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黔03民终2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田邦友，男，汉族，1969年10月22日出生，住湖南省龙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袁小云，贵州宪张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兵，男，汉族，1974年6月5日出生，住贵州省开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罗云祥，贵州遵贤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建筑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三里河路15号中建大厦。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100007109351850。法定代表人：周乃翔，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袁建强，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辉，该公司员工。上诉人田邦友与被上诉人陈兵、中国建筑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建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赤水市人民法院（2020）黔0381民初1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田邦友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贵州省赤水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黔0381民初134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支付被上诉人陈兵的工程款；2、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陈兵承担。事实和理由：一、2017年农历年底，为在中建公司套取工人工资，田邦友在一张空白复印纸上签名和捺印，签字时间并非落款时间2018年1月20日当日，案涉《村村通施工协议》中的内容亦是被上诉人后来自己在空白纸上伪造的。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未签订过《村村通施工协议》，且案涉工作早已全部完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不可能再签订施工协议。二、上诉人提交了分四次向被上诉人支付105000元工程款的原始账本，一审法院未予采信系认定事实不清。三、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口头约定施工单价为26元/平方米，被上诉人只负责提供劳务及运输，工程所需材料全部由上诉人负责。其他劳务班组施工队的施工单价仅为20-25元/平方米，不存在42元/平方米的高价，一审认定案涉工程单价为42元/平方米属认定事实不清。被上诉人完成的工程总价款（含水沟及材料）为390220元，上诉人分多次通过银行转帐、微信、现金的方式向被上诉人支付369000元，现仅欠被上诉人工程款21220元。陈兵辩称，经鉴定机构鉴定，案涉《村村通施工协议》不存在伪造的情况，该施工协议是先书写好的，经田邦友确认后签字的。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中建公司辩称，其与上诉人、被上诉人均不存在直接或间接合同关系，被上诉人突破合同相对性要求其支付工程款无法律依据。上诉人仅对其与被上诉人间的纠纷提起上诉，其对与中建公司相关的事实和判决结果无异议，二审法院应予以维持。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陈兵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田邦友、中建公司支付陈兵工程款273760元及从欠款之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支付利息；2.判决田邦友、中建公司支付陈兵垫付的砂石款和设备款共计128395元及从欠款之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支付利息；3.本案诉讼费由田邦友、中建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2016年2月25日，中建四局第一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与贵州万林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签订“遵义赤水市十三五规划农村公路建养一体化工程（ZY2）项目劳务分包合同”后，涉案工程被层层转包到田邦友处，田邦友与陈兵口头约定，将涉案工程劳务部分分包给陈兵。此后，涉案工程如期施工，2018年1月20日，陈兵与田邦友签订“村村通施工协议”，结算后总工程款为442260元。本案诉讼中，田邦友不认可《村村通施工协议》“田邦友”的签名内容系其书写，田邦友向一审法院提出对该签名内容进行笔迹及指纹鉴定的申请，一审法院经委托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鉴定，产生鉴定费6580元，所得鉴定意见为：《村村通施工协议》上“田邦友”署名字迹与田邦友样本字迹是同一人所写，同部位红色押名指印是田邦友左手拇指指纹捺印形成。另查明，田邦友通过银行和网上转账方式支付了陈兵部分工程款，经陈兵与田邦友核实，银行和网上转账金额为264000元，扣减另行施工的水沟工程款项100000元，陈兵表示认可收到田邦友涉案工程款168500元。而田邦友表示支付陈兵现金105000元涉案工程款，陈兵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田邦友无相关施工资质承包建设工程，又将该工程违法分包给陈兵，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之规定，陈兵与田邦友之间存在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之规定，陈兵可在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要求田邦友按约定支付工程款。现涉案工程已经验收合格，且陈兵、田邦友对涉案工程已进行结算，扣减田邦友已支付的工程款，田邦友还应支付陈兵工程款273760元。因陈兵与田邦友之间存在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故对于陈兵主张的利息，一审法院未予支持。对于陈兵主张的砂石款和设备款128395元的问题。陈兵与田邦友签订的《村村通施工协议》中已经对工程总款进行了结算，而陈兵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与田邦友之间另行对砂石款和设备款进行结算，故对于陈兵提出田邦友支付砂石款和设备款128395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未予支持。中建公司在本案中并无过错，且与陈兵和田邦友之间无合同关系，故陈兵诉请中建公司支付款项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未予支持。关于田邦友辩称《村村通施工协议》系陈兵个人书写，田邦友并不知情，但通过笔迹及指纹鉴定和证人出庭作证均证明了签名和指纹系田邦友个人书写和捺印，故对该辩称理由一审法院未予采信。田邦友辩称支付陈兵现金105000元，因未提供任何证据加以证明，故一审法院未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田邦友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陈兵工程款273760元；二、驳回陈兵的其余诉讼请求。减半收取的案件受理费3600元，由陈兵负担1300元，田邦友负担2300元。鉴定费6580元，由田邦友负担。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另查明，一审庭审中，田邦友陈述：“为了年底到中建公司多拿些民工工资，我与陈兵签订了假协议，陈兵与王义签订了假协议。当时我与原告签订协议，也是空白协议让陈兵弄的，为了制作协议后到中建公司领取民工工资。这两份协议都是我与王义拿着原件去找中建公司领取民工工资，王义签的协议原件在他手上，陈兵和我签的协议一直在陈兵手上。当时公司没采纳，就没有领取到资金”。陈兵陈述：“信用社转账92000元认可，建设银行转账130000元认可，微信转账42000元认可，对现金105000元不认可。还有扣减水沟钱100000元，实际收到修公路的劳务工资168500元。”田邦友陈述：“对水沟工程款10万元无异议，但现金确实支付了105000元给原告。”本院再查明，二审审理过程中，田邦友向本院提交鉴定申请，要求对《村村通施工协议》上落款“田邦友”三字的形成具体时间和该协议主内容所形成的具体时间进行鉴定。经询问，陈兵不同意田邦友对该申请内容进行鉴定。本院对一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案涉《村村通施工协议》是否为上诉人田邦友真实意思表示；二、上诉人支付工程款的具体数额为多少。针对争议焦点一，针对陈兵举示的证据《村村通施工协议》，田邦友在一审中主张案涉《村村通施工协议》并非其本人所签，故申请对“田邦友”签名和捺印进行鉴定。经鉴定，案涉《村村通施工协议》中“田邦友”签字和捺印为田邦友本人签字和捺印。鉴定机构出具鉴定结论后，田邦友对案涉《村村通施工协议》的质证意见变更为，协议内容是其在空白纸上签字、捺印后陈兵添上去的，不是其真实结算意思表示。二审审理过程中，田邦友要求对《村村通施工协议》上落款“田邦友”三字的形成时间与协议主内容形成的具体时间进行鉴定，以佐证该协议内容非其本人真实意思。根据《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三条第二项：“民事法律行为应当具备下列条件：（二）意思表示真实。”之规定，意思表示真实是民事法律行为成立继而产生法律效力的必要条件。对于当事人主张合同实际履行与合同目的相冲突的，应当审查判断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首先，田邦友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有能力针对《村村通施工协议》发表完整质证意见。田邦友对签字及捺印真实性申请鉴定时，并未提出其先签字，陈兵后填内容的主张，其前后主张相矛盾。其次，田邦友主张其与陈兵签订《村村通施工协议》的目的是为了年底向建设方索要农民工工资，该施工协议由其交给建设方，协议中载明的结算单价及金额并非实际约定和履行的单价及金额。根据前述主张，田邦友对《村村通施工协议》的真实性无异议，其知晓陈兵在协议上补填的具体内容，但田邦友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协议载明的结算单价及金额与实际约定和履行的单价及金额不一致。最后，田邦友早已知晓《村村通施工协议》的存在，但其并未在法定期限内提起诉讼要求撤销该协议，田邦友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承担签字的法律后果。因此，即使协议内容与签字的形成时间不一致，田邦友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协议内容不具有结算的真实意思表示。针对田邦友申请鉴定的事项，依据案卷证据可以对争议事实作出认定，没有启动司法鉴定的必要，且陈兵不同意鉴定，故对田邦友的鉴定申请不予准许。针对争议焦点二，田邦友主张支付陈兵现金105000元，其仅提供了自己书写的账本等证据予以佐证，陈兵不予认可，田邦友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支付了现金105000元，故本院对该上诉理由不予采信。对于田邦友通过微信、银行转账10万元用于支付另行施工的水沟工程款的事实，田邦友在一审庭审中予以认可，本院对在微信和银行转账款中扣减水沟工程款项100000元的事实予以确认。综上所述，田邦友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200元，由上诉人田邦友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梁华勇审判员  袁晶晶审判员  张瑛娟二〇二一年三月九日法官助理王鸿雁书记员姜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