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沪01民终141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安慧家具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奉贤区奉城镇新北村128号。法定代表人：邹平起，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松，上海维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蒋敏捷，上海维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申卫建，男，汉族，1972年2月19日出生，住江苏省通州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季晓梅，女，汉族，1969年2月2日出生，住上海市长宁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心军，上海上正恒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克勤，男，汉族，1958年2月2日出生，住江苏省苏州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朱唯立，男，汉族，1954年7月14日出生，住江苏省苏州市。原审第三人：上海兴邦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江东路2215号2幢221室。法定代表人：乔建新，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闵熹，上海虹桥正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师文，上海虹桥正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安慧家具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慧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申卫建、季晓梅、刘克勤、朱唯立、原审第三人上海兴邦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兴邦公司）债权人代位权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长宁区人民法院（2019）沪0105民初216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案件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安慧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安慧公司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用由各名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1.一审法院认为安慧公司未提供足以推翻现有会计师事务所报表以及审计报告的证据以及理由,不能证明兴邦公司存在财务造假的判决根本基础不存在。因为安慧公司提起本案诉讼的事实依据就是基于现有会计师事务所报表以及审计报告记载上海A有限公司(以下简称A公司)截止2007年12月31日对兴邦公司负债高达3.5亿。一审判决书记载“关于第三人公司的会计报表，除2005年应收账款(注：此处应该是其他应收款项)中显示A公司对第三人负债1.19亿元外，2006年、2007年及2008年应收账款(注：此处应该是其他应收款项)均未反映A公司对第三人负债。相反，2006年及2007年预付账款还显示第三人需向A公司支付款项2.18亿元及3.5亿元。”从上述法院的表述中不难发现一审法院存在常识性的认知错误，根据会计准则，预付款项借方累计发生额属于兴邦公司“已向”而非是“需向”A公司提前支付的款项，应为兴邦公司对于A公司享有的债权。2.兴邦公司口头称其支付的预付款项已经与A公司进行结算,但未向法院提供任何证据。兴邦公司全部实收注册资本仅仅只有106,120,000元,对A公司的付款额累计高达3.5亿元,并且兴邦公司经法院判决确认的全部负债几乎都未执行到位，兴邦公司应当向提供证据证明3.5亿元的去向。3.根据季晓梅的陈述,其从未参加A公司的经营活动,也未在任何公司决议上签字。但根据A公司成立的工商档案反映，季晓梅作为公司股东提交了身份证原件,季晓梅在庭审中也表示其身份证从未报警遗失,而且在安慧公司起诉之后,季晓梅从未就其不是A公司的股东提起刑事控告或民事诉讼,因此安慧公司有理由认为季晓梅明知公司成立且授权他人进行管理。A公司股东通过对外登记具有对世效力,季晓梅的抗辩不应对抗善意第三人。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1.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规定的谁主张谁举证原则,一审中安慧公司已经就兴邦公司对A公司享有3.5亿的债权完成举证，兴邦公司应当就其主张的结清事实进行举证,否则应当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2.安慧公司为了查明涉案3.5亿元的具体明细,曾持法院开具的调查令至会计师事务所调取审计报告的工作底稿,但因时间久远未能调取，兴邦公司可以提供财务账册以及原始凭证并通过审计来证明其与A公司的债权是否已经结清。一审法院在判决中认为不具备重新审计的条件不能成立。3.会计师事务所的审计基础是原始财务凭证,安慧公司已经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十七条、第四十八条的规定,要求A公司提交其控制的财务凭证，若其无正当理由拒不提交,法院可以认定安慧公司主张的事实。三、一审法院程序不当并且影响公正判决。1.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三条,符合起诉条件的,应当在七日内立案,并通知当事人；不符合起诉条件的,应当在七日内作出裁定书,不予受理。安慧公司于2018年8月22日提起民事诉讼,而一审法院直到2019年10月8日才正式受理,立案审查期限严重不符合规定。2.《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九条规定,人民法院适用普通程序审理的案件,应当在立案之日起六个月内审结。即使根据一审法院所述于2019年10月8日正式立案,但法院直到2020年9月29日才作出判决,审理期限严重不符合规定。被上诉人申卫建、刘克勤、朱唯立未提交答辩意见。被上诉人季晓梅辩称：一、同意一审判决对季晓梅相关事实的认定以及判决。二、季晓梅对A公司经营不清楚，对A公司高管人员都不认识，季晓梅不是股东，不应承担股东相关责任。安慧公司主张A公司注册是使用季晓梅身份证原件，没有证据证明，季晓梅对此进行刑事或者民事诉讼，是其权利不是义务，不代表季晓梅对此知情。三、季晓梅到公安部分主张过权利，但公安部门要求其到工商部分反映情况，工商部门认为A公司已经注销，无法启动对股东身份撤销登记的流程。四、本案现有证据证明，A公司股东都已经实缴出资，股东没有义务承担公司对外债务，季晓梅也未在清算报告上签字，不应承担责任。至于A公司与兴邦公司之间有无债权债务，季晓梅不清楚，安慧公司没有提供证据证明A公司与兴邦公司存在未了结的债权债务。五、关于诉讼时效，安慧公司在2013年案件终结时就应当知道其权利受到侵害，工商资料作为对外可查询的资料，安慧公司没有查询，属于怠于行使权力，本案诉讼时效期间已经届满。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法院驳回安慧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兴邦公司辩称：安慧公司的上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当驳回。一、按照安慧公司提交的材料，兴邦公司对A公司不存在大额应收账款，安慧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兴邦公司对A公司还享有债权。审计报告显示2008年后兴邦公司与A公司之间连大额预付账款都不存在。安慧公司上诉主张只强调审计报告曾经显示的债权，忽略后续根本没有体现兴邦公司对A公司存在应收账款的事实。二、2009年，兴邦公司所属的集团因为破产已经进入清盘程序，2011年清盘完成，相关材料已经交给会计师事务所进行规整，假定兴邦公司对A公司存在应收账款，清盘程序中也应当予以追讨解决，但事实上，经审计确定，不存在巨额负债、不存在应收账款。三、本案是债权人代位权纠纷，应当考察安慧公司对兴邦公司债权的真实性，也要考察兴邦公司是否对A公司享有债权，假定享有债权，兴邦公司对A公司的债权是否经过诉讼时效，当前的审计报告均是2008年之前出具的，即便存在相应时效，也早已经过。上诉人安慧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申卫建、季晓梅、刘克勤、朱唯立共同代兴邦公司支付安慧公司欠款4,683,716.96元；2.判令申卫建、季晓梅、刘克勤、朱唯立共同代兴邦公司支付安慧公司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至实际清偿之日（以4,683,716.96元为本金，自2013年4月2日起，按每天万分之1.75计算）；3.判令本案诉讼费由申卫建、季晓梅、刘克勤、朱唯立承担。一审庭审中，安慧公司变更诉请为：1.判令申卫建、季晓梅、刘克勤、朱唯立在600万元出资范围内共同代兴邦公司支付安慧公司欠款4,683,716.96元；2.判令申卫建、季晓梅、刘克勤、朱唯立在600万元出资范围内共同代兴邦公司支付安慧公司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至实际清偿之日（以4,683,716.96元为本金，自2013年4月2日起，按每天万分之1.75计算）；3.判令本案诉讼费由申卫建、季晓梅、刘克勤、朱唯立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A公司成立于2004年2月10日，系自然人投资或控股有限责任公司，注册资本600万元，公司章程记载的股东为申卫建、季晓梅、刘克勤、朱唯立，工商登记的现股东为申卫建及季晓梅。2009年11月30日，A公司出具《注销清算报告》。2004年1月12日，A公司章程规定：……公司投资者一致同意，设立A公司，并制定本章程。公司股东由申卫建、季晓梅、刘克勤、朱唯立组成。股东会或全体股东会决定终止的，公司宣布解散，须在15日内由全体股东组成清算组，逾期不成立清算组进行清算的，全体债权人可申请人民法院指定有关人员组成清算组进行清算。申卫建、季晓梅、刘克勤、朱唯立在股东会决议上签字（季晓梅签字非本人所签）。2006年5月16日，案外人上海A事务所有限公司向兴邦公司出具沪明会审(2006)-XXXX号《审计报告》，载明：我们认为,上述会计报表符合国家颁布的企业会计准则和《企业会计制度》的规定,在所有重大方面公允反映了兴邦公司2005年12月31日的财务状况以及2005年度的经营成果和现金流量。根据该《审计报告》的记载，兴邦公司截至2005年12月31日其他应收款221,823,595.72元，其中贷方余额合计32,058,028.86元重分类调整转入其他应付款，其中主要债务人A公司往来款119,761,650元……；其他应付账款32,058,028.86元，其中其他应收款贷方余额合计32,058,028.86元重分类调整转入。其中主要债权人为杭州味吉送餐服务往来款21,950,000元。2007年4月27日，案外人上海B事务所有限公司向兴邦公司出具海德会审字(2007)第XXXX号《审计报告》，载明：我们认为,贵公司财务报表已经按照企业会计准则和《企业会计制度》的规定编制,在所有重大方B公司2006年12月31日的财务状况以及2006年度的经营成果和现金流量。根据该《审计报告》的记载，兴邦公司截至2006年12月31日应收账款为1,300,526.89元；预付账款余额为267,864,534.69元，其主要预付客户单位列示如下：A公司173,390,495.80元、A公司45,880,000元……。2008年4月22日，案外人上海C事务所向兴邦公司出具沪浦江会报字(2008)第XXXX号《审计报告》，载明：我们认为,兴邦餐饮服务公司财务报表已经按照企业会计准则和《企业会计制度》的规定编制,在所有重大方面公允反映了兴邦餐饮服务公司2007年12月31日的财务状况以及2007年度的经营成果和现金流量。根据该《审计报告》的记载，兴邦公司截至2007年12月31日其他应收款141,163,127.07元，其中金额较大的企业为周克松500,000元、北京B有限公司900,000元、上海C有限公司（押金）473,907元；预付账款金额较大的企业A公司350,207,457.98元……。2009年4月29日，案外人青岛D事务所向兴邦公司出具青嵩会审字[2009]第542C号《审计报告》，载明：我们认为,贵公司财务报表已经按照企业会计准则和《企业会计制度》的规定编制,在所有重大方面公允反映了贵公司2008年12月31日的财务状况以及2008年度的经营成果和现金流量。根据该《审计报告》的记载，兴邦公司截至2008年12月31日其他应收款246,251,313.60元，其中金额较大的企业为福记联合（上海）餐饮有限公司250,304,554.74元、杭州D有限公司-4,048,137元；预付账款180,225,458.06元。2009年10月10日，A公司股东会决议载明：同意公司解散……清算组成立之日起10日内通知债权人，并于60日内在报纸上公告一次。在清理公司资产、编制资产负债表和财产清单后，及时制定清算方案，报股东会确认。清算结束后，清算组应制作清算报告，报股东会确认。申卫建、季晓梅、刘克勤、朱唯立在股东会决议上签字（季晓梅签字非本人所签）。2009年11月30日，A公司出具《注销清算报告》，载明：因业务不景气的原因，经公司股东会议决定，解散公司……清算组已在成立之日起10日内通知了所有债权人，并于2009年10月12日在上海商报报纸上刊登了清算公告……公司债务已全部清偿，公司财产已处置完毕。股东会确认清算报告，股东承诺：公司债务已清偿完毕，若有未了事宜，股东愿意承担责任。申卫建、季晓梅、刘克勤、朱唯立在《注销清算报告》上签字（季晓梅签字非本人所签）。2011年3月15日，安慧公司以承揽合同纠纷为由向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浦东法院）起诉兴邦公司。浦东法院于2012年9月14日作出（2011）浦民二(商)初字第798号民事判决：兴邦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安慧公司4,637,020.96元等。兴邦公司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本院于2013年3月22日作出（2012）沪一中民四(商)终字第1913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述判决生效后，安慧公司向浦东法院申请执行兴邦公司。2013年6月，浦东法院作出（2013）浦执字第7627号执行裁定书裁定终结执行程序。2018年9月4日，安慧公司曾以相同案由以（2018）沪0105民初17342号案件起诉申卫建、季晓梅、刘克勤、朱唯立和兴邦公司。2018年11月26日，季晓梅在该案中提出对2004年1月12日A公司章程、股东会决议、2009年10月10日股东会决议、2009年11月30日注销清算报告及股东履历表中“季晓梅”的签字进行笔迹鉴定。一审法院于2018年12月5日委托司法鉴定科学研究院（简称司鉴院）进行上述笔迹鉴定。2019年3月11日，司鉴院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载明：检材上需检的“季晓梅”签名均不是季晓梅所写。2019年3月25日，一审法院以（2018）沪0105民初17342号民事裁定书驳回安慧公司对季晓梅的起诉，安慧公司不服驳回起诉裁定并上诉于本院。2019年8月30日，本院裁定撤销（2018）沪0105民初17342号民事裁定书并指定一审法院继续审理。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季晓梅是否为本案适格被告；2.本案是否已届诉讼时效；3.兴邦公司是否对A公司享有债权，A公司清算组成员申卫建、刘克勤、朱唯立是否需要向代位权权利人即安慧公司承担清算责任。关于焦点一，季晓梅认为相关材料并非其本人所签，其履历显示与A公司其他股东并不认识，故不是本案适格被告；安慧公司则认为设立公司材料上有季晓梅签字，即使不是季晓梅本人所签，但验资报告显示季晓梅出资到位，季晓梅是A公司股东，应当承担相应责任。对此一审法院认为，发起设立公司成为公司股东，行使股东权利并承担股东义务系要式行为，需要股东明确进行意思表示。现A公司的公司章程、股东会决议、注销清算报告及股东履历表中的签字均非季晓梅本人所签，季晓梅并非A公司股东，不承担相应股东责任。此外，安慧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向A公司的出资系季晓梅本人所为。综上，季晓梅并非本案的被告，安慧公司将季晓梅列为本案被告提起诉讼不符合法律规定，其所列被告主体不适格。关于焦点二，根据相关法律规定，诉讼时效自权利人知道或应当知道其权利受到侵害时开始计算。本案中，虽然安慧公司与兴邦公司承揽合同纠纷发生于2011年3月15日，终结执行程序发生于2013年6月，但安慧公司直至2018年9月4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时通过调查A公司工商材料后方认为兴邦公司对A公司享有债权，故本案诉讼时效并未届满。关于焦点三，一审法院认为，代位权的行使应当以债务人对次债务人享有债权为前提。债权人须就债务人对次债务人的债权合法、确定、已届清偿期，债务人怠于行使到期债权，且债务人怠于行使权利的行为已经对债权人造成损害进行举证。本案中，首先，安慧公司未提供足以推翻现有会计师事务所会计报表及审计报告的证据及理由，不能证明兴邦公司存在财务造假；其次，关于兴邦公司的会计报表，除2005年应收账款中显示A公司对兴邦公司负债1.19亿元外，2006年、2007年及2008年应收账款均未反映A公司对兴邦公司负债。相反，2006年及2007年预付账款还显示兴邦公司需向A公司支付款项2.18亿元及3.5亿元。综上，安慧公司提供的会计报表不能直接反映兴邦公司对A公司享有债权；再次，A公司2009年清算时已向社会发出公告，安慧公司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兴邦公司存在怠于对A公司行使债权的行为；最后，关于安慧公司要求兴邦公司提供财务资料，否则应认可安慧公司主张的请求。对此一审法院认为，需要兴邦公司提供财务资料并重启审计的前提是安慧公司能够证明兴邦公司的会计报表存在造假。此外，安慧公司曾持一审法院开具的调查令至各会计师事务所调取财务资料，但均因时间久远未能调取，本案客观上亦不具备重新审计的条件。综上，安慧公司并未就其主张的代位权诉请完成举证义务，对安慧公司的请求一审法院难以支持。申卫建、刘克勤、朱唯立及兴邦公司经合法传唤未到庭应诉，视为放弃诉讼权利。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安慧公司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4,269.80元，由安慧公司负担。各方当事人在本院二审期间均未提交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2008年4月22日，案外人上海C事务所向兴邦公司出具沪浦江会报字(2008)第3066号《审计报告》，载明：我们认为,兴邦餐饮服务公司财务报表已经按照企业会计准则和《企业会计制度》的规定编制,在所有重大方面公允反映了兴邦餐饮服务公司2007年12月31日的财务状况以及2007年度的经营成果和现金流量。根据该《审计报告》的记载，兴邦公司截至2007年12月31日其他应收款3,430,310.05元，其中金额较大的企业为周克松500,000元、北京B有限公司900,000元、上海C有限公司（押金）473,907元；预付账款金额较大的企业A公司350,207,457.98元……。一审查明其余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主要争议焦点在于兴邦公司是否对A公司享有到期债权而怠于行使。1.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三条规定，因债务人怠于行使其到期债权，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向人民法院请求以自己的名义代位行使债务人的债权。本案中，安慧公司认为其债务人兴邦公司对A公司享有到期债权而怠于行使权利，故提起本案代位权诉讼。从本案事实看，兴邦公司否认其对A公司享有债权，2009年11月30日A公司出具的《注销清算报告》亦载明其公司债权已经全部清偿，故不存在对兴邦公司有尚欠债务。现安慧公司以兴邦公司的《审计报告》来证明兴邦公司对A公司享有债权，但本案所涉的最后一份2009年4月29日针对兴邦公司2008年度财务状况所作的《审计报告》中并未明确兴邦公司对A公司享有债权，该份《审计报告》的前序三份《审计报告》也只是载明兴邦公司对A公司有预付账款，并未明确兴邦公司对A公司有到期债权。故安慧公司提交的证据并不能证明兴邦公司对A公司享有到期的债权。2.从本案现有证据看，兴邦公司在2009年4月29日《审计报告》后从未向A公司主张过债权，即使当时存在到期债权，至2018年安慧公司提起本案诉讼，亦已超过诉讼时效期间。故安慧公司代位兴邦公司提起本案诉讼，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另外，关于季晓梅是否为A公司股东的问题，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不宜在本案中予以认定，季晓梅应当通过其他途径予以解决其股东身份事宜。最后，关于安慧公司认为一审立案时间和审理期限超过法定期限的问题，经本院审查，一审法院均经过相应程序审批，并未存在违反法定程序的情形。综上，安慧公司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难以支持。一审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4,269.8元，由上诉人上海安慧家具制造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 清审判员 桂 佳审判员 王 峥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闫伟伟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三条因债务人怠于行使其到期债权，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向人民法院请求以自己的名义代位行使债务人的债权，但该债权专属于债务人自身的除外。代位权的行使范围以债权人的债权为限。债权人行使代位权的必要费用，由债务人负担。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