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沪01民终77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挺衡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上海）自由贸易试验区临港新片区宏祥北路********。法定代表人：赵文秀，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曾剑平，北京盈科（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邓，男，1991年9月19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沭阳县。上诉人上海挺衡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挺衡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邓确认劳动关系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20）沪0115民初520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挺衡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确认2019年9月26日至2020年5月14日期间挺衡公司与刘邓不存在劳动关系。事实和理由：1.挺衡公司与刘邓之间不存在用工事实。挺衡公司原先的法定代表人曾某类似于包工头，雇佣了一批人员在市场上承接木制品加工业务，刘邓系曾某个人雇佣，并非挺衡公司招用。刘邓的工作地点没有挂过挺衡公司的招牌，据了解曾某对刘邓的管理也比较松散。刘邓未向挺衡公司提供过劳动，挺衡公司也并未基于刘邓提供的劳动支付劳动报酬、进行用工管理，双方之间并未建立劳动关系。2.挺衡公司已就开具的证明进行了合理解释。2020年初，根据本市有关新冠疫情下复工的相关政策，返沪人员需要提供单位工作证明。曾某为了让其雇员可以顺利返沪复工，借用了挺衡公司的名义开具证明，但挺衡公司并没有实际聘用刘邓提供劳动。3.曾某安排刘邓工作、支付刘邓劳务报酬，并不能直接证明曾某名下的公司就会与曾某雇佣的人员发生劳动关系。刘邓自述其从事的木工活动与挺衡公司的主营业务明显不符，一审法院未查明刘邓是否向挺衡公司提供过劳动、挺衡公司是否对刘邓进行过用工管理，就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明显证据不足。此外，曾某还在2020年4月10日通过微信转账方式支付了刘邓医药费人民币10,000元。一审判决错误，请求依法改判。刘邓辩称：曾某确实于2020年4月10日转账支付给刘邓10,000元医药费。但曾某在聘请刘邓时是挺衡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兼执行董事，当时是聘用刘邓到挺衡公司上班，向刘邓支付报酬的历双仙应该是挺衡公司的财务。刘邓的上班地点在曾某租用的厂房，一楼是工厂，五楼是宿舍和办公区域，五楼有挺衡公司的牌子和产品展示。刘邓的上下班时间都有规定，加班还有打卡记录，只是打卡记录在挺衡公司处，刘邓无法提供。刘邓与挺衡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不同意挺衡公司的上诉请求。挺衡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确认2019年9月26日至2020年5月14日期间挺衡公司与刘邓不存在劳动关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刘邓自述其于2019年9月26日进入挺衡公司工作，岗位为木工。挺衡公司、刘邓未签订劳动合同。2019年12月16日，厉双仙转账支付刘邓9,449元；2020年3月2日，曾某转账支付刘邓7,992元；2020年3月20日，厉双仙转账支付刘邓10,000元；2020年3月26日，厉双仙转账支付刘邓50,000元；2020年3月27日，厉双仙转账支付刘邓3,028元；2020年3月30日，厉双仙转账支付刘邓30,000元。2020年2月22日，挺衡公司出具《证明》，载明“兹有刘邓，身份证XXXXXXXXXXXXXXXXXX是本公司职工。根据2020年2月10日复工相关政策，该员工将某2020年3月1日至我公司，并在上级主管部门及公司安排隔离点隔离14天后正式复工……”。2020年5月14日，刘邓向上海市浦东新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请求，要求确认2019年9月26日至2020年5月14日期间与挺衡公司存在劳动关系。该仲裁委员会裁决确认2019年9月26日至2020年5月14日期间挺衡公司、刘邓存在劳动关系。挺衡公司不服该裁决，遂诉至一审法院。一审中，挺衡公司、刘邓一致确认：挺衡公司原股东及法定代表人为曾某，2020年4月19日股东及法定代表人变更为赵文秀。一审中，挺衡公司确认曾某于2019年9月26日起雇佣刘邓。一审中，刘邓提供有2019年11月1日至2020年1月25日期间挺衡公司工作群微信聊天记录。经质证，挺衡公司确认原件与复印件内容一致，但认为无法证明其公司与刘邓存在劳动关系。经审查，因刘邓已当庭演示该微信群聊天记录，故一审法院对真实性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为，判断劳动者与用人单位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应具备以下条件：1.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2.劳动者接受用人单位的管理和指挥，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劳动，其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3.用人单位依照法律规定和合同约定向劳动者给付劳动报酬。本案中，首先，挺衡公司、刘邓均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其次，刘邓提供的微信群聊天记录显示，挺衡公司原法定代表人曾某对刘邓等员工进行工作安排。再次，曾某亦通过银行转账支付刘邓款项。最后，挺衡公司曾为刘邓开具证明，确认刘邓系该公司员工。挺衡公司虽主张刘邓并非其公司员工，但未就出具该证据作出合理解释，一审法院难以采信。因此，一审法院确认挺衡公司与刘邓存在劳动关系。现挺衡公司确认曾某于2019年9月26日起雇佣刘邓，故一审法院确认2019年9月26日起挺衡公司、刘邓建立劳动关系，现并无证据显示挺衡公司与刘邓已解除劳动关系，故一审法院酌情采信刘邓意见，确认2019年9月26日至2020年5月14日期间挺衡公司与刘邓存在劳动关系。对挺衡公司要求确认2019年9月26日至2020年5月14日期间其公司与刘邓不存在劳动关系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十七条规定，判决：确认2019年9月26日至2020年5月14日期间上海挺衡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与刘邓存在劳动关系。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计5元，免予收取。经本院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刘邓一审中提供的“上海挺衡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工作群”微信群聊记录显示：刘邓于2019年11月1日发送“＠曾某沙子不够”，曾某回复“石子什么都行”；曾某发送刘邓等六人至西安咸阳机场机票订单已预订成功的信息；案外人邹某于“1月2日”发送“邹某，李某，曾某A，曾某B，赵某，刘邓，王某，明天早上8点出发，尼康安装……”，曾某发送“……明天两个层板的地址”。二审中，刘邓主张当时曾某为其等人预定机票是为了去西安做迪奥柜台安装工作，挺衡公司对刘邓该主张未予否认。就刘邓出现在挺衡公司工作群中的原因，挺衡公司表示：相关群聊记录应该是曾某作为群主拉了一个群，曾某雇佣员工本身是对外承接业务，所以他把雇佣的人拉在一个群里。本院再查明，挺衡公司诉讼中提供的营业执照显示该公司经营范围为：建筑装饰装修建设工程设计一体化，地基与基础建，地基与基础建设工程专业施工工程设计施工一体化，水暖电安装建设工程作业，风景园林建设工程专项设计，管道建设工程专业施工，土石方建设工程专业施工，防腐保暖建设工程专业施工，会议及展览服务，家具、五金交电、建筑装潢材料、金属材料、电线电缆、服装服饰、鞋帽的销售，保洁服务，广告设计、制作。二审中，关于历某的身份，挺衡公司表示：历某不是其公司财务，只是因曾某与历某之间有朋友关系，所以会让历某帮忙代发工资、劳务报酬，历某转账的钱款实际还是由曾某支付的。本院认为，解决劳动争议，应当根据合法、公正、及时处理的原则，依法维护劳动争议当事人的合法权益。本案中，挺衡公司以刘邓系由曾某个人雇佣，非其公司招用，其公司未向刘邓支付过劳动报酬、进行过用工管理，双方之间不存在用工事实等为由，主张2019年9月26日至2020年5月14日期间其公司与刘邓不存在劳动关系。但对此：一则，在案证据显示，曾某在招聘刘邓之时系挺衡公司法定代表人，其并以挺衡公司名义建立微信工作群，在该微信工作群中对刘邓进行工作安排，在案证据反映的刘邓的工作内容也与挺衡公司所提供营业执照显示的经营范围具有匹配性，挺衡公司另还为刘邓出具过认可其为挺衡公司职工的《证明》。刘邓主张其系受挺衡公司法定代表人曾某聘用到挺衡公司工作、与挺衡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证据充足。二则，挺衡公司虽称刘邓系曾某个人雇佣，但在曾某本系挺衡公司法定代表人、并以挺衡公司名义组建工作群的情况下，由曾某个人雇佣刘邓等多名人员之行为，与一般人的常理认知相悖，挺衡公司也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曾某与刘邓达成过由曾某个人雇佣刘邓的合意。三则，挺衡公司对曾某以挺衡公司名义建立微信工作群、挺衡公司为刘邓出具单位职工证明行为所做解释，过于牵强。在曾某本系挺衡公司法定代表人、挺衡公司作出过确认刘邓为其公司职工的明确意思表示的情况下，刘邓的劳动报酬由曾某或其委托之人直接转账支付之事实也不足以证明刘邓系曾某个人雇佣。故而，综合双方当事人陈述及所提供证据综合考量，一审法院认定2019年9月26日至2020年5月14日期间刘邓与挺衡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并无不当。挺衡公司要求确认2019年9月26日至2020年5月14日期间其公司与刘邓不存在劳动关系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上海挺衡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孙少君审判员  韩东红审判员  周 寅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温 馨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