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五莲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1121民初2629号 原告：李乃伟，男，1966年11月23日生，住五莲县。 原告：李维敏，女，1970年1月14日生，住五莲县。 上述两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崇珍，山东竞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修树军，男，1969年8月15日出生，汉族，住五莲县。 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日照市分公司，住所地日照市黄海二路9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1102X13592156F。 负责人：高仁强，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鹏，山东德衡（日照）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涛，山东德衡（日照）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李乃伟、李维敏（下称两原告）与被告修树军、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日照市分公司（下称中保财险日照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8月18日立案后，于2020年9月22日、2021年1月2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经审理发现有不宜适用简易程序的情形，裁定转为普通程序，于2021年3月25日再次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两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崇珍、被告修树军、被告中保财险日照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两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偿付医疗费、死亡补偿金等378240.79元；2、诉讼费、邮寄费、律师费等由被告承担。诉讼过程中，两原告变更诉讼请求“判令被告偿付医疗费、死亡补偿金等378240.79元”为“判令被告偿付医疗费、死亡补偿金等407719.38元”。事实和理由:2019年9月21日18时34分许，被告修树军驾驶鲁Ｌ×××××号牌小型轿车沿罗山路由东向西行驶至城区解放路与罗山路交叉路口处，后向北右转弯时，与由东向西步行横过道路的两原告亲属冯某发生道路交通事故，致冯某受伤住院治疗，心力衰竭死亡。五莲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修树军负事故的主要责任，冯某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鲁Ｌ×××××号牌小型轿车在中保财险日照公司处投有交强险、第三者商业保险。两原告损失共计439688.2元，要求被告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等120000元，在商业险范围内对剩余损失按90%的比例赔偿287719.38元，保险公司不赔偿部分由被告修树军承担。 被告修树军辩称，发生事故属实，对交警责任认定无异议，我是所驾驶车辆的实际车主，在中保财险日照公司投保交强险、商业三者险1000000元及不计免赔，应由保险公司在保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事故发生后，冯某于2019年10月1日至2019年10月27日在日照市人民医院住院的医疗费由我垫付。 被告中保财险日照公司辩称，发生事故属实，对交警责任认定无异议，涉案车辆在我司投保交强险、商业三者险1000000元及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在排除免责事项后，我司根据保险合同约定予以赔付。冯某的医疗花费系我司向医院担保，冯某并未花费医疗费用。因冯某自身存在疾病，且事故发生时间与冯某死亡时间长达三个月，治疗时间过长且中间存在转院行为，特向法庭申请对冯某的死亡结果与交通事故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及损伤参与度大小进行司法鉴定，对于诉讼费、邮寄费、律师费等间接损失，我司不承担，其余待原告举证后再做答辩。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一、2019年9月21日18时34分许，修树军驾驶鲁Ｌ×××××号小型轿车沿罗山路由东向西行驶至城区解放路与罗山路交叉路口处后向北右转弯时，与由东向西步行横过道路的冯某发生道路交通事故，致冯某受伤，车辆损坏。修树军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冯某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 修树军系鲁Ｌ×××××号小型轿车所有人，在被告中保财险日照公司投保交强险、商业三者险1000000元及不计免赔。 二、冯某受伤后自2019年9月21日至2019年12月18日先后在五莲县人民医院、日照市人民医院住院五次，共计住院88天。 其中，2019年9月21日至2019年10月1日在五莲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该院诊断：主要诊断脑挫伤、其他诊断创伤性硬脑膜下血肿、创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胫骨平台骨折、枕骨骨折、皮肤裂伤、肾功能不全、高血压病2级-(极高危)、低蛋白血症；其他诊断贫血、营养不良、××。 2019年10月1日至2019年10月27日在日照市人民医院住院，该院诊断：主要诊断胫骨平台骨折(左侧)、其他诊断创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闭合性颅脑损伤重型、多发性大脑挫裂伤、急性创伤性硬脑膜下血肿（双侧）、慢性肾脏病4期、慢性肾脏病贫血、颅骨骨折、高血压T级、软组织疾患。 2019年10月27日至2019年11月26日在五莲县人民医院住院，该院诊断：主要诊断脓毒血症、其他诊断脑外伤恢复期、胫骨平台骨折、心肌梗死、心律失常、胸腔积液、贫血、营养不良、慢性肾功能不全；其他诊断低蛋白血症、××、心力衰竭、高血压病2级(极高危)、电解质紊乱、高钾血症。 2019年11月26日至2019年12月2日在日照市人民医院住院透析。 2019年12月2日至2019年12月18日在五莲县人民医院住院，于2019年12月18日8时46分死亡，当日火化。该院死亡记录记载，死亡原因为循环衰竭、心力衰竭。双方当事人均认可该死亡原因。 三、被告中保财险日照公司申请对冯某的死亡结果（以医院出具的死亡诊断为准）与交通事故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及损伤参与度大小进行司法鉴定。经本院委托，山东永鼎司法鉴定中心于2020年12月22日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冯某的死亡结果（医院出具的死亡诊断）与交通事故损伤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其作用力大小为次要作用（此因果关系评定系医学/法医学上的评定，非民事赔偿法律因果关系评定，仅供案件审理参考）。双方当事人对该鉴定意见均无异议。 被告中保财险日照公司申请对冯某因治疗交通事故所受损害与其治疗交通事故的药品明细中非医保用药的用药关联性进行鉴定，并对超出医保范围用药按医保范围内同种类或同功能药品价格进行司法鉴定。经本院委托，日照方正法医司法鉴定所于2020年11月24日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1.被鉴定人冯某非医保用药为注射用奥拉西坦1969.56元，复方氯已定含漱液，74.2元，抗凝血用枸橼酸钠溶液749.02元，共计2792.58元，与交通事故致伤后并发症有关联性。2.被鉴定人超出医保范围用药为急救药和医保乙类用药是有适用症的，故无法替代。被告中保财险日照公司对鉴定意见1.无异议，对鉴定意见2.有异议，主张超出医保范围用药是否具有无法替代性我司保留申请重新鉴定的权利且该项费用为非医保用药，依据保险条款我司不承担。 被告中保财险日照公司申请对冯某因交通事故所受损害与其医疗用药之间的关联性进行司法鉴定。经本院委托，山东永鼎司法鉴定中心于2020年12月22日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根据目前提供材料，冯某的医疗用药与交通事故存在关联性。被告中保财险日照公司对该鉴定结论提出书面异议，在该意见书资料摘要部分，既往史明确载明室性早搏病史5年，肾小球，肾炎7年，近10年行3次开腹手术，且在病历中冯某存在营养不良、高血压、贫血等疾病，其死亡原因也为循环衰竭、心力衰竭，冯某的治疗行为依据常理，存在大量与交通事故所受损害无关的行为，应当予以剔除，但是该鉴定结论却认为均存在关联性，不符合常理。请法庭责令鉴定机构出具补充意见或者申请重新鉴定。山东永鼎司法鉴定中心于2021年1月27日出具书面补充说明，被告中保财险日照公司对该书面答复仍有异议，本院通知被告中保财险日照公司预交鉴定人出庭费用，被告中保财险日照公司在本院指定的期限内未预交鉴定人出庭费用。 四、冯某，女，1941年2月6日出生，退休职工。 五、原告李乃伟系死者冯某之子，原告李维敏系死者冯某之女。 六、两原告主张的损失有医疗费282168.4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400元、营养费2640元、住院期间交通费2000元、护理费10560元、死亡赔偿金105897.5元（211795×50%）、丧葬费21022.25元（42044.5×50%）、处理丧葬事宜交通费、误工费1000元（2000×50%）、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 七、被告中保财险日照公司主张不承担非医保用药，不承担诉讼费、邮寄费、律师费等间接损失，并提交机动车商业保险/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投保单（系电子投保单打印件）、投保人声明、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予以证实。两原告质证认为，该投保单中无修树军签名或其它任何事项，不能证明保险公司尽到提示义务。被告修树军对上述证据无异议，认为，当时电子投保没有看条款，直接投保的时候就签上字就行了，自己在营业厅操作的，不看条款也可以签名，只说保额多少，没有弹出来条款让我看。被告中保财险日照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投保人投保时的投保流程及其已向投保人就合同的免责条款作出了提示和明确说明。 本院认为，各方当事人对山东永鼎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均无异议，本院对该司法鉴定意见书予以采信。 被告中保财险日照公司对日照方正法医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中鉴定意见2有异议，主张超出医保范围用药是否具有无法替代性我司保留申请重新鉴定的权利且该项费用为非医保用药，依据保险条款我司不承担，但在本院指定的期限内未提出书面异议，未提出书面重新鉴定申请，也未提交证据证实该鉴定意见书存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十条规定的鉴定人不具备相应资格、鉴定程序严重违法、鉴定意见明显依据不足、鉴定意见不能作为证据使用的其他情形，本院对该司法鉴定意见书予以采信。 被告中保财险日照公司对山东永鼎司法鉴定中心于2020年12月22日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2021年1月27日出具的补充说明均提出异议，申请重新鉴定。本院书面通知其在指定的期限内预交鉴定人出庭费用，其未预交，应视为放弃权利。同时，其未提交证据证实该鉴定意见书存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十条规定的鉴定人不具备相应资格、鉴定程序严重违法、鉴定意见明显依据不足、鉴定意见不能作为证据使用的其他情形，本院对其重新鉴定申请不予准许，对该司法鉴定意见书予以采信。 综上，两原告主张的因冯某受伤造成的住院伙食补助费、住院期间交通费、护理费符合相关规定，本院予以确认。营养费应按每天20元计算，本院确认为1760元。 对医疗费，两原告提供的票据、明细等证据能够证实冯某2019年9月21日至2019年10月1日，2019年10月27日至2019年11月26日，2019年12月2日至2019年12月18日，在五莲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分别花费住院费16761.61元、118795.6元、56826.01元。2019年10月1日至2019年10月27日，2019年11月26日至2019年12月2日，在日照市人民医院住院分别花费住院费52060.96元、31654.27元。以上住院费共计276098.45元。其中2019年10月1日至2019年10月27日在日照市人民医院住院支出的住院费52060.96元由被告修树军垫付，其余费用由被告中保财险日照公司担保，两原告尚未与医院结算。 两原告提供的五莲县人民医院诊疗证明书、莒县医药公司五莲医药经营部随货同行票据等证据能够证实冯某因病情需要，家属外出自行购买“人血白蛋白”支出6070元。 以上共计医疗费282168.45元。根据山东永鼎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根据目前提供材料，冯某的医疗用药与交通事故存在关联性”的鉴定意见，日照方正法医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1.被鉴定人冯某非医保用药为注射用奥拉西坦1969.56元，复方氯已定含漱液，74.2元，抗凝血用枸橼酸钠溶液749.02元，共计2792.58元，与交通事故致伤后并发症有关联性。2.被鉴定人超出医保范围用药为急救药和医保乙类用药是有适用症的，故无法替代。”的鉴定意见，以及被告中保财险日照公司未提供证据证实冯某治疗过程中存在不合理、不必要之处，本院对医疗费282168.45元予以确认。 对于因冯某死亡造成的损失死亡赔偿金、丧葬费、处理丧葬事宜交通费、误工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参照“冯某的死亡结果（医院出具的死亡诊断）与交通事故损伤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其作用力大小为次要作用”的鉴定意见，本院按40%的比例计算，分别确认为84658元、16817.8元、800元、4000元，共计106275.8元。 被告中保财险日照公司作为鲁Ｌ×××××号小型轿车交强险、商业三者险保险人，应当首先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两原告损失。两原告主张由被告中保财险日照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优先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 对超出交强险限额的损失，因被告修树军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冯某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根据“优者危险负担”原则，并参照山东省实施《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办法第六十六条规定，被告修树军应承担百分之八十至九十的赔偿责任，两原告按90%的比例主张，本院予以支持。 被告中保财险日照公司虽主张不承担非医保用药，不承担诉讼费、邮寄费、律师费等间接损失，但其提交的证据不能证实被告修树军通过网络投保时，其履行了对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予以提示和明确说明的义务，相关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不产生效力。故本院对其主张不予采信，其应根据修树军的过错程度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 被告修树军作为实际车主，应对原告交强险、商业三者险外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因本案不存在交强险、商业三者险外的损失，其在本案中不再承担赔偿责任。对垫付款，其主张与两原告另行协商，本院予以支持。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百七十九条、第一千一百六十五条、第一千一百七十三条、第一千一百七十八条、第一千一百七十九条、第一千一百八十三条、第一千二百零八条、第一千二百一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十三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第八条、第九条、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十四条、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日照市分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原告李乃伟、李维敏120000元； 二、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日照市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原告李乃伟、李维敏258447.83元； 三、驳回原告李乃伟、李维敏的其他诉讼请求。 上述一、二项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至原告李乃伟账户（姓名李乃伟；账号62×××26；开户行中国工商银行五莲支行）。 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7416元，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日照市分公司负担6977元，原告李乃伟、李维敏负担439元；鉴定费4080元，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日照市分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日照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孔凡柱 人民陪审员  陆 卫 人民陪审员  李世香 二〇二一年三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刘琳 书记员王密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