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九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赣04民终33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诉讼代表人）：刘移民，男，1971年11月9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江西省九江市修水县，身份证号码3604241971××××××××。上诉人（原审原告、诉讼代表人）：周清华，男，1976年8月7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江西省九江市修水县，身份证号码3604241976××××××××。上诉人（原审原告）：周万江，男，1969年8月17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江西省九江市修水县。上诉人（原审原告）：陈乐华，男，1971年3月12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江西省九江市修水县。上诉人（原审原告）：刘石金，男，1979年8月15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江西省九江市修水县。上诉人（原审原告）：聂昌华，男，1975年8月4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江西省九江市修水县。以上六位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尹利兵，北京京坤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修水县宁州镇走马村第十一村民小组（以下简称走马村十一组），住所地：江西省九江市修水县宁州镇走马村。负责人：熊任华，该组组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温爱忠，男，1965年10月17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江西省九江市修水县，系该组组民。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大望，江西赣九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刘移民、周清华、周万江、陈乐华、刘石金、聂昌华因与被上诉人修水县宁州镇走马村第十一村民小组（简称走马村十一组）侵害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权益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修水县人民法院[简称修水县法院]（2020）赣0424民初28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移民等六人上诉请求：撤销修水县法院（2020）赣0424民初2832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刘移民等人一审全部诉请。主要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涉诉《走马村11组征地分配方案》（简称《分配方案》）内容基本合理，存在法律适用和事实认定错误。（1）一审判决认为《分配方案》中水田面积的具体划分经村民小组大多数村民确认，且考虑到村民小组土地的实际情况，这与修水县自然资源局签订《征收土地补偿协议书》作出的划分明显不同，事实认定错误，违反法律规定。修水县自然资源局出具的《征收土地补偿协议书》中确定的水田面积具有真实性，应当作为《分配方案》确定水田面积的合法依据。《征收土地补偿协议书》出具的水田面积为144.65亩，而《分配方案》决定平均分配的水田面积73.97亩，二者面积相差甚远，修水县自然资源局出具的水田面积明显高于《分配方案》和一审判决认定的数量，故走马村十一组应以生效的《征收土地补偿协议书》确定的各地类及其面积分别确定土地补偿费用标准及各组民的土地补偿费。一审判决应在否定现有《分配方案》所确定的水田面积基础上撤销被诉《分配方案》。（2）根据《修水县人民政府关于进一步做好东电移民安置工作的通告》和《东津电站移民落户协议》可知，修水县政府承诺涉及刘移民等人在内的移民与其他村民享有同等待遇，走马村十一组与刘移民等移民户协议约定，保证移民户享有村民同等待遇权利。走马村十一组在通过《分配方案》时未将荒山、荒地、宅基地、竹林、荒坡纳入平均分配范围，侵犯了刘移民等人的合法权益，违反了修水县政府当年承诺的政策规定，法院应当保护刘移民等人的信赖利益，对《分配方案》作出否定评价。2.走马村十一组所谓经民主议定合法程序决定的《分配方案》，实际不具备正当程序的事实基础，且其内容确实将世居户和移民户土地补偿费用分配权益区别处理，应归于无效。走马村十一组辩称，1.村民小组和修水县自然资源局签订的《征收土地补偿协议书》不能作为刘移民等六人享受补偿款的依据，该协议是村民小组和修水县自然资源局签订，刘移民等人不是协议主体，分配土地补偿款必须经过村民小组作出分配方案才能享有。2.刘移民等六人不应当享受荒地、荒坡等补偿权，他们在移民前的地方依然享受林权，他们移民到本小组后，组里只分配给他们旱地和水田，没有林地，也没有荒山、荒坡。3.刘移民等六人提出的上诉请求依据不足，没有相应证据证明《分配方案》违法。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刘移民等六人上诉，维持原判。刘移民、周清华、周万江、陈乐华、刘石金、聂昌华向修水县人民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撤销被告于2019年10月6日作出的《走马村11组征地分配方案》；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修水县人民法院认定的事实：1992年至1995年期间，刘移民等六原告因东津电站水库移民陆续从程坊乡移民落户到被告处生活，并在被告处承包了土地。2019年5月6日，修水县人民政府作出关于修水工业园走马项目区地块预征收土地告知书，根据本县工业发展的需要，拟征收宁州镇走马村9、10、11、12、13等5个小组的集体土地（最后以现场调查确认结果为准）。2019年7月8日，被告与修水县自然资源局签订《征收土地补偿协议书》，协议书确定：征收土地面积共计231.05亩（水田144.65亩、鱼塘8.09亩、旱地15.12亩、宅基地22.36亩、林地7.75亩、集体建设用地1.58亩、油茶林31.5亩）；补偿费用共计9703220元（土地补偿费及安置补助费为8481927元、青苗补偿费及地上附着物补偿费为1221293元）。被告土地被征收后，被告于2019年9月24日组织召开村民小组会议，后又于2019年10月6日召开关于征地款分配方案协商会，通过了内容为：“走马11组组委会在九月二十四日因征收分款在一起协商，特制定以下几点：水田、旱地、池塘、道路的征收款以全组现有人口平均分配，老屋基地、荒山、荒坪、自由地在第二次再做分配。如果有意见就再商议！”的分配方案，确定的具体内容为：水田、旱地、池塘、道路的征收款以全组现有人口平均分配。后被告走马村十一组根据征地面积及原始地类的基本情况以征收土地面积231.05亩（林地、荒山39.25亩，水沟5.68亩，水塘4亩，旱塘4.09亩，荒地5.63亩，道路1.58亩，老宅基地22.36亩，集体旱地10.65亩，自留地、竹山地58.26亩，荒田5.58亩，水田73.97亩）进行分配。走马村十一组共23户（99人）。关于该分配方案，走马村十一组共有17户同意该分配方案，庭审中原告方也确认了经村民小组会议除六原告外，组上其他户均同意该分配方案的事实。修水县人民法院另查明，六原告在移民前的村组上仍有公益林地，享受20年每人每年600元的移民补贴。现六原告认为分配内容中地类的划分与被告和修水县自然资源局签订的《征收土地补偿协议书》上地类的划分不同，该分配方案侵犯了六原告合法权益，遂诉诸法院，提出前述诉请。修水县人民法院认为，1992年至1995年期间，六原告因东津电站水库移民陆续从程坊乡移民落户到被告处生活，并在被告处承包了土地，即成为了被告走马村十一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享有该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所应有的合法权益。2019年，因本县工业发展的需要，征收被告走马村十一组的集体土地共计231.05亩，并给予相应补偿款9703220元，被告走马村十一组召开了村民小组会议，以超过本组三分之二的户代表通过了2019年10月6日的征地补偿款分配方案。该民主议定土地补偿款分配方案的程序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八条的规定，程序合法，予以确认。土地征收补偿费用由三部分构成，即土地补偿费、征用土地安置补助费和地上附着物及青苗补偿费。土地补偿费归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所有，村集体认为该土地补偿费“分不分”、“分给谁”由其决定；地上附着物及青苗费用是对承包地上的建筑物和生长物的补偿，归地上附着物及青苗的所有者所有；征用土地安置补助费必须专款专用，不得挪作他用。需要安置的人员由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安置的，安置补助费支付给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由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和使用；由其他单位安置的，安置补助费支付给安置单位，不需要统一安置的，安置补助费发放给被安置人员个人或者征得安置人员同意后用于支付被安置人员的保险费用。本案中，根据查清的事实表明，涉案分配方案确定的具体内容为：水田、旱地、池塘、道路的征收款以全组现有人口平均分配。关于该分配方式，其对本组全体村民是一视同仁的。原告主张该分配内容中的地类划分与被告和修水县自然资源局签订的《征收土地补偿协议书》上地类的划分不同，关于其地类的具体划分，其经村民小组超过三分之二的户代表确认认可，也是在分配时考虑到村民小组土地的实际情况而作出的划分。村民小组的集体土地在使用过程中，因用途改变，导致承包地在面积、类型上有所变化，也是符合历史客观实际情况的。鉴于以上因素考量，本案被告走马村十一组通过村民小组会议的形式所决定的该项征地补偿费分配方案，程序合法，内容基本合理，故原告刘移民、周清华、周万江、陈乐华、刘石金、聂昌华要求撤销该分配方案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八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修水县人民法院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刘移民、周清华、周万江、陈乐华、刘石金、聂昌华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原告刘移民、周清华、周万江、陈乐华、刘石金、聂昌华共同负担。本院二审期间，走马村十一组提交的新证据为该组2020年10月5日召开户主会的凭证一组，用以证明走马村十一组村民2020年10月5日以民主程序再次通过与诉争《分配方案》内容相同的分配方案。经审核，该组证据产生于一审庭审结束之后，证明的是一审期间新发生的事实，并非是对本案诉争2019年10月6日走马村十一组所作《分配方案》的证明，故不应作为新证据采信。本院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当事人二审争议的焦点为：走马村十一组作出的征地补偿费《分配方案》是否合法？是否侵害了刘移民等六移民户的合法权益？根据查明的事实，走马村十一组作出的征地补偿费《分配方案》经过了该组村民会议讨论决定，当时到会户数超过该组三分之二的户数，并经到会人员过半数通过；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二条第一款、第二十四条第一款第七项及《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五十九条第三项的规定，走马村十一组作出的征地补偿费《分配方案》具有程序上的合法性。刘移民等六人关于走马村十一组移民占组民少数、故该组通过的《分配方案》不具有正当程序的事实基础的主张，缺乏法律依据。土地征收是物权变动的一种特殊形式，征地补偿费是土地被征收后国家依法给予失地者的补偿费用，包括土地补偿费、安置补助费、地上附着物和青苗补偿费等费用。其中，土地补偿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的规定归集体经济组织所有，故土地补偿费“分不分”、“分给谁”，作为所有者的村集体有权决定；地上附着物和青苗的补偿费是对地上建筑物和生长物的补偿，由所有者（农户或其他权利人）享有；安置补助费（含社会保险费用）是对失地农民的社会保障性补偿，其分配应当按征收补偿安置方案的规定进行。征地补偿费本质上是对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及其成员丧失土地权益（所有权、承包经营权、宅基地使用权等）的补偿，走马村十一组根据世居户和移民户丧失征地前在该组土地权益的多寡区别征地补偿费分配，符合征地补偿费的性质和公平原则。走马村十一组作出的征地补偿费《分配方案》，载明的土地总面积与该组和修水县自然资源局签订的《征收土地补偿协议书》载明的土地总面积基本一致，但二者载明的地类面积有所不同。走马村十一组作出的《分配方案》所载各类地块面积得到了村民会议的认可，且该组提供了村委会盖章的地块面积明细表、农作物种植登记表印证，故可认定走马村十一组土地利用现状与土地登记情形存在差异，不应认定该组有意调整不同地块面积。刘移民等六人举证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能够证明其享有走马村十一组农地（水田或旱地）承包经营权，但本案并无证据证明其还享有该组林地、宅基地等其他土地权益。公平具有相对性，世居户和移民户由于历史及现实原因形成的土地权益差异并非人为，不能简单据此认为村民待遇不公。本案亦没有证据证明刘移民等移民户在征地之前主张其在走马村十一组享有的土地权益或村民待遇不公，且国家已通过发放移民补贴、原籍公益林补贴等方式对刘移民等移民户予以补偿；走马村十一组征地之前土地权益享有状态具有稳定性，该物权状态因土地征收被依法转变为债权状态（征地补偿费受偿权）后亦应受到保护。综上所述，刘移民等六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刘移民、周清华、周万江、陈乐华、刘石金、聂昌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罗柳军审判员  单伶俐审判员  李 进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黄 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