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3民终110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宁波奥克斯高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宁波市江北区慈城镇枫林路17、22号。法定代表人：黄小伟，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佳佳，女，宁波奥克斯高科技有限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袁帅，女，宁波奥克斯高科技有限公司员工。上诉人（原审被告）：北控清洁能源电力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山东）自由贸易试验区青岛片区前湾保税区北京路43号办公楼三楼257号（A）。法定代表人：马锁明，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田凤，女，北控清洁能源电力有限公司员工。上诉人宁波奥克斯高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奥克斯公司）与上诉人北控清洁能源电力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控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二上诉人均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5民初286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奥克斯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判令北控公司向奥克斯公司支付2709340元货款及违约损失（以欠付货款本金为基数，自2018年7月22日起至本金付清时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1.5倍计算），本案一、二审诉讼费及保全费由北控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为双方于《补充协议》中明确就质保金的起算时间、申领条件进行了约定，而奥克斯公司并未开具符合规定的保函，故主张质保金的诉请无事实依据，属于认定错误。首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七条规定，“分期付款的买受人未支付到期价款的金额达到全部价款五分之一的，出卖人可以要求买受人支付全部价款。”双方已在合同对预付款、设备到货款、设备初步验收款、设备性能验收款的支付时间作出约定，而北控公司仅支付了10%预付款，其未支付的到期价款早已达到全部价款的五分之一，奥克斯公司有权要求其支付包括质保金在内的全部价款。其次，根据补充协议约定，质保金在质保期起算一年后或从2018年6月30日起计算17个月后（两者时间以先到为准）支付，“若质保金支付节点以2018年6月30日起计算17个月为期限的，以箱变实际到货日期计算产品实际质保期限”，无论如何，质保金支付时间及质保期限均已届满，一审法院认为质保金是合同的特别担保措施，目的在于担保标的物的质量，那么在质保期限已经届满的情况下奥克斯公司是否开具保函，对合同目的实现已不产生影响，不能成为北控公司支付质保金的阻却理由。另外，就买卖合同而言，买方负有给付货款的主给付义务，开具保函属于从给付义务，从给付义务与主给付义务不具有对价性、对等性，未开具保函不能成为支付质保金的阻却理由。最后，合同签订后奥克斯公司一直积极履约，而北控公司一直怠于履行付款义务，拒不支付到期应付货款，在北控公司怠于履行其在先义务的前提下，以奥克斯公司未开具保函为由不支持质保金诉请，对奥克斯公司不公平也不合理。二、一审判决认定奥克斯公司应于付款节点提交相应的单据及发票，而奥克斯公司未举证提交相应票据，从而不予支持奥克斯公司主张的违约损失，属于认定错误。首先，根据《补充协议》《采购（框架）合同》第4.3.6条的约定，奥克斯公司开具收据和发票的前提是北控公司先支付货款，在北控公司未支付货款的前提下，奥克斯公司无法开具收据。另外，开具发票的前提要以北控公司通知为准，而北控公司从未通知过开票，反而以各种借口拒不支付货款，在北控公司未履行在先通知义务的前提下，一审法院以奥克斯公司未开具发票为由认定北控公司不需就其逾期付款行为承担违约责任没有法律依据及事实基础，对奥克斯公司有失公平。再者，就买卖合同而言，买方负有给付货款的主给付义务，开具票据属于从给付义务，从给付义务与主给付义务不具有对价性、对等性，未开具发票不能成为支付货款的阻却理由，更不能成为免除北控公司违约责任的理由。最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北控公司在应付货款到期后未履行付款义务，其理所当然应就其逾期付款的行为承担违约责任。而一审法院在认定北控公司应支付到期货款的前提下，却不支持其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显属不当。北控公司辩称，奥克斯公司引用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七条规定并不适用于本案，本案是分阶段付款买卖合同，并非分期付款买卖合同，双方对付款条件和要求约定明确，北控公司就已经到货的货物进行检测，奥克斯公司提供的货物不合格，在此情况下要求北控公司支付质保金，侵犯了北控公司的权益，奥克斯公司交付的货物不满足北控公司的要求且没有开具质保函，当然不应当支付质保金，请求驳回奥克斯公司的上诉请求。北控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奥克斯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奥克斯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存在事实认定错误及适用法律错误。一、奥克斯公司交付的货物存在多处严重质量问题，且有5台设备尚未实际交付，对于未交付的5台设备及已交付未使用的2台设备，北控公司有权终止合同，不承担任何付款责任。北控公司收货后，经公司技术部检验发现，奥克斯公司提供的箱变设备存在多处不符合技术规范的情况，北控公司于2019年5月委托兴华检测（天津）有限公司对奥克斯公司提供的箱变设备进行检测，检验报告显示箱变负载损耗校正到参考温度下的值高于技术规范的要求值。奥克斯公司供应的货物存在多处与技术规范不符的质量问题，严重影响了北控公司光伏电站的发电量，并给北控公司的光伏电站带来巨大的安全隐患。根据双方签订的《北控分布式项目箱变设备采购（框架）合同》（以下简称框架合同）第16.4.1条的约定，因奥克斯公司提供的货物存在多处不满足技术规范要求的情况，北控公司有权终止尚未履行部分的合同。二、北控公司已于2019年3月4日向奥克斯公司发出解除合同通知函，奥克斯公司于3月5日签收，就合同已解除未履行的部分，北控公司不应再承担任何付款责任。北控公司解除合同有充足的合同依据，北控公司与奥克斯公司间的合同自解除通知送达奥克斯公司之日已经解除。三、对于奥克斯公司交付货物存在的质量问题，北控公司未在验收期内提出异议及索赔，并不视为北控公司对该权利的放弃。根据双方签订的框架合同第8.2.8条的约定，“买方对到货检验的货物提出索赔的时间，不迟于货物开箱检验之日起24个月”，因此北控公司虽然未在设备初步验收及性能验收期内向奥克斯公司提出异议及索赔，也不应视为北控公司对该权利的放弃，因奥克斯公司交付的货物不符合技术规范的事实客观存在，北控公司有权依据合同约定终止合同并就损失向奥克斯公司追索。奥克斯公司辩称，将设备交付后，部分设备已被北控公司使用，北控公司并未提出任何质量问题，其在奥克斯公司提出要交付货款时以各种理由拖延付款。北控公司在2018年4月支付预付款，奥克斯公司按期生产交货，即使北控公司发出解除通知也是为时已晚，北控公司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付款义务；针对付款条件补充协议第二条、第三条已经作出约定；奥克斯公司将产品运至指定地点后，所有货物都在货场，北控公司并未及时使用，不应当由奥克斯公司承担损失；质保金的支付时间和期限已经届满，奥克斯公司是否开具保函对合同目的实现已经不能造成影响，不能成为北控公司拒绝支付货款的理由，开具保函属于从给付义务，未开具保函不能成为北控公司拒绝支付质保金的理由，项目所有的付款条件都已经成就，北控公司应当向奥克斯公司支付全部货款。奥克斯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北控公司支付奥克斯公司货款2709340元；2.判令北控公司支付奥克斯公司违约损失（以2709340元为基数，自2018年7月22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1.5倍为标准）；3.北控公司承担诉讼费、保全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2月，买方北控公司与卖方奥克斯公司签订编号为×××的框架合同，约定：考虑到买方将按照本合同规定向卖方支付合同价款，卖方在此保证全部按照本合同的规定向买方提供箱变设备、技术资料和技术服务，并修补缺陷等。本合同的目的是卖方根据本合同的要求，在合同规定的时间内设计制造和提供箱变设备及有关的技术资料、技术服务。卖方向买方保证，所供应的合同设备及有关的技术资料、技术服务将符合本合同技术协议书及合同中规定的标准，并对其供货范围内的完整性、可靠性、先进性负责，所提供合同设备是全新、未使用过等，并满足电厂寿命期（不少于25年）内长期、安全、稳定运行的要求。卖方在此同意，如由于卖方未能完成上述责任而导致买方蒙受损失，卖方将负责赔偿。本合同为固定单价合同，结算金额以实际发货为准，合同设备定价为：1250/0.54,125A，18路（阳光80），169100元/台；1000/0.54,125A，16路（阳光80），156300元/台；1250/0.54,100A，20路（锦浪70），171000元/台；1000/0.54,100A，16路（锦浪70），158200元/台；1250/0.5,125A，24路（固德威75），171100元/台；1000/0.5,125A，20路（固德威75），158200元/台。关于付款条件：双方签订合同之日起，卖方提交支付申请函经买方审核无误后15个工作日内，买方支付合同设备预付款，金额为订货单总价的10%，如卖方不能开具保函，则预付款同下一笔进度款一并支付。卖方按交货计划在规定的时间内将合同项下所需设备全部运到交货地点，货到现场1个月内买方支付给卖方合同设备到货款，货款为发货设备总价的20%；截至本次付款节点，买方需提交达到100%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具体以买方通知为准）。设备通过初步验收后，货到现场3个月内，买方支付发货设备总价的30%作为初步验收款；设备经性能验收合格后，货到现场5个月买方支付给卖方合同设备性能验收款，合同累计支付金额为发货设备总价的90%；发货设备总价的10%作为质量保证金，质保期起算一年后，卖方可凭质保期保函向买方申请支付设备质量保证金，在卖方提交下列单据经买方审核无误后15个工作日内，买方支付给卖方发货设备总价的10%。单据为：以买方为受益人，经买方认可的银行按照买方认可的格式开立的金额不低于合同总价10%的质保期保函；金额为合同执行（按项目留存及释放）总价的10%的财务收据；支付申请函。关于检验：每批设备到达买方工地仓库后，买方将在3天内通知卖方共同进行现场开箱检验，在确定所交货物完整无误后，买方代表将与卖方的现场代表共同前述该批设备的“验货证明”。买卖双方对每批到货签发“验货证明”后2天内，买方应签署“到货验收证书”，每批合同设备交货日期以买方代表签署的“到货验收证书”上的日期为准。在买方代表签署“到货验收证书”之时起，合同设备的风险从卖方转移到买方。当货物运到工地现场后，买方应尽快开箱检验，检验货物的数量、规格和质量，买方应在开箱检查前3天书面通知卖方开箱检验日期，卖方应派遣检验人员参加现场检验工作；如检验时，卖方人员未按时到场，买方有权自行开箱检验，卖方必须接受检验结果和记录，若出现索赔情况，该检验结果和记录可作为买方向卖方提出索赔的有效证据。如买方未书面通知卖方而自行开箱或每一批设备到达现场90天后仍不开箱，产生的后果由买方承担。现场检验时，如发现设备由于卖方原因有任何损坏、缺陷或不符合合同规定的质量标准和规范时，应做好记录，并由双方代表签字，作为买方向卖方提出修理、更换或索赔的依据。买方对到货检验的货物提出索赔的时间，不迟于货物开箱检验之日起24个月。前述检验仅是货到现场的检验，即使未发现问题均不能被视为卖方按合同第10条及本合同技术协议书的规定应承担的质量保证责任的免除。性能验收试验应在全部设备运转稳定，达到可靠性运行后1个月（不包括停机时间）内进行，如果此性能验收试验由于卖方原因没有按计划进行，此试验时间相应顺延。在合同设备稳定运行7天后，如果由于买方原因造成的性能验收试验的延误超过1个月，则此后15天内买方应签署并由卖方会签的合同设备性能验收证书。卖方对合同设备的质保期限自本工程完成“240小时”试运行起算。质保期满后，买方应出具合同设备的质保期期满证书正副本各一份。在合同执行的任何阶段买方有权要求卖方暂停部分或全部合同的执行。2018年2月8日，北控公司作为甲方与乙方奥克斯公司签订《低压侧固定式箱变设备采购合同》（以下简称为采购合同），编号为×××，载明：鉴于双方于2018年2月签订了框架合同，现双方就本次采购达成如下协议内容：1250/0.54,125A，18路（阳光80），低压侧固定柜5台，169100元/台；1000/0.54,125A，16路（阳光80）低压侧固定柜17台，156300元/台；1250/0.5,125A，24路（固德威75）低压侧固定柜4台，171100元/台；1000/0.5,125A，20路（固德威75）低压侧固定柜5台，158200元/台。合同总价合计为4977600元，与交货有关的费用已包含在本合同价款中。乙方必须在买方预付款支付完成后三十天内完成上述箱变的生产，届时甲方将以订单形式通知乙方，乙方必须在甲方签发订单通知之日起七日内将下单箱变送至订单项目现场。除本次集中采购外，其他订单以双方约定交货期为准。如因甲方原因在2018年6月30日未通知乙方将上述箱变送至相关项目现场，甲方将按照框架合同及框架补充协议的约定进行相应付款节点支付款项，后续仍以上述第二条约定发货。本协议生效后即成为框架合同及框架补充协议不可分割的组成部分，具有同等的法律效力。本合同与框架合同及框架补充协议冲突时，以本合同约定为准。2018年2月11日，北控公司向奥克斯公司发送《排产通知函》，载明：我司分布式项目集采箱变如下：1250/0.54,125A，18路（阳光80），低压侧固定柜5台；1000/0.54,125A，16路（阳光80）低压侧固定柜17台；1250/0.54,125A，20路（固德威75）低压侧固定柜4台；1000/0.54,125A，16路（固德威75）低压侧固定柜5台。确定由贵司承制，接本函后尽快安排生产，请务必年后项目下单一周内发至现场。2018年8月，买方北控公司与卖方奥克斯公司针对框架合同签订《补充协议》，约定：设备预付款的支付：双方签订合同之日起，卖方提交支付申请函经买方审核无误后15个工作日内，买方支付给卖方合同设备预付款，付款金额为订货单总价的10%，卖方承诺收到货款后3个工作日内开具相应付款金额的财务收据，如卖方不能开具保函，则预付款同下一笔进度款一并支付。设备到货款的支付：卖方按交货计划在规定的时间内将合同项下所需设备全部运到交货地点，卖方提交设备到货验收证书、支付申请函、相应金额的增值税专用发票经买方审核无误后15个工作日内，或者货到现场1个月内（两者以时间先到为准）买方支付给卖方合同设备到货款，到货款的付款金额为发货设备总价的20%。卖方承诺收到货款后3个工作日内开具相应付款金额的财务收据。截至本次付款节点，卖方需提交到100%的增值税专用发票。设备初步验收款的支付：设备通过初步验收后，卖方提交由买方签署的合同设备初步验收证书、支付申请函经买方审核无误后15个工作日内，或者货到现场3个月内（两者以时间先到为准）买方支付给卖方合同设备初步验收款，初步验收款的付款金额为发货设备总价的30%。设备性能验收款的支付：合同设备经性能验收合格后，卖方提交买方签署的合同设备性能验收证书、支付申请函经买方审核无误后15个工作日内，或者货到现场5个月（两者以时间先到为准）买方支付给卖方合同设备性能验收款，截至本次支付节点，合同累计支付金额为发货设备总价的90%（含本次支付的金额）。设备质量保质金的支付：发货设备总价的10%作为设备质量保证金，在质保期起算1年后或从2018年6月30日起计算17个月后（两者以时间先到为准），卖方可凭质保期保函向买方申请支付设备质量保证金，在卖方提交A.以买方为受益人，经买方认可的银行按照买方认可的格式开立的金额低于合同总价10%的质保期保函，B.金额为合同执行（按项目留存及释放）总价的10%的财务收据，C.支付申请函，经买方审核无误后15个工作日内，买方支付给卖方发货设备总价的10%。另卖方还应承担下列义务：1.提供一年期的质保期保函；2.质保期满后，卖方凭买方出具的合同设备的最终验收证书办理质保期保函退还手续，若质保金支付节点以2018年6月30日起计算17个月为期限的，以箱变实际到货日期计算产品实际质保期限。本协议作为合同附件，与合同内容不符部分以本协议为准。补充协议尾部奥克斯公司签章处有金锁签字。双方确认奥克斯公司已发货数量为15台，为证明发货情况，奥克斯公司提交送货单5份，分别为：1.发货单号×××，出库日期为2018年4月30日，联系人为董某、王某某，发往单位为北控公司，发往地址为山东蓝天纺织集团有限公司，货物描述为×××行销行北控3：041，数量3，签收处有手写签字，内容为“董某2018年5月1日”。2.发货单号×××，出库日期为2018年5月2日，联系人为董某、王某某，发往单位为北控公司，发往地址为山东蓝天纺织集团有限公司，货物描述为×××行销行北控3：041，数量1，签收处有手写签字，内容为“董某2018年5月4日”。3.发货单号×××，出库日期为2018年6月21日，联系人为李某某、金某，发往单位为北控公司，发往地址为周口经济开发区中小企业孵化园，备注内容为“黄某，提前与业务员金某联系”货物描述为×××行销行北控：038，数量5，签收处有手写签字，内容为“李？？6.22”。4.发货单号×××，出库日期为2018年5月3日，联系人为康某某、王某某，发往单位为北控公司，发往地址为河南省新乡市长垣县中原新发地农贸批发市场，货物描述为×××行销行北控：038，数量4，签收处有手写签字，内容为“康某某2018年5月6日”。5.发货单号×××，出库日期为2018年5月24日，联系人为潘某、王某某，发往单位为北控公司，发往地址为山东省烟台栖霞市烟台农资桃村物流中心，货物描述为×××行销行北控2：040，数量1，×××行销行北控：038，数量1，签收处有手写签字，内容为“潘某18.5.25”。北控公司认可河南周口孵化园项目收到×××的设备5台，河南豫飞中原新发地项目收到×××的设备5台，山东蓝天纺织项目收到×××的设备4台，烟台农资项目收到×××的设备1台，收到×××的设备1台。北控公司称奥克斯公司提供的涉案设备存在质量问题，与双方约定的技术协议不符。为证明技术协议的签订情况，北控公司提交北控公司员工贾某与奥克斯公司员工王某某之间的电子邮件为证。2018年1月19日，贾超发送附件《北控10KV欧式箱变技术协议（自建）0925》等文件，称“箱变技术协议要求完全响应，商务协议中质保期为2年，其他内容要求完全响应”。王某某于1月22日回复称“我公司完全满足北控公司技术规范以及商务要求”。2月7日，王某某发送邮件，称“我公司对于最新招标规范技术及价格的响应”。2月8日，王某某再送发送邮件，并称“附件为箱变图纸及协议，请审阅，若无问题，请签字扫描回传，以便我司及时排产。”附件《宁波奥克斯-北控10KV欧式箱变技术协议0207》系带修订及批注格式的版本。北控公司称王某某发送技术协议附件系双方最终确定版本，北控公司收到前述修订版技术协议后已签字盖章回传。一审庭审中，北控公司提交有“宁波奥克斯高科技有限公司市场支持部”“王某某”“李某”签章字样的《10KV欧式箱变技术规范（A0版）》，与王某某发送的《宁波奥克斯-北控10KV欧式箱变技术协议0207》修订前的内容一致。北控公司称奥克斯公司提供的箱变设备不符合双方约定的技术规范要求，铭牌上载明的内容与技术规范不一致。并提交兴化监测（天津）有限公司出具的编号为×××、×××的检验报告，对×××型号的箱变干式变压器进行了检测。奥克斯公司对检验报告内容不予认可，申请鉴定人出庭，经释通知，兴华检测（天津）有限公司拒绝到庭就检验报告中的情况进行说明。北控公司称因奥克斯公司生产的箱变设备质量存在问题，故其于2019年3月4日通过快递方式向奥克斯公司的员工金某发送了《解除合同通知书》，内容为：我公司在对已交付的设备（箱变）检查、安装过程中发现，贵司交付的箱变产品不符合框架协议、技术协议的约定，导致箱变运行过程中存在重大隐患……故我司特通知贵司解除框架协议及采购合同，请贵司自收到此通知之日起7日内退还我公司已付全部预付款，并运回已到未安装的全部设备。编号为×××的顺丰速运单载明：寄件日期为2019年3月4日，托寄物为文件，收方为浙江省宁波市江北区慈城枫湾路22号奥克斯高科技金某。签收信息显示：2019年3月5日本人签收。奥克斯公司称金某非其员工，未收到过《解除合同通知书》。一审庭审中，北控公司提交日期为2018年6月25日向奥克斯公司出具的《箱变暂停生产通知函》一份，载明：为避免箱变产出后不能发货的情况，现通知贵司暂停生产箱变，我司正在积极商讨解决方案，待需求确定后及时通知贵司生产发货。奥克斯公司称未曾收到过该函件，北控公司称函件系以电子邮件方式发送，但未予举证。一审庭审中，双方均确认2018年4月28日北控公司支付涉案合同的预付款497760元。北控公司称已收到的15台箱变设备已使用13台，曾以通知函的方式发送过质量异议，货到现场后进行了现场检验，看过外观；未曾在货到现场五个月内进行验收或通知奥克斯公司货物存在质量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奥克斯公司和北控公司签订的《框架协议》《采购合同》《补充协议》等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恪守履行。本案的争议焦点有四：一是双方是否就技术规范达成合意；二是奥克斯公司提供的箱变设备是否符合合同约定；三是北控公司是否应就未发货设备支付货款；四是质保金支付条件是否成就。关于争议焦点一，《框架合同》中虽约定了箱变设备应符合技术协议书的标准，北控公司与奥克斯公司的往来电子邮件中亦对技术协议进行了协商，但综合全案证据，北控公司未就技术协议的最终商定完成举证。奥克斯公司对有“王忠海”签字字样的技术规范的真实性未予认可，退一步讲，即便该技术规范为真实的，但其内容与王忠海在电子邮件中发送的修订前的版本一致，表明双方并未就最终的技术规范内容形成合意。关于争议焦点二，我国合同法规定：买受人收到标的物时应当在约定的检验期间内检验。当事人约定检验期间的，买受人应当在检验期间内将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不符合约定的情形通知出卖人。买受人怠于通知的，视为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符合约定。该条规定系诚实信用原则在买卖合同中的具体体现，即在保证买受人取得无瑕疵标的物的同时，亦给予出卖人相应保护。具体到本案，采购合同中对检验期间进行了明确的约定，且北控公司提出的质量问题大多为铭牌上记载的信息，直观可见。北控公司未在合同内约定的检验期间内提出质量异议，一审法院视奥克斯提供的箱变设备符合质量约定。当事人对鉴定意见有异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鉴定人有必要出庭的，鉴定人应当出庭作证。经人民法院通知，鉴定人拒不出庭作证的，鉴定意见不得作为认定事实的根据。兴华检测（天津）有限公司作为检验报告的鉴定人，经通知未到庭，一审法院对检验报告不予采信。关于争议焦点三，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数额支付价款。依照庭审查明的事实，奥克斯公司已完成了箱变设备的生产，北控公司应依照约定付款。关于北控公司主张其曾发送《箱变暂停生产通知函》及《解除合同通知书》的答辩意见，一审法院认为《采购合同》中明确约定奥克斯公司应在收到预付款30天内完成箱变设备的生产，双方确认北控公司于2018年4月28日支付预付款，故奥克斯应至迟于2018年5月28日完成生产。北控公司暂停生产通知函的出具日期在2018年5月28日后，奥克斯公司即便收到了函件，亦已完成了箱变设备的生产工作。双方并未约定合同解除的条件，北控公司解除合同的事由亦不符合合同法定解除的情形，故一审法院对其该项答辩意见，不予采信。北控公司付款后，奥克斯公司应将其处库存的5台箱变设备交付北控公司。关于争议焦点四，质量保证金是合同的特别担保措施，目的在于担保标的物的质量。双方于《补充协议》中明确就质保金的起算时间、申领条件进行了约定，现奥克斯公司并未开具符合规定的保函，其主张质保金的诉请无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违约损失，《补充协议》中明确约定了奥克斯公司应于付款节点提交相应的单据及发票，现奥克斯公司未予举证提交前述票据，故一审法院对其主张违约损失的诉请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七条、第一百五十八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七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北控清洁能源电力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向宁波奥克斯高科技有限公司支付合同款2388630元；二、驳回宁波奥克斯高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北控公司应否支付奥克斯公司货款，如需支付，应付货款金额应如何认定；二、北控公司应否支付奥克斯公司违约损失。关于争议焦点一。对于北控公司应否支付奥克斯公司货款问题，北控公司上诉主张其公司不应支付奥克斯公司货款，主要理由是认为奥克斯公司交付的货物存在质量问题，对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规定，买受人收到标的物时应当在约定的检验期间内检验；当事人约定检验期间的，买受人应当在检验期间内将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不符合约定的情形通知出卖人；买受人怠于通知的，视为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符合约定。根据本案查明事实，双方在采购合同中明确约定了检验期限，而北控公司提出的质量问题多为通过直观查验即可发现的问题，因北控公司在合同约定的检验期内并未就设备质量问题提出异议，应当视为奥克斯公司提供的设备符合质量约定。关于箱变设备的技术规范问题，北控公司与奥克斯公司虽曾通过邮件往来对技术规范问题进行协商，但就本案现有证据，双方并未就最终的技术规范达成一致意见，北控公司主张奥克斯公司提供的设备存在多处不符合技术规范的问题，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关于北控公司提交的检验报告，因鉴定人经法院通知未到庭，一审法院对该检验报告不予采信，于法有据，本院对此予以确认。北控公司上诉主张针对奥克斯公司未交付以及已交付未使用的设备部分，北控公司有权终止合同。对此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如前所述，因北控公司在到货后未在约定的检验期内就奥克斯公司提供的设备提出质量异议，故对于已交付未使用设备部分，应视为设备质量符合约定。关于未交付设备部分，根据采购合同的约定，奥克斯公司应在收到预付款30天内完成箱变设备的生产，故在北控公司于2018年4月28日支付预付款后的30天内，奥克斯公司应当完成设备生产，而北控公司向奥克斯公司出具暂停生产通知函的日期为2018年6月25日，已超过奥克斯公司依约安排生产的日期，故对于奥克斯公司依约完成生产但未交付的设备部分，北控公司无权终止合同。同时，在北控公司付款后，奥克斯公司应将其处库存的5台箱变设备交付北控公司。奥克斯公司上诉主张北控公司应当支付其质量保证金，对此本院认为，买卖合同中的质保金系总货款的一部分，其本质为买方出于对货物质量问题的担忧，以对一定比例的总货款的暂缓付款的方式以实现对质量的担保，如果担保期间经过而无质量问题，作为货款的质保金应当支付给卖方。本案中，双方于《补充协议》中就质保期的起算时间、质保金的申领条件等进行了约定，奥克斯公司虽未开具一年期质保期保函，至本案二审审理期间，奥克斯公司已交货部分的质保期（包括保函覆盖的质保期）均已经届满，且本案中北控公司并未提交有效证据证明奥克斯公司已交付的设备存在质量问题，因此该部分作为质保金的货款，北控公司应当支付给奥克斯公司。对于奥克斯公司尚未交付的5台设备，根据双方对于质保期的约定及本案实际情况，该部分设备的质保期应自设备实际到货后开始计算，与此对应的质保金部分，奥克斯公司要求在质保期到期前支付，缺乏依据，一审判决对此作出的认定存有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关于争议焦点二。本院认为，本案中双方在框架合同、采购合同及《补充协议》中对付款节点、付款条件等事项作出了明确的约定，奥克斯公司应于相应付款节点提交相关单据及发票，而就本案在案证据无法证明奥克斯公司已经按照合同约定提交了相应单据及发票，一审法院综合本案现有证据对其奥克斯公司主张的违约损失不予支持，并无不当，对此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奥克斯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不能成立的部分，本院予以驳回；北控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存在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5民初28676号民事判决；二、北控清洁能源电力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向宁波奥克斯高科技有限公司支付合同款2630240元；三、驳回宁波奥克斯高科技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北控清洁能源电力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保全费5000元，由北控清洁能源电力有限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至一审法院）。一审案件受理费28474元，由宁波奥克斯高科技有限公司负担831元（已交纳），由北控清洁能源电力有限公司负担27643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至一审法院）。二审案件受理费23409元，由宁波奥克斯高科技有限公司负担1507元（已交纳），由北控清洁能源电力有限公司负担21902元（已交纳17298元，余款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郑吉喆审 判 员 尚晓茜审 判 员 胡新华二〇二一年三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 汤和云书 记 员 马梦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