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鄂民终7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庆市分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安庆市菱湖南路553号。代表人：孙涛，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钟义龙，安徽华律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益民，安徽华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徽华辰船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南陵县许镇镇205国道东路188号。法定代表人：邓畏，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童登勇，北京炜衡（宁波）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明明，北京炜衡（宁波）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颜君平，男，汉族，1971年12月6日出生，住浙江省温岭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亮军，北京市京师（武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庆市分公司（以下简称安庆人保）因与被上诉人安徽华辰船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辰公司）、颜君平海上、通海水域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武汉海事法院（2020）鄂72民初5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的规定，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安庆人保上诉请求：1.撤销武汉海事法院（2020）鄂72民初526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华辰公司、颜君平支付保险费220500元及利息；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华辰公司、颜君平承担。事实与理由：颜君平使用包括本案3号、4号保单在内的三份保单为案外人伍瑞向银行申请抵押贷款。依据抵押合同约定，抵押人华辰公司、颜君平应当办理抵押物足额保险并将保单原件交给银行。一审中安庆人保已在银行抵押贷款资料中查询到该两份保单原件。华辰公司、颜君平已支付2016年保费，且已实际使用本案两份保单签订抵押合同，故本案保险合同成立，华辰公司、颜君平应当依据该两份保险合同支付保费。华辰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华辰公司从未就涉案船舶保险事宜联系过安庆人保，未签署任何投保单、改批申请，也未收到过保单、未缴纳保险费用。安庆人保未与华辰公司达成合意，双方之间未成立保险合同关系。且根据合同相对性的原则，抵押合同仅约束抵押关系双方当事人，不能依据华辰公司与银行之间的抵押合同约定认定华辰公司与安庆人保成立保险合同关系。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颜君平辩称，双方未就涉案保单达成合意，保险合同关系未成立。安庆人保主张颜君平支付该保险合同项下保险费，缺乏事实依据。对其主张的保费金额亦不确认。抵押人与银行之间关于抵押物办理保险的条款仅表明银行不支付抵押物保险费用，不排除其他贷款利益人支付保险费，不等于安庆人保与颜君平成立保险合同关系。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安庆人保一审起诉请求：1.判令华辰公司、颜君平连带支付保险费220500元及利息（截至起诉16500元，其中110250元从2017年8月5日起，另外110250元从2018年8月5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保险费付清之日）。2.本案诉讼费用由华辰公司、颜君平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金荣188”轮系一艘近海航区甲板货船，登记的所有人为华辰公司和颜君平，实际为颜君平单独所有。华辰公司、颜君平于2016年2月26日签订《船舶挂靠协议》，约定颜君平将“金荣188”轮挂靠在华辰公司经营，华辰公司配合颜君平办理船舶有关证件，颜君平应当自费为船舶和贵重货物进行保险；船舶在挂靠期间若需要贷款，华辰公司应予以配合，如需银行签字或担保，应无条件协助办理，所贷款项由颜君平独自享有；挂靠期限暂定三年等。2016年5月，安庆人保签发PCEK201634080000000002号、PCEK201634080000000003号、PCEK201634080000000004号《沿海内河船舶一切险保险单》（以下分别简称为“2号保单”、“3号保单”、“4号保单”）。2号保单载明：被保险人华辰公司，船舶名称“金荣188”，投保险别沿海船舶一切保险附加1/4碰撞、触碰责任；该船第一受益人为安徽无为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十里墩支行（以下简称“十里墩支行”）；保险期间自2016年5月5日0时起至2017年5月4日24时止；保险费110250元。此后，安庆人保又出具一份批单号码为ECEK201634080000000002号的《非车险全打保单批单》，内容为经被保险人申请，安庆人保同意自2016年7月15日零时起，对2号保单作如下批改：责任名称为第三者人身伤亡责任，条款名称为沿海船舶保险附加第三者人身伤亡责任保险条款，含税保费12600元，保险金额400万元，船舶名称“金荣188”，被保险人华辰公司。3号保单载明的保险期间为自2017年5月5日0时起至2018年5月4日24时止，4号保单载明的保险期间为自2018年5月5日0时起至2019年5月4日24时止，且均约定“投保人同意本保单在保险生效开始之日起一个月内缴纳本保单报销费用的50%，在本保单生效后三个月内必须缴清剩余保险费，否则保险人有权终止本保险合同”，除此之外的其他内容均与2号保单一致。3号保单和4号保单的原件现存于十里墩支行。安庆人保称，2号保单及其批单项下保险费122850元，均已收到，但3号保单和4号保单项下保险费合计220500元至今未收到，且3号保单和4号保单的投保单上没有投保人的签字或盖章。另查明：2016年4月16日，华辰公司召开临时股东会，股东会决定同意为案外人伍瑞在十里墩支行申请船舶抵押借款1500万元，提供“金荣188”轮作抵押担保，并形成了相应《股东会决议》。2016年5月3日，伍瑞与十里墩支行签订借款合同，约定伍瑞自十里墩支行借款1200万元。同日，华辰公司、颜君平与十里墩支行签订《抵押合同》，约定华辰公司、颜君平为伍瑞偿还前述借款提供抵押担保，抵押物为“金荣188”轮；抵押物办理足额财产保险，十里墩支行为该项保险的第一受益人，并应将保险单据原件交十里墩支行保管；本合同项下抵押物的登记、评估、保险、鉴定、公证等费用由华辰公司、颜君平承担。2017年6月18日，颜君平与案外人张华签订一份甲板货船买卖合同，约定颜君平将“金荣188”轮出售给张华。次月，颜君平将“金荣188”轮交付给了张华。2018年，华辰公司为“金荣188”轮在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进行了投保。2018年5月9日，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签发保单号为11017073900431276780的《沿海内河船舶保险单》，载明：被保险人为华辰公司，船舶名称“金荣188”，保险险别为沿海内河船舶一切险附加四分之一碰撞、触碰责任险和船东对船员责任险，保险期间自2018年6月5日0时起至2019年6月4日24时止，本保单第一受益人为十里墩支行。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海上、通海水域保险合同纠纷。根据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安庆人保与华辰公司、颜君平之间是否存在涉案保单载明的保险合同关系。一审法院认为，安庆人保主张的涉案保险合同关系，不能成立，其无权要求华辰公司、颜君平支付涉案保险费。首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以下简称“保险法”）第十条第一款的规定，保险合同是投保人与保险人约定保险权利义务关系的协议。安庆人保主张涉案保险的投保人为华辰公司、实际投保人为颜君平，但并未提供相应投保单予以佐证，且其确认华辰公司未在涉案投保单上签章确认。安庆人保无证据证明华辰公司、颜君平向其提出了投保3号和4号保单项下保险的请求，相应保险合同依据保险法第十三条第一款的规定依法成立，华辰公司、颜君平应依法承担合同项下的保险费支付义务。故安庆人保诉请华辰公司、颜君平支付涉案3号和4号保单项下保险费，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其次，安庆人保主张华辰公司、颜君平支付了2号保单及其批单项下保险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法释〔2013〕14号）第三条的规定，应视为华辰公司、颜君平对涉案保险合同关系的追认。但2号保单及其批单项下保险费的支付仅有安庆人保的自认，并无证据佐证。安庆人保主张华辰公司、颜君平追认了3号和4号保单所涉保险合同关系，没有事实依据，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再次，对于安庆人保提出的华辰公司、颜君平使用了涉案保单，可以证明涉案保险合同关系依法成立，华辰公司、颜君平应当支付保险费的主张。虽然华辰公司、颜君平与十里墩支行签订的《抵押合同》约定华辰公司、颜君平应当为“金荣188”轮投保并将保险单交付给十里墩支行，但涉案三份保单项下保险为财产险，根据保险法第十二条的规定可知，华辰公司、颜君平之外的对“金荣188”轮没有保险利益的人也可以为该轮投保涉案保险，在此情况下，应由该投保人负担相应保险费。因此，华辰公司、颜君平在《抵押合同》项下负有的为“金荣188”轮投保的义务，并不能推知华辰公司、颜君平必然为涉案三份保单项下投保人，并应向安庆人保支付涉案保险费。综上，安庆人保的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二条、第十条、第十二条、第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庆市分公司的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4608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2304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庆市分公司负担。在本院指定的举证期限内，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本案保单载明的保险期间内，涉案船舶未发生保险事故，无相关权利人依据本案保单向安庆人保主张过权利。综合当事人上诉、答辩意见，本院归纳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涉案保险合同是否成立？对此，本院评述如下：安庆人保要求华辰公司、颜君平支付3号、4号保单项下保费，应举证证明双方存在该保险合同关系。但安庆人保提供的投保单上没有投保人华辰公司、颜君平签字或盖章信息，其主张其已将保单原件交付给投保人，但华辰公司、颜君平均不予认可且安庆人保不能提供保单原件交接凭证。虽然华辰公司、颜君平作为抵押人与银行签订的抵押合同约定抵押人应将抵押物保险单原件交抵押权人保管且该银行贷款资料中确实存有该保单原件，但安庆人保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该保单原件系由华辰公司、颜君平提交给银行。客观上亦不能排除该抵押物保险手续系由该笔银行贷款或涉案船舶的其他相关利益人实际办理保险并将该保单原件交存银行的可能性。仅凭银行存有涉案保单原件不足以证实安庆人保与华辰公司、颜君平之间成立保险合同关系。安庆人保亦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华辰公司、颜君平使用过该保单。颜君平、华辰公司是否缴纳2号保单项下保费，与本案无关。安庆人保作为专业的保险机构，有义务、有便利条件留存合同签订过程中双方经办人之间的往来短信、微信沟通过程、投保人签字或盖章的投保单或保单原件交接凭证等一切可以证明双方就保险合同关系成立达成合意的证据。但安庆人保现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达到《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规定的高度可能性的证明标准，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安庆人保要求华辰公司、颜君平支付3号、4号保单项下保费，缺乏合同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庆市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608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庆市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邬文俊审判员  龚荣华审判员  马文艳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陈银华书记员何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