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13民终464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苏中淮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淮安市枚乘西路119号。法定代表人：钱增德，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惠金阳，北京盈科（扬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祝仕龙，北京盈科（扬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沭阳县水利局（原沭阳县水务局），住所地江苏省宿迁市阳县台州北路45号。法定代表人：宋延飞，该局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敬辉，江苏序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江苏中淮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淮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沭阳县水利局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沭阳县人民法院（2020）苏1322民初9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2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中淮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惠金阳、祝仕龙，被上诉人沭阳县水利局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敬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淮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支持中淮公司部分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沭阳县水利局认可中淮公司完成案涉苗木的移植，只是认为苗木恢复未全部成活。崔某系涉案苗木移植和恢复工程项目的总工程师，其也陈述涉案苗木只恢复了百八十棵，因未浇水很快死掉。此外，一审法院在向李某（系沭阳县园林绿化服务中心办事员）调查时，李某当场联系其他人员进行核实，其中赵某陈述苗木移植在松江路边上，后恢复时死了三分之二，剩下存活的苗木均恢复了。因此，一审法院在已查明中淮公司实际部分施工的情况下，对该部分的报酬未予支持，属于适用法律错误。2.一、二审法院对苗木恢复部分进行了调查和现场勘验，但是案涉承揽工程完成时间为2014年，2019年的勘验笔录无法反映当时真实情况，且未对后期苗木数量缺失原因进行查明，中淮公司提供的证据足以证明已经按约完成苗木的移植和恢复工程。沭阳县水利局二审辩称，1.案涉报酬190438.22元包含苗木移植和恢复费用。双方并未就苗木移植和恢复分别约定具体费用。因此，中淮公司主张就已完成工作量支付相应款项无合同依据。2.本案系承揽合同纠纷，在承揽人未能全部完成工作的情况下无权主张承揽费用。3.即使本案没有经过现场勘验，中淮公司主张其已经完成恢复栽植任务，应向法庭进行举证而不能根据现场勘验的结果进行反向推理。4.中淮公司的主张超出了诉讼时效。综上，中淮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中淮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沭阳县水利局支付工程款190348.22元及利息（利息自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款付清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4月13日，中淮公司、沭阳县水利局签订《沭阳县第二自来水厂输水管网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由中淮公司承建沭阳县第二自来水厂输水管网建设工程。在施工过程中，因铺设管道，需要对合同约定外的北侧苗木进行移植及恢复。2012年6月25日，沭阳县园林市政管理处（现沭阳县园林绿化服务中心）出具《关于北侧苗木移植及恢复费用的情况汇报》（批办件第3785号），并有沭阳县水务局（现沭阳县水利局）、沭阳县财政局盖章，该情况报告载明“县第二自来水厂在北侧埋设自来水管道需移植部分苗木，根据领导要求，我处会水务、财政、审计人员到现场对需移植苗木进行了清点和测算。经统计……移植及恢复费用约需190348.22元”。后沭阳县水利局将上述苗木移植及恢复工程发包给中淮公司施工，并保证苗木成活。中淮公司承包的输水管网工程于2014年8月5日竣工验收合格。2015年10月20日，案外人袁某在上述情况汇报复印件上书写“情况属实”。案外人赵某于2016年10月19日诉至一审法院要求中淮公司支付移栽苗木费用40000元及利息，一审法院于2017年9月11日作出（2016）苏1322民初15406号民事判决：中淮公司应于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给付赵某春劳务费35000元及利息损失（自2016年10月19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一审法院认为，中淮公司承揽沭阳县水利局发包的北侧苗木移植及恢复工程，双方之间成立承揽合同关系，该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双方当事人应按照合同履行义务。关于本案争议焦点，即中淮公司有无按照约定履行义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有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中淮公司主张其已经履行合同约定的苗木移植、恢复工程并保证成活，但沭阳县水利局不予认可，中淮公司应对自己完成的涉案工程量和工程款数额负有举证责任。为此，中淮举证：一、案外人袁某书写“情况属实”的情况汇报。袁某陈述其注明情况属实仅是为了证明该情况汇报的复印件系真实的，并不是认可沭阳县水利局完成情况汇报中载明的工程量。该情况汇报系沭阳县水利局、沭阳县园林绿化服务中心及沭阳县财政局在涉案苗木移植、恢复工程施工前对需移植的苗木进行清点、测算所统计的大概费用，并共同向县领导所做的汇报。即该情况汇报并不是工程完工后对工程量及价款的确认。二、赵某案件的民事判决书以及案外人出具的收条等。其中赵某案件认定的系移植费用，并未明确包含恢复费用。收条系案外人出具，对其真实性暂无法确认，即使系真实的，其中有部分收条载明系上海路等非涉案工程路段产生的费用，与本案无关联性。且收条大多载明系移植费用。三、中淮公司与“时局”的短信聊天记录、与“沭阳老柴”的微信聊天记录。上述聊天记录均未对涉案工程款进行确认，且“沭阳老柴”崔某在一审法院谈话笔录中陈述苗木仅恢复百八十棵并且未成活，其在聊天记录中亦陈述“我都不问水厂事了，何况你又找不到人签字认可你们把事做了，实际也未做什么”。另，从现场勘验结果来看，北侧存在较大面积的苗木缺失情况。沭阳县园林绿化服务中心工作人员陈述该路段苗木基本未改动过。根据2012年5月19日的情况汇报载明“需移植部分苗木”，结合生效民事判决查明移植的是道路上部分树木和绿化苗木，即道路现存在的苗木并不能证明中淮公司对移植的苗木进行了恢复。综上，中淮公司所举证据无法认定苗木恢复工程已经完工，不能证明其完成的工程量和价款，中淮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其要求沭阳县水利局支付工程款190348.22元及相应利息的诉讼请求，缺乏充分的事实依据，不予支持。关于本案争议焦点，即中淮公司主张的涉案债权有无超过诉讼时效。因中淮公司主张的涉案债权依据不足，对该争议焦点不再审查。调解不成，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驳回中淮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964元，由中淮公司负担。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经双方当事人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中淮公司是否按约完成了案涉苗木的恢复工作。2.沭阳县水利局是否应向中淮公司支付报酬，数额如何确定。3.本案诉讼时效是否已经届满。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中淮公司完成了部分苗木恢复工作。中淮公司主张其已经按约完成案涉苗木全部恢复工作，但沭阳县水利局不予认可，本院在2019年原二审期间对案涉松花江路北段进行了现场勘验，勘验结果表明只有部分苗木恢复并存活，中淮公司认为勘验结论不具有客观性，其作为承揽人应对完成工作量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但未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此外，一审法院在与负责绿化养护工作的沭阳县园林绿化服务中心工作人员李某谈话中，李某陈述“2012年以后我们基本没有改动过或移植或新栽（松花江路北侧路段）”，结合《关于第二自来水公司在松江路破绿施工的情况汇报》中“……由水务局对施工单位实施监管，确保绿化恢复质量，如恢复不到位，将从工程款中双倍扣除恢复费用作为处罚……”即沭阳县水利局对案涉苗木移植恢复工作具有监管职责，故在沭阳县水利局未能提供证据否定现存苗木系由中淮公司恢复情况下，能够认定中淮公司恢复了部分苗木。一审法院对此认定有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沭阳县水利局应向中淮公司支付苗木移植恢复报酬。沭阳县水利局对中淮公司完成苗木移植工作量不持异议，但辩称双方当事人未就移植和恢复工作分别约定价款，且在未能全部完成工作的情况下中淮公司无权主张报酬。本院认为，根据《关于松江路北侧苗木移植及恢复费用的情况汇报》的内容，能够认定中淮公司应完成的工程量包括移植和恢复两部分，沭阳县水利局应当支付的报酬亦包含移植和恢复两部分，即移植和恢复工作量可以单独计算，并非不可分的整体，双方当事人亦未约定完成全部工作量方可支付报酬，且有另案生效判决要求中淮公司向实际从事移植工作的赵某支付报酬，故沭阳县水利局应向中淮公司支付苗木移植费用。关于案涉苗木移植及恢复费用，上述《情况汇报》载明存在附件（松江路北侧移植苗木费用测算），本院要求沭阳县水利局提供，但其表示未找到相关附件。中淮公司作为承揽人应当对其完成工作量及报酬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但其亦未能提供有效证据加以证明，结合（2016）苏1322民初15406号生效判决查明的事实和判决结果以及《情况汇报》《勘验笔录》，本院酌情认定案涉苗木移植恢复费用为90000元。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中淮公司向沭阳县水利局主张苗木移植恢复工作报酬请求权未超过诉讼时效。2015年10月20日，案涉园林工程现场负责人袁某在沭阳县财政局、园林市政管理局、水务局《关于松江路北侧苗木移植及恢复费用的情况汇报》书写“情况属实”，袁某自认是中淮公司工作人员找其签字证明复印件是真实的，结合工程财务结算习惯，能够认定中淮公司找到袁某书写“情况属实”是在履行相关结算程序，袁某在一审法院与其谈话中亦陈述“后来中淮公司在2015年去要钱的时候我们去查发现还没恢复”，能够证明中淮公司在2015年10月向沭阳县水利局主张过债权。此外，2018年2月，中淮公司工作人员通过微信向案涉工程总工程师崔某发送“有关市政园林绿化款的事，能否帮我们再联系联系，办一下呢”能够表明2018年2月中淮公司依然在主张债权，而其原一审提起诉讼的时间为2019年6月28日，故中淮公司主张的苗木移植恢复报酬请求权未超过诉讼时效。综上所述，上诉人中淮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沭阳县人民法院（2020）苏1322民初963号民事判决；二、沭阳县水利局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江苏中淮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支付报酬90000元。三、驳回江苏中淮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964元，由江苏中淮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2351元，由沭阳县水利局261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964元，由江苏中淮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2351元，由沭阳县水利局负担2613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徐 兵审判员 吴雪林审判员 王 旺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刘 佳附录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承揽包括加工、定作、修理、复制、测试、检验等工作。《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