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沪01民终134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精驭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南曹路510号-8、9、10、11、12号商铺。法定代表人：郭晓娟，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磊，北京京都（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涛，男，2000年10月7日生，汉族，户籍地安徽省六安市金安区。上诉人上海精驭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精驭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涛确认劳动关系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20）沪0115民初586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精驭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其公司在一审中提出的所有诉讼请求。主要事实与理由：一、双方之间未形成劳动关系。被上诉人刘涛入职时称其系在校学生，故其不具备建立劳动关系的主体资格，双方之间形成的是劳务关系。基于此，其公司不存在未签劳动合同的主观恶意，无须支付二倍工资差额。二、刘涛在职期间不存在加班，其公司已结清报酬，不应再行支付加班工资。被上诉人刘涛不接受上诉人精驭公司的上诉请求，辩称：一、其入职时已毕业并领取结业证书，相关情况已向精驭公司披露，不存在恶意隐瞒的行为，双方形成的是劳动关系；二、其在职期间存在加班，精驭公司未足额支付加班工资。精驭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精驭公司与刘涛自2019年6月10日至2020年1月18日期间不存在劳动关系；2.精驭公司无需支付刘涛2019年7月10日至2020年1月18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人民币15,669.09元；3.精驭公司无需支付刘涛2019年6月10日至2020年1月18日期间的工资差额1,845.45元、延时加班费6,627.59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6月10日，刘涛进入精驭公司工作，双方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2020年1月18日，刘涛从精驭公司离职。2020年4月30日，刘涛向上海市浦东新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申请，要求：1.确认2019年6月10日至2020年1月18日期间，双方存在劳动关系；2.精驭公司支付刘涛2019年6月10日至2020年1月18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18,272元；3.精驭公司支付刘涛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2,480元；4.精驭公司支付刘涛2019年6月10日至2020年1月18日期间工资差额3,913元，延时、休息日、节假日加班费25,560元。2020年7月22日，该仲裁委员会作出仲裁裁决，确认2019年6月10日至2020年1月18日期间双方存在劳动关系、精驭公司支付刘涛2019年7月10日至2020年1月18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15,669.09元、精驭公司支付刘涛2019年6月10日至2020年1月18日期间工资差额1,845.45元及延时加班费6,627.59元，对刘涛的其余请求不予支持。精驭公司不服，提起诉讼。一审中，刘涛为证明其主张，提供了：1.2020年3月31日刘涛父亲刘某与精驭公司店长黄某的通话录音光盘及文字整理件、刘涛与精驭公司店长黄某的微信聊天记录，证明精驭公司与刘涛存在劳动关系；2.微信、支付宝转账记录及刘涛自行统计的工资发放表，证明精驭公司发放刘涛工资的情况；3.员工工资结构表、工资条、提成表，证明刘涛的工资结构，提成也是刘涛工资的一部分；4.打卡考勤记录，证明刘涛的上下班时间，刘涛存在加班；5.赵某的书面证人证言，证明精驭公司与刘涛存在劳动关系，刘涛有加班的情况。精驭公司对刘涛提供的证据1中刘涛父亲与精驭公司店长黄某的通话录音光盘及文字整理件、刘涛与精驭公司店长黄某于2020年1月15日的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均无异议，对其余微信聊天记录真实性不予认可，对通话录音的关联性不认可，认为其公司与刘涛存在特殊劳动关系，而非正常劳动关系。精驭公司对刘涛提供的证据2真实性无异议，该公司确是通过微信及支付宝转账的形式支付工资，认可转账金额是精驭公司发放给刘涛的工资。精驭公司对刘涛提供的证据3真实性均不认可，表示无公司盖章。精驭公司对刘涛提供的证据4真实性、关联性均不认可，表示无盖章、无抬头。对刘涛提供的证据5，精驭公司确认该证人确于仲裁时出庭作证，当时的陈述与其书面证人证言所载内容一致；但对证人身份不认可，证人在仲裁时无法述清其是哪家公司员工，故对其证言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一审中，双方一致确认：1.刘涛于2017年7月至2019年5月期间在上海XX学校王牌高级汽车技师班专业学习，并于2019年5月毕业并拿到结业证书。2.刘涛在职期间工资按当年度上海市最低工资标准发放，刘涛2019年6月10日至2020年1月18日期间工资，按当年度上海市最低工资标准仍存有差额1,845.45元。3.双方对仲裁裁决的2019年7月10日至2020年1月18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15,669.09元的数额标准无异议。4.刘涛在精驭公司工作时间为8:00至20:00，工作期间有午餐及晚餐，每餐均有用餐时间。一审中，双方对每餐就餐时间存有争议，精驭公司认为每餐有2小时就餐时间，刘涛认为每餐有半小时就餐时间。一审法院认为：公民、法人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关于双方是否存在劳动关系。根据法律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即与劳动者建立劳动关系。本案中，精驭公司确认2019年6月10日至2020年1月18日期间刘涛在该公司工作，但认为因刘涛当时是学生身份属于实习阶段，故双方是劳务关系，并非劳动关系。然精驭公司现确认刘涛入职时已毕业并拿到结业证书，但未举证证明刘涛入职时自称是学生身份。综上，一审法院难以采纳精驭公司关于双方系劳务关系的主张，并认定双方于2019年6月10日至2020年1月18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故对于精驭公司要求确认2019年6月10日至2020年1月18日期间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未签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根据法律规定，建立劳动关系应当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自用工之日起满一个月的次日至满一年的前一日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两倍工资。本案中，双方于2019年6月10日至2020年1月18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精驭公司未与刘涛签订劳动合同，精驭公司应支付刘涛2019年7月10日至2020年1月18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现双方对仲裁裁决的2019年7月10日至2020年1月18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15,669.09元的数额均无异议，故精驭公司应支付刘涛2019年7月10日至2020年1月18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15,669.09元，对于精驭公司要求不支付刘涛2019年7月10日至2020年1月18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15,669.09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刘涛在职期间的工资差额。根据法律规定，用人单位应当按照劳动合同约定和国家规定，向劳动者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根据精驭公司已发放刘涛工资数额计算，刘涛在职期间工资低于上海市最低工资标准，故精驭公司应予补差。现双方对仲裁裁决精驭公司应支付刘涛2019年6月10日至2020年1月18日期间工资差额1,845.45元的数额均无异议，故精驭公司应支付刘涛2019年6月10日至2020年1月18日期间工资差额1,845.45元，对于精驭公司要求不支付刘涛2019年6月10日至2020年1月18日期间工资差额1,845.45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刘涛在职期间的延时加班费。劳动合同对劳动报酬和劳动条件等标准约定不明确，引发争议的，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可以重新协商，协商不成，又没有集体合同或者集体合同未规定劳动条件等标准的，适用国家有关规定。双方对不定时工时制度没有约定，精驭公司也没有进行过备案，故双方争议的工时制度应当按照法定的标准工时制确定。企业安排劳动者平时延时加班又不能安排补休的，应当支付劳动者加班费，精驭公司应根据刘涛的加班小时数和工资标准计算延时加班费。现双方对工资标准无异议，仅对刘涛的加班小时数存有争执，精驭公司认为每餐有2小时合计每日有4小时就餐时间，刘涛认为每餐有半小时合计每日1小时就餐时间。根据本案情况，本院酌情认定每餐有1小时就餐时间合计每日2小时就餐时间。经计算，精驭公司应支付刘涛2019年6月10日至2020年1月18日期间延时加班费6,584.83元，对于精驭公司要求不支付刘涛2019年6月10日至2020年1月18日期间延时加班费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条、第十八条、第三十条第一款、第三十一条、第八十二条第一款的规定，一审法院于2020年11月23日判决：一、确认2019年6月10日至2020年1月18日期间上海精驭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与刘涛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二、上海精驭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刘涛2019年7月10日至2020年1月18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15,669.09元；三、上海精驭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刘涛2019年6月10日至2020年1月18日期间工资差额1,845.45元、延时加班费6,584.83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计5元，免予收取。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补充提供证据。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双方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上诉人精驭公司对一审判决主文所核定各款项金额本身不持异议，但否认负有支付义务。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双方建立何种法律关系；二、上诉人精驭公司是否负有与被上诉人刘涛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法定义务；三、在职期间相关工资是否足额支付。关于争议焦点一，经查，刘涛在精驭公司对其用工时已毕业，依法属适格的劳动者。而劳动关系自用工之日起建立，故在精驭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刘涛存在欺诈行为的情况下，对该公司以主体不适格为由对劳动关系否认的主张，不予采纳。由此，本院认定，双方于案涉期间建立的法律关系为劳动关系。关于争议焦点二，用人单位应依法与劳动者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精驭公司对其应承担的签订义务仅是简单否认，未提供证据证明刘涛曾谎称其系在校学生，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公司曾对刘涛的自述身份进行核实。本院难以认定精驭公司可免除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法定义务，亦难认定该公司曾进行诚信磋商的行为。由此，精驭公司应依法支付相关期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关于争议焦点三，劳动关系下，劳动者正常提供劳动的，用人单位支付的工资标准不应低于法定最低工资标准，对之差额，精驭公司应予补足。另外，在双方对用餐时间各执一词的情况下，精驭公司作为管理者，对其主张的用餐时间负有举证责任。在精驭公司对此未予举证证明的情况下，一审法院酌定用餐时间并无不当，依此核定加班时间亦无不妥，本院予以认同。依此，精驭公司应支付相关期间延时加班工资。综上所述，上诉人精驭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依据，难以支持；一审判决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上海精驭汽车服务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叶 佳审判员 顾 颖审判员 宋 贇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陆一迪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