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梅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14民终57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五华县大田供销社。住所地：五华县×××××××××。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32。法定代表人：张某1。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运泉，男，汉族，1958年10月10日出生。五华县×××委会推荐的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东衡汇资产运营有限公司。住所地：江门市新会区×××××××××××××××××××。法定代表人：杨某1。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存旋、许海林，该公司员工。上诉人五华县大田供销社因与被上诉人广东衡汇资产运营有限公司金融不良资产代位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五华县人民法院（2020）粤1424民初25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五华县大田供销社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驳回被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撤销。一、被上诉人诉请的贷款不属于上诉人的实际借贷，是名义上债务，是政府扶贫行为借贷。上诉人只是在扶贫公司领导和指挥下，作为部分使用人和收益人，是代为政府落实扶贫项目“厘竹生产专项资贷款”行为，不应由上诉人承担偿还义务。1990年7月24日，借中国农业银行五华县支行（以下简称“五华农行”）“县扶贫专项”贴息贷款90000元，贷款1993年7月24日到期。此扶贫专项贴息贷款，是按五华县人民政府(华府第11号文件)和华农银字第69号文件，发放给五华县贫困山区发展生产专用款。实际是大田乡人民政府扶贫公司贷款，名义上是“担保人”，把此扶贫贷款名义上全部借给上诉人。时值1990年到1996年7月30日，供销社下放到乡镇管理。供销社归乡政府管理后，供销社一切业务经营活动，是按照乡人民政府工作要求运营。此款由供销社代为借钱并发放村民后，上诉人即每季度上交2187元人民币收益给大田乡人民政府(有大田乡人民政府扶贫公司的收款收据为证)。上诉人当时收到此扶贫生产贷款，即按照大田乡人民政府扶贫公司要求，于1990年8月18日，安排大部分扶贫生产资金给五彩、大坑、青岗村部分比较困难的农户发展厘竹生产，贷款实际使用人是这些村民(农户有收款原始凭证)，部分用作供销社收购运输出售厘竹运营资金。此扶贫生产贷款当时由大田乡人民政府成立的扶贫公司担保。一审判决完全忽视政府行为这一重大情节，明显偏袒被上诉人。二、上诉人与五华农行2002年以前的债务，全部与中国长城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广东省分公司协商一致偿还清楚。被上诉人提交的债权借据是无效的。1、上诉人从1989年以前到1993年向五华农行的贷款，2002年五华农行转让全部债权给中国长城公司，五华县供销系统向五华农行的全部贷款，由长城公司与五华县供销总合作协商一致处理偿还完毕。2、五华县供销合作总社偿还清楚全县供销系统债务之后，中国长城公司共应退还九单借据给上诉人，长城公司退还借据和权证的文件中注明九单借据，却实际只有八张借据和一张权证。3、一审采信早已处理清偿、2016年9月22日五华农行与长城公司所谓债权转让，没有法律依据。三、涉案贷款三年到期后，五华农行也一直无人来催收债务、利息，直到1998年10月23日五华农行才发逾期贷款催收通知单，此催收通知书中上诉人无人签收，年月日也无。在催收单上诉人的印章与上诉人在银行盖的印章不符，应查证。在2003年4月15日，原五华农行陈行长及一位姓孔的与上诉人协商此借款问题，当时双方协商面议：上诉人一次过还款40000元后，五华农行领导一致口头答应以后不再追收此生产扶贫资金。为此上诉人就变卖一间门店，把40000元在2003年6月30日如数交给五华农行。从1993年7月24日五华农行借款直到2003年才与上诉人协商，已超过国家原借款三年有效期保护期限。四、上诉人不清楚本案债权转让给广东衡汇资产运营公司情况。广东衡汇资产运营有限公司辩称，一、关于被答辩人所称贷款用于扶贫问题，被答辩人为本案借款人，有借款契约为证。原债权人中国农业银行实际向被答辩人发放借款，至于借款款项是否用于扶贫以及用于扶贫后被答辩人有无收回问题，与本案无关，不影响本案借款事实的认定。二、关于被答辩人所称已经与长城公司协商一致并偿还清楚问题，被答辩人未提交任何书面证据予以佐证，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证据规则，被答辩人不能举证证明其主张的“协商一致偿还清楚”这一主张，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该主张不能成立。三、关于债权转让是否符合法律规定问题，2016年9月22日，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东省分行将上述债权转让给中国长城资产管理公司广州办事处（现中国长城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广东省分公司），并于2017年1月24日在《羊城晚报》联合刊登公告通知被答辩人，2019年1月7日中国长城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广东省分公司将本案债权转让给答辩人，并于2019年5月7日在《羊城晚报》联合刊登公告通知被答辩人。债权转让及公告行为均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百九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金融资产管理公司收购、管理、处置国有银行不良贷款形成的资产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第十条内容，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东省分行、中国长城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广东省分公司、答辩人均按照法律规定履行了债权转让通知义务并进行了公告催收。被答辩人实际有无购买或者收到南方日报或者羊城晚报，与本案无关。四、关于签收《逾期贷款催收通知单》问题，五华农行签发该通知单日期为1998年10月23日，被答辩人已经在通知单上盖章，即使没有另行注明签收日期，是被答辩人的失误，应认定1998年10月23日为签收日期，该催收行为属于有效催收。被答辩人称盖章与其使用印章不符，但很显然该通知单上所盖印章与被答辩人在《上诉状》上所盖印章相同，被答辩人该主张显然不能成立。五、关于诉讼时效问题。本案借款到期后，被答辩人分别于1998年10月23日、2001年4月30日签收了《逾期贷款催收通知单》、《债务逾期催收通知书》，并于2003年6月30日偿还了部分本金及利息，原债权人中国农业银行分别于2005年1月29日、2006年8月1日、2008年2月1日、2009年6月29日、2011年1月7日、2012年7月10日、2013年12月4日、2015年6月6日在有效报纸上通过公告催收，原债权人中国农业银行将本案债权转让给长城资产公司后于2017年1月24日在羊城晚报登报公告催收，长城资产公司将本案债权转让给答辩人后于2019年5月7日在羊城晚报登报公告催收。被答辩人签收《逾期贷款催收通知单》、《债务逾期催收通知书》的行为、被答辩人还款的行为、债权人公告催收的行为，均构成诉讼时效中断。至起诉时，本案债权未过诉讼时效。综上，被答辩人的上诉请求均不符合事实，也不符合法律规定，应不予支持，请求判决驳回被答辩人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广东衡汇资产运营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被告立即偿还原告为借款本金人民币78402.08元及利息、逾期利息（自1990年7月24日至1993年7月24日以本金90000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4‰计算，自1993年7月5日至2009年6月30日以本金900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上浮50%计算，自2009年7月1日至2019年1月7日以本金78402.08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上浮50%计算）；2、本案诉讼费及律师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1990年7月24日，被告五华县供销社向五华农行借款本金90000元用于厘竹生产加工，还款期限为1993年7月24日，并约定在贷款期限内按月息2.4‰，逾期则按月息计收基础上再加收50%利息，直至本金收回为止，五华县大田乡扶贫公司对该债务进行担保。借款到期后，被告未能足额还款，五华农行分别于1998年10月23日、2001年4月30日向被告发出催收通知单，被告予以确认并签收。2003年6月30日还款向农行偿还借款利息28402.08元，本金11597.2元。因仍未偿清涉案债务，五华农行分别再次通过公告形式对被告催收，具体公告时间为2005年1月29日（梅州日报）、2006年8月1日（梅州日报）、2008年2月1日（梅州日报）、2009年6月29日（南方日报）、2011年1月7日（南方日报）、2012年7月10日（南方日报）2013年12月4日（羊城晚报）、2015年6月6日（羊城晚报）。2016年9月22日，五华农行将涉案债权转让给中国长城资产管理公司广州办事处（以下简称“长城公司”），于2017年1月24日在羊城晚报登报公告债权转让及催收。2019年1月7日，长城公司再次将涉案债权转让给本案原告广东衡汇资产运营有限公司，并于2019年5月7日在羊城晚报登报公告债权转让及催收通知。因被告仍未还款，现原告诉请一审法院判决被告还款。另查明，1、庭审中原告明确放弃五华县大田乡扶贫公司的还款担保责任；2、为贯彻中共中央、国务院《关于深化供销社合作社改革的决定》，五华县人民政府于1996年7月24日发出华委发[1996]14号，确认1996年8月1日起，基层供销社归口县供销合作联社统一领导和管理，其所有制性质不变，企业法人地位不变，企业债权债务关系不变……。3、2007年7月30日，五华县供销合作项目发出华供办[2007]4号文决定，自2007年8月1日起，大田供销社由大田果合柿专业合作社托管，被托管单位的经营业务及日常工作由托管单位负责。3、《五华县扶贫专项贴息贷款借款契约》的分次偿还记录中记载“偿还金额还款3000元利息，经办人陈华9月30日”。2001年4月30日农行向被告发出催收通知书，确认仍欠本金90000元，利息94.71元。4、2006年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年利率为5.4%。一审法院认为，被告与农行借款发生后，虽被告系统内部进行改革，但其企业性质、债权债务关系没有变化，故被告仍是本案的适格主体，仍应依法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庭审中，原告已明确放弃对五华县大田乡扶贫公司的担保责任，不影响被告权利义务，故原告行使处分权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准许。被告向五华农行借款90000元，借款到期后被告未按时足额还款，五华农行分别于1998年10月23日、2001年4月30日进行催收，被告于2003年6月30日偿还部分本金及利息，被告与五华农行的债权债务事实清楚，予以确认。被告辩称与五华农行口头协商以2003年6月30日所偿还本息40000元后双方所有的债权债务消灭，但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被告2003年还款后未将原债权凭证收回，且无其他任何书面证据予以佐证，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证据规则，被告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对被告的上述抗辩意见依法不予采纳。五华农行在涉案债权到期后在诉讼时效两年内在报纸上连续公告催收至2015年6月6日，并于2016年9月22日，五华农行将涉案债权转让给长城公司，同时予以催收。后长城公司于2017年1月24日在报纸上登报公告债权转让、催收，2019年1月7日，长城公司再次将涉案债权转让给本案原告，同样予以公告及催收，从原始债权人催收、转让至本案原告，涉案相关银行、公司均在当地有影响力的报纸上履行转让通知及催收义务，其行为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百九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金融资产管理公司收购、管理、处置国有银行不良贷款形成的资产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对《关于贯彻执行最高人民法院“十二条”司法解释有关问题的函》的答复内容，相关银行、公司均在法定诉讼时效内进行了公告催收及履行了债权转让通知义务，故被告辩称涉案债务已超过诉讼时效的理由不足，不予支持。原告依法取得涉案债权，有权要求被告履行还款义务。关于借款本金余额及利息的认定。根据《借款契约》的内容可知，被告此次向五华农行借款本金90000元，贷款至1993年7月24日，贷款期限内利息为月息2.4‰，逾期加收50%。庭审中双方确认被告仅于2003年6月30日偿还本金11597.2元，故被告诉请原告偿还本金78402.8元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第二百零六条的规定，予以支持。因双方未约定利息、本金的还款顺序，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规定，按先还利息后还本金进行还款，结合《借款契约》记载的偿还记录、2003年6月30日还息28402.08元、2001年4月30日催收通知书确认仍欠本金90000元，利息94.71元及2003年6月30日的还款行为可知，2003年6月30日前的利息已结清，现原告再诉请2003年6月30日之前的贷款期内利息及逾期利息无事实依据，不予支持。因双方书面约定逾期利息按贷款期内的月息计收基础上再加收50%，即年利率4.32%[2.4‰×（1+0.5）×12月]，原告诉请逾期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上浮50%虽然没有超出法律规定范围，但明显已高于约定，故原告诉请自2003年6月30日之后按本金及逾期利息予以调整，即按本金78402.8元为基数，年利息4.32%计算。至于原告诉请律师费问题。案件审理过程中原告未提交律师费发票、委托合同，诉讼代理人亦并非专业执业律师，且在借款契约中未有相关约定，故原告该项诉请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百九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四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五华县大田供销社应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偿还原告广东衡汇资产运营有限公司本金78402.08元及利息（自2006年7月1日起按年利率4.32%计至款清之日止）；二、驳回原告广东衡汇资产运营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760.06元，减半收取880.03元（原告已预交），由被告五华县大田供销社负担。二审中，五华县大田供销社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中国长城资产管理公司五华供销系统债权档案移交清单1张，以证明上诉人的债权债务已经向长城公司偿还清楚；2、2002年6月28日的债权转让协议书2张，以证明五华县供销系统1993年以前的债务已经一次性偿还清楚；3、厘竹生产专项贷款清单（用于农户），以证明该笔贷款不是上诉人借的，是政府借的，借款人不是上诉人；4、上诉人上交政府的利息及管理费单据，以证明该笔贷款借款人是政府。广东衡汇资产运营有限公司质证称，对证据1—3，上诉人在五华农行有多笔贷款，至于上诉人提供的《转让协议》不清楚对应的是哪笔贷款，清单上也没有显示是否涉案贷款，上诉人称已向长城公司还清涉案贷款，如果是事实，长城公司应该将贷款转让协议原件、借款借据原件、移交清单原件转让给上诉人，但上诉人无法提供，其提供的三份证据材料都与本案无关。上诉人陈述的贷款用途，也与本案无关；对证据4，五华农行并没有移交给长城公司，长城公司也未移交被上诉人，所以是否对应该涉案贷款利息，被上诉人不清楚。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金融不良资产代位追偿权纠纷。经查，1990年7月24日，五华县大田供销社向五华农行借款本金90000元用于厘竹生产加工，约定还款期限为1993年7月24日，在贷款期限内按月息2.4‰，有加盖双方印章的“五华县扶贫专项贴息贷款借款契约”予以证实，且后来五华县大田供销社偿还了部分本金及利息。五华县大田供销社主张其并非真正的借款人，不应由其偿还借款，理由不足，不予支持。另，五华县大田供销社主张其与五华农行口头协商于2003年6月30日偿还40000元后双方所有的债权债务消灭，但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不予支持。因五华农行、相关银行、相关公司均在法定诉讼时效内进行了公告催收及履行了债权转让通知义务，导致诉讼时效中断，故对五华县大田供销社所称被上诉人的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的上诉主张，不予支持。综上，五华县大田供销社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予以驳回。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60.06元（已由上诉人五华县大田供销社预交），由上诉人五华县大田供销社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叶自辉审 判 员 黄伟玲审 判 员 罗锡芳二〇二一年三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苏建东书 记 员 叶 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