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裁 定 书 (2021)川05刑终12号 原公诉机关四川省古蔺县人民检察院。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潘某，男，1983年2月18日出生于四川省古蔺县，汉族，小学文化，自由职业，住四川省古蔺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陈雄，又名“陈熊”，男，1989年5月27日出生于四川省古蔺县，汉族，初中文化，个体户，户籍地四川省古蔺县，现住四川省古蔺县。因犯抢劫罪，于2006年8月14日被四川省泸州市龙马潭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百元；在缓刑考验期限内，因犯抢劫罪，于2008年2月1日被四川省古蔺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千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千五百元，于2011年8月10日刑满释放。因本案于2019年10月20日被取保候审，2020年6月10日再次被取保候审，同年8月11日被四川省古蔺县人民法院取保候审。 辩护人暨诉讼代理人师红伟，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律师。 四川省古蔺县人民法院合并审理四川省古蔺县人民检察院以泸古检一部刑诉〔2020〕5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陈雄犯故意伤害罪，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潘某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20年11月24日作出（2020）川0525刑初139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陈雄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1年3月1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四川省泸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肖志强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陈雄及其辩护人师红伟，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潘某均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 2019年10月19日晚，任某2邀约其朋友潘某、任某1等人在古蔺县古蔺镇新体育中心附近ＫＴＶ喝酒、唱歌。22时许，众人在陆续离开途中，任某1看见新体育中心附近斑马线上停放了一辆小车，遂爬上该车顶部踩踏致车顶损坏。在旁边经营夜食店的王某发现其车辆被踩踏，遂上前与对方理论，发现对方系自己认识的任某1。随后，王某的丈夫被告人陈雄上前，与任某1等人发生争执，任某1、任某2和被害人潘某遂对被告人陈雄实施殴打，后经在场人劝解，双方平息下来，任某1等人遂与王某协商损坏车辆赔偿事宜。约五分钟后，双方再度发生争执，陈雄到其夜宵摊拿了一把刀，返回与任某1、任某2、潘某继续发生冲突，其间，陈雄用刀刺伤潘某左腹部，致潘某受伤。潘某受伤后，任某1、任某2持凳子追打陈雄，陈雄逃离现场后，将所持刀具扔掉。 经鉴定，潘某左腹部损伤程度构成重伤二级，致残程度属于十级。在双方斗殴过程中，陈雄、王某及劝架人何某亦不同程度受伤。经价格认定，王某被损坏小车维修费用人民币933元。 案发当晚，被告人陈雄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自首。 另查明，被害人潘某受伤后，于当日到古蔺县中医医院住院治疗，2019年10月27日出院，共住院治疗8天，支付医疗费10702.23元，鉴定费1000元。出院诊断为左下腹刀刺伤、左下腹穿通伤、小肠裂伤穿孔、左腹直肌部分断裂。 又查明，被害人潘某住院期间，被告人陈雄的父亲陈某为其垫付医疗费2000元。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采纳的证据有：受案登记表、受案回执、立案决定书、户籍证明、到案经过、情况说明、刑事判决书、释放证明书；被害人潘某诊断证明书、住院病历、费用结算票据、陈雄的病历情况说明；陈雄、何某诊断证明书、机动车行驶证、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现场勘验笔录、调取证据通知书、现场监控视频、检查笔录、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泸州弘正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古蔺县价格认证中心价格认定结论；被害人潘某的陈述及辨认笔录；证人王某、任某1、任某2、李某、何某、黄某、梅某、晏某、邵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被告人陈雄的供述及辨认笔录等。 原判认为，被告人陈雄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重伤，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被告人陈雄有犯罪前科，酌情从重处罚。被告人陈雄到案后如实供述部分犯罪事实，可以酌情从轻处罚。本案系任某1醉酒后无故损坏被告人车辆引发，被告人与对方理论过程中，又遭受被害人等人殴打，被害人在本案中存在明显过错，故决定对被告人陈雄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被告人陈雄故意伤害他人身体，其犯罪行为造成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潘某的经济损失，依法应由被告人陈雄予以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各项损失，依项确定如下：医疗费10702.23元，鉴定费1000元，误工费1200元，护理费12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40元，残疾赔偿金72308元，交通费酌情支持100元，以上共计86750.23≈86750元。因本案被害人有过错，酌情减少被告人40%的赔偿责任，故被告人陈雄共应赔偿被害人各项损失52050元。扣除陈雄亲属先行垫付的医疗费2000元，被告人陈雄还应赔偿被害人50050元。原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七十二条、第七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人陈雄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三年；二、被告人陈雄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潘某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鉴定费、残疾赔偿金等各项损失共计人民币五万零五十元，限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履行完毕；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潘某的其他民事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陈雄及其辩护人暨诉讼代理人的意见是：本案证人任某2证实了潘某、任某3、任某1一起殴打陈雄的事实；证人梅某、晏某关于看见陈雄用刀捅了潘某的证言与案发当时的现场情况不符，证明内容不客观；证人任某1、任某2、梅某、晏某均是潘某的朋友，因此证言不客观；原判混淆正当防卫中不法侵害结束的时间点，与监控视频展示内容不符，监控视频显示，陈雄一旦有动作就被一群人殴打；上诉人陈雄虽有犯罪前科，但系年少时犯罪，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原判决以此酌定从重处罚不当。综上，上诉人陈雄的行为属于正当防卫，不构成犯罪，请求二审依法宣告陈雄无罪，并驳回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潘某的全部诉讼请求。 四川省泸州市人民检察院的意见是：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建议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潘某对原审判决没有异议。 经二审审理查明：2019年10月19日晚，任某2邀约其朋友任某1等人及被害人潘某在古蔺县古蔺镇新体育中心附近ＫＴＶ喝酒、唱歌。22时许，众人在陆续离开途中，任某1看见新体育中心附近斑马线上停放了一辆小车，遂爬上该车顶部踩踏致车顶损坏。在旁边经营夜食店的王某发现其车辆被踩踏，遂上前与对方理论，发现对方系自己认识的任某1。随后，王某的丈夫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陈雄上前，与任某1等人发生争执，任某1、任某2和潘某遂对陈雄推搡、打斗，后经在场人劝解，双方平息下来，任某1等人遂与王某协商损坏车辆赔偿事宜。约五分钟后，陈雄返回夜宵店旁的场坝与人发生争执，被他人拦阻、拉开后又到其经营的夜宵摊拿了一把刀，再次返回与任某1、任某2、潘某继续发生冲突。冲突中，陈雄用刀刺伤潘某左腹部，致潘某受伤。潘某受伤后，任某1、任某2持凳子追打陈雄，陈雄逃离现场后，将所持刀具扔掉。案发当晚，被告人陈雄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 经鉴定，潘某左腹部损伤程度构成重伤二级，十级伤残。在双方斗殴过程中，陈雄、王某及劝架人何某亦不同程度受伤。经价格认定，王某被损坏小车维修费用人民币933元。 二审查明的其余事实和采纳的证据与一审一致，予以确认。 关于本案的事实认定及陈雄的行为是否属于正当防卫问题。经查，公安机关依法调取的古蔺镇保安桥中心路口监控视频、辨认笔录显示：2019年10月19日22时29分27秒至29分56秒，任某1站在停靠路边的白色车辆车顶上踩踏；29分56秒至32分05秒，任某1从白色车辆跳下，有人开始在白车车头位置聚集，人群聚集画面视角有部分被车辆遮挡；32分05秒至32分22秒，有人对穿浅色上衣的陈雄推搡、打斗，陈雄被二人拉劝至画面现场坝子右侧；32分22秒至37分36秒，现场纠纷平息，多人站立在现场坝子中间；37分36秒至38分40秒，穿浅色上衣的陈雄返回现场坝子中间，被穿红色上衣人阻拦，陈雄仍涌向人群，并用手指对方，再次被红衣人拉开，陈雄遂绕开人群，前往画面左侧夜宵摊，尔后又随即返回涌入人群，用手指向对方，现场再次发生冲突、打斗；38分40秒至39分40秒，陈雄被一人拉扯至左侧夜宵店一侧；39分40秒后，现场再起冲突，多人开始追打陈雄，陈雄绕至画面右侧横跨马路中间护栏逃跑；40分50秒后，画面可辨着制式警服民警到达现场了解情况，其后警车到达现场，可辨停靠路边白色车辆车牌为川ＥＧ××××；22时52分，人群被疏散。 被害人潘某的陈述，证人王某、任某1、任某2、梅某的证言，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陈雄的供述，均分别证实本案的起因是任某1酒后踩踏陈雄之妻王某的车子，双方发生言语冲突后，任某1、潘某、任某2对陈雄进行殴打所引发；任某1踩踏王某车子、双方发生冲突、陈雄最初被打的事实能够得到监控视频、检查笔录及照片的印证。陈雄的供述、被害人潘某的陈述、证人任某2、梅某、晏某证言均分别证实，第一次发生纠纷、打斗后，双方已被劝开，前述言词证据能够得到监控视频印证，时间持续约5分多钟，现场并无双方肢体接触及打斗画面。陈雄关于其返回自己经营的夜宵店拿了一把水果刀再次和任某1发生争吵，双方再次发生冲突，在此过程中潘某受伤的供述；被害人潘某关于陈雄从夜宵店返回时，用手向潘某挥过去，潘某发现自己肚子受伤的陈述；证人任某1、任某2、梅某等人关于陈雄回到夜宵店提了一把水果刀将潘某肚子捅伤的证言，与监控视频显示的“陈雄返回现场坝子中间，被穿红色上衣人阻拦，陈雄仍涌向人群，并用手指对方，再次被红衣人拉开，陈雄遂绕开人群，前往画面左侧夜宵摊，尔后又随即返回涌入人群，用手指向对方，现场再次发生冲突、打斗”等现场经过情况相互印证；潘某住院病历、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意见、鉴定意见通知书证实2019年10月19日至10月27日，潘某因左下腹刀刺伤在古蔺县中医医院住院治疗，专科检查左下腹见一长约3ｃｍ皮肤软组织裂伤，边缘整齐、渗血多，创周触痛明显；手术记录见左下腹壁穿通伤，左下腹直肌部分断裂，小肠裂伤穿孔，部分肠内容物外溢。鉴定意见是潘某损伤程度构成重伤二级。上述病历、鉴定意见与陈雄在侦查阶段关于其持刀与潘某打斗过程中，潘某受伤的供述，被害人潘某及证人任某1、任某2、梅某等人关于陈雄用水果刀将潘某捅伤的证明内容相互印证，足以认定案件事实。综上，原判决关于被害人潘某在本案中存在明显过错，双方纠纷已经平息后，不法侵害已经停止，在此情况下陈雄持刀捅伤潘某，不具有防卫正当性，不属正当防卫或防卫过当的事实与理由正确。陈雄及其辩护人关于本案系正当防卫，陈雄不构成犯罪的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陈雄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重伤，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依法应当追究刑事责任。本案系任某1醉酒后无故踩踏损坏陈雄夫妇车辆引发，且在双方理论中，陈雄又遭到被害人等人殴打，被害人等人在本案中存在明显过错；但在不法侵害已经停止，商谈赔偿事宜时，上诉人陈雄又持刀返至现场并再次与被害人潘某等人发生冲突、打斗，并持刀致人重伤，其行为不再具有正当防卫的前提条件，不属正当防卫，故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刑事责任，但可酌情从轻处罚。上诉人陈雄虽主动投案，但归案后对部分影响定罪量刑的关键事实并未如实供述，不构成自首。陈雄有犯罪前科，其于2007年8月10日实施抢劫犯罪时已经成年，原判酌情重处并无不当。因上诉人陈雄的犯罪行为致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产生的物质损失，依法应予赔偿。原判认定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各项损失共计86750元；因本案被害人有过错，酌情减少上诉人陈雄40%的赔偿责任，陈雄共应赔偿被害人各项损失52050元，陈雄亲属已先行垫付的医疗费2000元应予折抵，还应赔偿被害人损失共计人民币50050元，并无不当。综上，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应予维持。四川省泸州市人民检察院的意见正确，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抗诉，维持原判”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雷 刚 审判员 李旭东 审判员 李瑞亮 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五日 书记员 雷 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