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六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皖15民终869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六安市分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六安市球拍路大圆盘，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150070499762X4（1-1）。 负责人：李良炳，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董永剑，安徽金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史惠如，女，1935年2月27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六安市裕安区。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宋煊，男，1955年9月1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六安市金安区。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六安市人民医院，住所地安徽省六安市皖西西路2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34140048618876XK。 法定代表人：孙良业，该院院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匡光银，安徽皋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六安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六安市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史惠如、宋煊、六安市人民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六安市金安区人民法院(2020)皖1502民初39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人保财险六安市分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二、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按20%的责任比例赔偿偏高。2017年5月，宋兴义因脑梗死疾病入住六安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并接受手术治疗，同年5月19日，宋兴义被医院宣告死亡。本案诉讼前受害方近亲属与六安市人民医院共同委托六安市医学会对死者进行了医疗损害技术鉴定，鉴定结论文医院对宋兴义死亡承担10%的责任；本案诉讼中，一审原告申请法院重新鉴定，经陕西新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认为六安市人民医院对宋兴义的诊疗行为存在过错，属轻微原因，原因力大小为10%-20%。因此，结合之前六安市医学会的鉴定结论，以及《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医疗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第二十八条:司法鉴定意见认为医疗机构承担主要责任或次要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据前款规定，按下列情形确定医疗机构应予承担的责任比例:主要责任承担的责任比例原则上在90%至60%之间;次要责任承担的责任比例原则上在40%至10%之间。据此，轻微责任原则上应在10%以下，本案的赔偿责任比例应按照10%更为适宜；二、一审判决上诉人全额承担鉴定费7800元、诉讼费2975元明显不当。一审原告在明知六安市医院会鉴定医院的过错比例只有10%的情况下，仍然坚持要求按照全额比例赔偿309889元起诉，导致诉讼费用的增加，一审判决上诉人仅承担58878.9元，上诉人只根据承担的赔偿金额负担相应的诉讼费，判决没有支持的部分，应由一审原告负担诉讼费、鉴定费是由于一审原告申请重新鉴定而产生的，鉴定结论与六安市医学会的鉴定意见基本一致，因此，该鉴定费应由申请方承担，即使认定为原告的损失，也应按照过错责任的比例承担，一审法院判决鉴定费7800元全部由上诉人承担，没有依据；三、一审法院认定精神抚慰金80000元过高，请二审法院予以减少。 史惠如、宋煊答辩称：一、《医疗事故处理条例》第49条规定：确定医疗事故具体赔偿时，应当考虑医疗过失在医疗事故后果中的责任程度、医疗事故损害后果与患者原有疾病状况之间的关系。《医疗事故技术鉴定暂行办法》第36条将医疗过失行为责任程度分为：完全、主要、次要、轻微责任，实践中相对应的民事责任为100%、75%、40%、20%；二、精神损害抚慰金不应划分责任，应当全额赔偿精神抚慰金8万元；三、医学鉴定只是鉴定有无过错，但不能划分赔偿责任，赔偿金应全额赔偿；四、医院明知患者脑出血，手术后始终未给患者做CT,且长时间连续血透，患者没有过错，不能减轻医疗机构的赔偿责任。 六安市人民法院答辩称：一、根据六安市医学会医疗损害责任技术鉴定意见书和陕西新安司法鉴定中心意见书的鉴定意见，答辩人认为最多只能承担15%的赔偿责任；二、答辩人负轻微责任，判决精神损害抚慰金8万元明显过高；三、鉴定费应当按责任划分，由上诉人承担，诉讼费用应当按照一审原告诉请的数额与支持的数额比例费分担。 史惠如、宋煊一审诉讼请求：一、被告赔偿原告死亡赔偿金187700元、丧葬费37189元、精神损害抚慰金80000元、处理丧葬事宜人员的交通费5000元等，计309889元；二、被告承担本案诉讼等费用。 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两原告系母子关系，原告史惠如、宋煊分别系受害人宋兴义的妻子和儿子，且宋煊系史惠如、宋兴义的现在唯一的子女。2017年5月16日上午，两原告的近亲属宋兴义因病入住被告处。该院的头颅CT提示为右侧额颞枕顶部慢性硬膜下血脂、双侧侧脑室旁多发梗死伴软化灶、老年性脑改变。病案记录为对宋兴义进行了局麻下行右侧额颗顶部慢性硬膜下血肿钻孔引流术。但2017年5月19日00:10，被告宣布宋兴义死亡。原告认为对于病人宋兴义，被告没有予以足够重视，没有采取切实全面的诊疗措施。在术前并没有就手术风险、预后等告知原告方，术后没有再行头颅CT复查，进行对症治疗、护理，而是直接转入ICU重症监护科室进行长时间连续性血液透析,致使宋兴义出现中枢性呼吸、循环衰竭而去世。为此，原告方向六安市医疗卫生管理部门反映，六安市医学会也组织了医学鉴定，认定被告的医疗行为存在过错。但原被告双方对于赔偿事宜没有达成一致。2020年11月13日陕西新安司法鉴定中心根据本院的委托对六安市人民医院在对宋兴义诊疗行为中是否存在过错？过错与宋兴义死亡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及原因大小进行法医临床重新鉴定，最后的鉴定结果为：安徽省六安市人民医院对于宋兴义的诊疗存在过错，过错与死亡存在因果关系，属轻微原因，原因力大小为10%--20%。综上，被告在对于宋兴义的诊疗活动存在明显过错，与宋兴义的死亡结果存在直接的因果关系。故为切实维护原告合法的人身和财产权益，告慰宋兴义的在天之灵，现依照相关法律规定，诉至本院，请依法作出公正的裁判。 另查明，被告六安市人民医院在被告人保财险六安市分公司处购买了医疗责任保险，双方签订有《保险协议书》，约定保险期间为一年，自2017年3月31日零时起至2018年3月30日二十四时止。医疗责任每人赔偿限额30万元，法律费用每次赔偿限额3万元，每次事故绝对免赔率为5%，本次事故发生在该责任保险期限内。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法律规定，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根据司法鉴定部门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六安市人民医院对受害人宋兴义的抢救诊疗行为存在轻微过错，根据本案的具体情况，结合鉴定意见对该被告过错原因的分析论证，本院酌定六安市人民医院承担20%的赔偿责任。关于两原告因受害人宋兴义死亡主张的相关经济损失本院认定如下：1、死亡赔偿金187700元（37540元/年×5年）；2、丧葬费37189元（74378元/年÷2年）；3、精神损害抚慰金为80000元；4、处理事故人员误工费、交通费本院合计酌定为5000元；上述总计309889元，被告六安市人民医院应按照20%的责任比例赔偿61977.8元。由被告人保六安市分公司在承保的医疗责任险限额内直接赔付二原告各项经济损失合计58878.9元（61977.8元×95%）；原告上述保险未获赔付部分损失3098.9元，由被告六安市人民医院予以赔付。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第五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一审判决：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六安市分公司在承保的医疗责任险责任限额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史惠如、宋煊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各项损失合计58878.9元；二、被告六安市人民医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史惠如、宋煊保险外未获赔偿的各项损合计3098.9元；三、驳回原告史惠如、宋煊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950元，减半收取2975元，鉴定费7800元，总计10775元，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六安市分公司负担。 二审中，史惠如、宋煊提供证据如下：六安市医学会鉴定发票和车票、住宿费。证明目的：鉴定费1050元、车票1104元、住宿费316元，合计2470元，应当计入赔偿费用中。 人保财险六安市分公司对史惠如、宋煊提供的证据质证如下：鉴定费没有提供原件，且不在二审的审理范围，如确实发生，应当在一审中予以提出。对于交通费的票据真实性无异议，不在二审的审理范围，一审中原告主张的也有交通费用，法院部分支持，是否包含本次提交的发票，我们不确定，到西安鉴定是原告自己申请的，相关费用应当由其自己承担，住宿费也同交通费。 六安市人民医院对史惠如、宋煊提供的证据质证如下：鉴定费是复印件，一审中有没有主张，我们不清楚；至于住宿费316元，火车票1104元，应在一审时提供。 本院对史惠如、宋煊提供的证据认证如下：真实性、合法性应予认定，关联性应结合本案其他事实综合予以认定。 双方当事人所举其他证据同一审。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一、一审判决的双方责任比例划分是否正确；二、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赔偿数额是否过高。 关于争议焦点一。2017年5月16日，宋兴义因右侧额颞枕顶部慢性硬膜下血脂、双侧侧脑室旁多发梗死伴软化灶、老年性脑改变病入住六安市人民医院治疗，该院对宋兴义进行了局麻下行右侧额颗顶部慢性硬膜下血肿钻孔引流术后，于2017年5月19日死亡。后经陕西新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鉴定意见为：六安市人民医院对于宋兴义的诊疗存在过错，过错与死亡存在因果关系，属轻微原因，原因力大小为10%-20%。一审法院依据该鉴定意见，并结合本案的全部案情，认定六安市人民医院对宋兴义医疗损害后果承担2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应予维持。 关于争议焦点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精神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规定：精神抚慰金的赔偿数额根据以下因素确定：（一）侵权人的过错程度，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二）侵害的手段、场合、行为方式等具体情节；（三）侵权行为所造成的后果；（四）侵权人获利情况；（五）侵权人承担责任的经济能力；（六）受诉法院所在地平均生活水平。本案中，宋兴义的死亡与六安市人民法院的治疗过错行为存在因果关系，其近亲属有权要求侵权人承担精神损害抚慰金。一审法院根据侵权人的过错程度及受诉法院所在地平均生活水平等因素，按照相应的过错责任程度，确定六安市人民法院赔偿史惠如、宋煊精神损害抚慰金16000元，并无明显不当，应予支持。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判决诉讼费用全部由人保财险六安市分公司承担失当，应予纠正。上诉人人保财险六安市分公司上诉所持部分理由成立，应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2975元、鉴定费7800元，总计10775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六安市分公司承担8775元，史惠如、宋煊承担2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10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六安市分公司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德兵 审判员  王 军 审判员  孙如意 二〇二一年三月五日 书记员  吕永永 附：相关法律条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