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长兴县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浙0522行初21号原告：张敏，女，1988年2月24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德清县。法定代理人：张国勇，男，1964年12月12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德清县，系原告父亲。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涛，北京诚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蕾，北京诚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德清县人民政府舞阳街道办事处，住所地浙江省湖州市德清县中兴南路682号。法定代表人：俞忠贤，街道办事处主任。出庭应诉负责人：陈海平，街道办事处副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斌，浙江苏杭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张敏与被告德清县人民政府舞阳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舞阳街道办）乡政府行政强制一案，本院于2020年7月1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0月2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的法定代理人张国勇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涛、杨蕾，被告舞阳街道办的出庭应诉负责人陈海平及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斌到庭参加了诉讼。审理期间，经原、被告同意庭外调解，调解期限不计入审理期限。本案现已审理终结。2018年8月27日，被告舞阳街道办将原告位于德清县武康镇太平村小石桥的396.07平方米房屋全部拆除。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被告强制拆除原告位于德清县××镇××村小石桥面积为396.07平方米的房屋行为违法；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告在德清县××镇××村小石桥合法拥有一处房屋，面积为396.07平方米。2018年8月27日，被告舞阳街道办将原告上述房屋及原告父亲张国勇合法所有的另外两处房屋一并强制拆除。2019年2月21日，原告父亲张国勇就上述强拆行为提起行政诉讼，原告作为第三人，湖州市南浔区人民法院作出（2019）浙0503行初22号行政判决。经上诉，浙江省湖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6月3日作出（2019）浙05行终173号行政判决，认定本案原告所有的上述房屋不能由其父亲张国勇作为原告代为主张权利，应由本案原告另行起诉。被告实施的强拆行为给原告的身体和精神造成了严重的伤害，并致使原告患上精神分裂症需长期服药。现已评为三级精神残疾人。经原告父亲张国勇申请，德清县人民法院于2020年7月29日作出浙0521民特231号民事判决，认定原告张敏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指定张国勇为原告的监护人。原告认为，上述房屋系其合法财产，在未达成补偿协议且未经法定程序的情况下，任何单位和个人都无权强制拆除，故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被告舞阳街道办辩称：一、原告张敏不属于本案适格的诉讼主体。1.原告张敏不属于案涉房屋的合法所有权人，未经过合法权属登记；2.原告张敏不具备建房资格，不具备宅基地分户的主体资格。二、案涉建筑系违法建筑，未取得乡村建设规划许可证情况下自行建造。三、被告拆除房屋行为于法有据，程序合法。1.作为乡镇人民政府有权拆除案涉房屋；2.案涉房屋实质性违法，被告多次要求自行拆除，相关涉案人员表示同意，遂要求对案涉违法建筑一并拆除，但拆除后对补偿方案持有异议。综上请求驳回原告诉讼请求。原告向本院提交证据：1.原告的身份证、户口薄、户口迁移申请、户口接受证明各一份，证明原告在完成学业之后经批准将户口迁回到太平村，原告一家三口的户口均在本集体经济组织之内;2.原告的残疾人证、门诊病例、用药指导单、门诊收费票据各二份；3.德清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浙0521民特231号民事判决书一份；证据2、3共同证明被告实施的强拆行为给原告的身体和精神造成严重的伤害，致使原告患上了精神分裂症，需长期服药；同时证明原告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张国勇为原告的法定监护人。4.德清集用（2008）第0108013号《土地使用权证》、德农房权证武康镇字第1××9号《房屋所有权证》、1998年颁发的编号为0283396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一份；5.原告配偶出具的《承诺书》、原告家庭成员签订的《协议书》、小石桥村民小组出具的《证明》各一份；6.德清县农村住房所有权（初始）申请登记书、农村住房四至墙界申报表、德清县农村住房登记审批表、宅基地使用权登记申请书、农村宅基地登记（变更户主）情况表、集体土地使用证分割协议各一份;证据4-6共同证明：1、结婚后原告的丈夫到原告处共同生活，并书面承诺不在原村落申请宅基地建房；2、原告及其家人签订了家庭的成员协议书，原告的父亲将140平方米土地使用权分给原告40平方米；3、案涉房屋是由原告出资以原告父亲的名义建设，已向村民小组、村委会申请登记，且村镇建设办公室认定该房手续齐全、产权清楚、四至分明、符合规划，由德清县武康镇人民政府予以确权登记，但由于案涉地块纳入了规划红线范围内，不再进行审批手续，这才导致案涉房屋未能办理相关的产权登记。7.湖州市南浔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浙0503行初22号行政判决书一份；8.湖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浙05行终173号行政判决书一份；证据7、8证明原告的父亲张国勇曾就包括原告案涉房屋在内的三处房屋被强拆一事提起了行政诉讼，经审理，湖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认为原告应就涉案房屋单独主张权利，即原告作为涉案房屋的合法产权人，有权提起本案诉讼。9.房屋强拆前后对比照片各10张，证明涉案房屋被舞阳街道办强制拆除，被告主体适格。上述证据经被告质证后认为：对证据1只能证明原告本人将户口于2015年8月1日迁入，并不代表其享有集体组织经济成员的相关权益；根据德清的相关政策，原告不具有分户主体资格，不享受政策；对证据2、3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其证明目的有异议；对证据4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其关联性不予认可；对证据5中承诺书的关联性有异议，对协议书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有异议，该协议是几个利害关系人内部签订的，无法证明协议形成时间是在本案诉讼之后还是诉讼之前，也无法证明涉案房屋是谁投资建造，更不能证明涉案房屋是原告建造的事实，对于小石桥村民小组出具的证明有异议，不符合客观性；对证据6中申请书跟申报表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没有经过有权部门确认，故对其关联性不予认可，对于集体土地使用权分割协议有异议，没有得到最后审批意见；对证据7、8无异议，但需要说明的是判决书并未确认本案所涉房产属张敏所有；对证据9有异议，不符合证据的有效形式。被告向本院提交证据：1.农村私人建房用地呈报表一份；证明原告于2006年6月8日申请在原德清县××镇××村建房用地，申请建房的在册人员为张国勇、何学英、张敏杰三人。且申请建房的占地面积为140平方米建造层次为3层，原有宅基地86.22平方米，占用旁边的宅基地53.78平方米等事实；2.浙江省村镇农（居）民建房申请表一份，证明原告申请建房审批时的房屋建造面积为420平方米，层数为3层，涉案房屋没有经过审批建造；3.土地证、房产证各一份，证明原告在太平村小石桥建造的房屋的土地使用权面积为140平方米，实际建造房屋是建了4层，超占用宅基地标准建筑面积128.94平方米，系超过规划审批建设的房屋，系违法建筑且不属于原告“合法权益”的事实；4.公证书一份，证明案涉房屋拆除前的状态，以及拆除前对屋内物品进行公证的事实。法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第六十五条、《浙江省城乡规划条例》第六十条、德政发【2014】15号文件。上述证据经原告质证后认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没有异议，但由于案涉房屋被纳入规划范围，所以相关部门暂停了审批手续，故对被告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对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没有异议，原告所有的案涉房屋应当作为合法建筑进行认定；对证据3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没有异议，原告作为单独的一户，具有申请建房的合法条件；对证据4的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有异议，工作记录是不是现场的工作记录，不符合公证程序要求，且没有见证人进行见证，也没有原告或者其法定监护人确认，所以对真实性不予认可，且被告没有相反的证据来证明案涉房屋的权属。原告对被告适用的依据均有异议，认为被告适用错误。上述证据经原、被告质证并经本院审查后认定如下：原告提交的证据1-4、6内容真实，本院予以确认；证据5中的《证明》《承诺书》内容真实，本院予以认定，证据5中的《协议书》虽系原告家庭成员间自行制作，但亦能证明在家庭成员内部对于家庭财产的处分，对此本院予以认可；证据7、8、9符合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本院予以确认。被告提交的证据1-4内容真实，本院予以采纳。对被告提供的依据予以采纳。根据上述采信的证据，并结合到庭当事人的庭审陈述，本院查明本案事实如下:2006年6月8日，原告张敏的父亲张国勇申请在原德清县××镇××村建房用地，申请建房的在册人员为张国勇、何学英、张敏杰三人，申请建房的占地面积为140平方米，建造层次为3层。2008年1月6日，张国勇获得了证号德清集用（2008）第0108013号的土地使用权证。2014年12月12日，张国勇获得了证号为德农房权证武康镇字第1××9号的房屋所有权证。经产权确认组认定，张国勇实际建造房屋是四层，建筑面积为548.94平方米，合法建筑面积为420平方米，超占用宅基地标准建筑面积128.94平方米。2013年11月13日，原告张敏因完成学业而申请将户口迁回德清县武康镇太平村。2014年9月18日，太平村村民小组、太平村村民委员会同意将张敏的户口迁入，后单独立户。2014年10月1日，张敏与黄平结婚，2015年3月20日，黄平作出承诺，不在莫干山镇南路村范围内申请建房及登记住房。2015年3月，张国勇申请将其德清集用（2008）第0108013号土地使用权证进行分割，原告张敏分得40平方米，张敏杰分得100平方米，该申请经太平村小石桥村村民小组和村集体经济组织同意。2015年3月26日，张国勇、何学英、张敏杰、张敏、黄平签署《协议书》，约定由张敏出资50万元，以张国勇的名义申请建房，同年11月，房屋建成，实际建造总面积396.07平方米。因公共利益工程项目建设需要，原告案涉房屋被纳入拆迁范围。2018年8月27日，被告将本案所涉的396.07平方米房屋拆除。张国勇曾以舞阳街道办作为被告，张敏、张敏杰作为第三人向湖州市南浔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确认舞阳街道办拆除上述房屋的行政行为违法。经判决，仅确认拆除张国勇的房屋这一行为违法。后张国勇提起上诉，湖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驳回张国勇的上诉，但在判决书中说明若案涉房屋系张敏所有，应由张敏作为原告提起诉讼，故张敏起诉至本院。本院认为，首先原告张敏是否是本案适格诉讼主体。被告称原告对案涉宅基地及房屋没有任何有权部门的权属登记，也没有相应的证书，因此原告不是适格诉讼主体。不动产登记是一项物权公示手段，本质上为产生司法效果的事实行为，导致物权变动在法律上产生了效力，被告将原告的房屋未经登记理解成房屋不属于原告，理解有偏颇。本院认为，案涉房屋虽未经登记，但根据原告提交的证据已证明案涉房屋建造前的宅基地分割已经经过村民小组、村经济组织的批准，其中一方户主是原告张敏，且根据张敏、黄平与张国勇、何学英、张敏杰签署的协议亦可以确认，案涉396.07平方米的房屋虽以张国勇的名义建造，但由张敏出资，房屋归张敏所有，故张敏是本案的适格原告。其次，被告拆除案涉房屋的行政行为是否违法。原告张敏是在集体土地上建造房屋，该房屋的建造虽未经过用地审批和规划审批，但行政机关对集体土地上房屋采取强制拆除，必须依据法律规定实施。现被告未提交证据证明实施强拆行为的依据，同时，被告未举证证明其强拆程序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所设定的程序性规定。在作出重大行政决定前，被告既未听取原告张敏的陈述和申辩，也未告知原告享有行政复议及行政诉讼等权利，明显违反法定程序，应确认行政行为违法。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确认被告德清县人民政府舞阳街道办事处强制拆除原告张敏房屋的行政行为违法。本案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德清县人民政府舞阳街道办事处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湖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张 蕾人民陪审员 孙 波人民陪审员 王 俊二〇二一年三月二日书 记 员 王金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