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3民终421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礼才奇快运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通州区台湖镇安定营村285号。法定代表人：李庆伟，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夏晓静，北京市开越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婧，北京市开越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申海旺，男，1972年8月19日出生，汉族，河南省汤阴县任固镇孟庄村农民，住河北省邯郸市峰峰矿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贾彦龙，北京市易凯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礼才奇快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礼才奇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申海旺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2民初332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由审判员尚晓茜对本案进行了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礼才奇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礼才奇公司与申海旺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3.改判礼才奇公司不向申海旺支付未签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18000元。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未对申海旺与赵勇波的微信聊天记录予以质证，未通知赵勇波出庭核实，审理程序违法，导致了对事实的错误认定，该证据不得作为定案的依据。二、一审法院违背民事诉讼关于举证责任分配的有关规定，申海旺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是在为礼才奇公司工作。1.从仓库租赁合同及转租合同看，二者皆由李庆伟签订，未加盖公司的合同专用章。从礼才奇公司提供的银行转账记录看，租金由李庆伟个人收取和交纳，都是李庆伟个人账户进行操作，并非礼才奇公司账户，与礼才奇公司无关。根据民事诉讼法的有关规定，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礼才奇公司提供了仓库租赁合同，证明仓库是由李庆伟个人承租、经营，但一审法院却未对礼才奇公司提供的租赁合同组织双方进行质证。申海旺主张该仓库是由礼才奇公司经营，赵勇波为礼才奇公司的员工，是为礼才奇公司工作且对申海旺的工作安排是在行使其职务行为，就应当对此提供相应的证据。一审法院即未组织双方对这些证据进行质证，也未要求申海旺提交相反的证据，仅凭一份未经质证、无法确定赵勇波身份、不知出处的聊天记录就断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严重违背了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证据责任分配原则。2.申海旺在一审中主张其工作的仓库门口悬挂了礼才奇公司的牌子，但申海旺并未提供相应的照片或者其他证据对该主张加以佐证，仅凭申海旺的口述就认定该仓库为礼才奇公司的工作地点，则完全对民事证据规则的漠视。事实上，礼才奇公司从未租赁过该仓库，也未在该仓库从事过任何业务，更没有在该处悬挂任何标识。礼才奇公司从事的是快运服务，而涉案仓库涉及的是转租业务，二者不能等同。三、申海旺应当是与李庆伟之间形成雇佣关系，而非与礼才奇公司之间形成劳动关系。根据申海旺阐述，李庆伟2020年1月以现金形式向申海旺支付了4700元，在2020年7月31日通过武书红账户转账，该两笔费用应当是李庆伟个人支付给申海旺的劳务费而非礼才奇公司给其支付的工资。四、一审法院作为定案依据的聊天记录不能说明赵勇波的行为就代表公司的行为。礼才奇公司经营的是快运业务而非仓储服务，礼才奇公司并未授权赵勇波管理和经营相应的仓储服务工作，申海旺提供的赵勇波发送营业执照的聊天记录截图前后内容不全，赵勇波发送营业执照的原因并未体现。根据礼才奇公司提交的李庆伟向赵勇波发放劳务费的银行转账记录可以看出，2019年9月30日，李庆伟从出租房取得承租的库房后，2019年11月19日开始向赵勇波发放劳务费用，充分证明李庆伟雇佣了赵勇波从事仓库的管理，无法证明赵勇波是在为礼才奇公司从事职务行为，无法仅凭聊天记录中的一条通知就认定该行为属于公司行为，应当综合其他相关证据、聊天记录的前后内容综合认定。申海旺辩称，同意一审判决。申海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申海旺与礼才奇公司于2019年10月17日至2020年5月17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2.判决礼才奇公司支付申海旺自2019年11月17日至2020年5月17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18000元；3.礼才奇公司支付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0月17日，申海旺为李庆伟承租的位于北京市通州区台湖嘉创路兴光六街4号院的仓库（以下简称4号院仓库）看门，负责管理仓库中13家公司员工、车辆的进出，月工资3000元。2020年1月，李庆伟以现金形式向申海旺支付4700元。2020年4月7日，申海旺受伤。2020年7月31日，李庆伟通过武书红银行账户向申海旺银行账户分两笔转账共计28900元。2020年5月17日，原告申海旺向北京市通州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仲裁委）提起仲裁，要求裁决：1.确认我与礼才奇公司于2019年10月17日至2020年7月30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2.礼才奇公司支付2019年10月17日至2020年5月27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21000元。仲裁委于2020年11月9日出具京通劳人仲字[2020]第5457号裁决书，作出如下裁决：驳回申海旺的仲裁请求。裁决作出后，申海旺不服仲裁裁决，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礼才奇公司认可仲裁裁决结果。一审庭审中，申海旺主张其与礼才奇公司存在劳动关系，提交了其与礼才奇公司股东及经理赵勇波的聊天记录予以佐证，并称其工作的仓库门口悬挂了礼才奇公司的牌子。该聊天记录上显示，赵勇波对申海旺的工作进行指示；2020年3月10日，赵勇波向申海旺发送礼才奇公司的营业执照图片；2020年3月26日，赵勇波向申海旺发送一则仓库管理通知，写明“为规范停车秩序，维护园区秩序；即日起院内禁止车辆货物装卸……”，落款为“礼才奇嘉创路办公室”。申海旺另提供了其与赵勇波、李庆伟的录音，证明两人与其沟通工作事宜。礼才奇公司不认可申海旺的主张，称申海旺系与李庆伟个人之间存在雇佣关系，4号院仓库为李庆伟、赵勇波等人共同承租，后转租给十几家商户，仓库租赁合同皆由李庆伟个人签订，租金由李庆伟个人收取和交纳，与礼才奇公司无关。申海旺主张李庆伟于2020年7月31日转账的两笔款项共计28900元系礼才奇公司支付申海旺、范伏兰二人的工资，工资已给清，礼才奇公司仍须支付申海旺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另查，礼才奇公司经营范围包括仓储服务。一审法院认为，劳动者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所提供证据不足以证明自己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一方当事人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本案中，礼才奇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庆伟承租4号院仓库用以出租，其与申海旺约定由申海旺负责仓库人员、车辆进出管理，月工资3000元。申海旺工作期间，由李庆伟和礼才奇公司股东及经理赵勇波向其下达工作指示。结合赵勇波向申海旺发送礼才奇营业执照和落款为“礼才奇嘉创路办公室”的仓库管理通知的事实，以及礼才奇公司的经营范围中包括仓储服务等的事实，可以认定，申海旺系为礼才奇公司提供劳动，且其提供的劳动属于礼才奇公司业务的组成部分，申海旺与礼才奇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用人单位对劳动者的在职时间负有举证责任，现申海旺主张其与礼才奇公司于2019年10月17日至2020年5月17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礼才奇公司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反证，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对于申海旺要求确认其与礼才奇公司于2019年10月17日至2020年5月17日存在劳动关系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礼才奇公司与申海旺之间未签订劳动合同，故礼才奇公司应支付申海旺2019年11月17日至2020年5月17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18000元。故对于申海旺的相应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确认申海旺与北京礼才奇快运有限公司于2019年10月17日至2020年5月17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北京礼才奇快运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申海旺2019年11月17日至2020年5月17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1800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礼才奇公司向本院提交：2019年11月至2020年12月期间李庆伟向赵勇波银行转账凭证7张，用以说明李庆伟向赵勇波支付劳务费。申海旺对此发表意见称：真实性和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不属于二审新证据。本院经审查认为，礼才奇公司提交的上述凭证与本案争议事实缺乏直接关联性，故不作为二审证据予以采信。二审经查，根据工商登记记载信息，赵勇波系礼才奇公司股东之一。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礼才奇公司与申海旺于2019年10月17日至2020年5月17日是否存在劳动关系。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本案中，第一，礼才奇公司与申海旺符合成立劳动关系的主体资格；第二，根据礼才奇公司营业执照记载的经营范围，仓储属于其业务组成部分，申海旺在涉案仓库从事看门工作，其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的业务组成部分；第三，根据申海旺与赵勇波的微信聊天记录，申海旺按照礼才奇公司股东赵勇波的指示提供相关劳动，月工资3000元，实质上系接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并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综上，一审法院认定礼才奇公司与申海旺于2019年10月17日至2020年5月17日存在劳动关系，于法有据，本院予以确认。因双方均认可未签订劳动合同，故礼才奇公司应向申海旺支付未签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一审法院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礼才奇公司虽主张申海旺系由李庆伟个人雇佣，但未对其主张提交充分证据证明，本院对其该项主张不予采纳。礼才奇公司上诉主张一审证据未经质证、程序违法的上诉理由，与一审卷宗记载情况不符，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礼才奇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北京礼才奇快运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尚晓茜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夏海曼法官助理 张 弛书 记 员 陈佳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