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湘05民终52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哈尔滨九洲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原名哈尔滨九洲电气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哈尔滨市松北区九州路609号1#厂房。法定代表人：李寅，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淑娟，女，1962年10月18日出生，汉族，哈尔滨九州集团电气股份有限公司员工，住哈尔滨市南岗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邵阳牧志生物质能发电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邵阳县塘渡口镇大木山开发区夫夷警苑6栋301号。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正杰，湖南泽宇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哈尔滨九洲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九洲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邵阳牧志生物质能发电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牧志公司）保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邵阳县人民法院（2020）湘0523民初11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19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九洲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支持上诉人九洲公司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判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案涉《高低压开关柜买卖合同》相关货款支付条款以发货前、交货后、验收调试后、最终验收后多久进行时间约定，并未约定具体年月日，而货物的交付验收根据客户需求等情况存在不确定性，很明显该合同对于货款支付期限约定不明，而原审法院以几个节点推测付款具体时间，事实不清。在合同履行过程中，九洲公司在保证期限内向牧志公司主张过保证责任，事后牧志公司也以其股东上海牧志节能科技有限公司和执行董事董万**个人名义向九洲公司支付了20万元的保证款，原判却未予认定。因合同对付款期限约定不明，故本案应适用最高法院关于担保法解释第33条规定，保证期间要自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而不是适用担保法解释第32条规定，保证期间为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2年。本案九洲公司要求债务人上海兆立公司履行付款义务的宽限期是2018年12月30日，因此，牧志公司的保证期应自此后计算2年。牧志公司答辩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九洲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邵阳牧志生物质能发电有限公司承担连带担保责任，给付原告货款294.3万元及自2017年4月27日起至欠款全部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借款利率计算的利息；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5年4月27日，上海兆立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海兆立公司）作为被告牧志公司的设备供应商与原告九洲公司签订《高低压开关柜买卖合同》（合同编号ZLMZ-KGG2015-02），该合同约定，买卖合同标的物为九洲公司向牧志公司提供2*15W机组生物质能发电工程“高、低压开关柜”；标的物价款共计327万元（含17%的增值税）；交货日期为2015年5月25日；交货地点是牧志公司；付款方式为：合同生效后，发货前上海兆立公司支付合同总价款10%的预付款；货到上海兆立公司指定地点3个月内，上海兆立公司支付九洲公司合同总价款的20%；九洲公司在一周内开具本合同全额价款17%的增值税发票给上海兆立公司，产品正常运行且无质量问题后6个月内，上海兆立公司支付九洲公司总价款的30%；产品正常运行且无质量问题后9个月内，上海兆立公司支付九洲公司总价款的30%；余款10%作为产品质量保证金，待货物到达现场运行12个月且无质量问题后，由上海兆立公司支付给九洲公司。合同签订后，九洲公司分别于2015年7月13日、9月22日向上海兆立公司交付ZLMZ-KGG2015-02合同项下的全部设备，上海兆立公司的委托收货人牧志公司分别于2015年7月19日、9月27日、10月1日签字确认验收了该批设备。2016年4月27日，牧志公司对接收的设备开始进行安装调试，于2016年7月19日调试完毕，并网发电。根据上述买卖合同付款方式的约定及买卖标的物的收发及调试运行的具体时间，能够合乎逻辑地推出本案主合同关于货款的支付期限分别为：第一笔，2015年7月13日之前应付货款总额10%的预付款，即32.7万元；第二笔，2015年10月1日（接收货物）以后3个月内，即2016年1月1日前支付货款65.4万元（货款总额的20%）；第三笔，2016年7月19日（设备正常运行）以后6个月内，即2017年1月18日前支付货款71.1万元（货款总额的30%）；第四笔，2016年7月19日（设备正常运行）以后9个月内，即2017年4月18日前支付货款71.4万元（货款总额的30%）；第五笔，2016年7月19日（设备正常运行）以后12个月内，即2017年7月18日前支付货款32.7万元（货款总额的10%）。2015年4月27日九洲公司与牧志公司及上海兆立公司签订了《担保函》，约定：牧志公司为九洲公司与上海兆立公司签订的上述《高低压开关柜买卖合同》的327万元货款提供担保，担保范围是上海兆立公司应向九洲公司履行货款支付义务；担保期限为买卖合同生效后至上海兆立公司付清货款时止。后因上海兆立公司未支付货款，九洲公司于2018年3月28日向哈尔滨市南岗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经法院调解，九洲公司与上海兆立公司达成调解协议，哈尔滨市南岗区人民法院据此做出（2018）黑0103民初4869号民事调解书，调解书确定上海兆立公司最后的付款期限是2018年12月30日前。但上海兆立公司未依照法律文书履行付款义务。另查明，牧志公司的股东是上海牧志节能科技有限公司和董万**，而上海牧志节能科技有限公司大股东和法定代表人是马英。九洲公司的法律顾问何律师用聊天方式向董万**催收了款项，上海牧志节能科技有限公司于2018年6月20日向九洲公司汇款10万元和蔡庆向九洲公司汇款10万元。一审法院认为，从九洲公司与牧志公司及上海兆立公司签订的《担保函》内容可以看出，三方没有约定保证方式，并对保证期间约定不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二条第二款的规定，应当认定本案被告牧志公司对上海兆立公司应付原告九洲公司的327万元货款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保证期间为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2年。结合该院已经认定的付款时间，可以认定牧志公司承担保证责任的保证期间分别为：第一笔，32.7万元预付款的保证期间为2015年7月13日起至2017年7月12日止；第二笔，65.4万元货款的保证期间为2015年10月1日起至2017年9月30日止；第三笔，71.1万元货款的保证期间为2017年1月18日起至2019年1月17日止；第四笔，71.1万元货款的保证期间为2017年4月18日起至2019年4月17日止；第五笔，32.7万元货款的保证期间为2017年7月19日起至2019年7月18日止。保证期间是确定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期间，不发生中止、中断和延长。债权人未在保证期间请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保证人不再承担保证责任。九洲公司的法律顾问向董万**催收款项及上海牧志节能科技有限公司与蔡庆向九洲公司汇款的情况，不能证明九洲公司在保证期间内向牧志公司主张担保债权的事实，也不能证明牧志公司事后主动承担担保责任的事实。而九洲公司于2020年5月26日才请求牧志公司承担保证责任，明显超过保证期间，牧志公司的担保债务已经免除。九洲公司的故对于牧志公司提出的担保债务已过保证期间、保证责任已免除的抗辩理由，予以采纳；对于九洲公司要求牧志公司承担保证责任，负责给付其货款294.3万元及利息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第二十六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哈尔滨九州集团电气股份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确认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案涉《高低压开关柜买卖合同》对货款支付期限约定是否明确及牧志公司的保证责任是否已免除。一、从案涉《高低压开关柜买卖合同》中对付款方式约定看，虽只是约定了发货前、货到3个月内、产品正常运行且无质量问题后6个月内、产品正常运行且无质量问题后9个月内、货物到达现场运行12个月且无质量问题后等时间节点分别支付不同比例的价款，没有约定付款具体的年、月、日，但合同履行后，作为出卖人九洲公司的发货时间、指定收货人牧志公司的收货时间、设备的安装调试时间，运行开始时间均可以确定，从而结合买卖合同中约定的节点及时间段，完全可以推算出每个节点货款支付的具体时间。原判综合买卖合同的约定及合同履行的节点时间，计算认定买受人上海兆立公司具体的付款时间并无不当，因此，案涉《高低压开关柜买卖合同》对货款支付期限的约定实质是明确的。二、《担保函》约定牧志公司对九洲公司与上海兆立公司签订的上述买卖合同应付货款提供担保，担保期限为买卖合同生效后至上海兆立公司付清货款时止。该约定内容没有约定保证方式，并对保证期间约定不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当事人对保证方式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二条第二款“保证合同约定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直至主债务本息还清时为止等类似内容的，视为约定不明，保证期间为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2年”的规定，应当认定牧志公司对上海兆立公司应付九洲公司货款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保证期间为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2年。本案牧志公司对上海兆立公司最后一笔货款32.7万元的保证期间为2017年7月19日起至2019年7月18日止。在保证期间内，九洲公司是否向牧志公司主张过承担保证责任的问题。经查，九洲公司虽提供了其法律顾问何律师与牧志公司股东董万**自2018年3月至2019年5月的微信记录，涉及有催促董万**协商与付款内容，但何律师催款内容明确有“依据双方签订的协议，第一笔款五万元应该这个月十五号就该付了……”表述，董万**回复内容也有“好，我下午回复你……我已催上海财务务必明天下班前处理好”表述，结合九洲公司于2018年3月因上海兆立公司拖欠货款向哈尔滨市南岗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经该法院主持调解，双方达成的调解协议内容中，上海兆立公司应付的第一笔款是5万元，付款时间是2018年4月15日这一事实，可以看出，九洲公司向董万**催款是催促调解协议的履行，而不是向牧志公司主张保证责任。且董万**只是牧志公司的股东，其个人行为也不足以代表是牧志公司的意思表示。故九洲公司于2020年5月提起本案诉讼才请求牧志公司承担保证责任，明显超过保证期间，牧志公司的保证责任已依法免除。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上诉人九洲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诉讼费30344元，由上诉人哈尔滨九洲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彭莎娜审 判 员  刘新军审 判 员  朱一泓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二日代理书记员  晏 翟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