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鲁02民终136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金昌圣，男 委托诉讼代理人：魏海军，山东天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金福利，男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金永善，男 上诉人金昌圣因与被上诉人金福利、被上诉人金永善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李沧区人民法院（2020）鲁0213民初23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金昌圣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本案上诉费用由金福利、金永善承担。事实及理由：一审法院程序违法，认定事实不清。首先，金昌圣在一审过程中针对金福利提交的《房屋买卖协议合同》及收据提出捺印及笔迹鉴定，鉴定结论为买卖合同及收据中的10枚指纹均不具备比对条件，对于笔迹鉴定作出了倾向认为是同一人书写的非确定性鉴定结论，并将检材与样本之间存在差异的原因归结于书写人高龄导致的说辞，金昌圣不予认同。金昌圣认为有可能存在他人模仿极为相似的情况，为查明案件事实，故此进一步提出了形成时间鉴定，以查明金福利提交的房屋买卖协议合同是否系金志明书写，但一审法院未对金昌圣提交的书面鉴定申请予以答复，径行判决，程序违法，无法查清案件的事实。其次，在一审庭审过程中，金昌圣发表质证意见时提出过，在本案之前的继承案件中，第一次开庭时金福利提交了落款日期为2017年9月15日的遗嘱，金昌圣质证其不符合代书遗嘱的法定形式，第二次庭审时金福利拿出了落款为2017年7月8号的房屋买卖合同。就同一涉案房产，金福利先后出示两份不同证据，遗嘱与买卖合同差异巨大。基于上述情况，金昌圣有理由质疑其买卖合同的真实性，二审法院应依法委托相关鉴定机构对买卖合同书写的形成时间进行鉴定，以查明案件事实。再次，一审判决作出前，金昌圣有新证据，一审法院未予组织质证。一审判决认定李沧区××村××号房产系2013年金志明从王才梅处购买，与事实不符。该处房屋在金志明下乡返青后不久即购买，购买该处房屋时金志明配偶孙瑞杰尚未去世，因此该处房产应属于夫妻共同财产，金志明对该处房屋没有完整的处分权。一审庭审后金昌圣提交书面申请，申请证人即原房主王才梅出庭作证，核实房屋真实的购买年限，但一审法院对该申请亦未予允许，导致未查清晓翁村xx号房产的权属，进而做出了错误的判决。 金福利辩称，金昌圣所述无事实依据，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驳回其上诉请求，维持原判。一、一审已经根据金昌圣要求对于房屋买卖协议合同进行了笔迹及手印的鉴定，鉴定结果足以证实涉案房屋买卖合同的真实性。二、金昌圣提出的遗嘱问题与本案无关。三、金昌圣一审时未提出，现在提出对房屋买卖合同及收据中金志明签字的形成时间进行鉴定已过了时效。四、房产证及金志明购买并办理房产证的证据能够证明该房不属于金志明夫妻共同财产，与金志明配偶没有关系。 金永善辩称，同金福利答辩意见。是我父亲金志明和王才梅签的合同，有房产证为证，事实很清楚，房子给我弟弟金福利，父亲生前已经全部安排好。 金福利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青岛市李沧区××村××号房产、青岛市李沧区××路××号××房产归金福利所有；2.判令金永善、金昌圣协助金福利办理上述两套房产的过户登记手续；3.本案诉讼费用由金永善、金昌圣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1.金福利持有签订于2017年7月8日的《房屋买卖协议合同》一份，卖方人为金志明，买房人为金福利，内容为：一、卖方人金志明名下房产有两处，第一处位于青岛市李沧区××村××号，面积是18.47平米，房产证号：青房地权第xxxx号。第二处位于青岛市李沧区××路××号××，面积是36.8平方米（此房面积一共是36.8平方米，属于金志明和金福利共有，双方各占一半产权，该房屋还未办理房产证，并有纠纷正在法院处理当中）；二、经双方协商同意：金志明自愿将这两处房产卖给金福利，每处房产贰万元，共计肆万元；三、钱款已当面付清，本协议立即生效。在该协议落款处有金志明本人的签字。 金福利持有2017年7月8日收据一份，内容为：今收到购房人金福利购房款4万元现金。金志明在该收据卖房人处签字。 依金昌圣申请，一审法院依法委托鉴定机构对《房屋买卖协议合同》及收据中“金志明”签字和捺印是否系本人签字及捺印进行鉴定。金昌圣分别预交鉴定费1万元、1000元。 青岛万方司法鉴定所[2020]痕鉴字第23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标称日期“2017年7月8日”《房屋买卖协议合同》上的JC1-JC8指印、标称日期“2017年7月8日”《收据》上的JC9-JC10指印，以上10枚红色检材指印无法确定是否YB1-YB7上的7枚红色样本指印捺印人捺印形成。 青岛万方司法鉴定所[2020]文鉴字第90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检材1：标称日期“2017年7月8日”《房屋买卖协议合同》卖房人：“金志明”签名字迹；检材2：标称日期“2017年7月8日”《收据》“金志明”签名字迹与自然样本1：标称日期“2013年9月14日”《青岛市土地使用权、房屋所有权登记审核表》领证人“金志明”签名字迹；自然样本2：申请日期：“2013年8月27日”《登记申请书》申请人：“金志明”签名字迹；自然样本3：《金志明居民身份证》“金志明”签名字迹；自然样本4：标称日期：“2013年8月13日”《青岛市存量房买卖合同》本人签章：“金志明”签名字迹；自然样本5：询问时间：“2013-8-27”《房地产登记询问笔录》被询问人（签字并按手印）：“金志明”签名字迹；自然样本6：标称日期：“2013年8月9日”《购房人及家庭成员情况申报表》购房人签名：“金志明”签名字迹；自然样本7：收件日期：“2013年8月27日”《青岛市房地产交易中心收件回执》申请权利人或代理人：“金志明”签名字迹倾向认为都是同一人的笔迹。 2.原坐落于青岛市李沧区永康（路）X号房屋（以下简称：永康路X号房屋）所有权人为金福利，建筑面积10.02平方米；原坐落于青岛市李沧区永康（路）X号房屋（以下简称：××路××号房屋）所有权人为金志明，建筑面积26.80平方米。 青岛市房地产开发管理局青房立字［2005］26号决定书载明：“……经查，1998年8月，李沧区重点工程指挥部对振华路等地段实施拆迁，在拆迁范围内金志明在××路××号拥有私房2间，建筑面积26.8平方米。……金福利在永康路X号拥有建筑面积10.02平方米私有房屋一间……申请人金福利及其父金志明于2001年6月10日与李沧区重点工程指挥部签订《城市房屋拆迁私有房屋安置补偿协议》，双方约定，李沧区重点工程指挥部对金福利、金志明合并安置。……新房建成以后，李沧区重点工程指挥部按照协议约定将安置房交付给金福利、金志明使用，金福利、金志明已办理了安置房屋的入住手续，迁入了安置房屋。双方对所签订的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协议已履行完结。” 金福利及金永善陈述：“××路××号房屋是金志明从本市一居民处购得，1997年办理房产证。永康路X号房屋是金福利从本市一居民处购得，1997年办理房产证。有合同，但现已提供不了。”金昌圣陈述：“该两处房屋是金志明与其配偶孙瑞杰于80年代从本市一居民处购得，有无合同不清楚。” 金福利及金永善、金昌圣均认可：“李沧区重点工程指挥部工作人员决定合并安置，一共安置一套房屋，安置后的房屋金志明、金福利各占50%，安置后的建筑面积为36.73平方米，该房屋于2001年签订安置补偿协议后，于2001年后交房，是网点房，由金福利出租至今。” 3.2013年8月13日，金志明作为买受人（乙方）与出卖人（甲方）王才梅签订《青岛市存量房买卖合同》，金志明自王才梅处购得位于李沧区××村××号房产（房地产权证号：青房私字第4××0号），房屋建筑面积18.47平方米。 2013年8月29日，坐落于李沧区××村××号房屋（青房地权市字第2××7号）登记于金志明名下，系金志明单独所有。 4.金志明与孙瑞杰60年代知青下乡从青岛到招远，1985年从招远回到青岛。孙瑞杰与金志明分别于2012年2月11日、2017年10月12日去世，二人共同生育三名子女，分别为长子金福山（1958年出生）、次子金永善、三子金福利。金福山出生于1958年4月4日，于2004年11月1日去世，生有一子金昌圣。 一审法院认为，关于青岛市李沧区××村××号房屋，该房屋买卖及登记信息显示，该房屋系孙瑞杰去世后，金志明所购买的房屋，因此应为金志明生前个人财产，金志明与金福利签订《房屋买卖协议合同》，约定金福利以2万元的价格购买该房屋的部分，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效力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履行各自的合同义务。金福利按照约定向金志明支付2万元购房款后，依法取得上述房屋的所有权。金志明于2017年10月12日去世，其子金福山于2004年11月1日去世，金昌圣系金福山之子，根据法律规定，被继承人的子女先于被继承人死亡的，由被继承人的子女的晚辈直系血亲代位继承，故金昌圣作为代位继承人取得继承权。金志明的法定继承人为金永善、金福利、金昌圣。金志明生前未按照合同约定为金福利办理上述房屋的过户手续，故金永善、金昌圣应协助金福利办理青岛市李沧区××村××号房屋的过户手续。 关于青岛市李沧区××路××号××房屋，该房屋系金志明名下原××路××号房屋及金福利名下原永康路X号房屋拆迁合并安置而来。本案中，金福利、金永善、金昌圣均未提交金志明与孙瑞杰的结婚登记证明材料，但从本案事实来看，金志明与孙瑞杰早在1958年即生育长子金福山，其后又生育了两子，二人之间应系夫妻关系。原××路××号房屋系金志明在与孙瑞杰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取得的所有权，该房屋系金志明与孙瑞杰的夫妻共同财产，该房屋在拆迁合并安置后属于金志明所有的部分亦为金志明与孙瑞杰的夫妻共同财产。孙瑞杰2012年去世后，该房屋属于孙瑞杰遗产的部分未予分割继承，金志明在2017年出卖该房屋的行为实际上处分了孙瑞杰的遗产，因此该出卖行为系部分无权处分行为。因该房屋在孙瑞杰去世后未予遗产继承，关于孙瑞杰遗产的继承与本案并非同一法律关系，一审法院不宜一并处理，因此在该房屋未予继承处理的情况下，无法确认金志明出卖行为有效处分的份额，对该房屋买卖合同的效力，本案尚无法确定，因此对该房屋的权属问题，本案尚无法确定，一审法院对于金福利主张房屋买卖合同中青岛市李沧区××路××号××房屋部分的买卖的效力及相应的诉讼请求不予一并处理。 综上所述，金福利的诉讼请求部分成立，一审法院部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确认金福利与金志明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合同》中出卖青岛市李沧区××村××号房屋的部分有效；二、金福利对位于青岛市李沧区××村××号房屋享有所有权；三、金永善、金昌圣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协助金福利办理青岛市李沧区××村××号房屋的过户手续；四、驳回金福利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00元，由金福利负担400元，由金永善、金昌圣负担400元。鉴定费11000元，由金昌圣负担。 二审期间各方均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一致。 本院认为，一审期间金昌圣因质疑涉案房屋买卖合同的真实性已申请对涉案《房屋买卖协议合同》及收据中“金志明”签字、捺印是否是金志明本人签字及捺印进行了鉴定。其中青岛万方司法鉴定所［2020］文鉴字第9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为对涉案《房屋买卖协议合同》及收据中“金志明”签名与自然样本金志明字迹倾向于认定都是同一人笔迹。虽然该所［2020］痕鉴字第23号鉴定意见书认为涉案《房屋买卖协议合同》及收据中“金志明”捺印不具备比对检验条件，无法进行确认是否系样本指印捺印人捺印形成，但并未得出与笔迹鉴定相反的鉴定意见。金昌圣并未提交证据证明鉴定意见存在明显缺陷或不能作为证据使用的其他情形，亦未在鉴定意见出具之后提出新的事实和证据证明存在必须另行委托鉴定的事由，一审法院对上述鉴定意见予以采信，认定金志明与金福利签订涉案《房屋买卖协议合同》并无不当。金昌圣称涉案李沧区××村××号系金志明与孙瑞杰夫妻共同财产，但该房屋买卖合同签订时间落款为2013年8月13日，不动产权利登记显示的时间为2013年8月29日，金志明单独所有。该时间晚于孙瑞杰去世时间2012年2月11日，金昌圣对其反驳金福利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未能提交充分证据加以证明，一审将该房屋认定为金志明生前个人财产，本院不持异议。涉案房屋买卖合同中有关出售青岛市李沧区××村××号房屋的部分应属合法有效，但该房屋登记于金志明名下，房屋买卖合同当事人之间系债权债务关系，金福利不能依据房屋买卖合同直接取得房屋的所有权，故对于金福利要求确认涉案房屋归其所有的诉讼请求，应当予以驳回，一审判决确认金福利对青岛市李沧区××村××号房屋享有所有权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予以纠正。 综上，金昌圣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山东省青岛市李沧区人民法院（2020）鲁0213民初230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 二、撤销山东省青岛市李沧区人民法院（2020）鲁0213民初230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四项； 三、驳回金福利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800元，由金福利负担600元，由金昌圣、金永善负担200元，鉴定费11000元，由金昌圣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800元，由金昌圣负担600元，由金福利、金永善负担2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 琰 审 判 员  孙秀强 审 判 员  徐镜圆 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  钟速成 书 记 员  韩明玉 书 记 员  李春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