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5民终1201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苏州市相城区望亭镇建联碗扣钢管租赁站，住所地苏州市相城区望亭镇项路村巨庄9组。经营者：谢荣根，男，1961年3月7日出生，汉族，住苏州市姑苏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季兵，江苏拙正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夏菁菁，江苏拙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苏州市赤途市政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苏州市吴中区木渎镇羡园街16号。法定代表人：马洵，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亿丰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苏州市相城区元和街道澄阳路88号。法定代表人：邹建刚，该公司总裁。委托诉讼代理人：边瑞鹏，江苏越湖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玲亚，江苏越湖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苏州市相城区望亭镇建联碗扣钢管租赁站（以下简称建联租赁站）因与被上诉人苏州市赤途市政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赤途公司）、中亿丰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亿丰公司）建筑设备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苏州市虎丘区人民法院（2020）苏0505民初15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3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独任制程序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建联租赁站上诉称：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本案诉讼费用由赤途公司、中亿丰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中亿丰公司在《租赁合同》中加盖中亿丰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吴中大道东段暨南湖路快速路工程项目经理部印章的行为构成债务加入，而非保证，应视为中亿丰公司自愿与赤途公司共同承担对建联租赁站的债务。一、本案所涉租赁物价值较高，而赤途公司偿债能力较弱，建联租赁站要求必须得到中亿丰公司项目部的盖章承诺后才能承接该项租赁业务。2018年9月14日，赤途公司法定代表人马洵与建联租赁站业务员严建明到中亿丰公司项目部经理办公室，中亿丰公司的项目经理对合同进行了修改，三方就在中亿丰公司项目部加盖印章，从合同签订的过程看，中亿丰公司加盖印章的行为表明其自愿与赤途公司承担租赁合同项下的法律责任。二、在合同履行过程中，赤途公司未能按约支付租赁费用，经建联租赁站与中亿丰公司项目部沟通，中亿丰公司项目部沟通协调并监督赤途公司支付了部分款项，中亿丰公司项目部的上述行为与其在合同中的盖章承诺付款行为相互印证，共同证明其自愿承担租赁合同项下的法律责任。赤途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涉案债务本就应该由赤途公司来承担。中亿丰公司辩称：一、建联租赁站与中亿丰公司无任何的合同关系，案涉合同上加盖的印章以及文字并非真实的中亿丰公司项目部印章以及中亿丰公司的意见，所以中亿丰公司对涉案债务不应当承担任何责任。同时中亿丰公司保留追究假冒公司印章的法律责任。二、关于担保事宜，作为中亿丰公司而言，除集团公司作出决策之外，任何分支机构均无此权利，项目部更无此权利。该事宜既是管理上的要求也是法律上的要求。综上，中亿丰公司不应当承担任何责任。建联租赁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建联租赁站与赤途公司、中亿丰公司签订的《租赁合同》；2.判令赤途公司、中亿丰公司向建联租赁站支付租赁费用1656181.92元（暂算至2020年3月20日，实际计算至赤途公司、中亿丰公司还清租赁物资为止）；3.判令赤途公司、中亿丰公司向建联租赁站返还碗扣钢管3863.4米、上下托2368只、0.3米横立杆4469支，若未在生效法律文书确定履行期内归还，则按碗扣钢管3500元/吨、上下托16元/只、0.3米横立杆8元/支的标准折价赔偿149131.5元；4.本案诉讼费用由赤途公司、中亿丰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9月14日，建联租赁站（出租单位、甲方）与赤途公司（承租单位、乙方）签订《租赁合同》，约定：乙方向甲方租用建筑物资，计划租赁日期自2018年9月14日至2019年6月30日，租赁价格为碗扣钢管0.02元/天/米，0.3米立杆、横杆0.01元/天/支，上下托0.035元/天/只，缺损价格按市场价计。双方对碗扣脚手架单重等其他事项作了约定。合同盖有字样为“中亿丰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吴中大道东段暨南湖路快速路工程项目经理部”印章，并注有：乙方在此项目中租赁甲方碗扣支架，乙方未能按合同支付甲方租赁费用，由中亿丰建设集团项目部支付。上述合同签订后，建联租赁站按约向赤途公司提供租赁物，赤途公司法定代表人马洵在客户各项费用明细签字确认结欠建联租赁站的租赁费用。庭审中建联租赁站与赤途公司确认赤途公司累计支付建联租赁站租赁费135万元，截止2020年3月20日赤途公司欠付建联租赁站租赁费1656181.92元，未归还建联租赁站租赁物资为碗扣钢管3863.4米、上下托2368只、0.3米横立杆4469支。另庭审中建联租赁站与赤途公司确认租赁物资折价赔偿标准为：碗扣钢管2700元/吨、上下托10元/只、0.3米横立杆5元/支。一审诉讼中建联租赁站陈述案涉租赁合同系赤途公司法定代表人马洵与建联租赁站业务员严建明一起到中亿丰项目部经理办公室，由中亿丰项目经理进行审核最终并加盖了印章，但建联租赁站并不清楚中亿丰项目经理具体是谁。租赁合同中手写载明的中亿丰付款承诺，系根据中亿丰公司的项目经理要求由建联租赁站方的合同经办人严建明书写。诉讼中赤途公司陈述，案涉租赁合同修改是中亿丰的丁经理修改的，因为当时项目部的人员流动性很大，都换了，印章记不清谁盖的。另，诉讼中一审法院限期要求建联租赁站提供案涉租赁合同加盖的项目部章能够代表中亿丰公司相关证据，建联租赁站逾期未提供。一审法院认为，建联租赁站与赤途公司签订的《租赁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全面履行。建联租赁站已经按约向赤途公司提供了租赁物资，赤途公司未按约向建联租赁站支付全部租赁费系属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建联租赁站与赤途公司签订的《租赁合同》于2019年6月30日租赁期间届满，赤途公司继续使用租赁物，建联租赁站没有提出异议的，该租赁合同继续有效，但租赁期限为不定期。建联租赁站可以随时解除合同，但应当在合理期限之前通知承租人。庭审中建联租赁站明确以诉讼方式解除合同，故案涉租赁合同于赤途公司收到载有建联租赁站解除合同意思表示的应诉材料之日即2020年5月15日解除。合同解除后，赤途公司理应向建联租赁站返还尚未归还的碗扣钢管3863.4米、上下托2368只、0.3米横立杆4469支，庭审中赤途公司确认因欠付运输方运输费，前述租赁物资未归还建联租赁站，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截至2020年3月20日，赤途公司尚欠建联租赁站租赁费1656181.92元，鉴于赤途公司仍有部分物资尚未返还建联租赁站，故2020年3月20日之后，仍应按照合同约定的租赁物资单价（碗扣钢管0.02元/天/米，0.3米立杆、横杆0.01元/天/支，上下托0.035元/天/只）向建联租赁站支付租赁费至合同解除之日（2020年5月15日），在赤途公司将上述租赁物归还建联租赁站或对建联租赁站进行折价赔偿之前，该部分租赁物仍由赤途公司占有、使用，故其应参照《租赁合同》约定的租金单价支付合同解除之后的使用费。如其不能归还则应按庭审中建联租赁站与赤途公司共同确认的标准（碗扣钢管2700元/吨、上下托10元/只、0.3米横立杆5元/支）折价赔偿建联租赁站。关于建联租赁站主张根据《租赁合同》“中亿丰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吴中大道东段暨南湖路快速路工程项目经理部”印章，中亿丰公司对赤途公司上述债务构成债务加入。一审法院认为此系保证的意思表示，且企业法人的分支机构、职能部门不得为保证人。企业法人的职能部门提供保证的，保证合同无效。债权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保证人为企业法人的职能部门的，因此造成的损失由债权人自行承担。本案中，案涉租赁合同在手写付款承诺处盖有的印章系中亿丰公司职能部门即项目部经理印章，并非中亿丰公司印章，该保证合同无效。诉讼中，建联租赁站确认案涉租赁合同签订时不清楚中亿丰公司方人员是谁，不清楚加盖印章系何人，也未提交证据证明租赁合同加盖的项目部章能够代表中亿丰公司，在建联租赁站在明知中大道东段暨南湖路快速路工程项目经理部系中亿丰公司职能部门的情况下，因此造成的损失由作为债权人的建联租赁站自行承担。故，一审法院对建联租赁站主张中亿丰公司承担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六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二十六条、第二百三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的规定，判决：一、建联租赁站与赤途公司签订的《租赁合同》于2020年5月15日解除；二、赤途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建联租赁站租赁费1656181.92元（租金暂计算至2020年3月20日）；三、赤途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建联租赁站归还碗扣钢管3863.4米、上下托2368只、0.3米横立杆4469支；如不能归还则按照碗扣钢管2700元/吨、上下托10元/只、0.3米横立杆5元/支的标准折价赔偿建联租赁站，并应支付建联租赁站未归还租赁物资自2020年3月21日起至实际归还之日止的租金或使用费（计算标准为碗扣钢管0.02元/天/米，0.3米立杆、横杆0.01元/天/支，上下托0.035元/天/只）；四、驳回建联租赁站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1048元，减半收取10524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15524，由赤途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认定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为建联租赁站根据《租赁合同》中亿丰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吴中大道东段暨南湖路快速路工程项目经理部印章，主张中亿丰公司对涉案债务构成债务加入的观点能否成立。本院认为，《租赁合同》约定：“赤途公司在此项目中租赁建联租赁站碗扣支架，赤途公司未能按合同支付建联租赁站租赁费用，由中亿丰建设集团项目部支付。”从该约定的文义理解，是指当赤途公司不能按照合同约定支付租赁费用时，由中亿丰建设集团项目部支付。该约定符合保证的法律概念和特征，故中亿丰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吴中大道东段暨南湖路快速路工程项目经理部在《租赁合同》上加盖印章的行为构成保证，建联租赁站的上述主张不能成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诉争事实发生在《民法典》施行之前，故仍应适用《担保法》及其司法解释的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规定，企业法人的职能部门提供保证的，保证合同无效。债权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保证人为企业法人的职能部门的，因此造成的损失由债权人自行承担。本案中，案涉《租赁合同》在手写付款承诺处加盖的印章系中亿丰公司职能部门即项目经理部印章，并非中亿丰公司印章，按照上述规定，该保证合同无效。诉讼中，建联租赁站确认合同签订时不清楚中亿丰公司何人加盖印章，也未提交证据证明加盖印章之人有权代理中亿丰公司，在建联租赁站在明知吴中大道东段暨南湖路快速路工程项目经理部系中亿丰公司职能部门的情况下，因此造成的损失应当由建联租赁站自行承担。综上，建联租赁站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1048元，由苏州市相城区望亭镇建联碗扣钢管租赁站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姚栋财二〇二一年三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殷 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