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0102民初499号原告：曹方奎，男，1948年10月18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原告：郝宪兰，女，1949年6月1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两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少青，山东泰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中国国旅（山东）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000595233515X。法定代表人：赵玉磊，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谭大伟，男，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恒瑞，山东秉乾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齐鲁孔子文化国际旅行社，住所地济南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112660199975R。法定代表人：胡务恩，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晖，山东博翰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马笑颜，山东博翰源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告曹方奎、郝宪兰与被告中国国旅（山东）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国国旅山东公司）、第三人齐鲁孔子文化国际旅行社旅游服务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1年1月8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1年1月2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曹方奎、郝宪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少青，被告中国国旅山东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恒瑞、谭大伟，第三人齐鲁孔子文化国际旅行社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晖、马笑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曹方奎、郝宪兰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解除曹方奎、郝宪兰与中国国旅山东公司签订的团队出境旅游合同，中国国旅山东公司向曹方奎、郝宪兰返还旅游费用5560元；2.判令中国国旅山东公司赔偿郝宪兰医疗费198669.71元（2019年9月11日-9月23日韩国住院治疗花费韩元32058150元，2019年9月汇率约为1:0.006，计算人民币192348.9元；9月23日-9月28日济南住院治疗花费6320.81元）、住院伙食补助1100元（11天*100元/天）、交通费1000元；3.判令中国国旅山东公司赔偿郝宪兰伤残赔偿金、护理费、营养费（具体数额以伤残鉴定结果为准）；4.判令中国国旅山东公司返还韩国济州岛机场赔付的精神损失费3万元；5.本案诉讼费用鉴定费用等由中国国旅山东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2019年8月29日，曹方奎、郝宪兰与中国国旅山东公司签订团队出境旅游合同（合同编号：CJ0002824），约定曹方奎、郝宪兰参加由中国国旅山东公司组织的“全景韩国四飞五日游”旅游项目，旅游费2780元/人，两人共支付旅游费用5560元；出发时间为2019年9月9日，结束时间为2019年9月13日；曹方奎、郝宪兰同意拼团至第三人齐鲁孔子文化国际旅行社成团。2019年9月11日，旅行安排从韩国济州岛机场乘飞机返回首尔，曹方奎、郝宪兰等人进入机场后，导游要求曹方奎、郝宪兰自行去指定登机口登机，之后导游离开。曹方奎、郝宪兰已年过七旬，在异国他乡，语言不通，环境不熟，内心着急，还有些担心害怕，在过了安检后，郝宪兰从一层比较高而陡的台阶上摔下。摔伤后约半小时后导游赶到，安排救护车将郝宪兰送往济州汉拿医院救治。经诊断，郝宪兰多发性肋骨骨折（右侧第2-11根），右侧血气胸，右侧锁骨骨折，骨盆环骨折伴严重盆腔外出血。郝宪兰住院治疗至2019年9月23日，乘飞机从韩国返回济南，入山东手足外科医院住院治疗。曹方奎、郝宪兰认为，团队出境旅游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该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旅游法》第七十九条规定：“旅游经营者应当严格执行安全生产管理和消防安全管理的法律、法规和国家标准、行业标准，具备相应的安全生产条件，制定旅游者安全保护制度和应急预案。旅游经营者应当对直接为旅游者提供服务的从业人员开展经常性应急救助技能培训，对提供的产品和服务进行安全检验、监测和评估，采取必要措施防止危害发生。旅游经营者组织、接待老年人、未成年人、残疾人等旅游者，应当采取相应的安全保障措施。”国家旅游局颁布的《旅行社老年旅游服务规范》为行业标准，其中第4.6.1条规定：导游和领队应选择具备紧急物理救护等业务技能、了解一般医疗常识、具有至少3年导游从业经验、做事细致耐心的导游/领队全程随团服务；第4.6.2条：导游和领队应接受过老年旅游服务技能的相关培训，掌握老年心理保健、老年健康管理等相关知识。根据上述法律的规定，旅行社接待老年人，应当采取相应的安全保障措施，严格执行老年旅游服务行业标准。本案中，中国国旅山东公司应严格执行《旅行社老年旅游服务规范》的相关要求，导游应全程陪同提供服务。本案中，曹方奎、郝宪兰在机场时，导游无故离开，郝宪兰摔伤后半小时后导游才赶到，未能让郝宪兰及时得到救助使伤情扩大。中国国旅山东公司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已构成违约，故中国国旅山东公司应向曹方奎、郝宪兰退还缴纳的旅游费用，并赔偿郝宪兰人身损害损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旅游法》第七十一条规定：“由于公共交通经营者的原因造成旅游者人身损害、财产损失的，由公共交通经营者依法承担赔偿责任，旅行社应当协助旅游者向公共交通经营者索赔。”本案中，郝宪兰在韩国济州岛机场摔伤，韩国济州岛机场赔偿3万元，此款项由旅行社代为交涉，至今中国国旅山东公司未向曹方奎、郝宪兰支付。综上，为维护曹方奎、郝宪兰合法权益，特诉至贵院，望判如所请。中国国旅山东公司辩称:对曹方奎、郝宪兰的诉讼请求中国国旅山东公司不予认可。一、曹方奎不能作为本案的当事人，主体不适格，本案系郝宪兰旅游期间发生的摔伤事故，与曹方奎没有关联性。二、曹方奎、郝宪兰的诉讼请求第一项是基于旅游合同纠纷合同违约而引起的诉求，是违约之诉。其他诉求系基于侵权关系而形成的。诉求第一项与其他诉讼请求非同一法律关系，系责任竞合，曹方奎、郝宪兰应依法二选一。三、在整个旅游期间及旅游前中国国旅山东公司已经向曹方奎、郝宪兰履行了风险提示义务及旅游期间应注意的相关事项，且曹方奎、郝宪兰均已签收。曹方奎、郝宪兰在2019年9月11日在韩国济州岛机场下楼梯时不慎摔伤，而非在旅游景点或做相关的旅游活动、旅游项目时发生。另外，旅游纠纷案件司法解释第七条规定的旅游经营者等的安全义务系指在旅游项目活动过程中应该注意的事项，而郝宪兰系在正常的上下楼梯时发生的摔伤且在机场都有相应的安全提示事项。因此，中国国旅山东公司没有法律责任。四、曹方奎、郝宪兰诉称本案适用于《旅行社老年旅游服务规范》是错误的，该团并非是老年团，不适用于该规范。五、曹方奎、郝宪兰称中国国旅山东公司没有在摔伤后履行及时救治义务是错误的，且没有相关事实依据，而中国国旅山东公司提交的证据完全能证明作为旅行团的组织者已经对曹方奎、郝宪兰给予特殊的关怀和照顾。六、诉讼请求第四项没有事实依据且即便有相关的赔付，也并非由中国国旅山东公司来承担，非正确的承担主体。七、中国国旅山东公司虽然与曹方奎、郝宪兰签订的出入境旅游合同，但在签订后中国国旅山东公司又将曹方奎、郝宪兰转移至齐鲁孔子文化国际旅行社（在出入境旅游合同第24条有相关约定），由齐鲁孔子文化国际旅行社组织成团赴韩国旅游，因此，齐鲁孔子文化国际旅行社应依法承担法律责任。八、中国国旅山东公司提交的证明出团免责协议、告知书（曹方奎手写）、关于郝宪兰济州岛摔伤过程、关于客人郝宪兰回国事宜费用沟通的协议书等均能够完全证明中国国旅山东公司已经履行了法律上、合同上及道义上对老年人的特殊关怀，且曹方奎、郝宪兰已经认可因本次摔伤事故导致的所有费用，因此中国国旅山东公司不应当承担法律责任。曹方奎、郝宪兰仅以时间来判断旅行社没有履行相应义务是断章取义，从事故发生到报警到医院接警现场处置都需要时间，且曹方奎、郝宪兰已经在现场进行了处置，不能因此判断间隔两个小时就认定旅行社没有尽到及时救治义务。综上，请求法院依法驳回曹方奎、郝宪兰的诉讼请求。第三人齐鲁孔子文化国际旅行社述称：一、齐鲁孔子文化国际旅行社不是旅游合同签订主体，不应承担责任。二、齐鲁孔子文化国际旅行社已经尽到了救助义务。1.郝宪兰是在通过安检后去登记口登机正常通行时摔伤，且曹方奎在多次的说明中均承认是郝宪兰不小心、不慎摔倒，这就说明郝宪兰摔倒基于其自身原因，属于意外摔伤，因此不存在安保义务问题。另外，曹方奎在2019年9月16日的说明中认可导游立即用救护车救治而且还进行了陪护。而且本案也有证据证明前期医疗费用和曹方奎、郝宪兰返回国内的费用都是由中国国旅山东公司和齐鲁孔子文化国际旅行社垫付的，曹方奎对于旅行社的导游写了表扬信，这足以说明旅行社尽到了救助义务。三、根据《旅行社老年旅游服务规范》第一条范围是仅适用于提供老年旅游产品的旅行社，3.2条老年旅游产品是指专门为老年旅游者组织开发的包价旅游产品，本案电子签证签发确认书，能够证明曹方奎、郝宪兰是该旅行团中仅有的老年人，因此不适用于《旅行社老年旅游服务规范》。四、关于随团的陪同服务是指导游不脱团，为全团服务，而不是特别针对某一旅游者的陪团。本案发生时领队和导游均在机场，其工作分工是组织全团游客前往登机口，领队在前引导，导游垫后收尾，这是符合出国游的正常服务方式的。而且，2019年9月16日的说明，是说韩国和中国导游立即将伤者送往医院救治，所以导游并没有脱团，而且根据团进团出的要求，领队将全团的人带到首尔后又单独返回帮助处理事务，而韩国导游一直在医院陪护，因此，导游是尽到了救助义务。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9年8月29日，曹方奎、郝宪兰夫妇与中国国旅山东公司签订团队出境旅游合同，合同约定曹方奎、郝宪兰夫妇参加中国国旅山东公司组织的全景韩国四飞五日游，旅游费用为2780元/人；曹方奎、郝宪兰夫妇同意采用拼团方式拼至齐鲁孔子文化国际旅行社成团。中国国旅山东公司在发放给曹方奎、郝宪兰夫妇的《旅游安全须知及注意事项》和《旅游行程单》中均有旅游安全提示及注意事项。其中，《旅游安全须知及注意事项》旅行社特别提示及告知第五条载明：“在行程中遵守交通规则，严禁横穿马路，在景区、机场、车站、天桥、台阶等场所行走时请小心谨慎，注意自身安全……。”在《旅游行程单》旅行安全提示部分第四条载明：“乘机、坐车、上船、浴室洗澡时请注意地滑、要站稳、扶稳、以免扭伤身体………。”合同签订后，曹方奎、郝宪兰夫妇向中国国旅山东公司支付旅游费5560元，并于2019年9月9日随齐鲁孔子文化国际旅行社成团出行。2019年9月11日，旅行团从韩国济州岛机场返回首尔，曹方奎、郝宪兰夫妇在机场通过安检前往登机口时，下楼踩空摔倒。摔伤后随团领队、导游立即联系救护车，将郝宪兰送往济州汉拿医院进行救治，中国国旅山东公司及时向曹方奎、郝宪兰夫妇的女儿曹燕告知了相关情况。与此同时，中国国旅山东公司对曹方奎、郝宪兰夫妇在韩国的住宿、住院、生活进行了安排。9月19日，经和曹方奎、郝宪兰夫妇及家属协商，中国国旅山东公司安排，将曹方奎、郝宪兰由济州汉拿医院送到济州岛机场，后搭乘9月23日的飞机回到国内北京，再由济南市的120救护车赴北京将其接回，并送至伤者及家属指定的医院山东手足外科医院。本院认为，曹方奎、郝宪兰夫妇与中国国旅山东公司、第三人齐鲁孔子文化国际旅行社基于旅游服务合同发生的人身损害赔偿纠纷，属于违约责任与侵权责任竞合的情形。曹方奎、郝宪兰夫妇选择了违约之诉。《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曹方奎、郝宪兰夫妇没有证据证明中国国旅山东公司在履行旅游服务合同中存在违约行为，没有证据证明中国国旅山东公司在履行旅游服务合同中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相反，中国国旅山东公司提供的证据能够证明尽到了安全提示、及时救助义务。郝宪兰在乘机时不慎摔倒，是其自身原因造成的。因此，曹方奎、郝宪兰以中国国旅山东公司存在违约行为，要求解除双方的团队出境旅游合同，并要求中国国旅山东公司赔偿郝宪兰的医疗费、交通费、残疾赔偿金、护理费等费用，理由不当，本院不予支持。团队出境旅游合同因郝宪兰的意外摔倒而没有履行完毕，双方也没有可能再继续履行该合同，从公平原则考虑，中国国旅山东公司应适当退还曹方奎、郝宪兰部分旅游费，本院酌定为2000元。对于曹方奎、郝宪兰要求中国国旅山东公司返还韩国济州岛机场赔付的精神损失费3万元，属于曹方奎、郝宪兰与保险公司之间的保险合同关系，且曹方奎、郝宪兰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中国国旅山东公司确实获取了该部分保险金额，故对该项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齐鲁孔子文化国际旅行社不是团队出境旅游合同的合同主体，曹方奎、郝宪兰要求齐鲁孔子文化国际旅行社承担责任，理由不当。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中国国旅（山东）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退还原告曹方奎、郝宪兰旅游费2000元；二、驳回原告曹方奎、郝宪兰要求齐鲁孔子文化国际旅行社承担责任的诉讼请求；三、驳回原告曹方奎、郝宪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994元，减半收取2497元，由原告曹方奎、郝宪兰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闫 勇二〇二一年三月三日书记员 孙左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