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 山东省滨州市滨城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1602民初5121号 原告：山东滨州城建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滨州市黄河三路605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1600166891413F。 法定代表人：曹庆训，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屈岩磊，山东法途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宝龙，山东法途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滨州公共汽车有限公司（原滨州市公共汽车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滨州市滨城区黄河十二路101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1600166930961P。 法定代表人：韩文华，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军，男。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美玲，山东德衡（滨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山东滨州城建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滨州城建集团）与被告滨州公共汽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公共汽车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9月22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屈岩磊、高宝龙、被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军、杨美玲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滨州城建集团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支付原告工程款13975617.7元及利息（以13975617.7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4年12月31日起计算至被告实际付清之日止，截止到起诉之日利息为4980327.83元）；2.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分包项目配合费及利润损失价值1070247.74元及利息（以1070247.74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4年12月31日起计算至被告实际付清之日止，截止到起诉之日利息为381391.7元）；3、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12年9月16日，因滨州市公交调度中心（施工）工程，被告向原告出具中标通知书，确定原告为该工程的中标人，中标金额为48944959.93元。工程中标后，2012年10月20日，原、被告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被告将位于滨州市××路××路××北的滨州市公交调度中心工程承包给原告施工，合同中标价为48944959.93元。合同签订后，原告依照合同约定进行了施工，在施工过程中增加了施工项目，双方进行了签证确认。在施工过程中，未经原告同意，被告将部分工程分包他人，对此，被告应承担给原告造成的损失。2013年10月27日，原被告签订《工程施工合同协议书补充条款》，约定被告将公交调度中心工程的室外配套工程承包给原告施工，工程造价11490369.93元。现涉案工程被告已经实际使用，但被告仅向原告支付了部分工程款，剩余工程款未付。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依据《民事诉讼法》第119条的规定提起诉讼，请求依法判如所请。 被告公共汽车公司辩称，一、涉案工程尚未达到支付工程款的条件。依据双方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第26条工程款支付条款明确载明“工程竣工验收七天内拨付至结算值的85%，结算审计完成六个月内付至审计结算值的95%”。涉案工程尚未审计结算完成，故剩余工程款尚未具备支付的条件，原告现在起诉我方支付剩余的工程款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另外，涉案工程是全程跟踪审计的，根据我方的数额，尚拖欠原告的工程款远远低于原告起诉的数额，原告据此向我方主张上述工程款，我方不予认可。二、涉案工程尚未具备付款条件，故原告主张工程款利息更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建设工程司法解释第18条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款之日计付，依据合同约定，涉案工程尚未审计结算完成，本案尚未达到支付工程款的条件，故原告主张工程款利息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三、原告主张分包配合费和利润损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双方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第38.1条约定，承包人需分包部分工程时，应事先征得发包人同意；2.发包人单独分包的分部分项工程，总包方按分部分项工程造价（不含设备）的3%计取总包管理配合服务费。依据该条款约定，被告作为发包人有权对外分包分部分项工程，且作为总承包人的原告可以且仅在分包工程造价的基础上提取3%的服务费。原告已经提取了3%的服务费，再另行主张配合费和利润损失，无法律依据和合同约定。四、原告尚未施工完毕，存在违约行为。原告并没有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完毕施工任务，涉案工程的A座1-3层，原告仅仅施工了主体工程，安装等工程尚未施工。其尚未完成全部施工任务，违反合同约定，故原告无权主张涉案工程款。五、根据国家及地方法律法规规定，涉案工程必须采用工程量清单计价，原告主张以固定总价进行结算，仅仅对签证增加部分、公交公司分包的公交调度中心工程造价以及该部分对应的利润以及室外配套工程造价进行鉴定，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首先，涉案项目工程系国有资金投资的建设工程施工项目，按照《招标投标法》第三条，以及《山东省建筑工程工程量清单计价规则》第1.0.3条的规定，涉案工程必须采用工程量清单计价，不得采用其他方式进行结算。另外，根据《山东省建设工程工程量清单计价规则》第4.1.2条规定，招标文件中工程量清单标明的工程量是投标人投标报价的共同基础，竣工结算的工程量按发、承包双方在合同中约定应予计量且实际完成的工程量确定；第4.1.3条规定，分部分项工程量清单应采用综合单价计价。根据《建设工程工程量清单计价规范》（GB50500-2013）第3.1.1条规定，使用国有资金投资的建设工程发承包，必须采用工程量清单计价；第3.1.4条规定，工程量清单应采用综合单价计价；第8.2.1条规定，工程量必须以承包人完成合同工程应予计量的工程量确定。上述条款均是法律规定的强制性条款，必须予以参照执行。结合本案事实以及相关证据可知，涉案工程确系应采用工程量清单计价规范。由此，原告提出的鉴定申请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所作出的鉴定报告也不能成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涉案工程结算必须据实结算。六、涉案工程结算最终的实际履行也是按照工程量清单计价方式进行的，原告对此是明知、配合且也是按此实际履行的。综上请求法庭查清事实，驳回原告诉讼请求。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对原告提交的证据：编号为BZGC-2012-051的《滨州市公交调度中心工程施工招标文件》、编号为BZGC-2012-051《中标通知书》、《工程施工合同协议书》、《工程施工合同协议书补充条款》、《工程合同补充协议》、工程签证、荣誉证书，经被告质证对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依法确认其证明效力。对被告提交的证据：滨州城建集团的施工投标文件、滨州城建集团提报的《滨州市公交调度中心综合楼—建筑、装饰、安装工程结算书》、分包合同47份、审计报告一份、公交公司公交枢纽中心拨款明细表，经原告质证对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依法确认以上证据真实性。本院委托山东汇鑫建安工程项目管理有限公司出具的鲁建造字（2020）第9-007号和第9-008号《工程造价审核鉴定报告》，公共汽车公司虽提出异议，但本院认为，鉴定所需检材已经当事人进行质证，鉴定事项具有事实依据，鉴定程序合法，鉴定报告的证明效力，本院予以确认。对被告提交的证据：山东舜诚项目管理有限公司滨州分公司出具的关于滨州市公交调度中心结算方式的说明以及该公司工商登记信息变更，原告不予认可其说明，亦未签字确认，对其证明效力不予确认。被告提交的河南省焦作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豫08民终660号民事判决书、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7）豫民申3436号民事裁定书，并非本案证据，本院不予确认。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2012年9月12日，滨州市公交调度中心（施工）工程公开招标，公共汽车公司（招标人）、滨州市建设工程招标投标管理办公室（监督人）、山东阳光招标有限公司（代理人）并发布招标编号BZGC-2012-051《滨州市公交调度中心工程施工招标文件》，其中该文件第三章主要合同条款载明：8、本项目采用工程量清单计价办法招标为固定总价合同，其约定的风险系数及调整范围见第六章投标报价说明。滨州城建集团参加投标，并提交滨州市公交调度中心工程施工投标文件，投标文件中载明投标总价48944959.93元，工程包含了滨州市公交调度中心综合楼土建工程、装饰工程、安装工程。 2012年9月21日，滨州城建集团收到落款日期为2012年9月16日的中标通知书，载明：滨州市公交调度中心（施工）工程，于2012年9月12日公开开标后，已完成评标工作和向建设行政主管部门提交给施工招标投标情况的书面报告工作，现确定你单位为中标人，中标金额为：48944959.93元，中标总工期430日历天，工程质量合格。项目负责人马兴永。 2012年10月20日，公共汽车公司（发包人）与滨州城建集团（承包人）签订《工程施工合同协议书》，合同第一部分协议书约定：一、工程概况工程名称：滨州市公交调度中心工程；工程地点：渤海七路以东、黄河十二路以北；工程内容：土建、安装等图纸范围内所有工程（桩基、精装、空调除外），群体工程应附承包人承揽工程项目一览表（附件1）；工程立项批准文号：滨城区发改投（2010）137号；资金来源：自筹。二、工程承包范围：土建、安装等图纸范围内所有工程（桩基、精装、空调除外）。三、合同工期开工日期：2012年10月20日，竣工日期；2013年12月25日，合同工期总日历天数430天。四、工程质量标准：合格。五、合同价款金额：约5000万元，中标金额48944959.93元。六、组成合同的文件包括：本合同协议书、中标通知书、投标书及其附件、本合同专用条款、本合同通用条款、标准、规范及有关技术文件、图纸、工程量清单、工程报价单或预算书，双方有关工程的洽商、变更等书面协议或文件视为本合同的组成部分。七、本协议中有关词语含义与本合同第二部分《通用条款》中分别赋予它们的定义相同。八、承包人向发包人承诺按照合同约定进行施工、竣工并在质量保修期内承担工程质量保修责任。九、发包人向承包人承诺按照合同约定的期限和方式支付合同价款及其它应当支付的款项。该合同第三部分专用条款六、合同价款与支付中第23条合同价款及调整见本合同补充条款。第26条工程款（进度款）支付双方约定的工程款（进度款）支付的方式和时间：按形象进度的70%支付工程款，基础完成至±0.000，拨付已完工程价款的70%，三层框架完成七天内，拨付至已完成工程款的70%；以此类推，八层、十三层、框架、主体验收、内外装饰完成、水电安装完成，分七次支付。工程竣工验收七天内拨付至结算值的85%，结算审计完成六个月内付至审计结算值的95%，留工程结算价款的5%作为质保金，全额竣工二年内付清，每年支付质保金的50%。第27.6条发包方供应材料设备的结算方法：1.钢筋、商品砼及安装主材由发包方招标采购，材料款由发包方直接支付，保管费由发包方承担。2.甲方所购材料视同拨款，拨款时从进度造价中全额扣除。第38条工程分包38.1本工程发包人同意承包人分包的工程：1.承包人需分包部分工程时，应事先征得发包人同意。2.发包方单独分包的分部分项工程，总包方按分部分项工程造价（不含设备）的3%计取总包管理配合服务费。第47条补充条款工程结算方式：本工程中标价格为48944959.93元，如出现新增项目时，以本次投标竞报的人工、材料、机械单价和费率，按《山东省建筑（安装工程、装饰装修工程）工程量清单计价办法》计算的综合单价计价，并按上述图纸、合同条款、技术规范和工程量清单的条件要求承包上述工程的施工、竣工并承担任何质量缺陷保修责任。双方于2012年10月10日还签订了《工程合同补充协议》，约定：1、本工程获得滨州市“建滨杯”质量奖，奖励造价1%×80%。2、承包人获得市级安全文明工地，发包人予以1%奖励。 2013年10月27日，公共汽车公司（甲方）与滨州城建集团（乙方）签订《工程施工合同协议书补充条款》，约定：经甲乙双方协商，甲方将公交调度中心工程的室外配套工程（管、网、路面、停车场、设备房、消防水池、维修车间等）承包给乙方施工。一、本工程结算执行2003版《山东省建筑工程消耗量定额》、《山东省安装工程消耗量定额》及相关文件规定，2011年取费程序、滨州市2011价目表，人工定额工日执行53元／工日，工程类别按三类，取费表中的管理费及利润按相应费率的50%计取。其他事宜，按以下规定执行。1.施工过程中的设计变更、现场签证，执行以上定额依据按实结算。2.本工程如有甲方外包项目，施工方计取分包工程造价3%的施工配合费。3.本工程材料价格甲乙双方共同签证确认，甲供材料及自供材料的采保费及卸车费按相关规定计取。4.本工程模板周转次数按2次摊销。5本工程施工降水按市场价格结算，不执行定额。6.本工程取费中的四项费用及工程住房公积金、社会保障费等按相关规定执行。7.付款方式：施工过程中，维修车间主体框架完成后拨款一次，按完成工程量的70%支付。工程全部完工并验收合格后交付使用后付至最终审计价的95%，5%余款作为质保金，质保期两年，每年支付质保金50%（无息）。二、除以上条款外的事宜执行公交调度中心综合楼主合同。 上述合同签订后，滨州城建集团组织人员进行了施工，2013年底综合楼工程施工完毕，公共汽车公司称办公楼已于2015年9月份入住使用。2014年1月，山东省建筑工程管理局滨州城建集团给颁发荣誉证书，滨州城建集团承建的滨州市公交调度中心综合楼A、B座工程荣获2013年度山东省建筑施工安全文明优良工地。滨州城建集团提交的工程签证单显示：工程名称公交调度中心综合楼、车间、泵房、消防水池及外网等附属工程，因建设单位未缴纳相关规费原因，致本工程无法参评“建滨杯”。但综合楼、维修车间及配套工程已按建滨杯标准完成，经与甲方审计监理三方多次沟通，“建滨杯”奖励按80%计取，室外配套工程应按合同补充协议参照综合楼标准计取，市级安全文明工地已评为省级安全文明工地，费用按合同全部计取（包含室外配套工程）。并对施工降水费用的计取、住房公积金排污费的计取、内外墙剪力墙螺杆孔的处理及产生的费用进行了工程签证。该签证单未载明签证时间。 2013年至2014年期间，公共汽车公司对滨州城建集团中标综合楼工程进行了部分分项分包，并提供了对外签订的外墙保温、外墙门窗、地下防水、大楼防水工程、幕墙、地暖、消防工程等分项分包合同47份，分包的工程合同总价为15577067.48元。 上述工程施工期间，公共汽车公司已拨付滨州城建集团工程款2474万元，其中2013年6月30日施工至八层拨付320万元，2013年8月21日AB座施工完成至封顶拨付350万元，2013年11月18日主体及二次结构完成拨付200万元，2014年1月19日完成部分抹灰、部分安装等，维修车间主体框架完成、北侧停车场硬化完成拨付380万元，2014年4月19日完成抹灰、部分卫生瓷、部分安装等，车间主体框架砌墙完成拨付294万元，2014年6月10日AB座完成拨付430万元，2015年2月2日拨付400万元，2016年9月13日拨付100万元。滨州城建集团提供甲方供材明细，认可公共汽车公司提供建设工程材料15483461.58元，应予扣除。 2015年12月28日，滨州城建集团向公共汽车公司提报了滨州市公交调度中心综合楼《建筑、装饰、安装工程结算书》，滨州城建集团提报的滨州市公交调度中心综合楼、土建工程、装饰工程、安装工程总造价47136748.58元。滨州城建集团于2015年11月20日提报的滨州公交调度中心维修车间、外网等工程总价合计11467093.54元。 庭审中，滨州城建集团提交2017年4月27日工程签证两份，载明：因甲方（公共汽车公司）要求A座1-3层室内局部隔墙及抹灰部分取消、水电暖安装部分取消。 诉讼过程中，滨州城建集团申请对滨州市公交调度中心工程中签证增加部分的工程造价进行鉴定；对公共汽车公司分包的滨州市公交调度中心工程造价及该部分对应的利润进行鉴定；对其施工的滨州市公交调度中心工程的室外配套工程造价进行鉴定。2020年2月12日，本院依法委托山东汇鑫建安工程项目管理有限公司对申请项目进行司法鉴定，该公司于2020年8月14日出具鲁建造字（2020）第9-007号《工程造价审核鉴定报告》，鉴定结论为：审核鉴定的滨州市公交调度中心分包配合费及利润损失、室外配套、签证增加工程鉴定造价为18176471.13元。其中，分包项目配合费检测值340822.66元，分包项目利润损失检测值729425.08元；室外配套工程造价11490369.93元；签证增加4629664.80元；建滨杯及安全文明奖986188.66元。另外，根据该鉴定报告汇总载明：清单内特殊项目和专业工程（即分部分项工程）造价总金额11346983.26元，其中包含滨州城建集团已施工的三个项目分户及变形缝保温107042元、凿桩头42900元、护坡25万元，共计399942元。建滨杯及安全文明奖金额986188.66元计价基础为综合楼总合同价、分包项目配合服务费及利润损失价值、室外配套、签证增加等城建集团公司施工的全部工程造价。滨州城建集团为申请司法鉴定支付鉴定费用25万元。 2020年4月22日，公共汽车公司申请对滨州城建集团承包的公交调度中心工程中（综合楼）A座1-3层未施工完毕部分的工程造价进行鉴定。2021年4月30日，本院依法委托山东汇鑫建安工程项目管理有限公司进行司法鉴定，该公司于2020年8月14日出具鲁建造字（2020）第9-008号《工程造价审核鉴定报告》，其中载明审核鉴定的主要依据是：滨州市公交调度中心工程招标、投标文件、建筑工程施工合同、工程施工图纸，《山东省建筑工程工程量清单计价办法（2011）》、相应项目设置及计算规则，现场勘验测量记录等；鉴定结论为：审核鉴定的滨州市公交调度中心综合楼A座1-3层未施工工程造价为505120.92元。公共汽车公司为此支付鉴定费用1万元。 另查明，2020年12月22日,滨州市公共汽车公司因改制名称变更为滨州公共汽车有限公司。 本院认为，涉案滨州市公交调度中心（施工）工程经招投标程序，并由中标单位滨州城建集团与招标单位公共汽车公司签订《工程施工合同协议书》和《工程合同补充协议》，该协议书与中标通知书载明的工程范围、建设工期、工程质量、工程价款一致，内容并不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该《工程施工合同协议书》和《工程合同补充协议》合法有效，其后双方签订的《工程施工合同协议书补充条款》亦反映了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合法有效，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涉案中既有滨州市公交调度中心综合楼工程，又有公交调度中心工程的室外配套工程，原被告双方对建设工程的计价标准和计价方式、工程结算范围、应结算工程款时间及利息产生争议。 首先，对滨州市公交调度中心工程的计价标准和计价方式，在《滨州市公交调度中心工程施工招标文件》中主要合同条款已明确载明“本项目采用工程量清单计价办法招标为固定总价合同”，双方签订的《工程施工合同协议书》亦明确了合同中标金额48944959.93元，由此，双方工程约定的计价方式为采用工程量清单计价的固定总价合同，根据招投标文件的内容应确定滨州市公交调度中心综合楼工程中标总价为48944959.93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法释〔2004〕14号)第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建设工程的计价标准或者计价方法有约定的，按照约定结算工程价款。”据此，公共汽车公司与滨州城建集团于2013年10月27日签订《工程施工合同协议书补充条款》，其中对工程量的计价方式亦有明确约定，滨州城建集团主张按照中标合同固定总价和补充条款约定计价方式结算工程款，具有事实和法律规定，本院应予支持。对公共汽车公司主张中标合同按工程量清单计价的辩称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其次，涉案工程的结算范围，由于在施工过程中，公共汽车公司对部分中标工程进行了转包，部分中标工程未进行施工，并实际增加了工程量，后期双方又签订了《工程施工合同协议书补充条款》，由滨州城建集团另行承建了公交调度中心工程的室外配套工程，相应的工程款结算范围亦应作相应的扣减调整。双方在施工时，虽委托山东舜诚项目管理有限公司滨州分公司跟踪审计，但其出具的咨询意见，并未得到滨州城建集团的认可，本院不予采纳；诉讼中，滨州城建集团和公共汽车公司分别申请对相应的建设工程项目进行了司法鉴定，该鉴定程序合法，鉴定意见能够反映涉案建设工程的实际情况，涉案工程项目在鉴定报告中均有体现，对两份鉴定意见，本院予以采纳。关于公共汽车公司分包的项目，双方在《工程施工合同协议书》工程分包条款中有“发包方单独分包的分部分项工程，总包方按分部分项工程造价（不含设备）的3%计取总包管理配合服务费”的内容，该合同具有公共汽车公司对分部分项工程分包的合意，其分包的项目也非中标主体、关键性项目，而是属于特殊专业专项分包工程，并不影响中标施工合同的履行，滨州城建集团主张公共汽车公司分包违约，事实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该分部分项工程经司法鉴定工程造价为11346983.26元，扣除滨州城建集团施工部分价款399942元，实际分包工程价款10947041.26元，应当在中标金额48944959.93元中扣除；公共汽车公司主张分包的项目价款15577067.48元，已超出招投标时分部分项工程核定的标准，不符合双方中标合同的约定，对滨州城建集团不产生约束力，对公共汽车公司要求抵扣该分包项目价款的主张，本院不予采纳。同时，按双方约定滨州城建集团应计取分部分项工程造价3%总包管理配合服务费，经司法鉴定，分包项目配合费检测值340822.66元，该费用公共汽车公司应当按照约定支付滨州城建集团；滨州城建集团另行主张分部分项工程利润，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对滨州城建集团主张增加的工程量，其提供了施工过程中形成的工程签证，并经司法鉴定增加工程量造价4629664.80元，公共汽车公司应当支付滨州城建集团签证增加的工程款。对滨州城建集团承建的公交调度中心工程室外配套工程，经司法鉴定室外配套工程造价11490369.93元，公共汽车公司应当按合同约定支付滨州城建集团该部分工程款。对公共汽车公司主张滨州城建集团未实际施工的部分工程，该部分工程为中标合同滨州市公交调度中心综合楼的组成部分，根据滨州城建集团提交的工程签证显示系因公共汽车公司要求取消，公共汽车公司亦未提交证据证明滨州城建集团具有违约事实，对此滨州城建集团无违约责任。审理中，公共汽车公司已申请对该部分未施工工程进行司法鉴定，鉴定结论为滨州市公交调度中心综合楼A座1-3层未施工工程造价为505120.92元，由于该部分工程滨州城建集团未实际施工投入，该工程造价款应当在中标工程价款中扣除。另外，庭审中滨州城建集团提供了与公共汽车公司签订的《工程合同补充协议》及工程签证等证据，证明双方约定了工程荣获建滨杯及安全文明奖奖励办法，该约定并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为有效合同约定。由于滨州城建集团未明确该主张，诉讼请求中亦未明确包含该项内容，虽经司法鉴定建滨杯及安全文明奖为986188.66元，但其提交的鉴定申请亦未包含该内容，故对涉案建滨杯及安全文明奖的项目款，本案不作认定处理。综上，涉案总工程价款为：滨州市公交调度中心综合楼工程中标金额48944959.93元-专项分包工程实际价款10947041.26元+签证增加工程价款4629664.80元+管理配合服务费340822.66元-未施工工程造价505120.92元+室外配套工程造价11490369.93元=53953655.14元。其中滨州市公交调度中心综合楼工程中标金额48944959.93元-专项分包工程实际价款10947041.26元+签证增加工程价款4629664.80元-未施工工程造价505120.92元=综合楼实际施工工程款额42122462.55元-已支付工程价款1800万元（已明确支付综合楼和未明确支付工程项目的工程款之和）-公共汽车公司垫付建设工程材料15483461.5元=综合楼工程欠款8639001.05元，另外，室外配套工程造价11490369.93元-室外配套工程拨款674万元=4750369.93元，管理配合服务费340822.66元，三项应付工程款应为13730193.64元。综上，对原告滨州城建集团诉讼主张工程款13389370.98元、项目配合费340822.66元，本院予以支持。对于原告的其他工程款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最后，涉案中包含滨州市公交调度中心综合楼和公交调度中心的室外配套工程，双方对涉案工程款应结算时间及利息具有争议。本院认为，原被告双方在《工程施工合同协议书》约定竣工日期为2013年12月25日，滨州城建集团述称已按合同约定施工完毕，双方虽未提供竣工验收报告，但根据滨州城建集团提供的荣获2013年度山东省建筑施工安全文明优良工地的荣誉证书，结合双方签字的工程签证单，可以推定综合楼工程竣工日期为2013年年底，公共汽车公司对此未提出反驳证据，应认定滨州城建集团按约定时间完成施工。双方对滨州市公交调度中心整体项目竣工验收时间存在争议，由于未提供竣工验收资料，公共汽车公司称办公楼已于2015年9月份入住使用，滨州城建集团并于2015年11月20日提报了滨州公交调度中心维修车间、外网等工程总价即室外配套工程结算书，于2015年12月28日提报了滨州市公交调度中心综合楼《建筑、装饰、安装工程结算书》，公共汽车公司对此予以认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法释〔2004〕14号)第十四条的规定：“当事人对建设工程实际竣工日期有争议的，按照以下情形分别处理：……（三）建设工程未经竣工验收，发包人擅自使用的，以转移占有建设工程之日为竣工日期。”故涉案工程竣工日期应认定为2015年9月交付使用时，因具体日期不明，根据公平原则，本院确定竣工交付日期为2015年9月15日。同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法释〔2004〕14号)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第十八条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涉案工程竣工交付日期为2015年9月15日，双方在《工程施工合同协议书》约定“工程竣工验收七天内拨付至结算值的85%，结算审计完成六个月内付至审计结算值的95%，留工程结算价款的5%作为质保金，全额竣工二年内付清，每年支付质保金的50%。”双方在《工程施工合同协议书补充条款》中约定“施工过程中，维修车间主体框架完成后拨款一次，按完成工程量的70%支付。工程全部完工并验收合格后交付使用后付至最终审计价的95%，5%余款作为质保金，质保期两年，每年支付质保金50%（无息）。”依据上述约定及法律规定，综合楼的付款时间应为2016年3月15日付至审计结算值的95%，室外配套工程付款时间应为2015年9月15日付至最终审计价的95%，如上所述，综合楼实际施工工程款金额42122462.55元，室外配套工程造价11490369.93元，管理配合服务费340822.66元。公共汽车公司于2016年3月15日之前已支付综合楼实际工程1700万元（因2016年9月13日付款100万元）、垫付建设工程材料15483461.5元，扣除综合楼5%的质保金2106123.13元，2016年3月15日前还应支付综合楼工程款7532877.92元，即42122462.55元-1700万元-15483461.5元-2106123.13元=7532877.92元，剩余综合楼工程款7532877.92元应于2016年3月15日前支付，逾期应承担银行贷款利息；室外配套工程于2015年9月15日前已支付工程款674万元，扣除5%的质保金574518.50元，2015年9月15日前还应支付室外配套工程款4175851.43元，逾期应承担银行贷款利息；管理配合服务费340822.66元，双方未约定支付时间，根据双方签订合同的本意，该款应随工程款一并支付，最晚付款时间应为2016年3月15日，逾期付款应承担银行贷款利息；质保金按合同约定工程竣工后两年内付清，每年付50%，质保期限内无利息，公共汽车公司逾期支付应承担违约责任，违约金比照银行贷款利息计算。原告诉讼主张自2014年12月31日起计付利息，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对原告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部分支持。对被告相应的抗辩意见，本院部分予以采纳。 综上所述，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率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第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法释〔2004〕14号)第十六条第一款、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法释〔2018〕20号)第八条第（一）项、第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判决如下： 一、被告滨州公共汽车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山东滨州城建集团有限公司支付工程款13389370.98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以综合楼工程款7532877.92元为基数，自2016年3月16日起至2016年9月13日止；以综合楼工程款6532877.92元为基数，自2016年9月13日起算；以综合楼质保金2106123.13元*50%为基数，自2017年3月16日起算；以综合楼质保金2106123.13元*50%为基数，自2018年3月16日起算；以室外配套工程款4175851.43元为基数，自2015年9月16日起算；以室外配套工程质保金574518.50元*50%为基数，自2016年9月16日计算；以室外配套工程质保金574518.50元*50%为基数，自2017年9月16日计算；以上期间及起算时间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利息；以工程款13389370.98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 二、被告滨州公共汽车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山东滨州城建集团有限公司支付分包项目管理配合服务费340822.66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以340822.66元为基数，自2016年3月15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 三、驳回原告山东滨州城建集团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43838元，由原告山东滨州城建集团有限公司负担12578元，被告滨州公共汽车有限公司负担131260元；司法鉴定费26万元，由原告山东滨州城建集团有限公司负担3万元，被告滨州公共汽车有限公司负担23万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滨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朱 波 人民陪审员  薛现和 人民陪审员  于庆林 二〇二一年三月十八日 法官 助理  王 珊 书 记 员  张 欣 书 记 员  崔丹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