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习水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330民初4843号原告：陈某某。原告：刘某某。系原告陈某某之妻子。二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芮，重庆雄明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被告：令某某。被告：习水县第五中学。住所：习水县东皇镇九龙北路**。法定代表人：杨朝平，该校校长。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5203304295409159。二被告共同委诉讼代理人：袁炜，贵州黔北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二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炼，贵州黔北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特别授权。第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遵义中心支公司。住所：贵州省遵义市汇川区厦门路天安酒店第**整层房屋/div>负责人：张旭日，该公司总经理。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30174113804XT。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理，贵州新长征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授权。原告陈某某、刘某某诉被告令某某、习水县第五中学、第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遵义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财保遵义公司）生命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0月2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陈某某、刘某某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芮，被告令某某、习水县第五中学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袁炜、黄炼、第三人平安财保遵义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理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陈某某、刘某某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一、判令二被告向原告支付死亡赔偿金688080元；二、判令二被告向原告支付精神抚慰金10万元；三、判令二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与理由：陈某是被告一习水县第五中学高二（8）班学生，被告二令某某是该班级班主任。2020年6月22日晚，陈某收假返校，晚自习结束后回到宿舍，陈某发现回家清洗后带来的被子未干，遂晾晒被子。值班老师发现后，对陈某进行了批评，陈某有不服语言，值班老师通知了被告二。6月23日上午，被告二通知原告刘某某到学校，要求陈某回家反思，不能继续在校学习，原告刘某某向被告二求情，希望能以不耽搁陈某学习的方式处理，被告二未同意，并对陈某多次使用不当语言。陈某回家后，书写了《检讨书》，并于6月23日下午返校，事后原告得知，陈某返校后被告二仍拒绝陈某在教室学习，在上课期间将陈某驱逐离开教室。6月25日早上，被告二再次通知原告到校，原告陈某某到校后被告二让陈某和陈某某在办公室等候了两节课，后被告二仍要求陈某回家反省，不能继续在校学习，陈某某苦苦哀求被告二允许陈某继续上课，被告二予以拒绝，并再次使用了否定、侮辱的语言伤害陈某。6月27日，端午节假期结束，陈某在原告刘某某手机上购买了辅导资料，回校上晚自习，但被告二仍不允许陈某在教室学习。6月28日上午，被告二再次通知原告刘某某到校，原告到校后发现陈某抱着书在走廊，没有在教室上课，询问陈某后得知，被告二不允许陈某在教室学习。后被告二将原告及陈某带到办公室，继续对陈某进行批评，并重复使用了否定、贬损、侮辱陈某的语言，原告主动提出可以带陈某向值班老师道歉，被告二称值班老师在上课，并继续对陈某进行批评，重复了伤害性的语言。陈某不堪忍受，从办公室的窗户跳楼，后经抢救无效死亡。原告认为，被告二作为人民教师，应当审慎注意教育的方式方法其多次滥用权力限制陈某合法的受教育权，并使用否定、贬损、伤害性的语言持续对陈某进行刺激，对陈某的死亡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同时，被告二作为陈某的班主任，对陈某有熟悉的了解，应当对其不当行为可能导致的后果有所预见，但被告二前后多次要求陈某不得继续在校学习、将其从教室驱逐、持续的刺激性语言等行为，严重超出了合理限度，属于故意放任伤害后果的发生，对陈某的死亡具有相当的因果关系和直接的过错责任。而被告一未严格管理被告二的不当行为，在被告二多次要求陈某离校的反常情况出现后，被告一未及时发现和介入处理，对事故的发生具有明显的过失和管理责任。陈某于2002年6月12日出生，事发时刚满十八岁不到一月，正是人生最美好，最青春的年华，其在校期间学习成绩一直相当优秀，也从未惹是生非，和同学老师相处融洽，事故的发生对原告家人来说是完全不可预料的，后果也是完全不能接受的，原告刘某某更是亲眼目睹了陈某的死亡，这对原告家人身心的严重伤害，无法估量、无法弥补。伤痕可能永远无法痊愈，美好的回忆全部变成了伤痛，逝者已矣只望施害者得到应有的惩戒。综上所述，二被告对陈某的死亡均应承担赔偿责任，为维护原告合法权益，原告特具状起诉。被告习水县第五中学、令某某共同辩称：一、原告儿子陈某的死亡结果与令某某的说服教育行为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且答辩人对陈某死亡的结果也不存在主观过错，故答辩人不应向原告支付死亡赔偿金、精神抚慰金、诉讼费等788080元。首先，陈某跳楼自杀时是被告习水县第五中学高中二年级（8）班的学生，高中教育不是义务教育，不存在强迫，原告认为“陈某不堪学校老师教育”而自杀，这属老师、学校履行职责的表现，原告没有证据证明“陈某跳楼自杀”与“班主任老师教育”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原告认为令某某老师对陈某教育的过程中重复使用了否定、贬损、侮辱陈某的语言等与客观事实不符且原告未提供证据予以佐证，法院不应采信。本案案件事实令某某老师提交了关于“陈某跳楼事件的陈述”，该陈述事实与警方调查记录相一致。且令某某老师在多年的教育活动中因材施教屡次荣获省、市、县、镇、校各级荣誉三十余项，在平常的教育活动中均以说服教育为原则，从不打骂学生。其次，从习水县公安机关认定的案发时，陈某的父母刘某某就在其身旁，其作为陈某的家人，对陈某的轻生行为具有救助义务，但其未能及时有效制止陈某轻生的行为，其对陈某的死亡具有不可推卸的责任。且因陈某跳楼自杀行为发生时已满十八周岁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可以独立进行民事活动，是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认为共跳楼自杀行为是其自身的原因导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十一条第一款“十八周岁以上的公民是成年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可以独立进行民事活动是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的规定，十八周岁以上的公民是成年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具有完全识别、认知和判断的能力，完全能够指挥和控制自己的行为。原告的儿子陈某在本案案发时已满18周岁，应当完全具有上述能力，知悉和判断自杀的后果。在本案中，经习水县公安机关现场勘查和调查，认定陈某是在习水县第五中学教学楼处跳楼，并认定陈某的死亡原因排除他杀嫌疑。既然公安机关已经认定陈某的死亡排除他杀，也就是陈某的死亡只能是跳楼自杀身亡或意外坠楼身亡。因此，应认定陈某的死亡系其自杀所致。如上所述，虽然陈某是一名高中生，但由于陈某在事发时已满18周岁，是成年人，没有精神障碍，其完全具有识别、认知和判断的能力，能够意识和控制自己的行为，完全知道自己的自杀行为所产生的后果，仍然实施自杀行为，由此而产生后果应由陈某本人自行承担。参考《学生伤害事故处理办法》第十二条“因下列情形之一造成的学生伤害事故，学校已履行了相应职责，行为并无不当的，无法律责任：（一）地震、雷击、台风、洪水等不可抗的自然因素造成的；（二）来自学校外部的突发性、偶发性侵害造成的；（三）学生有特异体质、特定疾病或者异常心理状态，学校不知道或者难于知道的；（四）学生自杀、自伤的；（五）在对抗性或者具有风险性的体育竞赛活动中发生意外伤害的；（六）其他意外因素造成的”的规定，原告无证据证实习水县第五中学违反上述规定，即无证据证实习水县第五中学对陈某的自杀身亡存在过错，故被告习水县第五中学及令某某已履行相应职责，无违法侵权行为，其对陈某跳楼自杀身亡无过错，不应承担民事赔偿责任。再次，习水县第五中学为妥善处理本次意外事故，已于2020年6月29日，经县镇村相关单位与原告陈某某、刘某某达成调解协议，原告方已认可处理结果与答辩人达成《调解协议》，一次性补助原告28.8万元（其中12万元由学生个人购买的学平险组成），该协议真实、合法、有效，双方应当予以遵守，原告不应就本此意外事故为由起诉答辩人。二、假若法院审理后认定令某某老师对于陈某跳楼一案应当承担责任，令某某老师的教育行为属于职务行为，其责任亦应当由习水县第五中学承担，而本案中习水县第五中学在第三人平安财保遵义公司投保校方责任险，保险公司应就习水县第五中学承担的责任部分对原告承担赔偿责任。且学校垫付的款项应予扣除。被告平安财保遵义公司辩称：一、根据校方的答辩，应当认定本案死者的死亡与老师教育说服行为无任何因果关系，校方不应当承担任何赔偿责任。我公司基于保险合同也不应当承担赔付责任；二、根据我司与习水县教育局保险合同约定，对于死者自杀的行为，依据保险合同校方责任险属于免赔情形，我司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三、本案被告习水县第五中学与死者家属在事故发生后为妥善处理该事故积极配合死者家属协调该案，双方达成调解协议一次性赔付28.8万元，其中16.8万元是由校方责任险赔付，我司共计支付的金额是184138.00元，超出部分为交通费等费用。且我司已实际履行该赔付义务，因此，本案原告主张的事实已进行了协商赔付处理，该协议是校方及死者家属的真实意思表示，不存在可撤销或无效的可能性。因此，应依法确认该协议效力，我司不应当再承担赔付责任。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二原告之子陈某，生于2002年6月12日。生前就读于习水县第五中学高二（8）班，系住校生，被告令某某系该班班主任。高二（8）班系Ｂ类班，位于学校发展楼**，教师办公室同样位于该楼****。2020年6月22日晚11时许，习水县第五中学教师董利维、李国亮巡查寝室，发现陈某在熄灯后未休息，在阳台晾被子，董利维劝说陈某上床休息，陈某不服出言顶撞后反问董利维“关你什么事”，董利维见劝说无果便通过手机将该情况告知了被告令某某。2020年6月23日上午，被告令某某将陈某叫到教师办公室，询问昨晚发生的事，陈某较为抵触，双方沟通不畅，令某某通知原告刘某某到校，告知了陈某昨晚顶撞老师的情况，并要求陈某进行反思，后陈某随刘某某回家。6月24日晚，陈某返校，并告知同寝室同学其回家上了两天网。6月25日上午，令某某通知刘某某到校交换意见，但刘某某有事走不开，便叫陈某之父陈某某到校与老师沟通，陈某某到校后与陈某一同和令某某就陈某近期表现进行了沟通，但陈某有抵触情绪，因当天是端午节，学校的放假安排为当日下午放假，27日下午收假，令某某要求陈某某将陈某带回家做思想工作，收假后再返校上课，后陈某随陈某某回家。27日下午，陈某返校后在寝室内睡觉未上下午课。晚7时上晚自习时，令某某与陈某进行了谈话，但陈某仍较为抵触，令某某要求陈某站着听课，第一节自习课结束后，陈某找到Ｃ类班级班主任马燕，要求转班到该班就读，马燕告知陈某该班的学生较多，已无法接收，陈某在第二节自习课结束后又找到令某某要求转学，令某某告知陈某要与其家长沟通后决定，后陈某返回寝室。28日早自习早读时，令某某发现陈某早读注意力不集中，要求陈某到教室后面读书，陈某遂自行收拾书本离开教室，令某某进行劝阻后电话通知刘某某到校，刘某某到校后与陈某一同到教师办公室，令某某再次就陈某的近期表现与刘某某进行沟通，当时在教师办公室的还有高二（4）班数学老师杨登高和另一学生家长邓广良，在沟通过程中，刘某某提出与陈某一起去找董利维老师道歉，陈某表现较为激动称“我不去，去找她做啥子，我不去”，刘某某又复述了找董利维老师道歉的话语，陈某仍激动的称“我不去，去找她也没有用”，说完后冲到窗边，将窗户推开用手分别扒在窗户两侧，用脚踩在窗台上用力一蹬跳出窗外，坠落在一楼地面。陈某坠楼后，在场人员立即赶到一楼，令某某拨打了急救电话和报警电话，急救人员赶到现场后发现陈某尚有生命体征，立即用120急救车将陈某送到习水县人民医院进行抢救，后于同日10时10分宣布抢救无效死亡。习水五中支付了抢救费用602.65元。陈某死亡后，习水县教育局、习水县回龙镇人民政府在习水县五老山陵园组织陈某亲属与习水五中进行协商，后双方于2020年6月29日达成《调解协议》，协议载明：1、协商安葬补助总金额28.8万元，一次性终结该事宜。该金额包含学生个人购买学平险的赔付资金12万元、学校补助费用16.8万元；2、学生购买学平险的赔付由家长配合完善相关手续。若因学生家长原因，导致不能获得该部分赔付，由家长自行承担。学生购买学平险的赔付由学校配合家长完善理赔，若因学校原因导致不能获得该部分赔付，由学校承担；3、学校补助部分分两期拨付，先期预付8万元整，于2020年6月30日10：00前打入陈某某银行账户……；剩余部分在死者安葬后两个工作日内一次性支付给死者家长。以银行收据或银行打款为凭；4、协议签订后当日22：00前将死者尸体安全运回，死者在7月2日前安葬完毕，则所产生的生活费10912.00元由习水五中支付。如在此期间死者家属反悔，此协议作废，并退回前期支付的所有费用，并按有关规定追究法律责任；五、本协议一式五份，由习水县教育局、习水县回龙镇人民政府、习水五中、习水县回龙镇洞湾村村委会、死者家属各执一份，协议由死者家属签字捺印后生效，具备同等法律效力。后二原告在协议上签名捺印。协议签订后，习水五中向习水县五老山陵园支付了陈某丧事生活费10912.00元，并于6月30日向陈某某赠送慰问金1000.00元、转款8万元，又于7月26日向陈某某转款8.8万元。另查明，陈某在入学时向平安财保遵义公司投保了中小学生平安保险、习水五中投保了校方责任险。每名学生赔偿限额为50万元、每个学校每次事故赔偿限额为500万元。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及《学生伤害事故处理办法》第十二条规定，“因下列情形之一造成的学生伤害事故，学校已履行了相应职责，行为并无不当的，无法律责任：（一）地震、雷击、台风、洪水等不可抗的自然因素造成的；（二）来自学校外部的突发性、偶发性侵害造成的；（三）学生有特异体质、特定疾病或者异常心理状态，学校不知道或者难于知道的；（四）学生自杀、自伤的；（五）在对抗性或者具有风险性的体育竞赛活动中发生意外伤害的；（六）其他意外因素造成的”的规定，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校学习、生活期间受到人身损害，其主张教育机构未尽到教育、管理职责，请求教育机构承担侵权责任的，应由受害者就教育机构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原告还主张令某某在教学过程中侵权，亦应对令某某侵权事实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庭审已查明，事发前，班主任令某某三次通知陈某家长到校就陈某在校学习期间的表现进行沟通交流是正常履行教师职责的行为，并无不妥。6月23日、25日，令某某通知陈某家长到校沟通后要求陈某回家反思，其目的是因陈某在沟通过程中较为抵触，沟通效果不好，如该情形持续，不利于陈某的学习，寄希望通过家长的教育促使陈某反思。6月28日通知刘某某到校是基于陈某早读时自行收拾书本离开教室，上述通知家长到校行为系正常教学教育行为，没有超过限度，不存在过错。原告主张令某某在多次的沟通中对陈某使用了否定、贬损、侮辱语言的事实，但未提供证据证实，且与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不符，对此，不予认定。本案中，陈某在事发时已年满十八周岁，是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对待生命意义的问题上理应具有一定的认识和理解能力，其翻窗跳楼地点位于505教师办公室，与其就读的高二8班位于同一楼层，即其对其翻窗跳楼的危险性和后果应该是能够认知的，但其仍在主观上追求该后果的发生，具有主观故意，陈某翻窗跳楼坠亡的法律后果由其自行承担，与习水五中、令某某的教育、管理行为并无法律上的因果关系。习水五中及令某某对此无法预见，也无法尽到相当的注意义务而采取合理行为避免损害后果的发生，且在事发后令某某及时拨打了急救电话和报警电话，不存在未尽到教育、管理职责的情形。原告未能证实被告习水五中及令某某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实施了侵权行为。综上，本院认定习水五中、令某某没有实施侵权行为，对陈某的死亡无需承担赔偿责任。对原告提出的《调解协议》中未载明“赔偿”、协议方不包括令某某、该协议仅是对陈某死亡后丧葬费的处理的意见。本院认为，本案所涉《调解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原告的主张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七条，《学生伤害事故处理办法》第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陈某某、刘某某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840.00元，由原告陈某某、刘某某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收到判决书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供副本，并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逾期，则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审判员  任令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一日书记员  王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