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沪01民终54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石炜锋，男，1975年11月22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长宁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曹庆丰，男，1979年10月1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江苏省海门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高鹏程，上海市沪西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上海风语筑文化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静安区江场三路**。法定代表人：李晖，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传雄，男，公司员工。上诉人石炜锋因与被上诉人曹庆丰、原审第三人上海风语筑文化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风语筑公司）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长宁区人民法院（2020）沪0105民初56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石炜锋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曹庆丰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石炜锋为曹庆丰向风语筑公司讨要欠款时,在曹庆丰的逼迫下在《曹庆丰收款清单》上写下相当于高利贷的利息,曹庆丰拿着该清单向风语筑公司讨要费用,并注明不开票,要发票需石炜锋承担一半费用的无理要求。《风语筑结算》上的日期是曹庆丰在一审第一次开庭后伪造的,该份结算单是曹庆丰拿着《曹庆丰收款清单》去风语筑公司要钱后，风语筑公司与石炜锋、曹庆丰协商后答应支付给曹庆丰的,其中包含了人民币（以下币种相同）195,500元和月利息3%高利贷,此结算单也是石炜锋受曹庆丰胁迫所写,因为当时风语筑公司只是口头答应并没有合同,曹庆丰为颠倒两份清单的顺序伪造了日期,以达到多收取费用的目的。后因曹庆丰再三讨要闹事,风语筑公司让石炜锋协调签了个假合同(即成都铁路港项目350,000元),并支付了曹庆丰包含《曹庆丰收款清单》中的195,500元及利息在内的35万元，曹庆丰口头答应将多索要的款项返还给石炜锋，但之后并未返还。曹庆丰的行为是带有黑社会高利贷性质的敲诈勒索行为。石炜锋虽未在风语筑公司员工名单上出现,但其的确是由风语筑公司安排负责项目谈判、施工及结算的负责人。石炜锋私人并未欠付曹庆丰款项,全部都是在为风语筑公司服务。曹庆丰没有提供证据证明石炜锋私人让曹庆丰做过施工,《曹庆丰收款清单》和《风语筑结算》都是石炜锋为了曹庆丰向风语筑公司就宁某项目索要更多的款项而被迫写下的。曹庆丰辩称，曹庆丰并未胁迫石炜锋出具收款清单，宁某项目已经由实际发包方风语筑公司向曹庆丰结清款项，本案所涉工程款是曹庆丰与石炜锋之间就新疆三个工程项目的结算款。石炜锋所述不是事实，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风语筑公司述称，风语筑公司与石炜锋之间没有直接的合同关系或委托关系，与曹庆丰之间也没有未结清的款项。曹庆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判决石炜锋支付曹庆丰：1.劳务报酬195,500元；2.2019年2月4日至实际清偿之日的利息。一审法院认定如下事实：2018年6月20日，石炜锋为曹庆丰出具《曹庆丰收款清单》，载明：所有风语筑应结款结后，现欠曹庆丰195,500元，协商于2018年过年（农历新年前）支付给曹庆丰，特证明。以上费用不含票。如要发票，双方各出发票费用一半。如未按时到账，按余下未付完金额支付利息，月利息按3%计算。石炜锋在收款清单上签字。石炜锋为曹庆丰出具《风语筑结算》清单，载明：风语筑答应工程余款35万元，年底前支付完毕，证明人陈礼文、石炜锋、魏某，该清单落款日期亦为2018年6月20日。曹庆丰主张，首先，石炜锋、曹庆丰系劳务外包关系，其中涉及风某目的工程为宁某项目，工程款最后结算计97.5万元。因必须以公司名义承包，曹庆丰找上海XX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XX有限责任公司）挂靠，由风语筑公司将款项结清给XX有限责任公司，XX有限责任公司再支付给曹庆丰。《风语筑结算》清单中载明的35万款项即包含在97.5万元中，后已全部结清。其次，《曹庆丰收款清单》载明的195,500元系上海XX有限公司（以下简称XX公司）的新疆项目款项，因石炜锋系XX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及大股东（50%股权），故石炜锋为曹庆丰出具该清单，载明其个人应在2018年农历新年过年前支付曹庆丰相应款项，逾期则应支付相应利息。曹庆丰为此提供证据：1.工商登记信息，载明石炜锋为XX公司的自然人股东及监事，股权比例为50%。2.协议书（2份）、施工合同（1份），载明XX公司与巴音郭楞蒙古族自治州公安消防支队、吐鲁番市公安消防支队、乌鲁木齐市公安消防支队签订承包合同，合同价款分别为445,147元、389,825.3元、1,378,745元，工期均在2015年内。三份协议均加盖XX公司及客户公章。3.曹庆丰与石炜锋的微信聊天记录，载明“2018年3月17日，曹庆丰：和我们约定的时间快两个月了，我盯了你几次，你有什么时候自觉给过，多少总归先给一点，也不能老这样往后拖吧。石炜锋：我现在真没有，月底前争取去借点给你2个月的。曹庆丰：行吧，我选择再次相信你，希望不要食言哦。可以直接微信转也行。石炜锋：不是食言，是真没有钱……2018年4月10日，曹庆丰：请尽快把3-4月的先打过来，还有宁某及新疆的钱到了吗？石炜锋：魏总在办，还没到。曹庆丰：钱什么时候打过来呀，今天17号了。马上月底了，钱什么时候打。石炜锋：实在没有啊，五一过后带你去风语筑要钱。曹庆丰：问题是这个不是风语筑的呀。石炜锋：打在一起要了有总数就行。2019年1月16日，曹庆丰：石总您好，请帮忙把35万的合同完善好的寄一份回劳务公司，他们也要存档。石炜锋：钱确认收到了是吧？曹庆丰：是的。”石炜锋对上述的证据的真实性均认可，但不认可证明目的。风语筑公司对有风语筑公司盖章的证据真实性认可，其余证据无法确认真实性。石炜锋主张，曹庆丰为了结算费用，胁迫石炜锋书写《曹庆丰收款清单》。该款项针对的即为风语筑公司的宁某项目，曹庆丰、石炜锋为向风语筑公司多套取钱，又虚构了成都铁路港项目合同，新疆项目并不存在。根据原来的合同约定，宁某项目价格为62.5万，最后结算时超出6万多。曹庆丰、石炜锋于2018年6月20日虚构了《曹庆丰收款清单》，之后虚构《风语筑结算》清单。事实上后者清单中的35万元涵盖了前者清单中的195,500元。后风语筑公司支付了35万元，这其中仅有6万多是应由曹庆丰收取的项目款，多出的部分应该给石炜锋，但曹庆丰没将应属于石炜锋的份额交给石炜锋，石炜锋事后口头追讨过，但无证据。石炜锋为此提供证据：1.曹庆丰与石炜锋微信聊天记录，证明曹庆丰应返还石炜锋28万元，石炜锋向曹庆丰催要过其中的5千元。载明：“2019年1月22日，石炜锋：合同刚拿好，明天帮你寄过去，和你商量个事，收到钱能打个五千给我过过年吗？实在不好意思，到年底了没一个地方回钱的，实在难，小曹你看吧，谢谢。曹庆丰：这次收到的钱都是有主的，我是一分钱都没有，还不够……”。2.陈礼文（风语筑公司员工）与石炜锋微信聊天记录，证明石炜锋系该项目的结算人和负责人。载明：“2018年6月18日，石炜锋：下面包工头闹上来了，要来风语筑，你看你几时回……陈礼文：这事还是和李总说比较合适。2018年6月19日，石炜锋：陈兄，明天几点来你有空？他们又来我家了。陈：出差，开会。石炜锋：明天还行吗？陈：明天吧。”3.风语筑公司与XX有限责任公司签订的建筑装饰工程施工合同及劳务分包合同书（均加盖风语筑公司及XX有限责任公司公章），建筑装饰工程施工合同载明：风语筑公司将成都铁路港（展示工程）项目发包给XX有限责任公司，价款为35万，工期为2018年2月20日至2019年7月20日。劳务分包合同书载明：风语筑公司将宁波XX厅项目分包给XX有限责任公司，工程造价62.5万，工期为2015年9月3日至2015年11月3日。曹庆丰对证据1的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对证据2的真实性不认可；对证据3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认可。风语筑公司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对证据2中有风语筑公司盖章的真实性认可，无盖章的合同真实性不认可；对证据3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认可。风语筑公司表示：其对《曹庆丰收款清单》与《风语筑结算》清单开具过程不知情，风语筑公司无人参与该两张清单的签署。其与曹庆丰、石炜锋间仅有一个宁某项目，合同约定62.5万元。项目结束后，曹庆丰、石炜锋告知其，合同款项支付完毕后，项目尚欠35万元，因涉及农民工工资事宜，故其认可了该35万元。因当时宁某项目已结算完毕，无法从系统中再次支取欠款，就签署了成都铁路港项目合同走账，实际上支付的是宁某项目的款项。其总共支付了XX有限责任公司97.5万元，其中2018年6月20日后支付了137,500元及35万元，均根据合同支付。风语筑公司表示从未委托石炜锋承诺向曹庆丰支付利息。风语筑公司提供其向XX有限责任公司的支付凭证，载明：2015年9月17日支付100,000元；2015年11月16日支付247,500元；2016年3月10日支付140,000元；2018年7月27日支付137,500元；2019年1月18日支付350,000元。曹庆丰、石炜锋对于上述支付凭证均无异议。一审法院认为，案件争议焦点在于《曹庆丰收款清单》载明的195,500元及相关利息的债务是否应由石炜锋承担。三方一致同意风某目款项97.5万元已依照合同全部结算完毕，法院予以确认。曹庆丰主张其与石炜锋间涉及宁某及新疆两个项目，其中风语筑公司的宁某项目工程款97.5万元已全部结算完毕，XX公司的新疆项目195,500元工程款尚未支付，由石炜锋出具清单予以确认。石炜锋则主张《曹庆丰收款清单》中载明的195,500元亦为风某目款项，《风语筑结算》清单中的35万元已包括该195,500元，系重复出具清单，风语筑公司已于2019年1月18日前支付了97.5万的全部款项，故《曹庆丰收款清单》的债务已经履行完毕。法院认为，《曹庆丰收款清单》中明确载明系风语筑款项结算完毕后尚欠曹庆丰195,500元，从文义上反映，与石炜锋主张《曹庆丰收款清单》的195,500元即为风某目款项、包含在风语筑公司已经支付的最后一笔35万款项中的意思相悖，石炜锋也未提供有效证据予以佐证，法院不予采信。石炜锋主张系受曹庆丰胁迫在《曹庆丰收款清单》签字，未提供证据予以佐证，法院亦不予采信。另外，石炜锋抗辩其系代表风语筑公司而非本人向曹庆丰出具《曹庆丰收款清单》，但清单上载石炜锋应在2018年农历新年（即2019年2月4日）前支付曹庆丰195,500元及逾期支付利息的内容，并经其本人签名，其意思表示真实有效，在风语筑公司明确其并未委托石炜锋向曹庆丰出具欠款欠条及支付利息的情况下，石炜锋的抗辩有违风语筑公司真意，对于石炜锋的该项主张，法院不予采信，石炜锋应依约承担清单中载明的民事责任。石炜锋在《曹庆丰收款清单》中承诺逾期利息年利率为36%，曹庆丰现自愿将年利率降为24%计算逾期利息，于法不悖，法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审理后，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八条、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石炜锋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曹庆丰劳务报酬195,500元；二、石炜锋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曹庆丰逾期利息（以195,500元为基数，按照年息24%标准，自2019年2月5日起计算至实际还清之日）；三、驳回曹庆丰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210元，由石炜锋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查明，一审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曹庆丰收款清单》中载明的195,500元及相应利息的债务是否应由石炜锋承担？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石炜锋主张在案《曹庆丰收款清单》及《风语筑结算》两份协议均系其在受胁迫的情况下出具，然就上述主张，未提供任何证据加以证明，应当就此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本院对此不予采信。根据《曹庆丰收款清单》记载的内容，该清单针对的是“所有风语筑应结款结后”的款项，清单中还约定了开票费用及款项未按时到账时的利息。该清单文义清晰，并无可产生于歧义之处，根据查明的事实，曹庆丰与风语筑公司仅就宁某项目存在合作，而就该工程的款项，当日另有《风语筑结算》予以确认，而后风语筑公司也根据结算内容进行了支付。现石炜锋主张《风语筑结算》中的数额包含有《曹庆丰收款清单》中的195,500元，显与清单的内容有悖，且无证据予以佐证，本院难以采信。曹庆丰主张本案系争款项源于其所承包的石炜锋作为实际控制人的XX公司的新疆项目，石炜锋对此予以否认，然本院注意到，曹庆丰在向石炜锋催款的微信聊天中多次提及“新疆项目”，石炜锋均未予以否认，现石炜锋称其当时未有反馈是因为不知道也不清楚新疆项目的情况，该辩称意见显有违常理，且石炜锋在《曹庆丰收款清单》上所注“以上费用不含票”等亦与风语筑公司的正常经营方式相悖，逾期支付利息的承诺也未见有风语筑公司的授权，结合上述分析意见，本院认为，曹庆丰所述系争款项的成因具有相应的依据，本院予以采纳，石炜锋称其所签协议均是作为风语筑公司的负责人在为该公司服务，本院不予采信。石炜锋以个人名义向曹庆丰出具收款清单，并承诺逾期支付相应的利息，应当按约承担清单中所载明的义务。综上所述，石炜锋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210元，由石炜锋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丁 慧审判员 马 丽审判员 陈 敏二〇二一年三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王文静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