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1402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汉萨福莱柯思液压技术(上海)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芦潮港镇飞舟路**。法定代表人：ThomasArmerding，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佳妮，上海济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衡水畅普迅流体连接件有限公司,住,住所地河北省衡水市深州市前磨头镇桃园村东/div>法定代表人：彭向峰,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占甲，衡水市桃城区德元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衡水液力胶管有限公司,住,住所地河北省衡水市育才北大街**/div>法定代表人：彭向亮,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曲韶峰，河北维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汉萨福莱柯思液压技术(上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汉萨福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衡水畅普迅流体连接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畅普迅公司）、衡水液力胶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液力胶管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2020）沪0115民初412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3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案件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汉萨福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其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对诉讼时效认定错误。汉萨福公司与畅普迅公司始终在就软管质量赔偿问题进行沟通聊天记录发送于2018年5月28日至同年6月19日之间，并非一审认定的2015年。2018年9月液力胶管公司诉汉萨福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案号（2018）冀1102民初4865号】中，汉萨福公司亦提到质量索赔。二、汉萨福公司提供的证据足以证明畅普迅公司的供货存在质量问题。畅普迅公司于2015年7月9日向汉萨福公司出具的单方质量检测报告结论为软管存在龟裂现象。该份检测报告中的样品是畅普迅公司的库存，证明畅普迅公司生产的产品出厂前就已经存在龟裂的质量问题。正是基于此，畅普迅公司才同意签订《质量赔偿协议》和后续沟通质量赔偿事宜，并于2018年5月28日短信承诺赔付150万元。《质量赔偿协议》明确载明畅普迅公司销售的产品出现质量问题，该产品并非仅指已付货款和未付货款的库存产品，只是账务处理仅涉及已付货款和未付货款的库存产品。三、畅普迅公司产品的质量问题造成了汉萨福公司重大经济损失。1、上海XX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XX公司）与汉萨福公司之间所涉索赔金额为3,315.65元的销货清单，最终赔偿时间是2017年5月。2、XX公司分布于全国各地的风厂客户在2015年至2017年间集中出现软管开裂、渗漏等现象，XX公司反馈汉萨福公司后，汉萨福公司即反馈给畅普迅公司一并就后续处理沟通。3、2018年5月28日，畅普迅公司法定代表人明确同意从液力胶管公司应收款中扣除畅普迅公司应赔付的150万元。畅普迅公司与液力胶管公司存在混同，这已不是双方磋商的过程，而是畅普迅公司与液力胶管公司对质量赔付责任和赔付数额的确认与承诺。四、畅普迅公司与液力胶管公司存在人格混同，应承担连带责任。畅普迅公司辩称，不同意汉萨福公司的上诉请求。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液力胶管公司同意畅普迅公司的辩称意见。汉萨福公司一审诉讼请求：1、判令畅普迅公司赔偿汉萨福公司损失4,993,036.65元（含经营损失3,315.65元、更换产品损失3,751,234元、人工费953,500元、运费损失284,987元）;2、判令畅普迅公司赔偿汉萨福公司仓储费（计算方式为按每天89.7元、69平方米、自2015年9月24日起算）；3、判令液力胶管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本案诉讼费由畅普迅公司和液力胶管公司共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1月至2015年7月期间，汉萨福公司多次与畅普迅公司签订采购单，由汉萨福公司向畅普迅公司采购SGB软管。相关采购单的索赔条款载明，若卖方没有按照确认的图纸交货，卖方将支付给买方10%的合同金额为罚款，如导致买方实际损失大于合同金额10%，买方有权根据实际损失要求卖方赔偿；质保期为，未使用情况下保证4年有效期，使用后质保期为2000工作小时。汉萨福公司和畅普迅公司均称，畅普迅公司最后一次供货时间为2015年下半年。2015年5月28日，畅普迅公司法定代表人彭向峰发送短信给汉萨福公司的总经理王某称：“关于从液力应收款中扣除畅普迅需赔付的150万，就按您的意思办吧，您可以指定一个人跟我对接手续”。汉萨福公司回复：“好的，我会让相关同事予以跟进，汉萨对外的赔付和更换目前还在继续，涉及的风场和风机很多，停机逐台更换的周期很长，目前的进度估计在50%左右。我先让我同事把最新的统计数据整理一下，如果方便的话，估计还是希望双方下月面谈一次”。彭向峰回复称：“下月我尽量去，咱俩当初协定的150万真的不能增加了”。至同年6月19日，汉萨福公司发送短信称：“我们把目前进度和赔付情况都整理总结了一下，除了已经处理好的2014年2015年的SGB胶管都还未出保，目前陆续都在报故障和处理，涉及风厂广泛，维修更换难度高，费用高远超预期。彭总近期可否抽空过来？之前因为您家中有事，我也就尽量没打扰您。但鉴于实际情况，我还是希望与您见面的”。2015年9月24日，汉萨福公司采购助理施某向畅普迅公司发送主题为“胶管索赔”的电子邮件，载明：“由于贵司的SGB管出现不合格的现象，我司封存了所有由贵司供货的SGB管，库存索赔金额为316,291.50元（该邮件附明细表），我司客户现场还有很多胶管总成陆续在被退回，届时还要索赔总成费用，封存的库存我们将做销货处理，或贵司来我司去掉色带后退回，请尽快确认”。同年10月30日，畅普迅公司向汉萨福公司发送电子邮件，载明：“我公司同意产品做报废处理（详细报废情况，我公司总经理彭向峰和贵公司于10月29日商谈过）”。一审审理中，汉萨福公司表示，为了保留证据以及出于环保要求，且考虑到报废的费用高，故其至今未做报废处理。同年11月3日，施某发送电子邮件，载明：“新增封存胶管SGB120，数量139.16米，小计金额2,922.36元，再加上之前的封存金额316,291.50元和投诉报告QS-HFS-15-087C赔款1,908.76元，共计赔款为321,122.62元，但其中的测试费和工时费13,200元需贵司现金转账，故剩余的赔款307,922.62元从货款中扣除，未开票金额162,862.20元（无需开票了，在赔款中抵扣），已开票未付货款金额434,734.57元，赔款307,922.62元-未开票金额162,862.20元=赔款145,060.42元，已开票未付货款金额434,734.57元-赔款145,060.42元=应付款289,674.15元；现赔款145,060.42元的处理方法如下，请贵司选择其中一种：处理方法一，赔款145,060.42元直接从已开票未付货款金额434,734.57元扣除，即我司再付货款289,674.15元，处理方法二，赔款145,060.42元由贵司转账至我司，我司再支付已开票未付货款金额434,734.57元即可”。此后，双方通过电子邮件多次就索赔事宜进一步沟通。至2015年11月23日，汉萨福公司与畅普迅公司签订《质量赔偿协议》，载明，畅普迅公司销售给汉萨福公司的产品出现质量问题，经协商双方达成赔偿协议，赔付金额为145,060.42元（已开增值税专用发票），双方同意此笔赔付款项从货款中扣除，并以此协议做账务处理。2016年3月至2016年10月间，汉萨福公司与畅普迅公司互发主题为“投诉报告”电子邮件。畅普迅公司于回复邮件中称：“我司质量部与技术部及时对该件进行解剖分析，经管体剖开后，观察内胶光滑平整外胶无缺陷，确认管体内外胶无质量问题，问题件龟裂现象系胶管在使用过程中靠近胶管总成端部位置弯曲较严重，弯曲时螺旋钢丝抵抗胶管弯瘪的力，胶料受到拉伸，处在拉伸条件下的胶料耐老化性能与没有拉伸条件下的胶料耐老化性能不同，所以弯曲部位更容易老化。建议在使用过程中注意胶管的最小使用弯曲半径”。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本案中，汉萨福公司主张畅普迅公司承担赔偿责任、液力胶管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汉萨福公司诉讼主张成立的前提在于，汉萨福公司能够证明畅普迅公司的供货存在质量问题且造成汉萨福公司经济损失。首先，汉萨福公司与畅普迅公司于2015年11月23日签订《质量赔偿协议》，就畅普迅公司向汉萨福公司供应不合格胶管的问题作出处理，根据该协议及双方此前的沟通邮件，处理方案为，汉萨福公司处库存不合格产品的赔款金额共计321,122.62元，该款与汉萨福公司尚未支付的货款相互抵销后作出账务处理。由此可知，上述赔偿协议系针对截止至该日的汉萨福公司库存不合格产品达成的协议，不涉及畅普迅公司向汉萨福公司供应的其他产品，故汉萨福公司不能依此证明其他产品同样存在质量问题。其次，汉萨福公司主张的经济损失4,993,036.65元中，除经营损失3,315.65元外，其余均针对其更换软管造成的损失。汉萨福公司上述诉讼主张成立的前提在于相应的软管存在质量问题。针对产品质量问题的存在，汉萨福公司的举证情况如下：1、汉萨福公司提供了其与XX公司之间形成于2015年间的销货清单，以及4份供方索赔通知/回复函，所涉索赔金额共计3,315.65元，索赔通知的问题描述为塔外冷却系统汉萨水管龟裂出现爆裂漏水、变流器到冷却水泵连接水管开裂漏水、低压软管出现多处裂痕等。汉萨福公司以此证明，由于畅普迅公司所供软管出现管体开裂、龟裂、渗漏等现象，导致XX公司向汉萨福公司索赔，由此造成汉萨福公司经营损失3,315.65元。鉴于无证据表明汉萨福公司在与XX公司就索赔事宜达成合意时已征得畅普迅公司同意，亦无证据表明上述4份函件所涉软管系畅普迅公司向汉萨福公司供货，故汉萨福公司提供的以上证据材料无法证明与被告畅普迅公司所供软管的质量问题存在关联性，一审法院对汉萨福公司要求畅普迅公司承担经营损失3,315.65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2、汉萨福公司提供了由畅普迅公司向其出具的检验报告，所涉检验时间为2015年6月。汉萨福公司与畅普迅公司达成《质量赔偿协议》的时间为2015年11月，迟于上述检验报告的检验和出具时间，故针对截至2015年11月的问题产品，双方已通过协议达成解决方案，故上述检验报告无法证明《质量赔偿协议》签订之后的情况，汉萨福公司还应针对此后出现的新的质量问题以及汉萨福公司为此更换软管的事实进行举证。3、针对将产品质量问题反馈给畅普迅公司的事实，汉萨福公司提供的证据包括汉萨福公司与畅普迅公司于2015年8月间互发的主题为“SGB管”的电子邮件，但该期间的电子邮件所涉问题，已于2015年11月的《质量赔偿协议》中得以解决。汉萨福公司还提供了上述双方于2016年3月至2016年10月间的、主题为“投诉报告”电子邮件。该部分电子邮件虽可反映汉萨福公司曾于2016年3月向畅普迅公司进行投诉，但从畅普迅公司的回复邮件看，其并未确认汉萨福公司投诉的软管质量问题存在。4、汉萨福公司还提供了其总经理王某与畅普迅公司法定代表人彭向峰的短信聊天记录，以此证明彭向峰同意向汉萨福公司赔偿150万元损失，并同意在液力胶管公司的应收款中予以扣除。从短信内容看，汉萨福公司与畅普迅公司曾就赔款事宜进行沟通，但双方尚处于磋商过程，最终未能达成合意。故汉萨福公司无法依据磋商中的方案主张畅普迅公司向其赔偿相应金额。此外，无证据表明汉萨福公司为其客户更换软管时曾征得畅普迅公司同意或通知该公司到场，汉萨福公司称更换下来的产品已做报废处理，其仅保留少量样品。一方面，在未经畅普迅公司确认的情况下，无法判断汉萨福公司所保留的样品是否为畅普迅公司的供货，另一方面，畅普迅公司向汉萨福公司供货的时间为2013年11月至2015年7月期间，双方约定，在产品未使用的情况下，质保期为4年，即便汉萨福公司能够提供涉案产品，鉴于该些产品目前已超过质保期，故客观上已无法通过司法鉴定判定质量问题是否存在。综上，在汉萨福公司未能证明涉案产品存在质量问题的情况下，其基于软管质量问题要求畅普迅公司承担更换产品损失、人工费损失及运费损、仓储费损失无事实依据，一审法院难以支持。再次，依据汉萨福公司举证，其曾于2016年10月投诉遭拒，此后无证据表明存在导致时效中止、中断的事由，即便从上述时间起算汉萨福公司知道其民事权利受到侵害的时间，汉萨福公司至2020年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已超过诉讼时效，超过了请求人民法院保护民事权利的法定期间，故一审法院对汉萨福公司的诉讼主张不予支持。畅普迅公司关于诉讼时效的抗辩理由成立。在汉萨福公司针对畅普迅公司的诉讼主张不能成立的情况下，液力胶管公司亦无须向汉萨福公司承担民事责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驳回汉萨福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6,694.29元，减半收取计23,347.15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共计28,347.15元，由汉萨福公司负担。各方当事人均未在本院二审期间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查明，畅普迅公司法定代表人彭向峰发送短信给汉萨福公司的总经理王某发送短信的时间为2018年5月28日；汉萨福公司向畅普迅公司法定代表人彭向峰发送短信的时间为2018年6月19日。一审查明其余事实均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本案的诉讼时效问题。经核实，汉萨福公司与畅普迅公司赔款事宜进行短信沟通的时间是2018年5月至6月期间，故汉萨福公司于2020年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关于汉萨福公司主张畅普迅公司赔偿各项损失的请求能够得到支持的问题。本院认为，首先，汉萨福公司主张2015年7月畅普迅公司向其出具检验报告，证明畅普迅公司供应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畅普迅公司应予赔偿。本院注意到，汉萨福公司与畅普迅公司于2015年11月23日签订了《质量赔偿协议》，该协议晚于检验报告的出具时间，双方针对截止至当时的问题产品作出处理，即汉萨福公司处库存不合格产品的赔偿金额32万余元与其尚未支付的货款相互抵销后作出账务处理，该检验报告无法证明协议签订后畅普迅公司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其次，汉萨福公司为证明畅普迅公司提供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还提供了其与XX公司之间关于2015年间的销货清单和索赔通知及回复函等，以此证明因畅普迅公司提供产品的质量问题导致其客户XX公司向其索赔，从而造成汉萨福公司经营损失3,315.65元。对此，本院认为，汉萨福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索赔函中所涉及的软管是由畅普迅公司提供，也不能证明汉萨福公司与XX公司就索赔达成合意已经过畅普迅公司的同意，故一审法院未予支持汉萨福公司关于经营损失3,315.65元的诉请，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第三，汉萨福公司与畅普迅公司之间的采购订单中对质保期约定为，未使用情况下保证4年有效期，使用后质保期为2000工作小时。汉萨福公司主张的因存在质量问题而要求赔偿的产品是已经投入使用并已更换下来的产品，在畅普迅公司不予确认为其提供的情形下，汉萨福公司无法证明该些产品是由畅普迅公司所提供。退一步讲，即便是畅普迅公司所提供，汉萨福公司也无法证明其所谓的质量问题是否是因超过2000工作小时而导致，故对汉萨福公司的主张，本院难以采信。第四，就汉萨福公司总经理王某与畅普迅公司法定代表人彭向峰之间的短信聊天记录，双方仅是就赔款事宜进行磋商与沟通，但该记录是双方沟通的过程，并未最终达成合意，汉萨福公司不能以此要求畅普迅公司进行赔偿。综上，在汉萨福公司未能举证证明畅普迅公司供应产品存在质量问题的前提下，其要求畅普迅公司和液力胶管公司连带赔偿各项损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汉萨福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并无不当，应予维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6,694元，由上诉人汉萨福莱柯思液压技术(上海)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成 阳审判员 庞建新审判员 徐燕华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宋 虹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第二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可以在本院进行，也可以到案件发生地或者原审人民法院所在地进行。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