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州市姑苏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508民初8025号原告：沈坤宝，男，汉族，住苏州市吴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丽明，江苏谐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武银银，江苏谐达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苏州市中医医院，住所地苏州市杨素路18号。法定代表人：徐俊华，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恒，江苏剑桥颐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思维，江苏剑桥颐华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沈坤宝与被告苏州市中医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2月15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1年1月2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沈坤宝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丽明、被告苏州市中医医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恒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沈坤宝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赔偿721490.7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950元、住宿费16848元、交通费7621.7元、陪护费800元，合计748710.54元，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后续治疗费等待鉴定结论确定后另行计算；2.鉴定费、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庭审中，原告将第一项诉讼请求明确为：被告就原告的全部损失包括医疗费774613.31元、误工费42791.67元、护理费21600元、营养费9000元、住宿费31306.34元、交通费15631.71元、鉴定费1286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950元合计909752.99元，赔付原告35%即318413.55元。事实和理由：原告因听力不济和耳鸣于2017年9月21日至中医医院门诊就诊，被告开具中药片方，其中包含制首乌。遵医嘱服药两月有余。2017年12月7日，原告因无明显诱因下出现腹胀不适，伴有尿量增多，尿液颜色加深，全身皮肤巩膜黄染，并逐渐加深，出现黑便等症状。原告因此被送往吴江第一人民医院，次日被送往苏州大学附属第一医院（以下简称苏大附一院）救治。经苏大附一院诊断，原告为药物性肝损伤、肝功能衰竭、肝性脑病。2017年12月13日原告为进行肝移植治疗，转院至上海交通大学医学院附属仁济医院（以下简称仁济医院）。2017年12月14日原告行原位肝移植术。手术后原告多次往返仁济医院复查，并且持续服用免疫抑制剂。原告认为，被告明知片方中含有有毒药物，有可能对人体产生伤害，但是被告未提前告知也未对原告进行肝功能检测，导致原告药物性肝损伤、肝功能衰竭、肝性脑病，最终不得不行肝移植术。被告的医疗行为导致原告遭受人身损害，被告应承担赔偿责任，原、被告就此事协商未果。原告遂诉至法院。被告中医医院辩称，根据鉴定报告原告系因药物性肝损害所致肝衰竭，发生与否及严重程度主要与个体差异有关，根据该意见，医方过错有次要因素，因此被告承担的责任比例应以30%为限；对于医药费，应扣除仁济医院的其他疾病用药4451.62元以及35万元的转账费用、苏大附一院的住院费用中用于治疗其他疾病的551.23元、苏州中医医院治疗原发疾病的1399.63元、上海铂讼锦安门诊的1123.5元，共计应扣除357525.98元，医疗费认可417087.33元。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出示吴江第一人民医院住院费用清单、住院收费票据、苏大附一院结算明细、门诊收费票据、救护车票据、上海交通大学医学院附属仁济医院住院门诊收费票据、仁济、华山、吴江四院门诊发票、聊天记录、仁济医院注射证明单、门诊治疗计价单、邮政储蓄银行汇款业务凭单、上海市行政事业单位资金往来结算票据、江苏省医疗门诊收费票据、上海增值税普通发票（上海铂讼锦安门诊）、门诊账单、医疗损害鉴定意见书、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费发票、误工证明、上海增值税普通发票、历史分类帐、交通费发票、高速通行费明细、工资单、仁济医院情况说明、原告情况说明、短信记录等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7年9月21日沈坤宝因“听力不济、耳鸣”至中医医院门诊就诊，西医诊断为耳聋。予中药饮片方7贴治疗。药方为“盐补骨脂……制首乌……”。2017年9月28日沈坤宝至中医医院门诊复诊，诉药后渐缓，继予中药饮片方7贴治疗，药方为“……盐补骨脂……制首乌……”。后沈坤宝分别于2017年10月5日、10月12日、10月19日、10月26日、11月9日、11月23日至中医医院门诊就诊，均继予中药饮片方7贴治疗。其中2017年10月5日、10月12日、10月19日、10月26日药方均含有盐补骨脂和制首乌，11月9日、11月23日药方均含有淫羊藿、盐补骨脂和制首乌。2017年12月8日沈坤宝因“尿色深黄半月”入住吴江第一人民医院，入院诊断：黄疸待查。入院后行血生化等检查，诊断考虑“亚急性肝衰竭”可能，当天转上级医院进一步诊治。同日沈坤宝转入苏大附一院感染病科，入院诊断：药物性肝损害。入院后予保肝、退黄、降血氨、营养支持等治疗。病程中进一步诊断为肝衰竭、肝性脑病，病情危重，医院建议尽早行人工肝治疗或者肝移植治疗。2017年12月13日沈坤宝办理出院，转入仁济医院，入院诊断：急性肝衰竭、肝性脑病。12月14日在全身麻醉下行“原位肝移植术”，于12月29日出院。2020年6月24日，本院委托南京医学会对中医医院在沈坤宝的诊疗过程中是否存在过错、过错与损害后果之间有无因果关系，如果有因果关系，则对原因力大小、伤残等级进行鉴定。关于医疗过错，南京医学会分析认为医方连续所用药物中含有“制首乌”，系何首乌的炮制品，已有肝损伤的风险提示；根据相关临床报道，所用药物中“盐补骨脂”、“淫羊藿”等亦有一定的肝损伤风险，医方对相关药物风险认识不足，门诊病历简单，不能体现其在连续用药期间关于药物不良反应尽到了高度注意义务，存在医疗过错行为。关于损害后果，南京医学会分析认为根据所提供的术后检查资料，沈坤宝肝功能逐渐恢复，2018年7月起肝功能基本正常，目前亦无相关功能障碍的依据，参照《医疗事故分级标准（试行）》，沈坤宝不宜评定伤残。关于因果关系，南京医学会分析认为，沈坤宝行“原位肝移植术”系因药物性肝损害所致肝衰竭，沈坤宝发生药物性肝损害考虑与使用中药有关的可能性大，其发生与否及严重程度主要与个体差异有关，医方在医疗过程中存在过错，以致药物性肝损害未能尽早明确诊治，与沈坤宝病情发展而行“原位肝移植术”存在一定因果关系，建议医方过错原因力为次要因素。2020年7月29日，南京医学会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中医医院存在医疗过错行为，与沈坤宝损害后果之间存在一定因果关系，原因力为次要因素；参照《医疗事故分级标准（试行）》，沈坤宝不构成伤残。2020年11月18日，本院委托苏州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对沈坤宝的休息时限、营养时限、护理时限和人数进行鉴定。2020年11月23日苏州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出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沈坤宝予以180日营养支持，180日1人护理，休息时限掌握至2018年7月31日可视为合理。沈坤宝支付了两次鉴定费合计12860元。审理中，沈坤宝申请吴江市**厂的原老板戴某、会计董某、法定代表人李某到庭作证。三人均陈述，沈坤宝生病前在吴江市**厂打零工，工资一年一发。关于沈坤宝生病前的工资，戴某陈述工资为5000元一个月；董某陈述为一年5万元，平时给点生活费；李某陈述沈坤宝2017年大概发了62000元到65000元。关于工资发放情况，董某和李某陈述沈坤宝的工资一直发放到2017年底，均为现金发放。本院认为：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原告沈坤宝在被告中医医院治疗，经司法鉴定，医方在诊疗过程中存在过错，其过错行为与患者损害后果间有因果关系，原因力为次要原因，故本院认定原告因本次医疗行为所致损失，由被告中医医院承担35%的赔偿责任。对原告的损失及其所主张的赔偿费用，应按照法律规定的范围、项目和标准进行计算，并结合原、被告的意见进行认定。关于原告主张的住院伙食补助费1950元、营养费9000元、鉴定费12860元，被告对此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定。关于医疗费，原告主张的医疗费金额为774613.31元。关于被告提出仁济医院治疗费用中的4451.62元、苏大附一院住院费用中的551.23元、中医医院治疗费用中的1399.63元和上海铂讼锦安门诊治疗的1123.5元均属于原告治疗其他疾病或者原发性疾病的费用，经本院询问并中医医院不要求对上述用药的必要性和关联性进行申请，且亦未提供其他证据予以推翻，故本院对中医医院的上述意见不予采纳。关于原告主张的2017年2月14日向张某转账35万元的费用，仅凭该转账凭证无法确认与诊疗行为存在关联性，本院对该笔费用不予认可。故本院认定原告的医疗费损失共计424613.31元。关于误工费，从三人的证言可以看出沈坤宝虽然达到退休年龄，但是生病前一直在**厂打零工，具有相对稳定的收入，故本院对原告主张误工费的请求予以认可。关于误工期限，根据司法鉴定意见书，沈坤宝休息时限至2018年7月31日。会计董某和法定代表人李某两位证人均陈述沈坤宝的工资发放至2017年底，具有一致性，本院予以认可，故沈坤宝误工期间应从2018年1月1日计算至2018年7月31日，合计为212天。关于误工费的计算标准，虽然三位证人对其具体工资数额的陈述有出入，但是考虑到沈坤宝确因为其生病造成了误工损失，本院酌情参照江苏省制造业城镇私营单位就业人员年平均工资59317元的标准计算，误工费认定为34452.61元。关于护理费，根据鉴定意见书，护理期为180日，考虑原告的伤情及康复程度，本院酌情按照每天120元标准计算，认定护理费为21600元（120元/天×180天）。关于住宿费和交通费，考虑到原告因病情来往外地治疗花费住宿费和交通费系合理损失，本院对该部分损失酌情认定为2000元。综上，原告沈坤宝的损失合计为506475.92元，由被告中医医院承担35%赔偿责任，即177266.57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苏州市中医医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赔偿原告沈坤宝医疗费、营养费、护理费、误工费、伙食补助费、交通费、住宿费、鉴定费等合计177266.57元。（如采用转账方式支付，请汇入原告的指定账号：户名沈坤宝，开户行：吴江农村商业银行震泽支行，账号62×××14）。二、驳回原告沈坤宝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992元，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996元，由原告沈坤宝负担442元，被告苏州市中医医院负担554元。被告应负担部分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直接支付给原告。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按照国务院《诉讼费用交纳办法》规定向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审 判 员  陈 瑾二〇二一年三月十日法官助理  沈 艳书 记 员  周苏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