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甘01民终59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袁正安，男，汉族，1961年12月5日出生，住甘肃省正宁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任毅，系甘肃得舍律师事务所律师（兰州市城关区法律援助中心指派）。上诉人（原审被告）：城关区雁滩家具市场远林装饰材料经营部，地址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雁滩家具市场旧三号楼3154-1号。经营者：袁洪占，系该经营部负责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焕，女，汉族，1985年9月28日出生，系袁洪占之儿媳，住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晓宁，系甘肃正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何星，男，汉族，1985年5月12日出生，住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俊斌，系甘肃策横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袁正安因与上诉人城关区雁滩家具市场远林装饰材料经营部（以下简称：经营部）、何星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人民法院（2018）甘0102民初116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袁正安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原审判决；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经营部、何星承担。主要事实与理由:本案中，袁正安的损害完全是由经营部对其店内堆放的袋装石膏粉从高处滑落砸伤的，经营部没有对袋装石膏粉选择妥善的堆放地点，没有采取合理安全的堆放方式，没有对防止堆放物倒塌、滑落等采取一定的防范措施，也未设置合理醒目的标识或警示标记等造成的。一审法院以袁正安作为成年人未尽到谨慎义务认定其存在过错并承担20%的责任，系法律适用错误，袁正安并无过错，不应承担责任。城关区雁滩家具市场远林装饰材料经营部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并改判驳回袁正安的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袁正安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一、袁正安受伤完全是由其自己的过错造成，并非堆放的石膏粉突然翻塌造成，一审判决对这一事实认定错误。结合一审各方的当事人陈述可以看出，本案事实经过并非袁正安所说刚抬完还没等其离开时堆放的石膏粉突然翻塌导致其受伤，而是其搬运时拖拽上面一袋石膏粉致使紧挨着的下面一袋石膏粉被一起拖拽下来导致其受伤，其受伤是因为其工作过程中错误操作所致，袁正安为了掩盖其过错，在起诉状中虚构了堆放的石膏粉突然翻塌这一事实，一审法院被其误导作出了错误的事实认定。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案系袁正安因自身过错致使其本人受伤，并未堆放物的翻塌导致，一审法院基于错误的事实认定，错将本案定性为堆放物倒塌致他人损害，由此导致法律适用错误，错误的判决经营部承担赔偿责任。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请二审法院查明案件事实依法裁决。何星上诉请求：一、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并依法改判由经营部承担全部的侵权赔偿责任；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经营部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本案中，袁正安因第三人即经营部未将货物码好导致袁正安人身遭受损害，因经营部的侵权行为存在，且侵权行为与人身损害结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故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二款之规定，经营部应当承担民事赔偿责任。而原审法院判决袁正安承担20%的人身损害赔偿责任，又判决何星承担40%的人身损害赔偿责任，如此划分赔偿责任本身存在矛盾，袁正安的人身损害即使需要何星进行赔偿，何星所承担的赔偿责任也应当在袁正安自身过错所承担责任的范围之内。因此，袁正安的人身损害赔偿应当由侵权人即经营部承担。故原审法院判决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后依法予以改判。袁正安针对本案其他上诉人的辩称：经营部的货物堆放有问题导致袁正安受伤，赔偿责任应该由经营部承担，与何星没有关系，最终由法院依法裁决。城关区雁滩家具市场远林装饰材料经营部针对本案其他上诉人的辩称：本案应由被帮工人何星承担责任。袁正安自身有过错，当时是因为袁正安搬货时两人操作不当导致损害发生，亦应承担相应责任。经营部不应承担责任。何星针对本案其他上诉人的辩称：经营部认为袁正安工作时操作不当，实际是经营部没有将货物堆放好导致损害发生，经营部应承担责任。袁正安没有责任，何星不承担责任。如果袁正安存在过错，何星也仅在袁正安承担责任范围内承担责任。袁正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经营部、何星向袁正安支付伤残赔偿金16152.20元、医疗费28903.68元、复诊费331.7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20元、护理费3600元、误工费34200元、营养费2400元、交通费500元、复印费100元、司法鉴定费4000元、后续治疗费13000元和精神损害赔偿金3000元，合计106507.58元；2、本案诉讼费用全部由经营部、何星承担。诉讼中，袁正安变更并增加诉讼请求为：将伤残赔偿金变更为17608.20元，增加120急救费用250元，病历邮寄费160元，变更并增加后的合计金额为108373.58元。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8年7月17日上午，原告袁正安看到被告何星带着搬运工刘维荣到被告经营部购买装饰材料腻子粉及石膏粉，遂过去与何星商谈是否需要运输，后袁正安与何星双方商定好运费60元，由袁正安将何星从经营部购买的装饰材料用三轮车拉到何星居住的楼下。当何星从经营部购买了装饰用材料腻子粉和石膏粉后，系由何星雇佣的搬运工刘维荣从经营部往袁正安的三轮车上进行搬运，剩余最后3袋时，由于石膏粉比较重，袁正安遂去帮搬运工刘维荣从经营部往三轮车上搬运石膏粉，当袁正安搬运第三袋石膏粉时，堆放的装石膏粉的包装袋从高处滑落砸伤袁正安左膝关节。事故发生后，经营部拨打了120急救电话，袁正安被120急救车送往兰州大学第一医院就诊，袁正安支付120急救费用250元。次日，袁正安在兰州大学第一医院住院治疗8天于2018年7月26日出院，袁正安支付住院费28903.68元。出院记录载明：出院诊断为1、左膝关节内侧副韧带断裂；2、左膝关节胫骨平台骨折；出院情况为治愈；出院医嘱为1、保持伤口干燥、清洁；2、定期换药，术后14天拆线；3、术后3月、6月、12月复查X线检查；4、我科随诊。2018年10月16日-2018年10月23日，袁正安到正宁县人民医院复查四次，支付医疗费331.70元。合计支付医疗费29235.38元。2018年11月5日，袁正安自行委托甘肃天平司法医学鉴定所对其伤残等级、后续治疗费以及三期进行评定，袁正安垫付鉴定费4000元。2018年11月12日，甘肃天平司法医学鉴定所以甘天鉴（2018）临鉴字第36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1、被鉴定人袁正安之损伤评定为10级伤残；2、被鉴定人袁正安误工期为180天，护理期为90天，营养期为60天；3、被鉴定人袁正安后续治疗费需要13000元。庭审中，经营部和何星均对该司法鉴定意见书之鉴定结论有异议，但何星明确表示不申请重新进行鉴定；经营部于2019年9月20日申请重新进行鉴定，一审法院委托后因经营部未交纳鉴定费，2019年12月13日，甘肃集天司法鉴定所以（2019）甘集天司鉴函字第A05号退案函终止本次鉴定。2019年12月19日，一审法院向经营部委托诉讼代理人告知，将对甘天鉴（2018）临鉴字第36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之鉴定结论予以认定。本案在审理过程中，袁正安申请要求刘维荣作为其证人出庭作证，刘维荣到庭陈述：其是在市场上从事搬运工作，当天遇到何星，与何星商量好将他购买的货物从何星居住的楼下搬到楼上；袁正安听了其与何星的对话后主动要求为何星拉运货物。是其将货物搬运到袁正安三轮车上的，当时何星共计购买了18袋腻子粉和石膏粉2袋，其搬运了18次，因石膏粉重，袁正安就来帮其搬运，袁正安共帮了其三次，当时是因经营部没有将货物码好，石膏粉掉下来将袁正安砸伤；经营部并没有雇佣袁正安拉运货物和装卸货物，但袁正安有义务给何星搬运货物。另外，袁正安询问刘维荣：你说你经常在家具市场做搬运工作，那商家将货卖给客户，是商家负责给客户装货，还是客户自己负责装货？刘维荣回答：一般是客户自己找人搬货，与商家无关。一审法院办案人询问何星：你说你只是让刘维荣将货从你家楼下搬运到楼上，那你购买的货物是如何装上袁正安的三轮车上的？何星回答：不清楚。办案人询问刘维荣：如果你们没有搬运货物，石膏粉是否会掉下来？刘维荣回答：那说不上，如果没有码好就有可能掉下来。一审法院认为：堆放物倒塌造成他人损害，堆放人不能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被告经营部对原告袁正安在其店内被堆放的石膏粉倒塌砸伤不持异议，现被告经营部不能证明堆放的石膏粉倒塌砸伤原告，被告经营部自己不存在过错，故被告经营部应对原告的人身损害承担侵权责任。帮工人因帮工活动遭受人身损害的，被帮工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被帮工人明确拒绝帮工的，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可以在受益范围内予以适当补偿。被告何星从被告经营部购买装饰用材料腻子粉和石膏粉后，被告何星雇佣的搬运工刘维荣遂开始往原告的三轮车上搬运，剩余最后三袋时，由于石膏粉比较重，原告遂去帮忙从被告经营部往三轮车上搬运石膏粉，当原告搬运第三袋石膏粉时，堆放的装石膏粉的包装袋从高处滑落砸伤了原告的左膝关节，据此可以认定，原告是在帮被告何星搬运货物时遭受人身损害，庭审中，被告何星也未举证证明其拒绝原告帮工，故被告何星应当对原告的人身损害承担赔偿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原告作为成年人未尽到谨慎义务，导致原告被倒塌的石膏粉砸伤，原告应对其自身受到的人身损害承担部分责任。据此，酌定被告经营部和被告何星各承担原告40%的人身损害的赔偿责任；剩余20%的赔偿由原告自己承担。关于原告主张的残疾赔偿金17608.20元，残疾赔偿金根据受害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或者伤残等级，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年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自定残之日起按二十年计算，甘肃天平司法医学鉴定所以甘天鉴（2018）临鉴字第36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已认定被鉴定人袁正安之损伤评定为10级伤残，原告主张按2019年甘肃省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有关费用计算标准中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8804.1元计算残疾赔偿金为17608.20元，应予以支持。关于原告主张的医疗费28903.68元、复诊费331.70元和120急救费250元，原告已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住院费发票、复诊票据以及120急救费凭证，足可以证明原告已支付住院费28903.68元、复诊费331.70元和120急救费250元，故该诉请予以确认。关于原告主张的住院伙食补助费32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可以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予以确定，参照《甘肃省省级党政机关和事业单位差旅费管理办法》每天补助40元，原告住院8天，故住院伙食补助费应为320元。关于原告主张的护理费3600元，护理费应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甘肃天平司法医学鉴定所以甘天鉴（2018）临鉴字第36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已认定被鉴定人袁正安护理期为90天，现原告主张按每天40元计算护理费，应予以支持。关于原告主张的误工费34200元，误工费应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甘肃天平司法医学鉴定所以甘天鉴（2018）临鉴字第36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已认定被鉴定人袁正安误工期为180天，原告虽在市场从事货物运输，但未向一审法院提交货物运输的营运证，故参照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年人均工资57651元计算误工费较为合适，误工费应为28431元。关于原告主张的营养费2400元，营养费根据受害人伤残情况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确定，甘肃天平司法医学鉴定所以甘天鉴（2018）临鉴字第36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已认定被鉴定人袁正安营养期为60天，酌定营养费按每天20元计算，原告的营养费应为1200元。关于原告主张的交通费500元，交通费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交通费应当以正式票据为凭，本案中，原告虽未向一审法院提交交通费票据，但原告门诊就医以及住院治疗需要支付交通费是不争的事实，鉴于原告自发生安全事故住院治疗和进行门诊治疗、合计12天，按每天20元计算交通费，原告的交通费为240元。关于原告主张的复印费100元、病历邮寄费160元，庭审中，因原告未提交复印费票据；另袁正安虽提交了EMS快递单，但无法证明邮寄的系病历，且金额160元又系手写在该EMS快递单上，并未提交邮寄费票据，故该诉请不予支持。关于原告主张的后续治疗费13000元，后续治疗费根据医疗证明或者鉴定结论确定必然发生的费用，可以与已经发生的医疗费一并予以赔偿，甘肃天平司法医学鉴定所以甘天鉴（2018）临鉴字第36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已认定原告的后续治疗费约为13000元，应予以支持。关于原告主张的鉴定费4000元，原告已向鉴定机构交纳鉴定费4000元，故原告主张的鉴定费3000元应予以支持。关于原告主张的精神损害赔偿金3000元，因原告受伤构成伤残等级，给原告的身心造成了一定的伤害，酌定原告的精神损害赔偿金为2000元。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第八十八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一款、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和第二十五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城关区雁滩家具市场远林装饰材料经营部和被告何星应赔偿原告袁正安残疾赔偿金17608.20元，医疗费28903.68元，复诊费331.70元，120急救费25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20元，护理费3600元，误工费应28431元，营养费应1200元，交通费240元，后续治疗费13000元，鉴定费4000元和精神损害赔偿金2000元，合计99884.58元。按酌定的赔偿比例，由被告城关区雁滩家具市场远林装饰材料经营部和被告何星于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分别给付原告袁正安39954元；剩余赔偿款19976.58元由原告袁正安自己负担。二、驳回原告袁正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52元，由原告袁正安承担276元，被告城关区雁滩家具市场远林装饰材料经营部和被告何星各承担388元。由两被告于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将承担的案件受理费给付原告袁正安。经本院二审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的本案基本事实清楚，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袁正安所遭受人身损害，本案对民事赔偿责任主体的确定以及如何具体担责是各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对此分析评判如下：首先，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十八条规定：“堆放物倒塌造成他人损害，堆放人不能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该条款载明了堆放人应负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经营部作为堆放物的所有权人或管理者认为损害的发生系袁正安在搬运货物时操作不当造成的，但经营部并未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证实，也未有证据证明对于袁正安的损害其自身没有任何过错。同时结合案涉三方中的两方即受害人袁正安和被帮工人何星的一致陈述认为袁正安是因未码好的袋装石膏粉倒塌下来砸伤的。案涉两方一致的陈述显然比经营部单方的陈述证明力较强。故一审法院依据上述规定认定经营部应承担损害赔偿责任并无不当，经营部的上诉请求缺乏证据支持，本院不予采信。其次，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帮工人因帮工活动遭受人身损害的，被帮工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被帮工人明确拒绝帮工的，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可以在受益范围内予以适当补偿。”本案中，根据查明的案件事实，能够确认袁正安仅负责运输无需装卸，袁正安是在给何星帮忙装卸货物的过程中受伤，双方形成义务帮工关系，被帮工人何星并无证据证明其具有明确拒绝袁正安帮工的情形。依据上述规定，对于袁正安因义务帮工导致其受伤，故被帮工人何星亦应承担损害赔偿责任。再次，从安全防范角度考虑，在未将货物码放好的情形下，前排堆放的石膏粉随着搬运减少时应注意预判后排石膏粉依靠的作用力会减弱容易致倒塌，因此，袁正安在装卸货物时自身未尽到安全注意义务，其也应对损害的发生自身承担一定责任。因此，一审法院依据查明的事实及相关规定认定经营部、何星及袁正安均为本案责任主体并且划分三方承担责任比例分别为4：4：2较适宜，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袁正安、城关区雁滩家具市场远林装饰材料经营部以及何星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人袁正安预交二审案件受理费276元，由其自行负担；上诉人城关区雁滩家具市场远林装饰材料经营部预交二审案件受理费388元，由其自行负担；上诉人何星预交二审案件受理费388元，由其自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建军审判员  冯 诚审判员  邵云和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卢淑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