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津01民终666号上诉人（一审原告）：陈小研，女，1979年9月19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蓟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闫小竣，天津承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一审被告）：天津鑫通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蓟州区官庄镇镇政府门前。法定代表人：陈涛，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家绪，天津入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陈小研、天津鑫通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通置业）因商品房销售合同纠纷一案，均不服天津市蓟州区人民法院（2020）津0119民初76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小研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鑫通置业支付陈小研已付房款利息损失92487.73元，上诉案件受理费由鑫通置业承担。事实和理由：鑫通置业在2017年9月6日已收到天津市蓟州区建设工程质量安全监督管理支队向其下发《关于转发市总队的通知》，就已经知晓将从2017年10月份起至2018年3月份停止施工。双方于2017年9月19日签订合同，鑫通置业在合同签订前已经知晓被要求停工的事实，能够预见停工对交付时间的影响，不符合不可抗力情形。鑫通置业辩称，不同意陈小研的上诉请求。鑫通置业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者依法改判（争议金额32693.5元）；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陈小研负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遗漏双方在积极友好协商的基础上签订补充协议的事实。2．一审法院错误认定补充协议部分条款无效。补充协议并未加重陈小研的任何责任。3．一审法院扣除逾期天数错误。陈小研辩称，不同意鑫通置业的上诉请求。陈小研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被告立即给付原告逾期交房已付款利息112668.7元、违约金43288.3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系经营位于天津市蓟州区××路××街××小区房地产开发的有限公司，2017年9月19日，以原告作为乙方、被告为甲方，双方签订了《天津市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由乙方购买甲方开发的位于天津市蓟州区××路××街××号楼××单元××室商品房，房屋价款为1923933元。上述合同的第三条约定：商品房竣工，经验收合格并取得《天津市新建住宅商品房准许交付使用证》后，方可交付；未经验收或验收不合格的，不得交付使用；甲方于2019年5月31日前，将符合上述条件的商品房交付乙方使用，如遇不可抗力，不能履行合同的，按下列第3种方式处理：3、予以延期，甲乙双方不追究违约责任；第五条约定：除遇不可抗力外，甲方如未按本合同第三条约定日期交付商品房，逾期在90日内的，乙方有权向甲方追究已付款利息，利息自合同约定甲方应交付商品房之日次日起至实际交付商品房之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如超过上述约定期限的，乙方在向甲方追究已付款利息的同时，还有权按照下列的第3种约定，追究甲方违约责任，即3、详见补充协议第6.5条：双方一致认可，将该合同第五条第二款的“如超过上述约定期限的，乙方在向甲方追究已付款利息的同时”更改为“如超过上述约定期限的，乙方除自逾期交房之日起90日内按照已交房款的万分之零点五作为日标准向甲方主张违约金的同时”。另该补充协议第6.4条：双方一致认可，将该合同第五条第一款的约定更改为：“除遇不可抗力外，甲方如未按本合同第三条约定日期交付商品房，逾期在90日内的，每延期一日乙方有权按已交房款的万分之零点五向甲方主张违约金”，同时在6.9条约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商品房交付时间予以顺延，出卖人不承担违约责任，（1）各级政府及其职能部门责令停工，工期顺延响应时间；（2）发生不可抗力事件，工期顺延时间为不可抗力发生之日至不可抗力影响消除之日；（3）发生罢工、战争、骚乱、突发性流行病等阻碍合同履行的社会异常事件；市政配套设施的批准和安装的延误以及其他非出卖人所能预见、避免和控制的事件，工期顺延时间为社会异常事件、非出卖人所能预见、避免和控制的事件发生之日至影响消除之日。合同签订后，原告支付了购房款1923933元。2020年7月31日，天津市蓟州区住房和建设综合行政执法队对因蓟州区内在建工程因环保问题停工出具了《情况说明》：因发布重大污染天气橙色预警，自2017年4月2日起至2017年4月7日止，停工6天；因执行蓟建委发【2017】27号文件即关于转发《蓟州区强化空气质量保障实施方案》的通知，自2017年8月25日起至2017年9月10日止，停工17天；因执行蓟建委于2017年9月21日发布的【2017】31号文件即关于转发《市建委2017-2018秋冬季建设工程施工现场扬尘治理攻坚行动方案的通知》的通知，自2017年10月1日起至2018年3月15日止，停工166天；因发布重大污染天气黄色预警，自2018年3月25日起至2018年3月28日止，停工4天；因发布重大污染天气黄色预警，自2018年11月13日起至2018年11月15日止，停工3天；因发布重大污染天气黄色预警，自2018年11月23日起至2018年11月27日止，停工5天；因发布重大污染天气黄色预警，自2018年11月30日起至2018年12月3日止，停工4天；2019年共启动预警7次，共计35天，分别是：因发布重大污染天气黄色预警，自2019年1月11日起至2019年1月14日止，停工4天；因发布重大污染天气橙色预警，自2019年2月21日起至2019年2月25日止，停工4天；因发布重大污染天气橙色预警，自2019年2月28日起至2019年3月5日止，停工5.5天；因发布重大污染天气橙色预警，自2019年9月25日起至2019年10月1日止，停工7天；因发布重大污染天气黄色预警，自2019年10月19日起至2019年10月20日止，停工2天；因发布重大污染天气橙色预警，自2019年12月7日起至2019年12月11日止，停工3.5天；因发布重大污染天气黄色预警，自2019年12月20日起至2019年12月29日止，停工9天。2020年8月19日，被告取得涉诉工程房屋的《天津市新建住宅商品房准许交付使用证》。2020年8月24日，原告办理收房。一审法院认为，被告与原告签订的天津市商品房买卖合同有效。双方当事人对房屋价款、合同约定的交房日期、被告逾期交房等的事实均无异议，本案的争议焦点主要在于被告应如何承担违约责任，具体来说包括：一、因政府发布的停工文件等不可抗力的原因造成的逾期天数应如何扣除；二、被告是否应该支付逾期交房期间的已付款利息和违约金。关于因政府发布的停工文件等不可抗力的原因造成的逾期天数应如何扣除。原告对被告主张因执行环保文件而停工的事实认可，但原告对被告主张的应该扣除2017年10月1日至2018年3月15日共计166天的停工天数不予认可，认为被告在与原告签订合同时即已经收到该要求停工的政府文件，被告对该政府在此期间要求停工是明知的，因此该期间停工不属于不可抗力造成的。原告为证明自己的主张，申请法院调取天津市蓟州区建设工程质量安全监督管理支队向被告下发《关于转发市总队的通知》签收时间回执，用以证明被告收到上述通知的时间为2017年9月6日。一审法院认为，原告申请调取的证据中的文件不属于停工文件，被告主张停工166天是因为执行蓟建委于2017年9月21日发布的【2017】31号文件，原告主张被告在2017年9月6日即已明知停工166天的证明目的，理据不足，不予采信。自合同签订之日即2017年9月19日起至合同约定的商品房交付之日即2019年5月31日止，因执行政府相关部门发布的停工文件，涉案商品房项目工程停工195.5天（166天＋16天＋13.5天），根据双方签订的合同和补充协议的约定及有关规定，被告交房日期应予顺延，即自2019年5月31日顺延至2019年12月13日上午，但在顺延至该日之前再次因执行停工文件停工21.5天，因此应再次顺延至2020年1月3日。由于被告主张因疫情停工和因案外人安装配套设施延误导致迟延交付房屋发生在顺延期限届满后，因此被告以此要求顺延上述停工、延误期限的主张，理据不足，不予支持。综上，被告应承担自2020年1月4日起至2020年8月24日期间逾期交付房屋的违约责任。关于被告是否应该支付逾期交房期间的已付款利息和违约金。被告主张补充协议第6.5条对主合同约定支付已付款利息等违约责任进行了变更，应按日万分之零点五的标准给付违约金，不应再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给付利息。一审法院认为，补充协议是被告采用格式条款订立的合同，被告作为提供补充协议的一方，在订立协议时应提示原告注意补充协议中免除或者限制其责任的条款。因补充协议的第6.5条属于加重对方责任并排除对方主要权利的条款，且被告未采用足以引起原告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亦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履行了提示及说明义务，该条款明显降低了被告应承担的违约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提供格式条款的一方当事人违反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一款的规定，并具有合同法第四十条规定的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该格式条款无效。”故依照上述规定，该补充协议第6.5条属于该种情形，其约定无效，被告应当按照主合同第五条约定给付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的方式承担违约责任。原告据此要求支付违约金的诉讼请求，依法无据，对该请求不予支持。原告主张诉讼费用包括保全保险费，要求被告负担保全保险费，于法无据，不予支持。综上，被告应给付原告自2020年1月4日起至2020年8月24日止的已付款1923933元的利息，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计49335.52元。一审法院判决：一、由被告天津鑫通置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陈小研支付已付房款利息49335.52元（直接汇入陈小研天津银行6235××××4364账户中）；二、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718元（已减半），保全费1335元，由原告陈小研负担2092元（案件受理费1186元＋保全费906元），由被告天津鑫通置业有限公司负担961元（案件受理费532元＋保全费429元）并直接汇入原告陈小研上述账户。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陈小研主张的停工天数问题。陈小研认为鑫通公司在2017年9月6日已经收到天津市蓟州区建设工程质量安全监督管理支队下发的《关于转发市总队的通知》，双方于2017年9月19日签订合同，因此鑫通公司在签订合同前已经知晓被要求停工的事实，能够预见停工对交付时间的影响。经核实，一审法院计算停工天数依据的系当地建筑施工行业的主管行政部门即天津市蓟州区住房和建设委员会于2017年9月21日颁布的文件，要求停工的时间为2017年10月1日至2018年3月15日。因此鑫通公司依据该规范性文件作为停工的执行依据具有合理性。双方于2017年9月19日签订合同时，上述文件尚未下发，亦未开始执行，因此不能据此认定鑫通公司能够预见停工对交付时间的影响。一审法院确定的停工天数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对于鑫通公司主张的补充协议部分条款效力问题。补充协议系上诉人提供的格式文本，其中第6.5条系对主合同有关逾期交房违约计算方式的变更，明显免除了上诉人的部分违约责任。上诉人未能举证证明其已履行了提示或者说明义务，故一审法院认定该条款无效，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维持。对于鑫通公司主张的疫情停工和市政配套设施安装延误等原因造成的停工应从逾期天数扣除问题。本案中，补充协议第6.9条约定，政府责令停工、发生不可抗力、发生突发性流行病、市政配套设施安装延误的情形下，商品房交付时间予以顺延。合同约定的交房时间为2019年5月31日，而据一审判决的计算，因政府责令停工，合同约定交房时间顺延至2020年1月3日。涉案房屋的实际交房时间为2020年8月24日，晚于顺延后的时间。上诉人应对该期间的延期交房承担违约责任。疫情和案外人安装配套设施延误均发生在顺延交房日期之后，故上诉人的该项主张没有事实根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二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共计1496元，由陈小研负担879元，由天津鑫通置业有限公司负担617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路审判员  姚琦审判员  张莹二〇二一年三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杨纪雷书记员于蓓附：本裁判文书所依据法律规定的具体条文：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2．《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