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5民终1174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和雅堂产业投资（北京）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双桥东路5幢一层14号。法定代表人：刘建军，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庭伟，北京市海铭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栗晓敏，北京市海铭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苏州佑克骨传导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市高新区建林路666号（48号厂房）。法定代表人：张小成，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绍伟，男，该公司工作人员。上诉人和雅堂产业投资（北京）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和雅堂产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苏州佑克骨传导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佑克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苏州市虎丘区人民法院（2019）苏0505民初70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和雅堂产业公司上诉称：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解除双方签订的《产品购销合同》；佑克公司返还已付货款288万元；本案诉讼费用由佑克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没有查清《订购单》的形成时间，在鉴定阶段和雅堂产业公司强烈要求一审法院对《订购单》的形成时间进行破损鉴定，但一审法院未予理会，在此情形下就主观推定《订购单》是2015年11月20日签订的，这是对和雅堂产业公司鉴定权利的剥夺。二、《订购单》不具备合同的全部要素，没有产品的技术标准和质量要求条款、付款期限及方式条款、运输方式及运费承担条款、违约责任条款，这些都是合同的基本条款，所以《订购单》不具备单独成立合同的条件，其只能依附《产品购销合同》的存在而存在，不能独立作为合同而使用。三、和雅堂产业公司申请鉴定时缴纳的鉴定费25220元包含对公章形成时间进行鉴定，一审法院在没有对此项内容进行鉴定的情况下，判决和雅堂产业公司承担全部鉴定费用，明显是错误的。四、和雅堂产业公司与和雅堂（北京）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和雅堂科技公司）属于关联公司，当时刘建军系两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和雅堂科技公司向佑克公司支付288万元完全是按照刘建军的指示代和雅堂产业公司支付的，《产品购销合同》和《订购单》载明的联系人都是刘建军，从《产品购销合同》和《订购单》的内容来看，均是为了协助佑克公司推广产品，单价均是480元，而且支付款项也同样是288万元。从《产品购销合同》和《订购单》的名称和约定的具体条款看，都是为了同一事项而签订的。《产品购销合同》签订以后，和雅堂产业公司账面上没有资金，所以两公司实际控制人刘建军决定由和雅堂科技公司代和雅堂产业公司支付288万元，为了符合佑克公司的财务制度，在佑克公司的要求下，由和雅堂科技公司与佑克公司签订《订购单》，故和雅堂科技公司与佑克公司之间并非独立的法律关系，而是依附于和雅堂产业公司与佑克公司之间签订的《产品购销合同》。佑克公司辩称：佑克公司与和雅堂科技公司签订《订购单》之后，和雅堂科技公司支付了288万元，佑克公司也向和雅堂科技公司开具增值税发票，这个买卖关系与和雅堂产业公司无关。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并无不当。和雅堂产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佑克公司返还和雅堂产业公司已经支付的货款288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1月16日，和雅堂产业公司（乙方、需方）与佑克公司（甲方、供方）签订《产品购销合同》一份（合同编号：20151116001），合同约定佑克公司向和雅堂产业公司提供协听器30000套，单价480元，总价款14400000元，合同第四条约定，“供货周期：订单签订后2～4周交货”，合同第九条约定，“付款方式：合同签订后五个工作日内需方预付供方当月交货合同金额的20%货款，货到再支付80%货款”。2015年11月30日，和雅堂科技公司向佑克公司账户转入货款288万元。2019年11月20日，和雅堂科技公司出具情况说明一份，称“和雅堂科技公司于2015年11月30日转给佑克公司的2880000.00元货款是代和雅堂产业公司支付给佑克公司的预付款（合同编号：20151116001），特此说明。”2019年11月13日，和雅堂产业公司遂以佑克公司至今未履行供货义务为由，诉讼法院，要求佑克公司返还和雅堂产业公司已经支付的货款288万元。佑克公司对收到和雅堂科技公司支付的货款288万元一事无异议，但认为该款项的性质是和雅堂科技公司基于佑克公司与和雅堂科技公司之间的订购单所支付的货款，而非和雅堂产业公司诉称之系和雅堂科技公司代和雅堂产业公司支付给佑克公司的预付款，并认为和雅堂产业公司之诉已过诉讼时效，故要求驳回和雅堂产业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另查明，2015年11月20日，和雅堂科技公司（收货方）与佑克公司（供应商）签订订购单一份，约定由佑克公司向和雅堂科技公司供应协听器6000件，单价480元，总金额288万元，交货期限2016年5月20日。订购单还约定，“6.订单24小时内供应商应签名回传，逾期视为供应商已接受订单所有条款要求。如因物料未按订单交货日期要求交货或物料品质未达到订单要求，和雅堂科技公司将保留追究供应商责任的权利。7.供方协听器正常市场售价为人民币6000元，此批由和雅堂协助做市场推广。即此批特殊处理批售价为480元。”一审诉讼中，一审法院委托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对上述订购单之相关事项进行了鉴定，鉴定意见为：1.标注日期为“2015年11月20日”的《订购单》落款部位“和雅堂科技公司”红色印文与同名样本印文是同一枚印章盖印形成。2.该《订购单》落款部位“和雅堂科技公司”红色印文形成于同部位打印字迹之后。3.限于目前条件，无法对上述《订购单》原件落款部位“和雅堂科技公司”红色印文盖印时间进行检验。为进行该鉴定，和雅堂产业公司预交了鉴定费25220元。和雅堂产业公司对鉴定意见提出异议，要求进行二次鉴定，一审法院对其二次鉴定申请未予采纳。一审法院认为，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诚信原则，秉持诚实，恪守承诺。本案中，和雅堂产业公司与佑克公司于2015年11月16日签订《产品购销合同》后不久，佑克公司与和雅堂科技公司于2015年11月20日尚订立了一份订购单。根据上述之《产品购销合同》约定，和雅堂产业公司应于“合同签订后五个工作日内需方预付供方当月交货合同金额的20%货款……”，故和雅堂产业公司应于2015年11月23日（2015年11月16日后的五个工作日内）前向佑克公司支付所约定的预付款。当事人对于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并应当及时提供证据。和雅堂产业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于上述合同约定期限前曾向佑克公司支付过预付款，和雅堂科技公司虽出具了情况说明称，和雅堂科技公司于2015年11月30日转给佑克公司的款项系和雅堂科技公司代和雅堂产业公司支付给佑克公司的预付款，但佑克公司所提交之订购单表明，和雅堂科技公司与佑克公司之间尚存有买卖合同关系，和雅堂科技公司支付给佑克公司的款项与合同约定款项相一致，且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所出具之《司法鉴定意见书》亦确认，标注日期为“2015年11月20日”的《订购单》落款部位“和雅堂科技公司”红色印文与同名样本印文是同一枚印章盖印形成，故和雅堂产业公司依据和雅堂科技公司出具之情况说明而主张涉案款项系由和雅堂科技公司代和雅堂产业公司进行支付的主张不能成立。和雅堂产业公司要求佑克公司返还和雅堂产业公司已经支付的货款288万元之诉讼请求，没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和雅堂科技公司与佑克公司之间的案涉款项一事，因其与本案不属同一法律关系，故本案不作理涉。综上所述，和雅堂产业公司要求佑克公司返还和雅堂产业公司已经支付的货款之诉讼请求，没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驳回和雅堂产业公司的所有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9840元，司法鉴定费25220元，合计55060元，由和雅堂产业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其中，和雅堂产业公司提供以下证据：一、和雅堂科技公司工商档案查询资料复印件一份，证明《产品购销合同》和《订购单》签订时，和雅堂科技公司与和雅堂产业公司是关联公司，刘建军是两公司的大股东和实际控制人。二、《关于（合同编号20151116001）合作协议备忘录》复印件一份，双方签订《产品购销合同》的真实目的是帮助佑克公司发展，佑克公司应当联系企业向公益项目捐款，但佑克公司不但没有履行合同约定向和雅堂产业公司供货，也没有按照备忘录联系到企业向相关公益项目捐款，在《产品购销合同》和备忘录均未履行的情况下，佑克公司应当向和雅堂产业公司返还已向其支付的288万元。三、佑克（北京）传导科技有限公司企业信用信息复印件一份，备忘录中明确表示《产品购销合同》是为了支持佑克公司产品的推广行为，不作为最终产品的采购协议，且公益立项后，合作协议应当转到佑克（北京）传导科技有限公司，而佑克（北京）传导科技有限公司于2018年3月19日注销，也就说明备忘录已经没有履行的可能，和雅堂产业公司签订《产品购销合同》的目的不能实现，佑克公司应当归还和雅堂产业公司已实际支付的288万元。佑克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均不认可。二审另查明，和雅堂科技公司股东原为刘建军与李立勋，刘建军持股60%，李立勋持股40%，2015年12月8日，刘建军将其股权全部转让给刘琼，李立勋将其股权全部转让给白守华。和雅堂产业公司称刘建军与刘琼为兄妹关系。和雅堂产业公司股东为刘建军与刘琼，刘建军持股98.5%，刘琼持股1.5%。本院认定的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和雅堂科技公司于2015年11月30日向佑克公司支付的288万元是2015年11月16日《产品购销合同》还是2015年11月20日《订购单》项下的货款。本院认为，和雅堂产业公司与和雅堂科技公司先后与佑克公司签订《产品购销合同》和《订购单》，和雅堂产业公司与和雅堂科技公司虽然为关联公司，但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和雅堂产业公司与和雅堂科技公司分别为《产品购销合同》和《订购单》的买受人。《订购单》约定了当事人、产品数量、价款和交货日期，具备合同的必备条款，和雅堂产业公司称《订购单》不具备合同成立的条件，本院不予采信。《产品购销合同》约定和雅堂产业公司应当于2015年11月23日前支付货款，而和雅堂科技公司支付的288万元发生2015年11月30日，在其与佑克公司签订《订购单》之后，且金额与《订购单》一致，和雅堂科技公司在付款时也未明确该笔288万元系代和雅堂产业公司支付，故佑克公司辩称288万元系和雅堂科技公司支付《订购单》项下的货款具有高度盖然性，本院予以采信。和雅堂产业公司提供的现有证据也不足以证明《订购单》系《产品购销合同》的组成部分，故和雅堂产业公司要求佑克公司返还288万元，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鉴定费，涉案鉴定系和雅堂产业公司对《订购单》真实性存疑而启动，鉴定结论也未支持其意见，故一审法院判令由和雅堂产业公司承担鉴定费用并无不当。综上，和雅堂产业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9840元，由和雅堂产业投资（北京）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韩小安审判员  李晓琼审判员  姚栋财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殷 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