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附 带 民 事 裁 定 书（2021）豫15刑终117号原公诉机关新县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代运华，男，1977年2月9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户籍所在地河南省新县，住新县。无犯罪前科。因涉嫌故意伤害罪、危险驾驶罪，经新县公安局决定，于2020年7月3日被新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危险驾驶罪，经新县人民检察院批准，于2020年7月15日被新县公安局执行逮捕。指定辩护人彭玉婷、陈晓宇（实习），河南义仁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石生英，女，1973年1月4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新县，系被害人陈某之妻。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婉，女，1997年5月15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新县，系被害人陈某之女。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盛江，男，2002年11月18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新县，系被害人陈某之子。法定代理人石生英，系陈盛江母亲。新县人民法院审理新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代运华犯故意伤害罪、危险驾驶罪一案，于2020年12月28日作出（2020）豫1523刑初123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冯祖群及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石生英、陈婉、陈盛江均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意见及辩护人意见，认为案件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认定，2020年7月1日晚7时许，被告人代运华与熊某、邱某、汤某四人在新县鑫海湾大酒店对面的吴氏腊猪蹄饭店吃饭，期间代运华与熊某、邱某共喝一斤多白酒。饭后9时许，熊某和邱某步行离开，接着汤某驾驶代运华所有的豫Ｓ×××××白色现代越野车载着代运华到新县东明路清华园小区路边，停车后两人在车内聊天，被经过此处的被害人陈某发现。陈某用手拍打代运华的车窗玻璃，质问汤某为何与代运华在一起，并让汤某和代运华下车谈，为此代运华与陈某发生争执，后代运华驾驶豫Ｓ×××××白色现代越野车离开。陈某扒在代运华驾驶车辆的副驾驶车门处，同车的汤某提醒代运华陈某扒在车外，代运华仍驾驶该车辆往代咀方向行驶，途中致陈某从该车辆上甩掉摔倒受伤。事发后，代运华驾车继续往代咀方向行驶，至代咀高速公路桥下后由汤某驾车返回新县东明路清华园门口，汤某下车回家。接着代运华驾车行驶至新县京九路加油站，在接到汤某电话后再次驾车到新县东明路清华园门口接上汤某。后代运华、汤某驾车来到新县人民医院门口，代运华在车上等候，汤某到医院查看陈某。代运华通过汤某得知陈某伤情严重后，遂驾车沿潢河路至小河口，最后在航空路老城关一小对面停车位停下，随后被新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民警查获，将代运华带到新县人民医院抽血。陈某经新县人民医院、华中科技大学同济医学院附属协和医院救治无效，于2020年8月8日死亡。经信阳市公安局交通事故鉴定所鉴定，从送检的代运华血液中检测出乙醇，含量为183.06/100ml。经湖北同济法医学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认为陈某符合在重度冠心病的基础上，因交通事故致重度颅脑损伤致以中枢神经系统为主的多器官功能衰竭而死亡。附带民事部分查明，陈某受伤后于2020年7月1日入新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7月6日出院，实际住院5天；7月8日转院至武汉协和医院治疗，7月21日出院，住院13天；7月21日转回至新县人民医院治疗，8月7日出院，住院17天；于2020年8月8日死亡。上述住院期间，共计花费医疗费235817.49元，支出的交通费（含救护车转运费）有据可查的为3800余元，住宿费有据可查的为1700余元。上述事实，有经原审当庭举证、质证的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户籍证明、前科证明、抓获经过、入院记录、出院记录、手术记录等书证，证人汤某、熊某、邱某、周某、石生英、易某、江某的证言，鉴定意见、视听资料，及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在卷佐证。原审认为，被告人代运华在明知他人扒在自己车辆外侧的情况下，发动汽车加速驶离，致他人甩掉摔倒经救治无效死亡，构成故意伤害罪。其主观上在明知自己的行为会导致伤害他人身体的情况下，放任这种危害结果的发生，客观上造成了他人死亡的最终危害后果，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代运华及其辩护人辩称，被告人没有伤害被害人的故意，其驾车离开只是为了摆脱和被害人的争吵，故不构成故意伤害罪。结合全案证据能够证实，被告人代运华承认和被害人陈某发生了争吵，并在陈某手扒在其车顶行李架上阻止其离开时仍然强行驾车驶离，明知这种行为会对他人的人身安全造成极大的威胁和损害仍置之不顾，放任危害结果的发生，主观犯意明显，该辩解及辩护意见不予采纳。被告人代运华案发时系醉酒驾驶机动车，其行为同时构成危险驾驶罪，其本人对危险驾驶罪自愿认罪认罚，对此可依法从宽处理。因危险驾驶罪属刑法规定的危害公共安全犯罪，其侵犯的客体是社会上不确定的大多数人的权益；而故意伤害罪是侵犯公民人身权利罪，侵害的客体是确定性的个人权益，故被告人代运华所犯危险驾驶罪和故意伤害罪应依法数罪并罚，以体现刑法保护不同法益的价值体现。被告人代运华因其犯罪行为给被害方造成的经济损失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要求赔偿合理的部分应予以支持。综合认定各项损失共计288534.97元。因被害人与被告人发生矛盾纠纷后不能冷静处理，且被害人用手扒在随时可能启动的车辆顶部行李架上以阻止被告人驶离，对造成自身伤亡的结果有一定过错。且考虑到被害人自身患有严重的冠心病，综合全案证据，酌定民事赔偿部分由被告人承担80%的责任，被害人本人承担20%的责任。被告人代运华到案后，除对构成故意伤害罪定性持异议外，承认全部案件事实；愿意以涉案车辆作价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以上情节，在量刑时可酌情予以从轻考虑。根据被告人代运华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一百三十三条之一、第六十九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一百五十一条、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代运华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犯危险驾驶罪，判处拘役四个月，罚金人民币伍仟元；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一年，罚金人民币伍仟元；二、被告人代运华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石生英、陈婉、陈盛江各项损失288534.97×80%即230827.98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石生英、陈婉、陈盛江的其他诉讼请求。刑事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石生英、陈婉、陈盛江上诉称，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被上诉人代运华赔偿各项损失共计288534.97元。事实和理由：一、被害人手抓车顶架与其伤亡结果之间无必然联系，代运华明知被害人紧紧扒在车上，置被害人安某不顾，一心追求以高速行驶的方式甩掉被害人，原审法院认定被害人对自身伤亡有一定过错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二、被害人于2018年在新县人民医院治疗后至案发从未发生重度冠心病的症状，而湖北同济法医学鉴定中心也没有说明被害人的冠心病在其死亡原因中占多大比例，一审以被害人生前有冠心病为由减轻被害人赔偿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代运华上诉及辩护人辩护称，1、上诉人没有伤害他人的主观故意，是为了避免矛盾激化而开车离开，因疏忽没有看到被害人扒车，现有证据不能证明上诉人对被害人的死亡持追求或放任态度。2、被害人实行扒车这一危险行为是造成侵害后果发生的直接原因，具有重大过错，且被害人死亡的主要原因是其患重度冠心病，应减轻上诉人的刑事责任。3、本案因生活琐事引起，案发具有偶然性，上诉人主观恶性小，系初犯、偶犯，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行为，愿意以涉案车辆作价赔偿被害人，请求从轻处理。4、一审民事赔偿部分判决适当。请求二审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经审理，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与一审相同，原判认定的证据经原审庭审举证质证，查证属实，本院予以确认。针对各上诉人及辩护人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本院综合分析评判如下：一、上诉人（原审被告人）代运华及辩护人关于其没有伤害他人的主观故意的上诉理由、辩护意见。经查，上诉人在和被害人发生争吵后，明知被害人扒在车辆外侧，置其生命安某不顾，强行驾车驶离，致使被害人摔倒在地，经救治无效死亡。该事实有现场视频、证人证言及上诉人的供述能够证明。上诉人提出未看到被害人扒车，与其在侦查机关的供述及证人证言不符，本院不予采信。辩护人提出现有证据不能证明上诉人具有追求或放任被害人受伤的故意。经查，上诉人经同车人提醒被害人扒车后并没有立即采取措施防止损害后果的发生，在被害人摔倒在地受伤后不立即停车救治，而是径行离开，第二次经过案发现场时亦没有停车查看并积极救治。上诉人的行为足以反映其主观上对他人受伤或死亡后果的发生持放任态度。上诉人的辩称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该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二、上诉人代运华（原审被告人）关于被害人对事情的发生有重大过错，且其死亡与自身疾病有关，应减轻上诉人刑事责任的上诉理由。经查，被害人事发前与上诉人争吵并扒在上诉人车辆外侧，与上诉人驾车离开形成合因，导致被害人摔倒死亡。原审已认定了被害人用手扒在随时可能启动的车辆顶部行李架上以阻止被告人驶离，对本案伤亡结果的发生有一定过错，但被害人的行为不属于背离社会公序良俗足以引发上诉人采取故意伤害行为的重大过错。被害人本身患有的疾病，与上诉人故意犯罪致人死亡之间没有直接因果关系。且原审在量刑和民事责任认定上均已予以了综合考虑。故该上诉理由不成立。三、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石生英、陈婉、陈盛江关于原审以被害人有过错且患有疾病为由减轻原审被告人代运华赔偿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上诉理由。经查，被害人陈某作为成年人应当对徒手扒车并阻止车辆离开的行为会导致一定后果具有预见性，仍采取该具有危险性的行为，对于自身伤亡的后果应当承担一部分民事责任。原判根据本案的事实和证据，酌定民事赔偿部分由被告人承担80%的责任、被害人本人承担20%的责任并无不当。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认为，上诉人代运华（原审被告人）在明知被害人扒在自己车辆外侧的情况下，发动汽车加速驶离，致使被害人从车上甩下摔倒在地，经救治无效死亡，其主观上具有放任他人受伤或死亡危害后果发生的故意，客观上行使了具有致人受伤或死亡危险的行为，并导致了他人死亡的严重后果，其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案发时代运华醉酒驾驶机动车，其行为同时构成危险驾驶罪，应数罪并罚。上诉人代运华给被害方造成的经济损失，依法应当承担民事赔偿责任。被害人陈某用手扒在他人车辆顶部阻止车辆离开，对自身伤亡的后果应当承担一部分民事责任，并可以减轻代运华的民事赔偿责任。原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准确，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责任划分适当，应予维持。代运华及其辩护人的上诉理由、辩护意见，以及石生英、陈婉、陈盛江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朱 虹审判员 陈 鑫审判员 冷宝杨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金磊书记员沈子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