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民终880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杭州清宁环境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萧山区所前镇新光路1号。 法定代表人：王睿，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国民，浙江亿光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来晓燕，浙江亿光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绍兴市大昌祥印染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绍兴市越城区临海路。 法定代表人：严尧泉，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俞依林，浙江九盾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毛益圆，浙江人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杭州清宁环境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清宁公司）与上诉人绍兴市大昌祥印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昌祥公司）委托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法院（2018）浙0109民初221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清宁公司上诉请求：1.变更原审判决第三项，改判大昌祥公司支付10月份的运营费用为270944元并赔偿该款自2018年11月21起自实际履行日为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损失；2.变更原审判决第四项，改判大昌祥公司支付运营利润为330万元；3.撤销原审判决第六项，改判大昌祥公司支付材料和人工工资等损失185800元，并按年息6%支付自起诉之日开始的利息损失；4.大昌祥公司承担本案一审、二审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在计算10月份运营费用时未计算泵往新世纪水量4030吨，致使运营费用少计算19344元（4030*4.8)。1.根据清宁公司一审提供的证据10中（微信聊天记录）“现在泵往新世纪水量还是每天130吨吗？差不多吧”；“外排指标是怎么解决的。排新世纪排量增加了”；“跟新世纪重新签了合同还是更换了管道和泵？具体怎么操作我们也不清楚，不过泵已更换”等内容，可以证明大昌祥公司确实向新世纪泵污水。2.“新世纪电表”系电力公司安装，因地点临近新世纪公司，大昌祥公司为方便称呼取名“新世纪电表”。该电表系为了大昌祥公司的利益，才允许新世纪公司在其厂区加装电表。二、2018年10月至今大昌祥公司一直在使用清宁公司安装的环保设备，一审判决认定可得利益损失66万元不公平。1.《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合同第二条约定委托运营管理费用为4.8元/吨，每月10日前支付运营费用。2018年10月1日开始，案涉环保设备经过清宁公司的安装调试后己开始运行，大昌祥公司应依约支付运营费用。因此，在合同解除前已经产生的运营费用并非属于可得利益损失的范畴，而是大昌祥公司应依法支付的费用。2.合同解除后的运营费用计算双方也是有明确约定的。清宁公司放弃改造设计费和改造工程利润，并且参与投资，就是为了换取排他性的3年运营权，这是合同订立的最基本前提。因此，合同第（三）条第7款明确约定“在合约有效期内，若因一方或另方种种原因而提前终止合同，当事责任方必须无条件补给另方未满约期部分的经济损失”。大昌祥公司为了霸占改造成果，恶意违约，给清宁公司造成了较大损失，应按此约定承担违约责任。3.只要大昌祥公司如实提供水表和电表读数，运营费用完全可以计算得出。清宁公司在一审中申请法院责令大昌祥公司提交2018年6月1日至2020年2月29日大昌祥公司的排污口水表、中水回用表及通往新世纪的水表共三只水表的读数，但大昌祥公司拒不提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一十二条的规定，书证在对方当事人控制之下的，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可以在举证期限届满前书面申请人民法院责令对方当事人提交。申请理由成立的，人民法院应当责令对方当事人提交，因提交书证所产生的费用，由申请人负担。对方当事人无正当理由拒不提交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申请人所主张的书证内容为真实。三、清宁公司投入的材料费、人工费等185800元应获得支持。清宁公司一审提交的证据8显示该部分款项属于污水处理工程投资款，从2018年7月开始对大昌祥公司污水系统进行设计改造，9月份开始试运营，而7-9月的运营费用大昌祥公司一分未付。在10月份开始正式运营之后仅运营一个月即被扫地出门，故该部分款项应计入投资款予以返还。 针对清宁公司的上诉，大昌祥公司答辩称，一、清宁公司所谓的向新世纪泵污水与事实不符。首先，根据一审证据微信聊天记录（问：“总共外排了多少吨？”；答：“总共差不多6万吨”，问：“大大超出外排指标”），可以看出聊天记录是不客观的，污水外排量由环保局实时电脑监控的，一旦排污量预计将超过指标，环保局就会提前向公司预警。比如说大昌祥公司提供的证据《预警通知函》清楚记录了大昌祥公司在11月底每天排放量大多在1800吨，甚至2000多吨，远超每日1656吨的排放额度，导致预计该公司在11月28日就要达到当月限额。如果公司的排放量达到当月排放限额，环保局会自动控制系统强行远程关闭公司的废水排放阀门，让公司无法排污，并不会出现聊天记录中的情况。且大昌祥公司在一审中提供的证据10《排放检测表》可以看出大昌祥公司在三、四月份没有超出外排指标。其次，清宁公司因为电表单上记录了“新世纪电表”，就质疑加装电表的合理性，属于理解错误。电表单上对电表的命名是因为附近有一家叫新世纪公司，为了方便区分而取的名字，该电表是电力部门安装的，不是大昌祥公司自行安装，也不是新世纪公司的电表。一审审理期间，清宁公司及一审法官都去大昌祥公司查看过，不存在清宁公司所述的情况。二、清宁公司存在根本性违约，非但不应得到一审判决所谓的可得利益66万元，还应赔偿大昌祥公司停产的损失（详见大昌祥公司的上诉事实与理由）。三、大昌祥公司一审提供的证据6污水处理设施投资明细表和对应的合同及打款凭证，清宁公司仅认可其中一份清宁公司法定代表人王睿签字的采购风机合同，对其余材料不予认可。现清宁公司又认为其负责设备改造，自相矛盾。清宁公司的主要工作就是安装风机总管道，根据一审法院查看现场的照片，总管道都是暴露在外的，实际没有任何用途。大昌祥公司也未使用过上述管道，反而给大昌祥公司造成了资金浪费。四、至于水电费记录，大昌祥公司已向一审法院提交。清宁公司对10月1日、2日的记录提出异议，大昌祥公司解释是因国庆放假，故无法提供。五、清宁公司所称的材料费和人工费，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改造工作基本由大昌祥公司在做，购买设备材料也是大昌祥公司支出。清宁公司提供的材料费、人工费材料均是虚假证据。 大昌祥公司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原审判决，改判为：1.清宁公司与大昌祥公司签订的《污水处理委托运营合同》解除；2.大昌祥公司返还清宁公司投资款60万元；3.清宁公司支付大昌祥公司已付10月份的工人工资41833元；4.清宁公司支付大昌祥公司11月停产损失7万元;5.清宁公司支付大昌祥公司自2018年12月1日起至2021年7月31日（32个月）的经济损失224万元（按照每月7万元计）；二、判令清宁公司承担本案一审、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致使案涉《污水处理委托运营合同》无法履行的责任方是清宁公司。1.清宁公司污水处理能力不能达到合同的客观约定，违反合同主要义务，已经先行构成根本性违约。一审法院认定“大昌祥公司在清宁公司的污水处理能力未达到其主观要求的情况下单方收回经营管理权”有误。（1）从数量上分析，《委托合同》第一条第2款约定“乙方自行为污水处理站配置合格的管理、操作人员；提供设备维修和保养；提供污水处理所需药剂，保证污水处理正常运行和污水达标排放及深度处理回用中水的供给”。第一条第3款约定“污水处理站处理能力：预处理3000吨/天，其中回用中水1500吨/天。”第三条第2款约定“乙方在运营期间，必须严格按污水处理站设备运行规程进行操作，随甲方生产安排情况及时处理污水，确保生产废水正常排放，中水回用正常供给”。清宁公司在其诉状上明确表示清宁公司没有能力按照合同约定的3000吨/天的标准来处理污水，并且清宁公司自行制作的证据3“运营收费核对表”上自认回用水量为0吨。正是因为清宁公司无法按约履行合同，导致大昌祥公司无法实现合同目的，应判定清宁公司违约。而一审判决认定清宁公司10月份处理污水后外排水量为50384吨、膜产水量17114吨，按照以上数据并按月均30天计算的话，10月份外排水量为1679吨/天、膜产水量为570吨/天，处理污水总量为2249吨/天。可见，按照一审法院认定的数据来推算，10月份无论是污水处理总量还是回用水量都远远没有达到《委托合同》约定的处理能力。若一审法院认可清宁公司的该数据，则同时也应认定清宁公司已经先行构成违约，并且是根本性违约，致使大昌祥公司无法实现合同目的，大昌祥公司在此情形下本就具有法定解除权。（2）从质量上判断，《委托合同》第一条第5款“污水处理后水质：污水外排COD≤500mg/L，其他指标按绍兴市现有印染企业污水排放的14项指标标准执行（改造后调整试运营期为30天）。”结合大昌祥公司在一审提供的证据11“中华人民共和国纺织行业标准（纺织染整工业回用水质）”对于回用水水质指标要求控制在COD≤50mg/L。清宁公司法人王睿在2019年7月11日当庭称回用中水的COD指标要求和外排水是一样的，于2019年10月29日庭审更是声称回用水比外排水要求还低，认为清宁公司已经向大昌祥公司提供了COD指数大约在1500mg/L的回用水，是大昌祥公司自己不愿意回用。王睿的以上说法不符合国家标准，更不符合事实。根据合同法的相关规定，当事人之间的合同对质量要求不明确的，应该按照国家标准、行业标准来履行。因此，本案对回用水的水质中的COD要求应按照≤50mg/L来履行。而且如果外排水和回用水的指标要求一致甚至于外排水指标更好的情况下，双方完全没有必要特意在《委托合同》第一条第3款对每天能提供至少1500吨回用水做特别约定。可见，案涉污水经过处理后外排COD标准为≤500mg/L，回用标准为≤50mg/L。而王睿的在庭审中的陈述也恰恰说明清宁公司没有按照合同约定的质量来提供回用水，没能按约履行合同主要义务，构成根本性违约。2.清宁公司污水处理能力不足，甚至于以工业清水掺入废水中予以稀释后进行排放，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污染防治法》，大昌祥公司有权解除合同。根据《委托合同》第三条第9款约定“一方有违反有关法律规定或违约情形的，另各方有权解除其合同，如有争执原则上由双方协商解决，协商不成双方都可向各自所在地法院提起诉讼”。《水污染防治法》第22条第2款规定“禁止私设暗管或者采取其他规避监管的方式排放水污染物”。结合大昌祥公司提供的证据12《环保部复函》，环保部认为“将废水进行稀释后排放”是属于“采取其他规避监管的方式排放水污染物”。因此，将废水进行稀释后排放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污染防治法》第22条第2款的禁止性规定。而大昌祥公司提供的证据8“微信聊天记录”显示：清宁公司法人王睿明确“我们采取以下措施，以确保外排水质：1、...2、适当加水稀释;3、…”。一审法院对该证据真实性确认，但对证明效力不予确认，认为该微信无法证明清宁公司在污水处理中采取加水稀释的行为。该微信聊天记录系经清宁公司法人王睿本人认可的，完全能代表清宁公司，证据上也体现了清宁公司加水稀释废水进行外排的行为，一审法院对此不予认定与事实不符。3.《委托合同》约定改造投资由双方各出资50%，大昌祥公司有证据证明已经投入的改造投资款超过150万元。清宁公司的投资额未达到合同约定的比例，构成违约。二、一审法院认定大昌祥公司系《委托合同》无法履行的责任方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综合清宁公司诉状及一审法院认定大昌祥公司违约主要有2条：一是，大昌祥公司排污指标为49000吨/月，但无理要求清宁公司按照3000吨/天的标准进行污水处理和排放。二是，大昌祥公司单方面宣布清宁公司退出，且该清退没有提前一个月通知清宁公司。1.大昌祥公司按照合同约定进行要求，不存在违反国家规定要求清宁公司超量外排。清宁公司所称的“大昌祥公司排污指标为49000吨/月，但大昌祥公司无理要求清宁公司按照3000吨/天的标准进行污水处理和排放”与事实不符，同时也反映出清宁公司未能按照合同达到客观约定的处理能力的情况。首先，大昌祥公司的排污指标为1656吨/天，并不是49000吨/月，一审法院对该事实也予以认定。清宁公司作为专业的环保公司应该在双方签订合同前就了解这一重要的基本信息。清宁公司在一审中也一直强调委托事项已经完成，污水站已经运营，而且运营效益良好，却到庭审阶段还搞不清楚大昌祥公司排污指标是多少，不得不令人对清宁公司的专业水平产生质疑。其次，每天处理3000吨的污水是符合合同约定的正常要求。《委托合同》要求的污水处理能力为“预处理3000吨/天，其中回用中水1500吨/天”。清宁公司作为承接污水处理事宜的一方，在签订合同时就明知且同意大昌祥公司上述污水处理要求。否则，清宁公司在最初就不应该承接该事宜。若清宁公司能达到合同约定的上述处理能力，则大昌祥公司每日3000吨污水经处理后，其中1500吨回用，剩余污水即便全部外排，大昌祥公司的外排污水量也仅为1500吨/天，这个外排水量是需要用到大昌祥公司的排污指标的，并不会超过大昌祥公司1656吨/天的排污指标，甚至还有156吨/天的指标盈余。合同约定并未违反国家规定要求清宁公司超量外排。2.“大昌祥公司单方面宣布清宁公司退出”与事实不符，大昌祥公司没有单方面宣布清宁公司退出的行为。大昌祥公司并不只开了一次会议，王睿陈述其参加过大昌祥公司5-6次会议。而清宁公司提供的录音并没有通话记录来确定通话的具体时间，这一问题大昌祥公司在质证阶段进行了发问，清宁公司称三段录音到底具体是什么时间以及间隔多久打的几通电话等问题表示记不清，当时一审法院要求清宁公司在下次开庭时提供通话记录予以明确，但直到一审判决，大昌祥公司也没有收到清宁公司对此的补充材料，因此无法确定是在什么时候通的电话以及3段通话的先后顺序。退一万步讲，即便是清宁公司标注的2018年11月15日的日期，也不能证明清宁公司的证明目的。不能仅凭顺着话头接下去的一句话就认定大昌祥公司单方面宣布清宁公司退出，更何况大昌祥公司也有表态没有清退清宁公司的意思。根据《委托合同》第三条第6款的约定，2018年11月，清宁公司作为违约方在没有提前通知的情况下，直接退出大昌祥公司，可视为清宁公司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构成违约。3.即便一审法院认定大昌祥公司存在单方收回管理权的行为，也不能因此而无视清宁公司在先的根本性违约行为，直接认定大昌祥公司为违约责任方。《委托合同》第三条第6款不应限制作为守约方的大昌祥公司，清宁公司已经存在先行根本性违约的事实，大昌祥公司即便没有提前一个月通知清宁公司进行协商，也不能反而推导出大昌祥公司因此构成违约，而清宁公司全然不构成违约的认定。该条应结合《委托合同》第三条第9款进行综合理解，不能孤立看待。一审法院对该条进行错误理解，简化为“双方需解除合同的，必须提前一个月通知对方进行协商”，以大昌祥公司没有程序性地提前一个月通知对方进行协商就认定大昌祥公司构成违约，以在后的程序性违约为重，而无视清宁公司在先的根本性违约情形。三、清宁公司的违约给大昌祥公司造成停产的严重后果，造成了巨大经济损失，同时，停产也会导致大昌祥公司客户的流失。因此，清宁公司应向大昌祥公司赔偿相应损失。大昌祥公司证据1“绍兴市废水排放总量控制预警通知函及附件、污水排放日均值监测表”显示2018年11月上旬长期以远超1656吨/天的量进行外排，甚至有些日均排放达到2000多吨，环保局为此发函警示大昌祥公司控制生产和排放总量，若排放量超过指标的，将关闭大昌祥公司的废水排放口阀门。大昌祥公司虽在之后已经在控制生产，但到11月底最后几天，当月排污指标已然用尽，大昌祥公司只得停产，这一事实可以从污水排放日均值监测表11月底最后几天的排污水量得到印证。即便按照大昌祥公司日均需处理污水量3000吨计算，若其中1500吨能处理成回用水进行回用的，清宁公司也不至于因为外排水量达到排污指标上限而被迫关停工厂。结合大昌祥公司提供的证据2“增值税纳税申报表”，可以证明大昌祥公司一个月的销售额高达1147万多。从而证明停产给大昌祥公司造成巨大损失。四、即便法院认为要计算清宁公司的运营费用，一审对于10月份的外排水量和膜产水量的计算也存在问题。1.关于外排水量的计算，应以环保局监测下的数据为宜，根据大昌祥公司证据1“绍兴市废水排放总量控制预警通知函及附件、污水排放日均值监测表”显示2018年10月1日至10月30日外排水总量为48958.3吨。一审法院仅以“2018年10月1日水电抄表单”数据和大昌祥公司水电记录的数据略有相近就认定没有原件能对应的“2018年10月1日水电抄表单”的真实性，有失偏颇。2.关于回用水的计算，清宁公司自行制作的《污水处理运营收费核对表》显示回用中水为0吨，属于清宁公司的自认，清宁公司并没有按约提供任何回用中水。清宁公司员工章柏军当庭认可水电抄表记录上新旧两只回用水表都是安装在浙江津膜环境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津膜公司），属于津膜公司的膜产水成果。章柏军同时还解释之所以安装新的回用水表是因为津膜公司和大昌祥公司之间对于津膜公司出产的膜产回用水量有分歧，为公平起见才新安装了一只。大昌祥公司的回用水是津膜公司提供的，而清宁公司没有产出回用水。但一审法院对于大昌祥公司证据9“新旧两只回用水表照片”认为与待证事实缺乏关联性，不予确认证明力。章柏军系清宁公司的员工，其对该事实的认可属于清宁公司的自认，应予以认定。同时，大昌祥公司提供了证据5“大昌祥公司和津膜公司的《印染废水处理及中水回用合同》及2018年8月到12月支付给津膜公司的膜产水费用”，一审法院以该合同签订于2015年认定与本案缺乏关联性，不予确认。但是根据津膜公司合同第十二条第2款之约定，该合同运营服务器为5年，合同签订于2015年10月，应于2020年10月到期。大昌祥公司和津膜公司尚在服务期限内，津膜公司也仍在为大昌祥公司提供膜产水服务，这一事实可以与清宁公司员工章柏军的陈述、大昌祥公司支付给津膜公司的银行打款凭证以及一审法院去现场查看时津膜公司污水站的现场情况相印证。五、即便法院认为要计算清宁公司的运营费用，也不应按照4.8元/吨来计算。1.《委托合同》约定的4.8元/吨的污水处理费是一个综合报价,包含了外排水和回用中水的计算。回用中水对处理后水质的要求远比外排水高，正常分开计算的话处理成回用水的价格也比外排水高。这个合同价格的前提是要求清宁公司提供1500吨/天的回用中水。但事实上清宁公司完全没有提供回用中水，故即使法院认为清宁公司运营处理成了外排水，需要计算外排水运营费用也应以低于4.8元/吨的价格来计算。毕竟，在清宁公司没有提供回用中水的情况下如果也按照综合报价来单独计算处理成外排水的运营费用对大昌祥公司是不公平的。2.一审法院认可大昌祥公司员工胥直兵和袁赛一直在污水处理站工作，并将运营费算给清宁公司，其二人的工资却由大昌祥公司承担，明显不合理。即便要计算清宁公司的运营费用，鉴于大昌祥公司原本在污水处理站的员工也一直在运行工作，期间处理的污水也有大昌祥公司员工自己运营的成果在内，故按照双方工作人员的比例来计算清宁公司在其中所占的运营费用比较合理。六、一审判决支持清宁公司主张年利率6%的利息损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即便按照《委托合同》第一条第1款之约定，也是补贴银行利息，而非年利率6%。七、其余未引起一审法院重视的相关事实问题。1.对于清宁公司没有提供1500吨/天的回用水给大昌祥公司的问题。清宁公司王睿庭审中关于“因为大昌祥公司提供的污水没有那么多，清宁公司出产的回用水有多余，大昌祥公司想把回用水当做清水按照15元一吨卖出，但卖不出去”的说法矛盾重重，不符合常理。（1）如果大昌祥公司提供的污水没有那么多，假设是2000吨一天的话，其中1500吨回用后，其余全部外排也只需要用到每天500吨的排污指标。及大昌祥公司提供的污水越少，需要用到的排污指标也越少，根本不可能出现清宁公司所说的情况。（2）清宁公司自行制作的《污水处理运营收费核对表》显示回用中水为0吨，属于清宁公司的自认，清宁公司并没有按约提供任何回用中水。（3）清宁公司自行制作的《污水处理运营收费核对表》显示清宁公司是把工业用水也就是清水的价格按照6.1元一吨来计算。如果按照清宁公司这样的算法，清水都只能卖6.1元一吨，回用水当清水卖却高达15元一吨，这样的说法完全不符合常理。污水处理外排过程中，大昌祥公司除了污水处理过程中会产生污水处理费用外，即使有外排指标的情况下，每一吨污水外排也需要单独向排水公司缴纳外排费。故污水外排需要同时具备三大块要素：污水处理费+外排指标+外排费。清宁公司采取掺清水的方式降低外排废水中的COD指数。这样在污水中每加入一吨清水，大昌祥公司就会多产生一吨的直来水成本以及污水处理费、外排费，多占用一吨外排指标，影响极其恶劣。因此，工业用水计价应该是工业用水的价格+污水处理费的价格+外排费+外排指标的价格才比较合理。大昌祥公司主张的工业用水15.2元每吨，电费1.2元每度符合客观事实也比较合理。（4）如果污水处理后能达到回用标准，就不会将可回用的水进行外排，占用外排指标。 针对大昌祥公司的上诉，清宁公司答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大昌祥公司是违约责任方正确。清宁公司提供的三个录音反映出大昌祥公司利用自身优势，强行将处于弱势地位的清宁公司清退。大昌祥公司辩称是清宁公司主动退出，不但与录音证据反映的事实相反，也不符合常理。清宁公司共同参与投资的改造项目，刚刚建成并完成了一个半月的运行，在未收到任何运营款的情况下，不可能主动退出。虽然双方对污水处理要求存在理解上的误差，但大昌祥公司应该听取清宁公司的辩解，且合同约定即便要解除合同也应提前一个月通知对方进行协商，双方也应结清价款，对清宁公司前期投入进行补偿。大昌祥公司在完全没有协商的情况下擅自清退清宁公司构成违约。二、大昌祥公司主张清宁公司回用水质不达标缺乏事实根据。1.《委托合同》并未明确指出回用水COD的具体要求，更别提COD≤50mg/L的超高标准。2.清宁公司负责的是污水处理部分，即确保污水达标排放，同时提供回用中水，并为后续膜回用提供原水。大昌祥公司委托津膜公司运营膜回用业务，且在双方合同中对膜回用水的产水要求明确为进水COD≤300mg/L，产水COD≤30mg/L。如果清宁公司提供的进膜原水COD≤50mg/L，水质已近乎达到膜产水的要求，大昌祥公司还要膜处理系多余。3.实际上，清宁公司供应的简单回用水一部分由大昌祥供应给津膜车间生产深度回用水（10月份核对表上显示17114吨），一部分由大昌祥公司以15元/吨的价格卖给印染车间使用，第三部分就是泵送给新世纪公司外排。合同约定污水处理总量按“外排水表和供膜深度处理或其他中水回用水表流量计度数为准”，这里明确为“或”，所以10月份核对表上简单回用水为0，而非没有回用中水。4.在清宁公司运营期间曾发生过“某分包车间偷用生化出水”事件，被大昌祥公司查到。生化仅仅是处理工艺的其中一段，后面还有二沉、混凝二沉等工艺，是尚未完全处理的污水，分包车间偷去必定是作为简单回用水，无非不想付高额费用给大昌祥公司而已。生化出水都可以简单回用，后面的二沉、混凝二沉、外排水更可以使用，这足以证明清宁公司处理后的水完全可以满足车间简单回用的要求。5.COD≤50mg/L的指标等同于GB18918-2002城镇污水处理厂排放标准的一级A标准（该排放标准的最高级别），该水可以直接排入河湖。清宁公司运营期间，处理后的污水可以作为简单回用水供车间使用。大昌祥公司提出的关于“回用水COD应≤50mg/L”的说法纯属无理要求。三、关于大昌祥公司提出的“清宁公司因污水处理能力不足加水稀释”的问题，完全是断章取义。微信聊天记录原文为，“茅总：我们采取以下措施，以确保外排水质：1.备齐药剂，聚铁次钠足量投加；2.适当加水稀释；3.膜浓水回到调节池，避免浓缩。”其中第2点由于前后语境，部分内容被精简。完整的叙述为：“（次钠药剂）适当加水稀释（以确保投加效果）”。由于之前用次钠原液，投加时投加量难以控制，最终影响效果，所以才有此时“适当加水稀释”的说法，其目的正是为了确保次钠的投加效果，最终确保外排水质。此外，清宁公司深知掺水外排属违法行为，作为专业的运营公司，对此类行为是严令禁止的。作为法定代表人的王睿绝对不会把违法行为放在台面上讲，更不会大张旗鼓地去主张实施该违法行为。因此，大昌祥公司断章取义，理解为“在外排水中加水稀释”的说法错误，在实际运营中也不存在该类违法行为。四、大昌祥公司关于清宁公司未出资50%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根据。合同第一条中明确约定“双方确认污水处理设施初始改造的投资（以改造工程按实核算清单为准，双方各出资50%）”，据此，清宁公司分别在2018年7月30日和8月17日合计汇款60万元。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即便双方发生争议，大昌祥公司在录音对话中也没有就此提出异议。大昌祥公司称投资额达到150万元，只是其单方罗列的表格，在款项支出前和支出的过程中并没有获得清宁公司的认可。五、大昌祥公司提出的停产缺乏事实根据。第一，大昌祥公司11月14日已经把清宁公司赶出来，而绍兴市环保局的函是11月23日发的，与清宁公司无关，警示函上写明预计11月28日将超排，实际有无超排不得而知。且在双方发生争议的录音对话中，大昌祥公司从未提出停产的事由。第二，污水外排责任人是大昌祥公司，大昌祥公司对排放量大小具有决定权和控制权，大昌祥公司每月允许外排的指标是固定的，即49680/月，污水处理能力也是有限的，这就要求大昌祥公司控制污水数量而不能盲目排放污水，同时也要求大昌祥公司对于超过外排指标的污水如何处理进行妥善处理，如果这两者处理不好，即便清宁公司污水处理能力达标，也仍然解决不了污水的去向问题。六、关于清宁公司运营费用的污水数量和单价4.8元/吨的计算问题。本案中，双方合同上对于水量的计算有明确约定，只要大昌祥公司提供自运营以来的水表读数，就可以计算出来，但大昌祥公司故意不提供，对双方在2018年10月1日签字的大昌祥公司项目水电抄表记录矢口否认，甚至教唆签字人胥直兵和袁赛在法院做笔录的时谎称记不清了，甚至在法院责令其提供这些数据时也敷衍了事，提供了未经确认的2018年10、11、12月份的水表抄表记录。大昌祥公司拒不配合法院查清其真实的污水处理量显而易见，现在又提出计算有误，明显违反诚实信用原则。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112条的规定，对方当事人无正当理由拒不提交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申请人所主张的书证内容为真实。一审判决对外排水量50384吨的认定是相当严谨的，该数据与大昌祥公司一审提交的证据1中的数据基本接近。一审法院对泵往新世纪的4030吨污水处理没有算运营费错误，事实上一部分污水处理后就是通过新世纪公司排放的，这部分也应该要算给清宁公司。至于单价每吨4.8元是合同明确约定的，且双方还约定COD浓度超过2500，清宁公司有权调价。 清宁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清宁公司与大昌祥公司于2018年7月20日签订的《委托合同》；2.大昌祥公司返还清宁公司投资款60万元，并按年利率6%支付该款自起诉日起至实际履行日止的利息损失；3.大昌祥公司支付清宁公司材料费、人工工资等投资损失185800元，并按年利率6%支付该款自起诉日起至实际履行日止的利息损失；4.大昌祥公司支付清宁公司2018年10月1日至10月31日的运营费用270994元，并按年利率6%支付该款自起诉日起至实际履行日止的利息损失；5.大昌祥公司支付清宁公司自2018年11月1日起至2021年7月31日止的运营利润330万元（按每月10万元计算）。 大昌祥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解除《委托合同》；2.清宁公司支付大昌祥公司垫付的2018年10月份工资41833元；3.清宁公司支付大昌祥公司药剂费11987.50元；4.清宁公司支付大昌祥公司2018年11月份停产损失7万元；5.清宁公司支付大昌祥公司2018年12月1日起至2021年7月31日止的经济损失224万元（按每月7万元计算）。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7月20日，清宁公司（乙方）与大昌祥公司（甲方）签订《委托合同》，主要约定：甲方将现有污水处理站的全部基础设施、整套设备、场地等全权委托给乙方管理运营，双方确认污水处理设施初始改造投资（以改造工程按实核算清单为准）各出资50%，乙方投资部分的本金及回报由甲方按36个月分解支付至收完为止（补贴银行利息）；在托管运营期间乙方负责并承担对污水处理系统设备维修所需的全额费用。乙方自行为污水处理站配置合格的管理、操作人员；提供设备维修和保养；提供污水处理所需药剂，保证污水处理正常运行和污水达标排放及深度处理回用中水的供给。污水处理站预处理能力为3000吨每天，其中回用中水1500吨每天；综合水质原则上要求控制在COD≤2500mg/L；污水处理后水质为外排COD≤500mg/L，其他指标按绍兴市现有印染企业污水排放的14项指标标准执行（改造后试运行期为30天）。污水处理托管费用按4.80元/吨结算（包含药剂费、人工费、电费、设备维护费等，不包括外排费、污泥处置费及其他费用）；若甲方污水排放浓度COD超过2500mg/L，处理费由原价上调整，双方根据实际所需费用进行协商；污水处理总量按外排水表和供膜深度处理或其他中水回用水表流量计度数为准；甲方隔月在每月10日前支付运营费用。乙方运营期间必须保证生产污水处理达标排放，如不能达标造成相关部门罚款，乙方应负全责并承担排污费及相关罚款；乙方运营期间必须严格按污水处理站设备运行规则操作，随甲方生产安排情况及时处理污水，确保生产废水正常排放、中水回用正常供给；污水处理站的运行日志等记录表必须由乙方详实记录、妥善保存；处理过程中产生的固体废物由乙方负责压滤、脱水处理，外运费由甲方承担。合约有效期内，各方因故需要解除合同的，必须提前一个月通知对方协商，否则视为违约；合约有效期内，因一方或另方种种原因而提前终止合同，当事责任方必须无条件补给另方未满约期部分的经济损失；一方有违反法律规定或违约情形的，另方有权解除合同，争议协商不成双方都可向各自所在地人民法院起诉。如因甲方终止合作，乙方的投资应在合作终止后一个月内归还。正式运营两个月后，双方可根据实际情况协商签订补充协议。合同有效期三年，即自2018年8月1日至2021年7月31日。合同签订后，清宁公司于2018年7月30日、8月17日向大昌祥公司分别出资30万元，共计60万元。大昌祥公司先后采购压滤机、风机、污泥调理罐等设备，清宁公司安装总风管，大昌祥公司安装支风管。后双方在合同履行过程中产生纠纷，清宁公司于2018年11月14日退出大昌祥公司至今。 一审法院认为，清宁公司与大昌祥公司的《委托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该合同依法成立并有效，双方本应按约全面履行各自义务。清宁公司自2018年11月14日退出大昌祥公司，此后《委托合同》长期处于不再履行状态，目前合同继续履行已无必要和可能。现双方均主张对《委托合同》予以解除，该院依据《合同法》有关合同解除的规定，予以准许。本案双方的争议焦点在于：第一，《委托合同》履行过程中的违约责任应如何界定。第二，双方各自主张的损失应如何认定。第一个焦点。综合分析双方举证，造成《委托合同》无法履行的责任方应为大昌祥公司，理由如下：首先，在2018年11月14日清宁公司退出大昌祥公司后，双方法定代表人自11月15日至20日曾有三段通话。2018年11月15日的首次通话中，王睿陈述“茅总说不让我们做了，你看你是怎么想的”，严尧泉答复“做不到30天咋办？谁来负责？”、“你要昨天这个会议上说好，保证我的月底能够连续的，我可以把这个大局挽回来”；同日的第二段通话中，严尧泉陈述“茅总不要你做有原因的，你的活现在要让我们停工啊，这个损失谁来承担”。双方以上谈话内容，可以基本还原大昌祥公司于2018年11月14日收回清宁公司经营管理权的事实。大昌祥公司抗辩“清宁公司在未通知大昌祥公司的情况下撤离”，该主张明显背离客观事实，该院不予采信。其次，2018年11月15日的首段通话中，严尧泉陈述“反正是现在他们车间的水一定要吃完的，吃完做得好你做，做不好的永远是一句空话”，“我既然答应车间的，一定要给他们做好的，这个就是我的宗旨”，“不要谈合同了，做好就都好了”；王睿答复“我答应的是预处理，没有说把3000吨全部消化光，在指标不够的情况下我也没有这个本事”。可见，大昌祥公司收回清宁公司经营管理权的原因，在于双方对清宁公司的污水处理要求存在差距。关于清宁公司应达到的污水处理要求，合同约定清宁公司应保证污水处理正常运行和污水达标排放及深度处理回用水的供给，其具体约定为污水处理能力预处理3000吨每天（其中回用中水1500吨每天）、污水外排COD≤500mg/L。可见，在就污水处理要求作出原则性约定的基础上，双方对于污水处理能力也在数据上予以具体明确。如片面强调确保外排指标不超标的要求而忽略污水处理能力的具体约定，则明显背离客观规律。最后，双方订立《委托合同》的目的，于清宁公司而言是通过合作运营，利用其专业的污水处理能力获取管理费用；于大昌祥公司而言是通过清宁公司的委托运营提升其污水处理能力、确保生产废水正常排放。大昌祥公司在清宁公司的污水处理能力未达到其主观要求的情况下，违反《委托合同》关于“双方需解除合同的，必须提前一个月通知对方进行协商”的约定，其单方面收回清宁公司经营管理权的行为已构成违约。第二个焦点。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鉴于造成本案合同解除的责任在于大昌祥公司，该院对其主张的各项损失赔偿请求不予支持，但其在合同履行过程中产生的合理费用支出应予确认。该院经审查，对大昌祥公司主张的垫付工资26833元及药剂费予以支持。鉴于清宁公司确认的药剂费金额高于大昌祥公司的主张金额，且清宁公司已在诉讼请求中予以扣除，该院在清宁公司的自认中予以扣减，并不再重复计算。关于清宁公司的各项给付请求，该院作如下分析：1.投资款60万元及对应利息损失，鉴于合同已终止履行，该款应予退还清宁公司。依据合同约定，如大昌祥公司终止合作的，清宁公司的投资应自合作终止后一个月内予以返还。据此，该院准予清宁公司自2018年12月15日起计算利息损失。2.材料费、人工工资等投资185800元，该部分款项并无明确依据证明因案涉合同而发生，该院对该请求不予支持。3.2018年10月1日至10月31日的运营费用270994元及对应利息损失。清宁公司退出时，即便有部分设备尚待安装，该事实也并不构成阻却清宁公司依约收取合理运营费用的正当理由。综合合同约定、抄表记录及双方法定代表人的通话分析，该院对清宁公司自2018年10月起计算运营费用的主张予以认可。根据已认定的10月、11月水电抄表记录，对清宁公司主张的外排水量50384吨、膜产水量17114吨予以认定，但其主张的“泵往新世纪水量”4030吨缺乏相关依据，该院对该部分不予采信；根据以上确认的处理水量结合约定价格4.8元每吨计算为323990.40元；清宁公司自认按约应扣除72340.40元（电费59565.40元、药剂费12775元），该院予以准许；据此，该院得出大昌祥公司应支付的2018年10月运营费用为251650元。依据合同约定，大昌祥公司应于次月10日前支付该款，现其未按约支付已属违约，该院对清宁公司的该项请求予以支持。4.运营利润330万元，该部分请求属可得利益损失，该院做如下分析。首先，大昌祥公司的违约行为致使清宁公司可得利益受损已属必然；其次，清宁公司针对该项请求并未举证，且客观上即便举证也难以达到法定的证明标准；最后，合同未全面履行客观上也使得清宁公司减少了交易成本。综合以上考量，该院遵循经验法则并酌情确定清宁公司的可得利益损失为66万元。综上，对双方本诉、反诉请求中的合理部分，该院依法予以支持；相关请求中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的部分，该院不予准许。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清宁公司与大昌祥公司于2018年7月20日签订的《污水处理委托运营合同》自判决生效之日起解除；二、大昌祥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清宁公司投资款60万元，并赔偿该款自2018年12月15日起至实际履行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损失；三、大昌祥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清宁公司2018年10月的运营费用251650元，并赔偿该款自2018年11月21日起至实际履行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损失；四、大昌祥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清宁公司可得利益损失66万元；五、清宁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大昌祥公司垫付工资26833元；六、驳回清宁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七、驳回大昌祥公司的其余反诉请求。如清宁公司、大昌祥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41654元，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合计46654元，清宁公司负担23249元，大昌祥公司负担23405元。反诉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2855元，清宁公司负担235元，大昌祥公司负担12620元。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一、造成案涉《污水处理委托运营合同》无法继续履行的责任方之认定。大昌祥公司认为清宁公司存在先行根本性违约行为，清宁公司是造成案涉合同无法继续履行的责任方，理由为：1.清宁公司的污水处理能力不能达到合同约定；2.清宁公司以工业清水掺入废水中予以稀释后进行排放，违反相关法律规定；3.清宁公司的投资额未达到合同约定的比例。本院逐一分析如下：1.双方签订的《污水处理委托运营合同》第一条第2点约定“乙方……保证污水处理正常运行和污水达标排放及深度处理回用中水的供给”，第一条第3点对污水处理站处理能力约定为“预处理3000吨/天，其中回用中水1500吨/天”，第一条第4点对综合污水水质约定为“原则上要求控制在COD≤2500mg/L”，第一条第5点对污水处理后水质约定为“污水外排COD≤500mg/L，其它指标按绍兴市现有印染企业污水排放的14项指标标准执行（改造后调整试运行期为30天）”。根据上述约定内容，可见双方对案涉合同项下的污水处理要求是综合性的，既包含污水处理正常运行、达标排放等结果要求，又包含对污水处理的数量及水质要求。大昌祥公司认为清宁公司污水处理吨数未达到合同约定，且提供的回用水水质指标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纺织行业标准的要求即COD≤50mg/L，但现有证据尚不能充分证明清宁公司已根本性违反双方之间关于污水处理要求的约定。2.大昌祥公司以清宁公司法定代表人王睿的微信聊天记录主张清宁公司存在以工业清水掺入废水中予以稀释后进行排放的行为，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污染防治法》。本院认为，仅凭相关微信聊天记录无法证明清宁公司存在在外排水中加水稀释的行为，故对大昌祥公司的该项主张不予采信。3.案涉《污水处理委托运营合同》第一条第1点约定“双方确认污水处理设施初始改造的投资（以改造工程按实核算清单为准），双方各出资50%”。大昌祥公司以实际投入改造的款项超过150万元为由，主张清宁公司的投资额未达到合同约定比例。但大昌祥公司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双方就污水处理设施初始改造所需投资金额进行过明确约定，故其以清宁公司的投资额未达到合同约定比例为由主张清宁公司构成违约缺乏依据。综上，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清宁公司存在先行根本性违约。一审法院根据相关证据认定大昌祥公司于2018年11月14日收回清宁公司的经营管理权，违反案涉合同关于“双方需解除合同的，必须提前一个月通知对方进行协商”的约定，构成违约，未有不当。二、清宁公司、大昌祥公司的各项给付请求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根据造成案涉合同无法继续履行的责任方是大昌祥公司的认定，一审法院结合合同实际履行情况，对大昌祥公司反诉主张的合理费用支出予以支持，对其主张的停产等经济损失未予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清宁公司在本案中向大昌祥公司主张支付“泵往新世纪水量”4030吨的运营费用及其投入的材料费、人工费185800元，缺乏依据，一审法院对此未予支持亦无不当。关于清宁公司主张的可得利益损失，在清宁公司未就此进行举证的情况下，一审法院根据案涉合同的实际履行情况等因素，酌情确定大昌祥公司向清宁公司支付可得利益损失66万元，未有不当。大昌祥公司对一审法院按年利率6%的标准判令其赔偿应付清宁公司投资款及运营费用的利息损失所提异议不能成立。大昌祥公司对按照4.8元/吨计算运营费用提出异议，本院认为，清宁公司在主张按此标准计算运营费用的同时已扣除电费、药剂费，且一审法院对大昌祥公司主张的垫付工资亦已部分予以支持，在此情况下，大昌祥公司就运营费用计算标准所提异议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清宁公司、大昌祥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2261元，由杭州清宁环境工程有限公司负担29561元，由绍兴市大昌祥印染有限公司负担12700元。绍兴市大昌祥印染有限公司已预缴二审案件受理费30415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申请退费。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 敏 审 判 员  夏明贵 审 判 员  程雪原 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九日 法官助理  林言伊 书 记 员  严森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