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鲁02民终196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岛钰也发展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青岛市李沧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xx43。 法定代表人：李广阔，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杰，山东青大泽汇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来庆菊，山东青大泽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十九冶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攀枝花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xx3Y。 法定代表人：潘必义，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汉荣，湖北华廷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青岛钰也发展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钰也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国十九冶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十九冶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青岛市李沧区人民法院（2020）鲁0213民初54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钰也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杰、来庆菊，被上诉人十九冶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汉荣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钰也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十九冶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关于涉案工程结算的审计报告认定错误。1、涉案工程结算的审计报告真实性不能确定。首先，贾存德在审计报告中的签字真实性不能确定。周金、贾存德不是钰也公司职工，无权代表钰也公司对涉案工程价款进行结算审计。一审法官电话联系周金核实其身份信息，但对周金的个人信息未进一步查询落实，且周金的陈述属于证人证言，根据民事诉讼证据规则的规定，在周金本人未到庭接受法庭及双方当事人质证的情况下，其电话陈述内容不能作为证据使用。一审判决仅以周金的电话陈述及调取的贾存德在非钰也公司公司任职的记录，即得出贾存德签字真实性和审计报告真实性的结论，认定事实错误。同时，根据审计报告可知，所谓贾存德的签字位置明显靠下，且签字不能有效辨认，进一步证实了审计报告虚假的事实。其次，贾存德虽是青岛钢铁控股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所属相关企业的高管，但不是青岛钢铁控股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的高管或职工。一审查明的事实不能证明贾存德有权对涉案工程进行造价的结算审计。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贾存德在审计报告中的签字真实性不能确定，周金、贾存德不是钰也公司职工，无权代表钰也公司进行工程造价审计。2、十九冶公司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据二《关于第一炼钢厂新建烘干室工程结算的审计报告》和《工程付款一览表》相矛盾。十九冶公司主张2017年3月24日青岛钢铁控股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对涉案工程进行审计，并作出《关于第一炼钢厂新建烘干室工程结算的审计报告》，并以该时间主张钰也公司应付工程款。但是，根据十九冶公司同一组证据中提交的《工程付款一览表》记载的报表时间是2017年8月1日，序号14的涉案工程备注内容为“结算过程中”而非结算完毕。该付款一览表记载的其他信息与一审查明的其他信息一致，能够证明该一览表记载内容的真实性。该一览表的生成时间晚于审计报告记载的时间，由此可证明涉案工程在2017年8月1日尚未完成结算，十九冶公司主张和一审判决认定的2017年3月24日已完成涉案工程结算审计的事实错误。十九冶公司提交的两份证据存在明显矛盾，在没有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应作出对钰也公司有利的认定，判定涉案工程尚未进行结算。二、因双方未完成涉案工程价款结算，导致十九冶公司主张涉案工程剩余价款不能确定。因涉案工程价款认定是本案焦点，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综上，一审判决认定涉案工程结算的审计报告错误，涉案审计报告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在十九冶公司提交证据存在明显矛盾的情况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侵害钰也公司合法权益。 十九冶公司辩称，本案在一审庭前进行了多次调解，钰也公司提出只有十九冶公司对所应支付的工程款打折以后才愿意支付,从调解的过程来看，钰也公司对应支付十九冶公司的工程款没有任何异议。钰也公司只对审计报告签字人的身份提出异议，一审法院根据十九冶公司的申请对两位审计人员的身份进行了调查、核实，出具调查核实的书面证据，事后又召开第二次质证，双方对一审法院调查的书面材料没有提出任何异议。钰也公司称两位审计人员不是钰也公司的职工，据对青岛钢铁控股集团历史情况的调查，青岛钢铁控股集团下设有钰也公司等相关子公司，按照企业架构，任何一个二级单位的工程项目预算审计都是上一级机关来审计，因此，钰也公司提出该两位审计人员不是钰也公司的员工，不能推断出其不是青岛钢铁控股集团的员工。而且，一审法院的调查已经很清楚地证明了该二人的身份，钰也公司不能因为其不是钰也公司的员工，就说该二人没有资格审计钰也公司的工程项目。钰也公司所谓贾存德的签字位置明显靠下且签字不能有效辨认进一步证实了审计报告虚假的事实，属于钰也公司推断。按照法律规定，钰也公司应该在一审期间就提出对签字进行鉴定。钰也公司所说十九冶公司提交的证据二和工程付款一览表相矛盾，十九冶公司提交的工程付款一览表只是确认上面的金额，而且金额全部相符，只是在后面有一栏“结算过程中”，所以不存在相矛盾的问题。 十九冶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钰也公司支付十九冶公司工程款472117元以及逾期支付该款的利息(自2017年3月24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付款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2.诉讼费由钰也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 2010年12月28日双方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十九冶公司承建钰也公司第一炼钢厂新建烘干室；合同价款490万元，工程竣工后依据施工图及现场签证，工程量按实结算。2017年3月24日青岛钢铁控股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出具关于第一炼钢厂新建烘干室工程结算的审计报告，审定工程结算总造价3397528.45元，其中定额包含钰也公司材料905411.04元；周金、贾存德在报告签名。2018年7月19日十九冶公司委托湖北华廷律师事务所向青岛钢铁控股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催要工程款。钰也公司已经支付十九冶公司工程款202万元。 经一审法院调查取证，查明周金目前系青岛特殊钢铁有限公司职工；贾存德目前系青岛特殊钢铁有限公司职工、青岛银钢炼铁有限公司监事、青岛银钢烧结有限公司监事。贾存德是青岛钢铁控股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所属相关企业的高管，其身份证明了第一炼钢厂新建烘干室工程结算审计报告的真实性，进而证明本案双方债权债务的成立。 一审法院认为，十九冶公司与钰也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依法成立，具有法律约束力。钰也公司应当依据结算金额，支付十九冶公司剩余工程款472117元并承担逾期付款利息。钰也公司的答辩意见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不符，一审法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十九冶公司要求钰也公司支付十九冶公司工程款472117元及利息、诉讼费由钰也公司承担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据此判决：钰也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十九冶公司工程款472117元以及逾期支付该款的利息(自2017年3月24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付款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如果钰也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382元，减半收取4191元，由钰也公司负担。 本院审理期间，钰也公司提交如下证据：证据一、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复印件一份，证明涉案工程结算条件及付款时间约定；证据二、新闻报道材料打印件两份，证明2017年1月24日青岛市政府与中信集团签署了青岛特钢重组框架协议，并聘请了普华永道完成了资产审计等工作，此时青岛特钢的相关资产均已冻结，该公司不再属于青岛钢铁控股集团实际管理和控制的下属企业，贾存德2016年9月2日入职青岛特殊钢铁有限公司，其签字既不能代表青岛钢铁控股集团，更无权代表钰也公司。十九冶公司质证称，对证据一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合同内容亦无异议；对证据二的真实性无法确认，且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 本案经调解，各方当事人未能达成协议。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十九冶公司要求钰也公司支付欠付工程款的主张应否得到支持。十九冶公司主张涉案工程已结算，钰也公司尚欠付其工程款472117元，并提交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审计报告、银行承兑汇票等证据予以证明。钰也公司对此不予认可，称涉案审计报告及贾存德签字的真实性无法确认，贾存德、周金并非其员工，二人无权在审计报告上签字，且涉案工程尚未进行结算，工程款支付条件未成就。对此本院认为，周金、贾存德均系青岛特殊钢铁有限公司职工，贾存德同时系青岛钢铁控股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所属相关企业的高管，钰也公司亦认可青岛特殊钢铁有限公司与钰也公司曾同隶属于青岛钢铁控股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且一审法院对周金调查过程中周金对其及贾存德签字予以确认，故，钰也公司虽对该审计报告真实性不予认可，但在其未提交相反证据予以推翻的情况下，本院对该审计报告予以采信。一审结合涉案审计报告及已付款情况支持十九冶公司关于欠付工程款及利息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 另，关于钰也公司主张的审计报告与工程付款一览表相矛盾的问题，本院认为，该工程付款一览表未有任何一方加盖公章，且即使该工程一览表是真实的，根据该表载明的内容，报表单位为青钢资产处置组，并非十九冶公司，且该表涉及包含十九冶公司在内多个公司的工程，该表应非十九冶公司出具，故该表中涉案工程备注的“结算过程中”不能当然证明十九冶公司认可涉案工程在当时尚未结算。钰也公司对其主张均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对此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对其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青岛钰也发展股份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382元，由上诉人青岛钰也发展股份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高中日 审判员   王化宿 审判员   盛新国 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 宋 甜 书记员 胡浩东 书记员 李珊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