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柯桥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浙0603民初272号 原告：上海斓曦服饰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闵行区光华路598号2幢FA4097室。 法定代表人：周厚忠，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畅，北京盈科（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绍兴中国轻纺城商务总部园投资开发经营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绍兴市柯桥区齐贤街道绸缎东路277号柯桥客运中心行政楼二楼。 法定代表人：章红莲，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卫兴、朱文君，浙江越光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上海斓曦服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斓曦公司）与被告绍兴中国轻纺城商务总部园投资开发经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轻纺城公司）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1年1月6日立案。经原告申请，本院依法作出财产保全的民事裁定并已执行。本案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畅，被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文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斓曦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变更后）：一、判决被告向原告支付剩余装修补贴款1207062.30元；二、判决被告向原告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以1207062.30元为本金，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从2018年1月26日起计算至实际支付时止）。事实和理由：2017年6月，原告（乙方）与被告（甲方）签订一份《房屋租赁合同》及《物业服务合同》，约定原告承租被告位于绍兴市柯桥区××路××号××号楼××号商铺，对双方的权利义务进行了明确的约定，并且在《房屋租赁合同》专用条款第七条明确约定“装修补贴：甲方为支持乙方装修工程及开业营运，甲方同意以每平方米7300元支持乙方店铺装修及营运，共计总额为8047082元。支付方式：甲乙双方签订协议（合同）后，乙方提供装修效果图经甲方审核后，甲方向乙方支付装修补贴费总额的百分之四十，乙方办理进场手续及全套图纸报审后，甲方再向乙方支付装修补贴费总额的百分之四十五，乙方店铺开业后七天内，甲方再向乙方支付装修补贴费总额的百分之十五”。《房屋租赁合同》及《物业服务合同》签订后，原告按约定在2018年1月19日开始营业，但是被告至今没有按照《房屋租赁合同》专用条款第七条的约定向原告支付装修补贴款总额的15%即人民币1207062.30元。被告在已经违约的情况下于2020年3月12日向绍兴市柯桥区人民法院起诉解除双方的租赁合同并索要租金、管理费等，绍兴市柯桥区人民法院经过审理认为被告违约在先驳回被告的诉讼请求，并且认为被告所欠剩余装修补贴款可以另循合法途径解决。被告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至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以被告未按约定向原告支付装修补贴款构成违约在先为理由驳回被告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因原告为经营上述店铺，花费大量的资金进行店铺装修，被告至今仍没有将剩余装修补贴款支付给原告。原告认为被告的行为严重侵犯其合法权益，现特向贵院提起诉讼，万望贵院依法查明案件事实，判如所请。 被告轻纺城公司辩称，一、本案事实已经贵院（2020）浙0603民初1990号案件审理查明，并作出了生效判决，判决第一项内容为：双方于2017年6月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自2020年4月15日解除。故原告诉请要求被告继续支付剩余装修补贴款1207062.30元，目前双方合同已经无法实际履行。双方签订的《租赁合同》专用条款第七条约定：甲方为支持乙方装修工程及开业营运，甲方同意以每平方米7300元支持乙方店铺装修及营运，共计总额为8047082元。很明显，被告作为一家柯桥区人民政府下属的国有企业，完全是基于培育柯桥本地商业发展的目的，要求原告需得引进有影响力的奢侈品牌、维持运营一定的年数、高档次的店铺装修、开业请明星等等，并非一个“开门”就可以了，所以该补贴费用的用途也注明：一则为了支持原告装修工程需要，二则也是为了支持原告后续经营。被告认为，既然目前合同已经解除，原告也没有按照合同约定维持运营5年，故双方当初针对装修运营补贴的合同目的已经无法实现，被告自然无需支付剩余补贴款项。二、事实上，被告未将剩余装修补贴支付给原告责任完全在于原告，原告店铺装修完工后，未经被告验收合格，在初次验收时，被告工程部人员即发现店铺的电力系统、消防系统等均存在大量安全隐患，经被告通知后，原告迟迟未予以整改。另外，原告在履约过程中，也存在多处违反承诺的情形，如未引进奢侈品牌、开业时名下到场助阵、开业延期、欠缴费用等，被告也多次以口头或者发送律师函形式要求原告予以整改，但原告均不予理会，被告被逼无奈只得将剩余装修补贴予以扣留不发。被告并非有意扣留装修补贴，被告作为一家有着良好信誉的国有企业，相关补贴发放工作完全按照相应的规章制度执行，比照整个商场的其余商铺补贴发放情况，大部分按照要求进行了装修开业的店铺装修补贴已经全额支付到位，被告完全没必要扣留属于原告部分的剩余补贴。综上，被告认为，双方合同早已解除，原告的履约存在多处不符合约定的情况，被告支付的原告装修补贴的前提条件不成就，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故被告无需再支付剩余补贴款项。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原告提交的房屋租赁合同、收款明细、律师函、快递单、（2020）浙0603民初1990号民事判决书、补发入账证明申请书、（2020）浙06民终2249号民事判决书，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被告提交的隐患整改通知单、函、商铺装修竣工验收表、律师函及快递单均不予采纳。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案涉租赁房屋位于绍兴市柯桥区中纺国际时尚中心，该商场于2018年1月19日至21日进行试营业，于2018年6月29日正式开业。 2017年6月，轻纺城公司（甲方）与斓曦公司（乙方）签订一份《房屋租赁合同》，其中第一部分通用条款约定：1.1甲方愿意出租及乙方愿意承租相关租赁场地；1.2租赁面积指本合同约定的租赁场地的套内面积，是乙方交纳租赁场地租金面积计费的依据，物业管理费、能耗费计算面积以核算出的建筑面积为准；2.1租赁期限指乙方承租期限，自乙方按甲方规定开业日开始计算；2.1.1进场日指确定的甲方移交、乙方进入租赁场地之日；2.1.2计租日即开业日，指第2.2条规定的装修期结束之日的次日，如装修期提前结束，则以实际开业日期为计租日；2.2装修期2.2.1自进场日起至开业日前一日的期间。但如乙方在前述期间内开业经营的（不包括按甲方有权进行试营业的情况），装修期截止至租赁场地对外营业之日的前一日；2.2.2装修期内不计租金及物业管理费，除本合同另有明确约定，装修期不因任何原因而延长。其中第二部分专用条款约定：租赁场地位置1号楼0101；租赁面积1102.34平方米，建筑面积1574.77平方米；甲方拟于2017年7月31日（即进场日）将租赁场地交付乙方装修使用，乙方装修期为120天；为配合甲方整体开业，乙方应于2017年12月23日开业；租赁期限为2017年12月23日至2022年12月22日；租金按固定租金与抽成租金两者中较高者执行，固定租金为1元/天/平方米，抽成租金为第1-2个租赁年为10%，第3-4个租赁年为11%，第5个租赁年为12%，以季度为一个缴租期，租金押金为三个月租金；履约保证金为100000元，质量保证金为50000元；甲方为支持乙方装修工程及开业营运，同意以每平方米7300元支持乙方店铺装修及营运，共计总额8047082元；甲乙双方签订协议（合同）后，乙方提供装修效果图经甲方审核后，甲方向乙方支付装修补贴费总额的40%，乙方办理完进场装修手续及装修全套图纸报审后，甲方再向乙方支付装修补贴费总额的45%，乙方店铺开业后七天内，甲方再向乙方支付装修补贴费总额的15%等。同时，双方签订有进场交付确认书作为合同附件。 轻纺城公司（甲方）与斓曦公司（乙方）又签订一份《补充协议》，约定：一、甲方根据乙方要求，同意给予乙方装修补贴8047082元，款按合同约定支付；二、甲方支付给乙方的补贴，按照以下方式计算剩余价值：装修补贴总额除以合同期年限等于每年需分摊的装修价值，未满租期提前结束合约，乙方应向甲方退还装修补贴剩余价值；三、若因乙方违约导致提前解除《房屋租赁合同》的，则乙方应按剩余价值返还甲方装修补贴等。 轻纺城公司向斓曦公司支付了约定装修补贴的85%金额计6840019.70元。斓曦公司于2018年1月19日开始营业，至2019年底后不再经营。 2020年3月12日，轻纺城公司向本院起诉，要求：解除《房屋租赁合同》，斓曦公司支付物业费及水电费881416.96元、拖欠的租金737465.46元、违约金132280.80元并返还装修补贴3890157.86元。2020年6月11日，本院判决《房屋租赁合同》自2020年4月15日解除，斓曦公司支付轻纺城公司物业费、租金、水电费合计1046213.48元并驳回轻纺城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后轻纺城公司对判决不服，提出上诉。2020年9月15日，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终审判决，认定轻纺城公司违约在先，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均自2021年1月1日起施行。而本案纠纷的法律事实发生于2021年1月1日之前，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的规定，本案应当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房屋租赁合同》已于2020年4月15日解除，房屋租赁合同属于继续性合同，合同解除对于已经履行的部分不具有溯及力，故就合同解除前斓曦公司已经履行的义务，轻纺城公司仍应按约给付。根据合同约定，轻纺城公司向斓曦公司支付装修补贴用于支持店铺装修及开业营运，目的也是为合同的顺利履行以及由此产生相应收益，故在合同解除后对于轻纺城公司需要支付装修补贴至何种程度，应当审查斓曦公司的合同义务履行程度，即装修、营运的完成度。根据商铺装修竣工验收表认定，2018年2月经竣工验收，轻纺城公司对部分装修问题提出整改意见，但基本属于细节上的瑕疵，其未对主体部分提出异议，且轻纺城公司无有效证据证明在两年营运期间曾提出整改意见，故本院认定斓曦公司已基本完成约定的装修义务；斓曦公司经营商铺至2019年底，实际营运商铺约两年，相较于五年租期完成比例约40%。而轻纺城公司支付装修补贴比例为85%。总体上两方合同履行程度基本相当，斓曦公司要求轻纺城公司支付装修补贴至100%，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 《中华人民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轻纺城公司未按约定在店铺开业七天内向斓曦公司支付装修补贴，构成违约，斓曦公司要求轻纺城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实际上系主张损失赔偿，该主张于法有据，本院在合理范围内予以支持。利息应从约定的付款期限逾期之日即2018年1月27日起算，至合同解除之日即2020年4月15日止。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绍兴中国轻纺城商务总部园投资开发经营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上海斓曦服饰有限公司利息损失（均以1207062.30元本金，自2018年1月27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银行贷款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止，以及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2020年4月15日止）； 二、驳回原告上海斓曦服饰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确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7203元，减半收取8602元，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合计13602元，由原告负担12262元，被告负担1340元，被告负担部分限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缴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任高翔 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於莉萍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 第一条第二款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