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梅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14民终23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东莞市鹏泓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1900MA4ULL3C04，住所地东莞市长安镇锦厦社区×××××××××××××。法定代表人：谢玉峰，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国锋，广东品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广东瑞山高新农业生态园股份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315F，住所地大埔县洲瑞镇瑞山。法定代表人：蔡俊发，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长云，广东粤梅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静芬，广东粤梅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东莞市鹏泓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与上诉人广东瑞山高新农业生态园股份有限公司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大埔县人民法院（2019）粤1422民初11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东莞市鹏泓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广东瑞山高新农业生态园股份有限公司向东莞市鹏泓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支付工程款350967.64元，广东瑞山高新农业生态园股份有限公司向东莞市鹏泓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42116.1元（以350967.64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自2017年7月18日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现暂计算至2019年7月26日），以上两项诉讼请求合计393083.76元；3.广东瑞山高新农业生态园股份有限公司承担本案案件受理费、鉴定费等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一审过程中，法院委托鉴定机构对涉案工程进行鉴定，鉴定（终稿）结果中提到“根据现有送鉴材料，梅州市大埔县×××××××××餐饮楼、办公楼屋面系统工程：①合同图纸工程量为3632.82㎡(其中天窗部分的争议面积172.18㎡；屋檐铝板争议面积为321.43m²)，②现场实际施工工程量为3632.82m²(其中天窗部分的争议面积172.18㎡，屋檐铝板争议面积为321.43m²)”，一审法院未就争议部份面积予以确认，认定事实不清。1.根据双方签订合同第六条约定，屋面系统的施工内容包括轻钢龙骨、屋面喷浆、屋面防水、屋面马赛克铺贴。而天窗的位置不存在轻钢龙骨、喷浆、防水、马赛克铺贴，考虑到施工工艺的必要性，该天窗实际上是轻钢龙骨全部架好之后，再进行切割出一个天窗的面积，施工难度更大，且天窗在工程案件中均是约定俗成的面积，不需要在合同中特别约定也应当计算工程量。2.关于屋檐铝板是指整体球体外的内扣部分，是球体整个外围和铝板还有玻璃的连接位置，是由东莞市鹏泓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用模板做模具，之后用钢筋做骨架所作出的GRC形态，之后一个接一个焊接上组成圆的内扣一圈，再在表面铺贴铝马赛克，最后进行填缝，且每一块都不一样的形状才能组成圆形表面，这样的施工工艺更加复杂。鉴定结论中也建议“屋檐铝板面层虽非东莞市鹏泓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施工，但该部位存在东莞市鹏泓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施工的轻钢龙骨，是屋面系统结构施工内容的一部分”。一审法院采用一刀切的形式，把有争议的面积一律剔除，严重违背事实。二、东莞市鹏泓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不需要支付超付工程款及利息。一审认定的争议面积应当计入东莞市鹏泓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的工程量中，即应当按照3632.82㎡计算工程量，涉案工程总价款应为3487507.2元(合同约定单价960元/m²、3632.82㎡)，涉案马赛克材料款应为690235.8元(实际施工工程量3632.82㎡、190元/㎡)，广东瑞山高新农业生态园股份有限公司在本案中总共支付3778400元，该款项包含了涉案工程中的马赛克材料及另一工程(入口区快捷酒店1、2号楼屋面量方数据)马赛克材料126000元，扣除材料款后实际支付工程款2962164.2元，广东瑞山高新农业生态园股份有限公司未超付工程款，剩余525343元工程款未付，扣除5%的返修费用174375.36元，即广东瑞山高新农业生态园股份有限公司尚欠东莞市鹏泓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350967.64元。广东瑞山高新农业生态园股份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东莞市鹏泓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支持广东瑞山高新农业生态园股份有限公司一审的反诉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及工程量鉴定费用，由东莞市鹏泓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在应付工程款、已付工程款、维修费用方面，认定事实不清。1.在应付工程款方面。按合同约定，马赛克材料款应包含在工程款总额内，马赛克材料项目的付款，只是合同工程款支付的表现形式。一审判决将马赛克材料从合同约定工程款中剔除，与合同约定不符。根据涉案《装饰工程施工合同》第二条约定“本总价款亦包括材料价格的任何市场变动”，“上述合同价款已包括为按合同要求完成本工程所需一切费用，包括所有人工费、材料费、措施费……”。可见，马赛克材料属于工程承包内容的组成部分。一审判决将马赛克材料款排除在合同承包范围外，对涉案工程另行增加了马赛克材料款，否定了双方合同约定“包工包料”的承包方式，与本案事实不符。一审判决认定马赛克材料款126000元是其他工程的材料款，缺乏事实依据。2.在已付工程款方面。与本案关联的工程施工合同有三份，合同标的物有三个。尤其是屋面系统部分，工程施工方虽然企业名称不同，但两个企业在实际控制人上存在关联。同时，已付工程款相关凭证(如马赛克材料款的支付)显示，有的付款已经明确了工程项目，有的付款没有明确工程项目。在此情形下，广东瑞山高新农业生态园股份有限公司认为对已付工程归类，应遵循已明确的按明确处理，未明确的按合同约定的工程造价比例分摊归入。一审判决在工程款支付归类上，无原则和标准，具有明显的随意性，损害广东瑞山高新农业生态园股份有限公司孳息收益等。广东瑞山高新农业生态园股份有限公司主张涉案已付工程款为2979070元，与一审判决存在差距的原因在于，一方面，一审判决将马赛克材料款摊入另算，另一方面，未遵循前述比例原则。本案摊入比例是57.93%。3.维修费用方面。一审判决认定维修费用缺乏事实依据，只采纳东莞市鹏泓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的意见。一审判决将维修费用与应付工程款进行抵销，符合合同法规定的抵销规则，但是，东莞市鹏泓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同意抵销的维修费用金额，远远不足以弥补广东瑞山高新农业生态园股份有限公司的实际维修费用需要。在维修费用确定上，广东瑞山高新农业生态园股份有限公司在一审中已经明确提出了鉴定申请，但一审法院图省事，未予委托鉴定，造成了维修费用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二、一审判决未接受广东瑞山高新农业生态园股份有限公司的鉴定申请，违反法定程序，致使本案维修费用的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本案中，广东瑞山高新农业生态园股份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递交了《委托鉴定申请书》，明确提出屋面工程存在质量不合格现象，因修复需要，要求对该质量现象的修复方案及修复费用进行鉴定。一审判决以摇珠确定的鉴定机构因客观原因无法鉴定为由，否定了广东瑞山高新农业生态园股份有限公司的鉴定诉求，明显缺乏依据。三、一审判决对东莞市鹏泓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占用广东瑞山高新农业生态园股份有限公司款项的利息诉求，以及逾期竣工的违约金未予支持，适用法律明显不当。1.在工程进度款方面。广东瑞山高新农业生态园股份有限公司存在超付工程进度款的情形，工程进度款的支付，系因东莞市鹏泓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请款所致，东莞市鹏泓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据此取得该款项占用的不法利益（孳息），东莞市鹏泓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依法应予给付。2.逾期竣工违约金方面。一审判决错误将逾期竣工和工程投入使用两个完全不同的法律事实，混为一谈，请予纠正。针对东莞市鹏泓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的上诉，广东瑞山高新农业生态园股份有限公司辩称，关于东莞市鹏泓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主张的争议部分计算工程量的问题，广东瑞山高新农业生态园股份有限公司认为无论是屋檐板或者是天窗的部分，东莞市鹏泓装饰工程有限公司都已经确认该部位不是其施工，是由广东瑞山高新农业生态园股份有限公司另行委托他人进行施工，一审判决不计入东莞市鹏泓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施工工程量，是正确的。东莞市鹏泓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提到施工关联性跟工艺问题，不影响该部位非东莞市鹏泓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施工的事实判断，合同也没有就东莞市鹏泓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提到的关联或者工艺问题需要计算工程款的约定。请法院驳回东莞市鹏泓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的上诉。针对广东瑞山高新农业生态园股份有限公司的上诉，东莞市鹏泓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辩称，在已付工程款方面，马赛克材料款不包含在工程款总额内，合同附件第四页、第五页有广东梅州瑞山生态旅游度假村游客中心制安报价单，已经明确马赛克材料是有单价的。双方还签订了一份购销合同，另外约定马赛克材料的单价为190元。维修费用方面，是广东瑞山高新农业生态园股份有限公司一审中自认扣除的。东莞市鹏泓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于2019年10月14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广东瑞山高新农业生态园股份有限公司立即向原告支付工程款912721.66元及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以912721.66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自2017年7月18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现暂计算至2019年7月26日为110726.891元）；2.被告广东瑞山高新农业生态园股份有限公司承担本案受理费、财产保全费等诉讼费用。广东瑞山高新农业生态园股份有限公司反诉请求：1.判令东莞市鹏泓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对大埔瑞山生态旅游度假村餐饮楼、办公楼屋面系统工程进行返修，或向广东瑞山高新农业生态园股份有限公司赔偿工程返修费用若干（具体数额按鉴定结论）；2.判令东莞市鹏泓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向广东瑞山高新农业生态园股份有限公司支付超付工程进度款546814元的利息92958.38元（从2017年1月12日起暂计至2019年11月16日止，之后至应付款之日止的利息继续计算，按年利率6%计算）；3.判令东莞市鹏泓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向广东瑞山高新农业生态园股份有限公司偿付逾期竣工违约金577660.8元（此违约金从2016年9月10日暂计至2019年11月9日，之后至返修后验收合格之日止违约金继续计算，违约金按工程暂定价3040320元以年利率6%计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被告在2016年6月4日签订了《装饰工程施工合同》，被告将梅州市大埔县×××××××××屋面系统工程（合同履行部分为餐饮楼和办公楼屋面系统）发包给原告，该合同约定“屋面系统（餐饮楼和办公楼）首期施工暂定面积3850㎡，平均单价960元/㎡，总价3696000元，首期施工总面积以甲乙双方共同签字确认的图纸为准，按屋面展开面积计算，如首期施工总面积调整，则总价相应调整（即平均单价不变×首期总面积＝实际总价）（按实际施工完成面积结算单价）；付款结算方式为，签订之日起3天内甲方支付餐饮楼和办公楼工程总价款的10%（369600元）给乙方作为合同定金；工程材料进场后甲方支付工程款总额的10%作为材料预备款给乙方，轻钢龙骨完成后3天内甲方支付餐饮楼和办公楼工程总额的20%，屋面防水开工前甲方支付餐饮楼和办公楼工程总额的10%给乙方……屋面系统工程完工后，乙方递交完整结算报告给甲方，甲方在5个工作日内审核完毕，10个工作日内支付至工程结算总价90%给乙方；工程验收完成后甲方签字日起一年内支付至工程总价的95%；余下工程结算总造价的5%作为工程维护保证金，维护期为2年”。合同签订后，原告入场施工，被告亦有支付部分工程款。其后于2016年12月29日原告提交两份《工作联系单》给被告，该联系单分别记载了“工作事宜：入口区办公楼屋面量方数据……办公楼面积为：1904.22㎡”、“工作事宜：入口区餐饮楼屋面量方数据……餐饮楼面积为：1899.25㎡”。被告公司员工钟铭昌2017年1月16日在该工作联系单上回复“同意按此结算”。被告从2017年至2018年间亦多次就涉案工程质量问题向原告提出整改。但直至起诉时，双方仍对涉案工程的工程量及工程质量存在分歧，被告遂向一审法院提出工程量鉴定及工程质量鉴定，一审法院准许该申请并进行摇珠确认相关鉴定机构，摇珠结果由深圳市合创建设工程顾问有限公司对涉案工程量进行鉴定（工程量鉴定费57674元已由被告预交）。深圳市合创建设工程顾问有限公司于2020年8月5日出具工程鉴定意见书终稿，该意见书载明“合同图纸工程量为3632.82㎡（其中天窗部分的争议面积为172.18㎡；屋檐铝板争议面积为321.43㎡）；现场实际施工工程量为3632.82㎡，其中天窗部分的争议面积为172.18㎡；屋檐铝板争议面积为321.43㎡”。对于工程量争议部分，原告在庭审时认为天窗虽然没有施工面积，但考虑施工工艺问题，应并入屋面系统面积计算，同时确认屋檐铝板并非由其施工。根据庭审情况并结合鉴定意见，原告的实际施工量应扣除天窗面积及屋檐铝板面积部分，即原告最终实际施工的工程量应为3139.21㎡（3632.82㎡-172.18㎡-321.43㎡），涉案工程总价款应为3013641.6元（合同约定单价960元/㎡×3139.21㎡）。另涉案工程中马赛克材料款根据原告提交的购销合同约定单价为190元/㎡，故涉案马赛克材料款应为596449.9元（实际施工工程量3139.21㎡×190元）。关于已支付的工程款，涉案工程属于原告及另案当事人共同施工的三个工程之一，被告在支付工程款时，未明确每次支付的工程款属于三个工程中的哪一个，双方共认被告共向原告及另案两个涉案工程支付工程款6538800元[其中（2019）粤1422民初1196号案为1710400元、（2019）粤1422民初1198号案为1050000元]。但根据被告在本案提交的收据和转账记录及原告庭审中的确认，且被告庭后未对支付工程款明细提供相关证据证明其主张，一审法院认定本案中被告一共支付了3778400元给原告，该款项内包含了涉案工程中的马赛克材料款及另一工程的（入口区快捷酒店1、2号楼屋面量方数据）马赛克材料款126000元，扣除材料款后实际支付的工程款应为3055950.1元（3778400元-596449.9元-126000元）。双方经过摇珠确认质量鉴定机构为广东建准检测技术有限公司，但因客观原因无法进行鉴定，庭审时被告提出涉案工程的质量问题在外观上是能够直接判断的，不存在识别困难的问题，原告亦提出可按照合同约定将5%的工程价款作为维修金，庭后被告对是否同意该方案解决工程质量问题未作出回应。涉案工程中的餐饮楼，被告已经投入使用。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双方对涉案工程主要是在工程量及工程质量方面存在争议。现根据被告的申请，一审法院已委托相关鉴定机构进行鉴定，且鉴定机构出具的鉴定意见书亦经过双方庭审质证，故该鉴定意见书上载明的工程量应是涉案工程的准确工程量。结合庭审情况及鉴定意见书，确认原告最终实际施工的工程量应为3139.21㎡，涉案工程总价款应为3013641.6元，与已支付的工程款3055950.1元相抵扣，被告已超付工程款42308.5元。关于工程质量的维修费用问题，可先按照合同约定的“工程结算造价5%（即3013641.6元×5%=150682元）”作为涉案工程的维修金，由原告支付给被告。结合上述两项需返还的金额，本案并不存在被告尚欠涉案工程款项未支付的情况。关于被告在反诉中提出的返修费用的反诉请求，根据庭审情况，可按合同约定的5%即150682元作为返修费用，由原告支付给被告。关于超付工程款42308.5元的利息，从被告主张权利之日起（提起反诉之日）计算为宜。综上，原告起诉要求被告支付剩余工程款及利息的请求，于法无据，理由不充分，不予支持。被告反诉要求原告支付维修费用、返还多付工程款及利息的反诉请求，证据正当，予以支持。因涉案工程被告已投入使用，现反诉请求原告赔偿逾期竣工损失，理由不充分，于法无据，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十六条之规定，于2020年10月15日判决：一、原告东莞市鹏泓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在判决生效后15日内，向被告广东瑞山高新农业生态园股份有限公司支付维修费用150682元。二、原告东莞市鹏泓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在判决生效后15日内，向被告广东瑞山高新农业生态园股份有限公司返还超付工程款42308.5元及利息（从2019年11月16日起，以实欠金额为本金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付清该款之日止）。三、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四、驳回被告的其他反诉请求。案件受理费按规定减半收取7005元，由原告东莞市鹏泓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反诉费用按规定减半收取5253元，由原告东莞市鹏泓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210元，由被告广东瑞山高新农业生态园股份有限公司负担5043元；工程量鉴定费57674元由原告负担28837元，被告负担28837元。经查，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除广东瑞山高新农业生态园股份有限公司对“被告广东瑞山高新农业生态园股份有限公司在支付工程款时，未明确每次支付的工程款是属于三个工程的哪一个”，“（2019）粤1422民初1196号、（2019）粤1422民初1197号案分摊的已付工程款金额”，“一审法院选定的质量鉴定机构因客观原因无法进行鉴定”，“本案中被告广东瑞山高新农业生态园股份有限公司一共支付了3778400元，该款项包含了涉案工程中的马赛克材料款及另一工程（入口区快捷酒店1、2号楼层面量方数据）马赛克材料款126000元，扣除马赛克材料款后实际支付的工程款为3055950.1元”有异议；东莞市鹏泓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对“东莞市鹏泓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的实际施工量应扣除天窗面积及屋檐铝板面积部分，东莞市鹏泓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最终实际施工的工程量为3139.21㎡”有异议外；各方当事人对其余事实未提出异议。对当事人未提出异议的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部分，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一、2016年6月4日，广东瑞山高新农业生态园股份有限公司（甲方）与东莞市鹏泓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乙方）就梅州市大埔县×××××××××餐饮楼及书院VIP屋面系统安装工程项目签订《装饰工程施工合同》，其中第一条第（二）项约定“首期施工总面积以甲乙双方共同签字确认的图纸为准，按屋面展开面积计算，如首期施工总面积调整，则总价相应调整（即平均单价不变×首期总面积=实际总价）（按实际施工完成面积结算单价）”。第二条第（二）项约定“上述合同价款已包括为按合同要求完成本工程所需的一切费用，上述合同价款已包括为按合同要求完成本工程所需的一切费用，包括所有人工费、材料费、措施费、机械费、施工管理费、临时设施费、竣工验收费、工程保险费、工人人身保险费、所有间接费、机械及设备安装和半成品及成品保护费、清洁费、社保统筹基金、利润、费率或汇率的变动、装卸费以及满足甲方进度要求所需的赶工费等”。二、在深圳市合创建设工程顾问有限公司发给一审法院的2020年8月5日《工程造价鉴定工作联系函》中，针对东莞市鹏泓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提出的“没有将餐饮楼和办公楼的天窗部分计算至马赛克屋面，天窗部分钢材用量及施工难度都很大，天窗部分面积应该并入屋面马赛克面积”，深圳市合创建设工程顾问有限公司回复“根据双方签订合同第六条约定，屋面系统的施工内容包括轻钢龙骨、屋面喷浆、屋面防水、屋面马赛克铺贴，而天窗位置不存在轻钢龙骨、喷浆、防水、马赛克铺贴，考虑施工工艺的必要性，若天窗四周的轻钢龙骨连同屋面系统的龙骨一并施工，则天窗部位应并入屋面系统计算工程量，但案涉合同对此特殊部分无明确说明计算规则，因此，在鉴定意见书（终稿）将餐饮楼、办公楼屋面天窗天井部分的面积列为争议，具体由法院裁定。”三、在深圳市合创建设工程顾问有限公司发给一审法院的2020年8月5日《工程造价鉴定工作联系函》中，针对广东瑞山高新农业生态园股份有限公司提出的“餐饮楼、办公楼的挑檐板部分工程量与本案无关，是案外人深圳市晶宫设计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所实际施工的工程项目”，深圳市合创建设工程顾问有限公司回复“根据广东瑞山高新农业生态园股份有限公司与案外人签订的合同第四条第1点（5）描述‘本工程造价不包含支撑幕墙系统的主体结构（混凝土结构或钢结构）费用，不包含GRC墙面、GRC屋檐及GRC屋面费用、不包含GRC屋檐钢结构支撑系统费用，不包含室内装饰费用’，该条款说明案涉工程中的GRC屋檐（滴水线部分）及屋檐钢结构并非与案外人约定的施工内容，故广东瑞山高新农业生态园股份有限公司反馈意见及提交的附件合同无法证明涉案工程‘挑檐板部分’非东莞市鹏泓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佛山科迈斯建材有限公司施工。深圳市合创建设工程顾问有限公司认为，屋檐铝板面层虽非东莞市鹏泓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佛山科迈斯建材有限公司施工，但该部分存在由东莞市鹏泓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佛山科迈斯建材有限公司施工的轻钢龙骨，是屋面系统结构施工内容的组成部分。深圳市合创建设工程顾问有限公司在终稿中将屋檐铝板面积列为争议，具体由法院裁定”。四、广东瑞山高新农业生态园股份有限公司与佛山科迈斯建材有限公司签订2015年12月8日《购销合同》（合同号:kms20151101）,约定广东瑞山高新农业生态园股份有限公司向佛山科迈斯建材有限公司购买马赛克材料，单价（不含税）190元/m2，数量约10000m2，具体金额按实结算。五、据广东瑞山高新农业生态园股份有限公司二审陈述，涉案工程天窗四周的轻钢龙骨是东莞市鹏泓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施工的，但该轻钢龙骨是东莞市鹏泓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本身施工内容的构件。六、据佛山科迈斯建材有限公司在（2019）粤1422民初1196号案向一审法院提交的2016年12月29日《工作联系单》载明，梅州市大埔县×××××××××入口区快捷酒店1、2号楼屋面工程确认总价126000元，签收人签名“钟铭昌”。钟铭昌是广东瑞山高新农业生态园股份有限公司的员工。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的上诉主张，二审主要争议焦点为：一、涉案《装饰工程施工合同》的工程款是否包含马赛克材料款，如何认定已付工程款；二、涉案工程的屋檐铝板、天窗部分是否计算东莞市鹏泓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的工程量，如何认定应付工程款；三、广东瑞山高新农业生态园股份有限公司主张的超付工程款利息、逾期竣工违约金、工程维修费用问题，如何处理。关于涉案《装饰工程施工合同》的工程款是否包含马赛克材料款，如何认定已付工程款。首先，广东瑞山高新农业生态园股份有限公司与东莞市鹏泓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分别签订2016年6月4日的《装饰工程施工合同》、2015年12月8日的《购销合同》，对装饰工程施工及购买马赛克材料分别作出约定。在双方已签订2015年12月8日的《购销合同》的情况下，如果双方约定购买马赛克材料款并入2016年6月4日的《装饰工程施工合同》的工程价款范围内的话，按照正常交易习惯，双方应在2016年6月4日的《装饰工程施工合同》约定2015年12月8日《购销合同》的变更或终止问题，但是2016年6月4日的《装饰工程施工合同》对此没有明确约定。故广东瑞山高新农业生态园股份有限公司主张购买马赛克材料款被包含在《装饰工程施工合同》的价款内，理由不成立，不予采信。应认定涉案工程与马赛克材料是分别计算价款。其次，广东瑞山高新农业生态园股份有限公司与东莞市鹏泓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佛山科迈斯建材有限公司均确认广东瑞山高新农业生态园股份有限公司合计付款6538800元，其中（2019）粤1422民初1198号案付款1050000元。佛山科迈斯建材有限公司是独立的民事主体。一审法院根据广东瑞山高新农业生态园股份有限公司提交的，盖有佛山科迈斯建材有限公司印章的收据，在（2019）粤1422民初1196号案中认定广东瑞山高新农业生态园股份有限公司向佛山科迈斯建材有限公司已付工程款为1710400元，并无不当。再次，涉案工程的马赛克材料款应计算为596449.9元（佛山科迈斯建材有限公司、东莞市鹏泓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未在天窗及屋檐铝板铺贴马赛克，马赛克的实际施工工程量为3632.82㎡-172.18㎡-321.43㎡=3139.21㎡，马赛克的材料款为3139.21㎡×190元=596449.9元）。鉴于东莞市鹏泓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佛山科迈斯建材有限公司对本案中扣减马赛克材料款均未提出异议。一审法院在广东瑞山高新农业生态园股份有限公司的本案已付款中扣减马赛克材料款，没有加重广东瑞山高新农业生态园股份有限公司的负担，可予准许。佛山科迈斯建材有限公司在（2019）粤1422民初1196号案向一审法院提交的2016年12月29日《工作联系单》，证明在涉诉的三个工程项目之外，还存在梅州市大埔县×××××××××入口区快捷酒店1、2号楼屋面工程总价126000元，该工程价款有广东瑞山高新农业生态园股份有限公司的员工钟铭昌签名。在广东瑞山高新农业生态园股份有限公司未举证证明该《工作联系单》不是钟铭昌签名，对该126000元工程价款可予确认。在广东瑞山高新农业生态园股份有限公司与东莞市鹏泓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佛山科迈斯建材有限公司均确认广东瑞山高新农业生态园股份有限公司总付款6538800元，东莞市鹏泓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佛山科迈斯建材有限公司主张上述126000元工程价款已付的情况下，为减少当事人讼累，一审法院将该126000元工程价款在本案中一并抵减，亦无明显不当。因此，本案在扣减马赛克材料款及另一工程款126000元后，对广东瑞山高新农业生态园股份有限公司已付工程款计算为3055950.1元（6538800元-1710400元-1050000元-596449.9元-126000元）。关于涉案工程的屋檐铝板、天窗部分是否计算东莞市鹏泓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的工程量，如何认定应付工程款。首先，广东瑞山高新农业生态园股份有限公司的员工在工作联系单中，签名确认的涉案施工工程量为3803.47㎡（1904.22㎡+1899.25㎡）。一审法院采信的深圳市合创建设工程顾问有限公司评估的工程量为3632.82㎡（含双方争议的屋檐铝板工程量321.43㎡及天窗工程量172.18㎡）。根据深圳市合创建设工程顾问有限公司发给一审法院的2020年8月5日《工程造价鉴定工作联系函》，虽然屋檐铝板面层不是东莞市鹏泓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施工，但该部分存在由东莞市鹏泓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施工的轻钢龙骨，是屋面系统结构施工内容的组成部分，涉案工程中的GRC屋檐（滴水线部分）及屋檐钢结构不是广东瑞山高新农业生态园股份有限公司与案外人约定的施工内容；若天窗四周的轻钢龙骨连同屋面系统的龙骨一并施工，则天窗部位应并入屋面系统计算工程量。广东瑞山高新农业生态园股份有限公司以屋檐铝板面层系其交给案外人施工为由，主张扣除屋檐铝板部分的施工工程量，理由不成立，应不予支持。广东瑞山高新农业生态园股份有限公司认可天窗四周的轻钢龙骨由东莞市鹏泓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施工。故对屋檐铝板、天窗部分应当并入屋面系统计算工程量，按合同约定计算工程价款。即涉案工程价款计算为3487507.2元（3632.82㎡×960元/㎡）。如上所述，广东瑞山高新农业生态园股份有限公司已付工程款为3055950.1元，则广东瑞山高新农业生态园股份有限公司欠付东莞市鹏泓装饰工程有限公司431557.1元（3487507.2元-3055950.1元）。关于广东瑞山高新农业生态园股份有限公司主张的超付工程款利息、逾期竣工违约金、工程维修费用问题，如何处理。首先，对工程维修费用问题。东莞市鹏泓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同意以合同约定的工程结算总价5%的工程维护保证金174375.36元（3487507.2元×5%）进行抵扣。广东瑞山高新农业生态园股份有限公司的举证，尚不足以证明必然发生的合理维修费用会高于174375.36元。本案中，可先在工程款中抵减174375.36元，若确实存在东莞市鹏泓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施工工程的合理维修费用超出174375.36元的情形，广东瑞山高新农业生态园股份有限公司可另行主张权利。其次，对于超付工程款利息及逾期竣工违约金。在将工程维护保证金174375.36元抵减后，广东瑞山高新农业生态园股份有限公司尚欠付东莞市鹏泓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257181.74元（431557.1元-174375.36元）。故广东瑞山高新农业生态园股份有限公司主张超付工程款及利息、逾期竣工违约金，缺乏依据，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有理部分予以支持，无理部分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大埔县人民法院（2019）粤1422民初1197号民事判决；二、广东瑞山高新农业生态园股份有限公司在判决生效后15日内，向东莞市鹏泓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支付剩余工程款257181.74元，及利息（从2019年10月14日起，以实欠工程款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付清工程款之日止）；三、驳回东莞市鹏泓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广东瑞山高新农业生态园股份有限公司的反诉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本诉受理费按规定减半收取7005元，由东莞市鹏泓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5254元，由广东瑞山高新农业生态园股份有限公司负担1751元；反诉费用按规定减半收取5253元，由广东瑞山高新农业生态园股份有限公司负担5253元；工程量鉴定费57674元由东莞市鹏泓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28837元，广东瑞山高新农业生态园股份有限公司负担2883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1817元，由东莞市鹏泓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773元，由广东瑞山高新农业生态园股份有限公司负担10044元。东莞市鹏泓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已预交上诉费7197元，可向本院申请退还5424元；广东瑞山高新农业生态园股份有限公司已预交上诉费10506元，可向本院申请退还46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陆宝华审 判 员 张孟棋审 判 员 陈国华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范宜洪书 记 员 巫锾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