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牡丹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黑10民终28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莫品观，男，1963年3月12日出生，汉族，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岑溪市，现居住地黑龙江省牡丹江市阳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玮平，黑龙江博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祝洪斌，男，1962年9月15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牡丹江市爱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守岭，辽宁鼎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邢军，女，1963年10月21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牡丹江市爱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守岭，辽宁鼎美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牡丹江银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牡丹江市东安区。法定代表人：李成斌，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金城，男，该公司法律顾问。上诉人莫品观因与被上诉人祝洪斌和邢军、原审第三人牡丹江银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银邦房地产公司）债务加入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牡丹江市爱民区人民法院（2020）黑1004民初8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莫品观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玮平、被上诉人祝洪斌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守岭、被上诉人邢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守岭、原审第三人银邦房地产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金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莫品观上诉请求：1.撤销黑龙江省牡丹江市爱民区人民法院(2020)黑1004民初817号民事判决,依法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祝洪斌和邢军的诉讼请求。2.诉讼费由祝洪斌和邢军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债务加入错误。债务加入应由债务加入人与债权人达成一致意见,债务加入人有明确的加入债务承担支付义务的意思表示。本案中,2014年12月2日的各方协议书第五条明确约定“本协议经祝洪斌、莫品观、郝某某、关某某共同签字后生效”,而该协议书只有祝洪斌、莫品观和关某某三人签字，协议并未生效,莫品观不构成债务加入。2019年10月14日的结算协议,签约主体为银邦房地产公司与莫品观，只能约束银邦房地产公司与莫品观,不产生莫品观自愿加入银邦房地产公司与祝洪斌之间债务的效力。银邦房地产公司与莫品观之间的结算协议,受限于双方签订协议的背景、计算的依据和方法等,并不是不可调整的协议。2.本案法律关系为第三人利益合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认为存在自相矛盾。莫品观与银邦房地产公司签订的结算协议,仅能约束莫品观与银邦房地产公司，莫品观不构成债务加入。一审法院认定莫品观在结算协议中构成债务加入违反和突破了合同自治原则和合同相对性原则。结算协议约定莫品观向祝洪斌履行义务,系为第三人利益的合同。为第三人利益的合同,债务人违约应向债权人承担违约责任,而不是向祝洪斌承担违约责任。3.莫品观不应承担连带给付义务。在莫品观不构成债务加入的情况下,无论其它何种法律关系,莫品观均无须承担连带给付义务。在为第三人利益合同的情况下，莫品观仅向银邦房地产公司承担违约责任,可以主张对银邦房地产公司所享有的抗辩理由。在代位权的情况下,应先确定莫品观与银邦房地产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而后作为债务人的莫品观可以行使向银邦房地产公司的抗辩权。本案中，莫品观本就不欠付银邦房地产公司任何款项，银邦房地产公司自祝洪斌处借款用于支付工程款，而莫品观没有超收工程款，无须承担向银邦房地产公司返还款项的责任。祝洪斌、邢军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莫品观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银邦房地产公司陈述称，莫品观与银邦房地产公司签订的协议书并非是真实的，一审法院以此为由作出判决不当。祝洪斌、邢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莫品观对银邦房地产公司欠祝洪斌和邢军借款381万元中的100万元承担连带给付责任;2.全部诉讼费由莫品观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邢军与祝洪斌系夫妻关系，邢军与银邦房地产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经黑龙江省牡丹江市爱民区人民法院调解，双方达成调解协议，黑龙江省牡丹江市爱民区人民法院作出（2014）爱商初字第193号民事调解书，银邦房地产公司于2014年9月30日前偿还邢军借款本金381万元。该调解书已生效并进入执行程序，尚未执行完毕。祝洪斌和邢军认可，邢军的该笔381万元的债权属于夫妻共同财产，祝洪斌就该笔债权签署协议的行为邢军知情且认可。2014年11月27日，李成斌（银邦房地产公司法定代表人）给祝洪斌出具承诺书一份（加盖银邦房地产公司公章），主要内容为：“祝洪斌是牡丹江银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副经理，公司拖欠祝洪斌的工程款贰佰叁拾万元，用于莫品观、郝某某、关某某承揽的工程项目中，在莫品观、郝某某、关某某工程款结算时一并结算。具体承诺如下：一、在莫品观的工程结算款中支付给牡丹江银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副经理祝洪斌垫付的工程款一百万元……”。2014年12月2日，莫品观与银邦房地产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经黑龙江省牡丹江市中级人民法院调解，双方达成调解协议，黑龙江省牡丹江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4）牡民初字第78号民事调解书，银邦房地产公司欠莫品观工程款8238798元，于2014年12月20日前一次性给付；银邦房地产公司同意莫品观对于银邦房地产公司应给付的上述工程款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八十六条规定享有优先受偿权；莫品观就此事不再向银邦房地产公司主张任何权利。2014年12月2日，李成斌组织祝洪斌、莫品观、郝某某、关某某达成协议，协议主要内容为：“1.在莫品观的工程结算款中支付给牡丹江银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副经理祝洪斌垫付的工程款一百万元。2.在郝某某的工程结算款中支付给牡丹江银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副经理祝洪斌垫付的工程款六十五万元……本协议经祝洪斌、莫品观、郝某某、关某某共同签字后生效”。祝洪斌、莫品观、关某某在协议书上签字，郝某某未签字。2019年10月14日（落款日期为2019年7月6日），莫品观与李成斌签订结算协议一份，主要内容为：“祝洪斌牡丹江银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副经理，公司拖欠祝洪斌垫付的工程款贰佰叁拾万元，用于莫品观、郝某某、关某某承揽的工程项目中。莫品观，男，身份证号452421196303120218，莫品观在执行回工程款823万中应支付给祝洪斌垫付的工程款壹佰万元（100万元）”。祝洪斌和邢军及银邦房地产公司均认可，案涉的100万元，不是新发生的债权，包含于2019年10月14日结算协议体现的230万元中，即银邦房地产公司向邢军借款381万元，其中230万元协议明确用于工程用款。祝洪斌和邢军称（2014）爱商初字第193号民事调解书，于2020年申请恢复执行，莫品观称其提交了书面执行异议。经查，莫品观于2020年5月19日向牡丹江市爱民区人民法院提交了书面的执行异议。（2014）牡民初字第78号民事调解书，经牡丹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执行，莫品观与银邦房地产公司工程款8238798元，现已执行完毕。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本案的案由问题；本案是否属于重复诉讼；莫品观是否对银邦房地产公司欠祝洪斌和邢军的381万元中的100万元承担连带给付责任。一、本案的案由问题。债务加入与债务转移的最大区别是是否导致原债务人退出债务关系。债务加入不导致原债务人退出债务关系，债务转移是指第三人取代原债务人的地位而承担全部或者部分债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四条规定：“债务人将合同义务全部或者部分转移给银邦房地产公司的，应当经债权人同意”。债务转移，原债务人在转移给第三人的债务范围内，不再承担债务。而债务加入，原债务人并不因第三人加入到债务关系中而脱离原债务关系。本案中莫品观与银邦房地产公司的结算协议，并没有明确免除银邦房地产公司的偿还义务，且莫品观明确对银邦房地产公司债务中的部分债务100万元承担偿还责任，因此，莫品观作为债务的承担人，加入到银邦房地产公司与祝洪斌和邢军民间借贷纠纷的381万元债务中，对其中的部分债务100万元承担连带偿还责任，因此，本案的案由应按原债权债务的基础法律关系评价，即民间借贷纠纷。二、本案是否属于重复起诉的情形。重复起诉是指对于已经裁判并发生法律效力的案件，当事人的诉权已经消耗，不得再行提起诉讼，否则构成重复起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构成重复起诉：（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本案的当事人及诉讼请求均与前诉不同，故不构成重复起诉。三、莫品观是否对银邦房地产公司欠祝洪斌、邢军的381万元中的100万元承担连带给付责任。债务加入又称并存的债务承担，指原债务人并没有脱离原债务关系，而第三人又加入到原存在的债务关系中，与债务人共同承担债务。莫品观与银邦房地产公司法定代表人达成结算协议，同意在莫品观执行回款823万元中支付给祝洪斌工程款100万元。现莫品观与银邦房地产公司工程款8238798元已执行完毕。结算协议中所附的债务加入条件成就。结算协议载明银邦房地产公司拖欠祝洪斌工程款230万元。经查，该协议中的230万元包含在邢军对银邦房地产公司的债权381万元中，本案100万元亦包含于381万元中。祝洪斌和邢军认可邢军对银邦房地产公司的该笔381万元的债权属于夫妻共同财产，祝洪斌就该笔债权签署协议的行为邢军知情且认可。祝洪斌和邢军认可莫品观与银邦房地产公司的结算协议。本案中莫品观与银邦房地产公司签订结算协议的行为，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的规定，合法有效。结算协议中所附的执行回款条件已成就。莫品观与银邦房地产公司就莫品观加入银邦房地产公司对祝洪斌和邢军的债务达成合意，莫品观与银邦房地产公司之间并存的债务承担成立。莫品观加入银邦房地产公司对邢军及祝洪斌的债务，并对其中部分债务，即100万元与银邦房地产公司承担连带偿还责任。莫品观承担100万元债务，不影响原债务人银邦房地产公司偿还义务，也不改变原债务的内容，仅使原有的债务关系扩张，扩张成为莫品观与银邦房地产公司对该100万元的连带之债。因债务人莫品观的加入，债权人可以对任何一个债务人请求履行债务。因债权人邢军与银邦房地产公司已就381万元债权达成了民事调解，邢军及祝洪斌要求莫品观对（2014）爱商初字第193号民事调解书确定的银邦房地产公司381万元债务中的100万元承担连带给付义务，符合当事人在结算协议中的债务加入的约定，亦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莫品观抗辩因受银邦房地产公司催促及欺骗签订该协议，没有举示相应的证据加以证实，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莫品观应对一审法院（2014）爱商初字第193号民事调解书中确定的银邦房地产公司欠祝洪斌和邢军的381万元借款中的100万元承担连带偿还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四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五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莫品观对牡丹江市爱民区人民法院（2014）爱商初字第193号民事调解书中第一项确定的牡丹江银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应给付邢军381万元借款中的100万元承担连带给付义务；此款莫品观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邢军、祝洪斌。案件受理费13800元，减半收取计69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莫品观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莫品观向本院举证黑龙江省牡丹江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牡民初字第78号民事调解书、怡美嘉园小区大理石供应商莫品观结算明细表、怡美嘉园工地用大理石人工费结算以后补的工程量人工费等费用表、怡美嘉园大理石施工商莫品观差价款表，意在证明莫品观与银邦房地产公司就工程款一事已经达成民事调解协议，且该案件中银邦房地产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是公司副总经理祝洪斌，莫品观未多收银邦房地产公司工程款，案涉债务不构成不当得利债务，祝洪斌对此是知悉的。祝洪斌、邢军质证称该组证据不能证明莫品观意在证明的问题，且已超过二审法院指定的举证期限，不属于二审程序中新的证据，该组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银邦房地产公司质证称无异议。本院认为，莫品观意在证明的其不构成不当得利与本案并无关联，本院对其意在证明的问题不予采信。祝洪斌和邢军、银邦房地产公司未向本院举证证据。本院二审采纳一审法院认定的证据，并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1.莫品观对案涉欠款应否承担连带给付责任；2.一审法院是否违反法定程序，即是否在庭审笔录和判决书中未记载莫品观举证的证据。本案是因邢军在申请执行黑龙江省牡丹江市爱民区人民法院（2014）爱商初字第193号民事调解书时，祝洪斌、莫品观、银邦房地产公司达成了协议即在莫品观的工程结算款中支付给祝洪斌垫付的工程款100万元，因莫品观未履行执行过程中达成的协议引发的诉讼。各方当事人对邢军与银邦房地产公司之间因民间借贷纠纷达成的（2014）爱商初字第193号民事调解书并无异议，是因莫品观应否按照执行和解协议的约定承担责任发生争议，本案案由应为债务加入纠纷，一审法院立案案由债务转移合同纠纷及认定案由民间借贷纠纷均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关于莫品观对案涉欠款应否承担连带给付责任问题。2014年11月，银邦房地产公司给祝洪斌出具承诺书，承诺在莫品观的工程结算款中支付给祝洪斌垫付的工程款100万元，该承诺书系银邦房地产公司真实意思表示，系有效协议。银邦房地产公司向祝洪斌承诺由莫品观代为支付100万元，该承诺即是由莫品观代银邦房地产公司代为履行100万元。2014年12月2日，祝洪斌与莫品观、关某某签订协议书，协议约定在莫品观的工程结算款中支付给祝洪斌垫付的工程款100万元，该协议内容是莫品观向祝洪斌的承诺，莫品观承诺与银邦房地产公司构成并存的债务承担，该约定系祝洪斌与莫品观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协议中该约定内容未违反法律、法规规定，系部分有效协议。莫品观应对其同意承担的债务部分与银邦房地产公司共同承担连带给付责任。莫品观上诉称2014年12月2日协议书约定“本协议经祝洪斌、莫品观、郝某某、关某某共同签字后生效”，该协议书中郝某某未签字，协议书未发生法律效力。本院认为，案涉协议书分别约定在莫品观的工程结算款中支付给祝洪斌垫付的工程款100万元、在郝某某的工程结算款中支付给祝洪斌垫付的工程款65万元、在关某某的工程结算款中支付给祝洪斌垫付的工程款65万元，即莫品观、郝某某、关某某分别给付祝洪斌垫付的工程款，莫品观同意承担100万元债务与郝某某、关某某并无关联。郝某某未在协议书中签字仅是对其约定的给付行为未发生法律效力，但并不影响祝洪斌与莫品观的约定发生法律效力。2014年12月2日协议系部分有效协议，即祝洪斌与莫品观约定有效。本院对祝洪斌与郝某某、关某某在协议书中约定的效力不予评判。莫品观上诉另称2019年7月6日莫品观与李成斌签订的结算协议，签约主体为银邦房地产公司与莫品观，并非莫品观债务加入。本院认为，在结算协议中莫品观与李成斌达成协议，莫品观在执行回823万元工程款中支付给祝洪斌100万元，再结合2014年12月2日协议书及银邦房地产公司出具的承诺书，莫品观已向祝洪斌、银邦房地产公司承诺给付祝洪斌100万元，一审判决认定莫品观承诺给付即并存的债务承担并无不当。且莫品观自认已执行完毕823万元工程款，莫品观应按照其承诺履行义务。关于一审法院是否违反法定程序，未在庭审笔录和判决书中记载莫品观举证的证据问题。本院认为，在一审诉讼期间，一审法院已向莫品观释明案涉诉讼是新的案号、新的案件，双方当事人均要正确行使举证、质证权利。莫品观在一审法院释明后仍表示没有证据举证。一审法院并未漏记、漏列证据，在审理程序上并无不当，莫品观该上诉主张不成立。综上所述，莫品观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上诉人莫品观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 凡审 判 员  柳冬梅审 判 员  郭艳辉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赵明明书 记 员  张 靖相关法律法规《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