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1民终101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崔立娟，女，1975年11月12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江宁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崔春，江苏同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宇，江苏同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溧阳市保利物业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溧阳市溧城镇燕山中路11号。法定代表人：牟必甫，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严春，国浩律师（南京）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黎黎，国浩律师（南京）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崔立娟因与被上诉人溧阳市保利物业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保利公司）确认劳动关系、追索劳动报酬、经济补偿金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江宁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苏0191民初28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袁奕炜独任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崔立娟提出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崔立娟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合作关系，并不否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下属的溧阳市保利物业服务有限公司南京分公司（以下简称保利南京分公司）之间的劳动合同关系，二者并行不悖。2.被上诉人在要求上诉人返还财产的（2019)苏0115民初4767号一案中，对双方之间的合作关系予以了否认，但就上诉人与保利南京分公司的劳动合同关系则予以肯定。3.上诉人由被上诉人聘任为保利南京分公司经理，从事保利南京分公司经营业务，执行被上诉人规章制度，接受被上诉人管理，劳动关系成立。⑴保利南京分公司经理由被上诉人聘任、解聘，证明双方是合意建立劳动关系、上诉人为被上诉人南京分公司的一员；⑵上诉人由被上诉人安排，具体负责保利南京分公司业务，但签署合同、领取款物等对外事务，须经被上诉人书面授权、加盖由其管控的分公司公章，证明双方间的管理与被管理关系；⑶对于保利南京分公司的相对重要事务，上诉人须按被上诉人规章制度、内定规程执行，报经牟必甫等核定后方可实施。⑷上诉人收物业费并发放员工补偿，是双方产生纠纷时，凭分公司经理身份以分公司名义不得已而为之。4.一审证据足以证明保利南京分公司确应设有经理、经理确应有工资。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保利公司答辩如下：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首先，上诉人的劳动关系在深圳市科润宝实业有限公司；其次，被上诉人已经提交证据证实保利南京分公司在2018年10月前并未实际经营，上诉人不可能在2017年与被上诉人形成劳动关系，此外，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其在保利南京分公司工作过，其主张劳动关系存在无事实依据，上诉人仅挂名保利南京分公司负责人，并未实际提供劳动。2.上诉人主张的工资支付期限部分已经超过一年仲裁时效。3.上诉人主张的工资标准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4.上诉人陈述的上诉理由不符合事实，被上诉人在（2019）苏0115民初4767号案件中，从未认可过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劳动关系。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崔立娟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确认其与保利南京分公司自2017年6月2日至2019年3月12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2.请求保利公司支付2017年6月2日至2019年3月12日期间工资210455.33元（按年薪标准118196.76元计算21个月11天）；3.请求保利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19699.46元（按年薪标准118196.76元计算2个月）。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崔立娟与保利公司法定代表人牟必甫的配偶系好友，在深圳市参加了职工社会保险。崔立娟欲承接运营九龙湖物业服务项目，遂与牟必甫夫妻合意设立保利南京分公司，由崔立娟开展运营，双方共同分配利润。2017年6月2日，保利南京分公司成立，保利公司任命崔立娟为保利南京分公司经理（负责人）。2018年9月10日，崔立娟代表保利南京分公司与南京创启科技发展有限公司签订物业服务合同，为江宁九龙湖国际企业总部园提供物业服务。2019年2月1日，物业服务合同协商解除，业主将物业费68万余元支付给保利南京分公司。崔立娟领款后将部分费用用于支付员工工资和经济补偿。之后，保利公司提起诉讼，请求崔立娟返还物业费。崔丽娟在该案中辩称，其与保利公司实际是合作、合伙关系，风险共担，盈利共享，合伙收益平分。该案经法院组织调解，崔立娟同意返还55万余元，双方因此达成调解协议。2019年3月12日，保利公司决定免去崔立娟保利南京分公司负责人职务，任命牟必甫为负责人。2020年1月，崔立娟申请仲裁，仲裁请求与本案诉讼请求基本一致。仲裁期间，保利南京分公司注销。仲裁委员会决定终结审理后，崔立娟提起诉讼。一审中，崔立娟陈述，其与牟必甫夫妻口头商定其作为保利南京分公司负责人管理九龙湖项目，按照级别拿1万元月工资，因双方是朋友，故未提出签劳动合同，前期没有钱进账就没拿工资，等有钱再发，当时未作详细约定，导致牟必甫夫妻不认账。一审开庭时，崔立娟申请原任保利南京分公司保安主管的顾开文出庭作证。顾开文陈述，其于2018年9月至2019年1月在保利南京分公司就职，入职一周后认识了崔立娟，她是保利南京分公司法人兼总经理，在保利南京分公司没有更高一级的领导了，九龙湖园区的工作对接都是崔立娟开展的。一审法院认为，劳动关系最本质的特征是从属性。人身方面的从属性表现在，劳动者被纳入用人单位的组织体系，在用人单位的管理、指挥下提供有报酬的劳动；经济方面的从属性表现在，劳动者为了用人单位的利益而非自身利益而工作，以实现劳动力的价值，用人单位就劳动的全部内容支付报酬，而非仅购买劳动成果。本案中，崔立娟并非通过人事招聘等常规途径入职，而是事先与保利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夫妻商定了合作计划，通过成立保利南京分公司来实现合伙的目的，再由保利公司以内部决议的方式直接任命经理职务，故当事人之间并无建立劳动合同关系的合意。崔立娟是保利南京分公司的最高领导，其既未提出签订劳动合同、参加社会保险的请求，也不领取工资，反而在收取物业费后自行决定遣散员工补偿方案，其身份相当于雇主。崔立娟并非在保利公司的管理指挥下提供劳动，而是自行以保利南京分公司名义开展业务，目的是在项目获利后与保利公司分享利润，故当事人之间也无履行劳动合同关系的实质。无论是保利公司还是保利南京分公司，与崔立娟均不构成劳动关系，崔立娟基于劳动关系的主张在本案中提出的各项诉讼请求均不能成立。保利公司就劳动关系之外提出的其他抗辩意见，本案中不再审查。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条第一款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崔立娟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元，予以免收。本案二审期间，上诉人崔立娟提交：1.（2019）苏0115民初4767号庭审笔录，证明被上诉人保利公司在该案庭审中间接认可了与崔立娟之间的劳动关系；2.（2014）苏知民终字第00259号民事判决书，证明崔立娟并不存在挂靠、挂名关系，其就是保利分公司的负责人。被上诉人保利公司对崔立娟提交的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但不认可崔立娟的证明目的，理由为：1.（2019）苏0115民初4767号庭审笔录中，双方没有针对劳动关系有任何的说明，也没有涉及这方面的抗辩或者答辩；2.（2014）苏知民终字第00259号民事判决书没有涉及被上诉人，与本案无关。本院认证意见：上诉人崔立娟提交的（2019）苏0115民初4767号庭审笔录内容显示，该案双方当事人在庭审中并未就是否存在劳动关系进行任何的陈述或抗辩，故对崔立娟主张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2014）苏知民终字第00259号民事判决书与本案无关。对于一审法院认定的案件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2017年6月2日至2019年3月12日期间崔立娟与保利南京分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崔立娟要求保利公司支付劳动关系项下的工资及经济补偿金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认为，劳动关系是指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为其成员，劳动者在用人单位的管理下提供有报酬的劳动而产生的权利义务关系。劳动关系的从属性是区别于其他平等民事主体之间法律关系的本质特征。判断双方当事人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应当从双方是否具有建立劳动关系的合意、是否存在管理与被管理的行政隶属关系以及究竟是为自身利益还是为单位利益工作等方面予以综合考量。首先，崔立娟为了承接物业服务项目，通过熟人关系与保利公司法定代表人夫妻进行协商，双方协商后决定进行合作，先设立保利南京分公司，再以内部决议方式任命崔立娟为保利南京分公司经理，由崔立娟以保利南京分公司名义对外承接物业服务项目，该事实说明崔立娟与保利公司并无建立劳动关系的合意。其次，崔立娟作为保利南京分公司的最高领导，负责保利南京分公司的经营、管理以及利润及报酬的分配，其系劳动者的相对人，而非劳动者；保利公司作为上级法人对保利南京分公司的管理，与劳动法意义上用人单位对劳动者的管理，两者存在本质区别，不能混为一谈。第三，崔立娟担任保利南京分公司负责人，是为了与保利公司共同享有和分配保利南京分公司的经营利润，与普通劳动者通过为用人单位利益工作以获取劳动报酬，两者目的不同。因此，本院认为，崔立娟与保利南京分公司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崔立娟诉请保利公司支付劳动关系项下的工资及经济补偿金，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崔立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崔立娟负担，本院决定免予收取。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袁奕炜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戴 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