钊作为借款人、曹林作为担保人向宫新出具《借条》一份，该借条载明借款人许一、许成钊借到宫新现金人民币45万元整。2019年5月16日当日，许一、许成钊作为借款人，曹林作为担保人另外向宫新出具《截止2019年5月16日未还清借款明细》一份，对上述借条进行补充说明。该明细载明，许一、许成钊于2017年11月5日向宫新借款人民币5万元，利息付至2019年5月4日；于2017年12月10日向宫新借款人民币5万元，利息付至2019年5月19日；于2018年2月2日向宫新借款人民币10万元，利息付至2019年6月1日；于2018年9月6日向宫新借款人民币25万元，利息付至2019年5月13日。双方并对借款利息、违约金及还款期限进行了约定。借款人许一、许成钊、担保人曹林分别在上述《借条》、《截止2019年5月16日未还清借款明细》上进行签字确认。另查明，宫新于2020年8月27日与山东齐鲁律师事务所签订《民事委托代理合同》，支付律师代理费25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宫新与许一、许成钊之间的借贷关系成立。宫新与许成钊分别于2017年11月5日、2017年12月10日、2018年2月2日签订的三份《房屋抵押借款合同》、宫新与许一、许成钊于2018年9月6日签订的《房屋抵押借款合同》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约定履行。对于《借条》和《截止2019年5月16日未还清借款明细》的真实性许一、许成钊对内容予以认可，但曹林主张签字时误认为是另案的50万元，与本案的45万元借款无关，但未提交有效证据予以证明，对此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曹林作为案涉借款的担保人，应当承担担保人相应的连带清偿责任。许一、许成钊应当偿还45万元的本金及相应利息。原告向一审法院主张年利息为15.4%，未超过法律规定受保护的利率上限，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号牌为鲁AH21B2美国福特野马跑车依双方约定质押于宫新处，宫新主张对许一提供的质物号牌为鲁AH21B2车辆以其折价或者拍卖、变卖所得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对此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宫新主张的律师费25000元，该费用系宫新为了维护自己的权利而支出的费用，按照原、被告之间的约定，应由许一、许成钊承担，曹林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故对此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许一、许成钊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宫新偿还借款45万元；二、许一、许成钊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宫新支付利息（分别以5万元、5万元、10万元、25万元为基数，分别自2019年5月5日、2019年5月20日、2019年6月2日、2019年5月14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年利率15.4%计算）；三、许一、许成钊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宫新支付律师费25000元；四、在本判决主文第一、二、三项确定的范围内，被告曹林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五、在本判决主文第一、二、三项确定的范围内，宫新对许一提供的质物号牌为鲁AH21B2车辆以其折价或者拍卖、变卖所得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如果当事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626元，减半收取4313元，财产保全费3270元，由被告许一、被告许成钊负担，被告曹林承担连带责任。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曹林在二审中提交以下证据：通话录音及文字整理版一份，欲证明2019年5月20日在宫新与曹林就其他事情沟通过程中提到了涉案借款，宫新在电话中明确已经知道和认可曹林不为涉案借款提供担保，也表示会让借款人再找其他担保人。宫新质证称，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其未提供原始载体，且该证据无法确定谈话双方的真实身份。对证明目的有异议，曹林在借条中对涉案借款承担担保责任已明确签字确认，本案的借款人、出借人以及担保人并未对曹林不承担担保责任达成新的合意，曹林是否承担担保责任应以借据中载明的事实为准，该录音中也没有曹林对其不承担担保责任予以明确的内容，且宫新、许一、许成钊、曹林还存在本案以外的其他民间借贷法律关系，该录音中也无法确定其谈论内容与本案担保责任的关联性。许一、许成钊质证称，对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以上事实由曹林在二审中提供的证据及二审调查笔录在案为凭，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二审争议焦点为曹林应否承担担保责任。许成钊、许一作为借款人，曹林作为担保人于2019年5月16日向宫新出具《借条》《截止2019年5月16日未还清借款明细》对借款金额及利息进行了签字确认。曹林主张签字时误认为是另案的50万元，与涉案借款45万元无关，但其在二审中提供的通话录音无法证明通话内容中所提到不提供担保的款项与涉案款项具有关联性，曹林对其该项主张未能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予以证实，故本院对其抗辩理由不予采信，曹林作为涉案借款的担保人应对涉案借款本金及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关于曹林提出的因借款人许一以自己名下的车辆为涉案部分借款提供了动产质押担保，应免除其对应的保证责任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六条“被担保的债权既有物的担保又有人的担保的，债务人不履行到期债务或者发生当事人约定的实现担保物权的情形，债权人应当按照约定实现债权；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债务人自己提供物的担保的，债权人应当先就该物的担保实现债权；……”，是对债权人如何实现债权的规定。根据曹林向宫新出具的涉案《借条》《截止2019年5月16日未还清借款明细》可知，曹林是对全部45万元借款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担保范围明确，债权人宫新应当按照约定实现债权，不属于上述法律规定中“没有约定或约定不明确”的情形，一审法院认定曹林对45万元借款本金及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曹林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626元，由上诉人曹林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郑玉二〇二一年三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 姜晓书 记 员 张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