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晋08民终423号 上诉人（案外人）：张健源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申请执行人）:葛建华。 原审被告（被执行人）：张宪民 葛建华因与张宪民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向临猗县人民法院申请执行。2018年3月8日，临猗县人民法院作出（2012）临执二字第322号之五执行裁定：查封被执行人张宪民以其子张健源的名义登记的临猗县双塔南路信苑小区中排6号小院一套。张健源提出案外人执行异议。2019年9月17日，临猗县人民法院（2019）晋0821执异35号执行裁定：异议人张健源请求解除查封登记在其名下临猗县双塔南路信苑小区中排6号小宅院的宅基地部分异议成立；中止对登记在张健源名下的临猗县双塔南路信苑小区中排6号小院的宅基地的执行。葛建华提起申请执行人执行异议之诉。2019年11月13日，临猗县人民法院（2019）晋0821民初2826号民事裁定：驳回葛建华的起诉。葛建华上诉。2020年7月14日，本院（2020）晋08民终第834号民事裁定：指令临猗县人民法院审理。一审判后，张健源不服山西省临猗县人民法院（2020）晋0821民初18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2020年2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健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钱建宏、被上诉人葛建华、原审被告张宪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健源上诉请求：一、撤销（2020）晋0821民初1890号民事判决；二、判决驳回葛建华的诉讼请求，确认张健源提出的执行异议成立；三、两审诉讼费由葛建华负担。 事实与理由：一、涉案房屋系张健源祖父张甲戌2002年11月19日出资，为孙子即张健源购买的结婚用房（有购买收据证实）。2011年12月16日，办理了《土地使用证》，登记在张健源名下。因为信苑小区均未办理房产证，根据城市房屋与土地一体原则，应当依法确定本案房产所有权归张健源所有。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25条第一款第一项“对案外人的异议，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标准判断其是否系权利人：（一）已经登记的不动产，按照不动产登记簿判断，未登记的建筑物、构筑物及附属设施，按照土地使用证使用权登记簿、建设工程规划许可、施工许可等相关证据判断”的规定，本案《土地使用证》登记在张健源名下，就应当确定权利人为张健源。三、判决书不是不动产权属的法定证明，不动产权属的确定以登记簿为准。一审根据法院判决确定房屋所有权归张宪民和石晓梅所有是错误的。一审认为，张健源在案涉房屋购买时仅15岁，认定办理土地使用权登记是张宪民和石晓梅所为，也是错误的。因为房屋不是二人购买，是张健源祖父购买。一审是由于张健源不懂法，没有出示购房发票原件，但是，张健源二审能依法提供原件。一审法院明知土地使用证登记在张健源名下，仅以未提供原件，否定张健源是权利人是错误的。综上，一审判决确认事实有误，适用法律不当，判决错误，应当依法撤销。同时，判决张健源以案涉房屋土地使用权登记在张健源名下，请求对案涉房屋强制执行的理由依法成立，驳回葛建华的诉讼请求，维护张健源的合法权益。 葛建华辩称，本案是重复起诉，就同一案已起诉三次，第一次是张建元起诉，被裁定驳回起诉，第二次是用假合同起诉，被裁定驳回，这次是第三次，第一次起诉是同一案由。张健源所说即使成立，根据江西省案例，根据已经认定的事实，应继续执行。请求维持原判。 张宪民述称，同意张健源意见。 葛建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撤销临猗县人民法院（2019）晋0821执异35号执行裁定第二条“中止对登记在张健源名下的临猗县双塔南路××小区中××号小院的宅基地的执行”；二、判令张健源的执行异议不成立。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宪民与石晓梅原系夫妻，二人均是临猗县信用联社职工。2003年，临猗县信用联社以单位名义开发信苑小区并建成住宅。张宪民和石晓梅二人出资购得一处小院及房屋，位于该小区中排**。2011年12月16日，以张健源名义办理《国有土地使用证》，证号：临国用（2011）第0318号，土地使用权人：张健源，座落：县城双塔南路西，地类：住宅，终止日期：2073年10月9日，使用权类型：出让，使用权面积：170.19平方米。小院上房屋未办理房屋所有权证。 2015年4月27日，石晓梅到公安机关自首。在公安机关陈述：其2013年至2014年向苏玲草、卫国、姚夏池三人借款时，均承诺以其所有的位于临猗县双塔南路××小区中××号的房产作抵押，将该房屋的土地使用权证件交给姚夏池，但未办理抵押登记。2015年4月22日，姚夏池和张健源签订《二手房屋买卖合同》《补充协议》，张宪民和石晓梅均作为出卖人，在《补充协议》中签字、捺印。2008年11月10日，张宪民借葛建华37.4万元。2012年，葛建华向临猗县人民法院起诉。同年7月30日，葛建华和张宪民达成调解协议，一审法院作出（2012）临民一初字第778号民事调解书，确认双方所达成的调解协议。张宪民未按民事调解书所确定的义务履行，葛建华申请强制执行。2015年6月11日，一审法院在执行过程中作出（2012）临执二字第322-4号执行裁定：查封被执行人张宪民以其子张健源的名义登记的临猗县双塔南路××小区中××号小院一套。姚夏池提出执行异议，一审法院2015年12月23日作出（2015）临执异字第8号执行裁定：驳回姚夏池的异议。姚夏池提起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审法院2017年7月14日作出（2016）晋0821民初57号民事裁定，内容：驳回姚夏池的起诉。姚夏池提出上诉，本院2017年12月15日作出（2017）晋08民终3238号民事裁定：撤销临猗县人民法院（2016）晋0821民初57号民事裁定；本案指令临猗县人民法院审理。一审法院2018年12月12日作出（2018）晋0821民初2470号民事判决，内容：驳回姚夏池的诉讼请求。姚夏池提出上诉，本院2019年7月24日作出（2019）晋0821民终1172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2018年3月8日，一审法院作出（2012）临执二字第322号之五执行裁定：查封被执行人张宪民以其子张健源的名义登记的临猗县双塔南路××小区中××号小院一套。张健源提出异议，请求解除对临猗县双塔南路××小区中××号小院的查封。2019年9月17日，一审法院作出（2019）晋0821执异35号执行裁定：异议人张健源请求解除查封登记在其名下临猗县双塔南路××小区中××号小宅院的宅基地部分异议成立；中止对登记在张健源名下的临猗县双塔南路××小区中××号小院的宅基地的执行。葛建华提起申请执行人执行异议之诉。一审法院2019年11月13日作出（2019）晋0821民初2826号民事裁定：驳回葛建华的起诉。葛建华提出上诉，本院2020年7月14日作出（2020）晋08民终第834号民事裁定：撤销临猗县人民法院（2019）晋0821民初2826号民事裁定；指令临猗县人民法院审理。 一审法院认为，案外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提出执行异议，目的是通过主张自己对执行标的享有实体上的权利，从而排除对执行标的物的强制执行。本案基本事实是：位于临猗县双塔南路××小区中××号小院的国有土地使用权于2011年12月16日登记在张健源名下，张健源能否以此为由有效排除法院对案涉房屋的执行，即阻止执行标的转让或交付，是本案的关键问题。首先，一审法院对案涉房屋采取查封措施后，案外人姚夏池以其是案涉房屋的买受人为由提出执行异议，提出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经过两审，生效法律文书确认：案涉房屋系张宪民和石晓梅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于2003年所购买，2011年以张健源的名义办理了《国有土地使用证》，购买房屋和办理土地使用权证书的行为都是张宪民和石晓梅所为。张健源在案涉房屋购买时仅15岁，尚未成年。其次，张宪民借葛建华款的时间是2008年，案涉房屋土地使用权登记在张健源名下发生在2011年，张宪民在尚未归还葛建华借款的情况下，将案涉房屋的土地使用权登记在张健源名下，损害了债权人利益。第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张健源提出案涉房屋系其祖父购买后所赠予，仅提供《收款收据》一份，但未能提供收据原件，也未提供房屋买卖合同印证。石晓梅在公安机关询问时称，案涉房屋系其购买和所有，法院生效的民事判决确定案涉房屋系石晓梅、张宪民出资购买。所以，张健源提供的收据复印件不能证实其主张，不予采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七条规定：“不动产权属证书是权利人享有不动产物权的证明”；第三十三条规定：“因物权的归属、内容发生争议的，利害关系人可以请求确认权利。”根据上述法律规定，不动产权属证书是权利人享有不动产物权的证明，一般情况下，登记权利人即推定为实际权利人，但有证据证明购房款实际出资人不是登记权利人时，亦要根据实际情况确定房屋的归属。综合考虑本案的房屋购买时间、购房款支付、土地使用权登记时间，案涉房屋不能认定为张健源所有。房屋所有权的转让必然涉及到相关土地使用权的转移。所以，张健源以其是案涉房屋土地使用权的登记人为由，请求排除对案涉房屋强制执行的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 一审判决：准予执行临猗县双塔南路××小区中××号小院房屋所附随的土地使用权（宅基地部分）。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张健源负担。 在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对下列事实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一、2011年12月16日，办理临猗县信苑小区中排6号小院《国有土地使用证》，未办理房屋所有权证。二、2008年11月10日，张宪民借葛建华37.4万元。2012年7月30日，一审法院作出（2012）临民一初字第778号民事调解书。因张宪民未履行，葛建华申请执行。三、2015年6月11日，一审法院（2012）临执二字第322-4号执行裁定：查封被执行人张宪民以其子张健源的名义登记的临猗县双塔南路××小区中××号小院一套。案外人姚夏池提出执行异议之诉。一审判决：驳回姚夏池的诉讼请求。二审维持原判。四、2018年3月8日，一审法院作出（2012）临执二字第322号之五执行裁定：查封张宪民以其子张健源的名义登记的临猗县双塔南路××小区中××号小院一套。张健源提出异议。 根据上诉请求及答辩意见，二审争议焦点有两项：一、涉案房屋是否张健源祖父张甲戌2002年11月19日出资购置？所有权属张健源？还是属张宪民和石晓梅？二、讼争土地的使用权人是否属张健源？ 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一、针对涉案房屋所有权争议。张健源上诉主张，房屋系张健源祖父张甲戌出资为张健源购买的结婚用房，房产所有权归张健源；葛建华反驳主张，房屋系张宪民和妻子石晓梅出资购买，房产所有权属张宪民与石晓梅。张宪民同意张健源意见。在二审庭审中，上诉人张健源的诉讼代理人表示撤回该项主张。 本院审核认为：上诉人放弃部分上诉主张，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一条关于当事人“可以放弃或者变更诉讼请求”的规定，二审予以准许，不再对该项诉讼请求进行审理。 二、针对讼争土地使用权人争议。张健源上诉主张，《土地使用证》登记在张健源名下，权利人为张健源。葛建华反驳主张，土地使用权人属张宪民和妻子石晓梅。张宪民同意张健源意见。 针对该项争议，张健源在二审中提供2002年11月19日《收款收据》一份：内容：交款单位张甲戌，金额10万元；拟证明：房子是张健源祖父张甲戌购买。葛建华质证意见：收条就算是真的，说明不了什么，只是一份收款条；张宪民和他妻子及父亲都在单位上班，他父亲分管建房。张宪民质证意见：收条属实，我父亲与我不在一个单位上班。 针对该项争议，葛建华在一审中提供以下证据：1.一审法院（2018）晋0821民初2470号民事判决书、本院（2019）晋0821民终1172号民事判决书各一份；判决书查明部分认定：“张宪民夫妇系临猗县信用联社员工，2003年出资购得一处宅院及房屋”，“2011年12月16日，以其子张健源的名义办理了国有土地使用证”；拟证明：生效民事判决书确定，案涉宅院及房屋系石晓梅、张宪民出资购买。2.2015年4月27日临猗县公安局对石晓梅的《询问笔录》复印件一份；部分内容：我用自己在临猗县（临猗县××小区中××）抵押借款，土地证上写的是我儿子的名字；拟证明：位于临猗县双塔南路××小区中××号的小院系石晓梅和张宪民所购买，所有权人是张宪民和石晓梅。 本院对上列证据审核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三条规定：下列事实，当事人无须举证证明：其中，第（五）项为：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事实。依据上述司法解释及发生法律效力的本院（2019）晋0821民终1172号民事判决书、临猗县人法院（2018）晋0821民初2470号民事判决书，“张宪民夫妇2003年出资购得一处宅院及房屋”、“2011年12月16日以其子张健源的名义办理国有土地使用证”的事实，应予认定；即认定：本案讼争土地使用权属张宪民、石晓梅。 三、针对本案是否构成重复起诉的争议。本院审核认为，葛建华主张本案构成重复起诉，理据不足。 本院综合认定以下事实：一、2011年12月16日，张宪民、石晓梅以张健源名义办理临猗县信苑小区中排6号小院《国有土地使用证》，未办理房屋所有权证。二、2018年3月8日，一审法院（2012）临执二字第322号之五执行裁定：查封被执行人张宪民以其子张健源的名义登记的临猗县双塔南路××小区中××号小院一套。张健源提出异议。三、本案在审理期间，经本院组织调解，当事人就本案纠纷未达成一致调解意见。 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主张的民事法律关系的性质，本案讼争的法律关系是申请执行人执行异议法律关系；依据最高人民法院《民事案件案由规定》第471条第（2）项的规定，本案案由为申请执行人执行异议之诉纠纷。一、关于讼争土地使用权归属。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三条，根据发生法律效力的本院（2019）晋0821民终1172号民事判决书、临猗县人法院（2018）晋0821民初2470号民事判决书，讼争土地使用权系“张宪民、石晓梅2003年出资购得”，“2011年12月16日以其子张健源名义办理国有土地使用证”。石晓梅2015年4月27日在公安机关询问时陈述称，在向他人借款时，承诺以其所有的位于临猗县双塔南路××小区中××房产作抵押；该陈述对上述事实予以印证。张健源提供的《收款收据》，不足以推翻上述生效判决认定的事实。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三条规定：“对申请执行人提起的执行异议之诉，人民法院经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判决准许执行该执行标的；（二）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判决驳回诉讼请求。”张健源就执行标的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一审判决“准予执行临猗县双塔南路××小区中××号小院房屋所附随的土地使用权（宅基地部分）”，适用法律正确。三、关于诉讼费负担。《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规定：诉讼费用由败诉方负担；部分胜诉、部分败诉的，人民法院根据案件的具体情况决定当事人各自负担的诉讼费用数额。一审法院决定案件受理费由张健源负担，符合前述规定；依据该规定，二审案件受理费由上诉人张健源负担。综上所述，张健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450元，由上诉人张健源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毛松伟 审判员  卫文学 审判员  靳 彦 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七日 书记员  续亚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