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沪01民终14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捷德航空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上海）自由贸易试验区富特西一路******。法定代表人：饶自敏，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乔斐达，上海融力天闻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孟庆祺，上海融力天闻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银鸽航空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天辰东路**楼****iv>法定代表人：庞江，总经理。上诉人上海捷德航空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捷德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京银鸽航空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银鸽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2民初287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捷德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发回重审或改判支持捷德公司一审第3、4、5项诉讼请求；二、一、二审诉讼费由银鸽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审理过程中，为证明型号为西瑞SR20、序列号为2329的飞机（以下简称案涉飞机）贬值之损失，捷德公司向一审法院申请司法评估，因飞机系通航类机型，属小众领域，评估单位无能力评估故向法院申请撤销评估。一审法院向捷德公司表示，经了解现有评估单位都无力对案涉飞机进行评估。捷德公司因此委托上海XX协会对案涉飞机当时现值进行评估并获取报告。一审法院因有资质的单位无能力，而有能力的单位无资质为由，随意以法律程序套用，对于行业领域内专业组织的合理评估予以否认，对捷德公司明显不公。《飞机销售合同-补充协议》（以下简称《补充协议》）约定银鸽公司应返还捷德公司一架适航状态飞机，而直至今日，案涉飞机仍然属于不适航状态。案涉飞机系固定翼飞机，亦无法通过公路运输，如捷德公司以飞行方式取回，先不论目前控制案涉飞机的第三人是否同意，不在适航状态下的飞机根本无法取得空管部门的飞行许可，一审法院认定取回案涉飞机不存在客观障碍，缺乏依据。捷德公司有权依法律规定及合同约定，在收回案涉飞机所有权的同时，要求银鸽公司赔偿相应的损失。银鸽公司辩称，按照民航法规关于飞机属地管理要求，案涉飞机的国籍证登记在银鸽公司名下，但其仅持有飞机管理和运营权，飞机的产权一直是捷德公司的。由于捷德公司欠银鸽公司款项未还，双方签订协议共同将飞机销售出去，但在银鸽公司将飞机销售给客户时，客户发现飞机是二手飞机。实际是捷德公司违约，案涉飞机的保管、维护均由捷德公司在进行，费用已均由捷德公司支付。捷德公司的上诉没有依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捷德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飞机销售合同》项下案涉飞机所有权归捷德公司所有；2.银鸽公司将案涉飞机以适航的技术状态返还捷德公司，并将与案涉飞机有关的所有文件、资料、工具、设备全部移交予捷德公司（文件、资料、工具、设备见后附清单）；3.银鸽公司支付捷德公司利息损失[以300万元为基数，按每日万分之五标准自2018年10月14日（《飞机销售合同》签署1年次日）起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4.银鸽公司承担捷德公司律师费6万元；5.银鸽公司赔偿捷德公司损失321.91万元（售价365万元减去评估现价43.09万元）。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7年10月13日，捷德公司（卖方）与银鸽公司（买方）签署《飞机销售合同》，约定由银鸽公司向捷德公司购买本合同项下的航空器产品，飞机型号为西瑞SR20，数量为一架，飞机序列号为2329（即案涉飞机），总价为365万元；双方签订本合同之日起5日内，买方应向卖方支付首付款65万元，卖方自收到首付款之日起协助买方进行三证办理，随后向买方交付飞机；尾款300万元，卖方同意买方自本合同签署之日起一年内付清；在飞机所有款项结清之前，飞机产权归属于卖方；在买方未付清尾款之前，卖方同意将飞机的中国民航国籍证的所有人变更为买方，但此行为不影响飞机的产权为卖方的事实；飞机所有款项结清后，卖方向买方移交飞机产权；飞机交付完成后飞机产权仍归属于卖方，直至买方向卖方结清所有飞机款项后双方签署附件4飞机产权交接书；如果买方未在本合同约定相应款项的支付期限内向卖方支付，则卖方有权解除本合同并收回飞机所有权益，首付款不予退回，首付款不足以弥补因此给卖方造成的损失的，买方应继续赔偿；如果卖方因自身原因未在本合同约定交付日期交付本合同项下的飞机，每逾期一日，应按首付款数额的0.2%向买方支付滞纳金，逾期超过60日，买方有权解除本合同，卖方应及时向买方无息退回买方已支付的全部款项。此外，合同还就双方权利义务、飞机交付等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因银鸽公司已付案涉飞机首付款65万元，捷德公司于2017年11月20日在珠海XX公司机库向银鸽公司交付案涉飞机。此后至上述合同签署届满一年即2018年10月13日，银鸽公司未能支付案涉飞机余款300万元。2019年7月1日，捷德公司（卖方）与银鸽公司（买方）签署《补充协议》，约定如下：1.因买方未履行原合同项下的付款义务，买方同意卖方依约解除原合同并收回案涉飞机的所有权益；2.买方同意配合将案涉飞机以适航的技术状态完整无损地移交卖方，并将原飞机所有文件、资料、工具、设备全部移交给卖方；3.案涉飞机的实际产权属于卖方，买方同意配合将案涉飞机的国籍证所有人变更为卖方；4.卖方向买方交付案涉飞机时，飞机满足中国民航要求的适航性状态，在买方实际管理期间，由于民航法规的修改及飞机按照二手飞机办理适航等原因，直至本协议签署之日，中国民航管理部门未能颁发适航等证件，且无线电电台临时使用证在2018年12月到期失效；卖方收回案涉飞机所有权益并实际控制案涉飞机后，买方应全面配合卖方为案涉飞机重新申办标准适航证并承担全部相应的责任；5.案涉飞机在买方管理期间所有运输、保险、维修、航油、航材、停场、保管等一切运营费用均由买方承担，由此可能引起的经济纠纷与卖方没有任何关系，买方愿意承担本合同生效及飞机交接完毕之前的全部飞机托管费用；……7.双方一致同意，案涉飞机交还卖方后，如果买方在卖方尚没将案涉飞机重新出售之前解决了资金问题后，卖方同意以原价即买方以支付尾款的方式重新取得案涉飞机的所有权；8.根据原合同，买方已支付首付款作为违约金不予退还，违约金不足以弥补卖方损失的，卖方有权向买方追索，损失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材料复印费、交通费、住宿费、律师费等。2019年8月，一审法院立案受理本案。一审诉讼中，捷德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就案涉飞机现有价值进行司法评估，一审法院依法委托评估后，上海XX有限公司出具书面意见表示无法提供满足案件需要的评估结果，故申请撤销评估。此后捷德公司未再申请司法评估。2020年3月10日，上海XX协会根据捷德公司的委托，对案涉飞机出具《SR20飞机价值评估报告》，评估目的为为案涉飞机资产转让提供价值参考，评估结论为案涉飞机目前参考评估价值为43.09万元。一审另查明，根据《SR20飞机价值评估报告》所附上海XX协会《社会团体法人登记证书》所载其业务范围为：行业调研、技术培训、编辑出版、会展招商、产品推介、中介咨询服务、国内外信息技术交流等（涉及行政许可的，凭许可证开展业务）。一审再查明，案涉飞机国籍证载明其国籍标志和登记标志为B-10UM，型号为SR20，出厂序号为2329，登记所有人为银鸽公司。一审庭审中，捷德公司陈述飞机飞行需有国籍证、适航证、电台证；银鸽公司陈述愿为捷德公司办理适航证、电台证并承担相关费用。一审法院认为，捷德公司与银鸽公司所签《飞机销售合同》《补充协议》，均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亦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中的效力性的强制性规定，当属有效，捷德公司、银鸽公司均应按照合同的约定，遵循诚实信用原则、全面善意的履行各自的合同义务。《飞机销售合同》签订之后，捷德公司依约向银鸽公司交付案涉飞机，但银鸽公司未能在合同约定的期限支付合同余款，故双方经协商签订《补充协议》，协议解除《飞机销售合同》并确认案涉飞机产权属于捷德公司且银鸽公司同意配合将案涉飞机以适航的技术状态移交捷德公司，同时一并移交案涉飞机所有文件、资料、工具、设备。现捷德公司诉请要求确认案涉飞机所有权归属捷德公司，并要求银鸽公司将案涉飞机以适航的技术状态返还捷德公司，银鸽公司对此亦予同意，一审法院依法予以确认，《飞机销售合同》约定的交付文件随案涉飞机一并返还捷德公司。捷德公司根据《飞机销售合同》第六条第2款、第3款向银鸽公司主张逾期付款利息，并根据《补充协议》第8条、《SR20飞机价值评估报告》向银鸽公司主张损失。但《飞机销售合同》第六条第3款约定的滞纳金及其利率系针对卖方即捷德公司违约，第六条第2款为针对买方即银鸽公司违约，其内容与《补充协议》第8条一致，双方据此已就预付款65万元作为违约金不予退还达成一致，若捷德公司主张该违约金尚不足以弥补其损失的，应当对此予以举证。现捷德公司对此仅提供《SR20飞机价值评估报告》一份，但该评估系捷德公司自行单方委托，评估机构业务范围也未显示其具备评估资质，故该评估报告在程序及内容上均有瑕疵，银鸽公司对其评估资质及评估结论亦不予认可，捷德公司据此主张损失，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此外，虽银鸽公司未能依约支付合同余款违约在先，但此后双方达成解除《飞机销售合同》的《补充协议》，且在《补充协议》中银鸽公司承担预付款不予退还的违约责任，说明双方所签《补充协议》本身已对银鸽公司前期的违约行为进行责任认定，并对违约责任予以处理。而在《补充协议》签订之后，即使捷德公司作为非违约一方，亦负有止损义务，即捷德公司理应将涉案飞机及时取回。考虑到双方在《补充协议》中对于案涉飞机取回前后的费用承担、相关证件的办理进行明确的约定，作为捷德公司而言，取回涉案飞机并不存在客观的障碍。引发本案的诉讼，进而导致捷德公司产生律师费损失的扩大，是捷德公司怠于履行上述义务所致，更何况银鸽公司所付预付款65万元双方已经作为违约金予以处理，该违约金的承担足以弥补捷德公司的损失，故一审法院认为捷德公司主张的律师费损失不符合合同约定。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一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国籍标志和登记标志为B-10UM、型号为SR20、出厂序号为2329的民用航空器所有权归捷德公司所有；银鸽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协助捷德公司将登记在银鸽公司名下的上述民用航空器过户变更登记至捷德公司名下；二、银鸽公司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国籍标志和登记标志为B-10UM、型号为SR20、出厂序号为2329的民用航空器（及其相关文件）以适航的技术状态返还捷德公司；三、驳回捷德公司其余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6,516.40元，由捷德公司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均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审法院关于案涉飞机归属及捷德公司返还的判决，各方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维持。至于案涉飞机如何取回，属于执行事宜，双方当事人应依法履行相应的手续完成交接。捷德公司主张的利息损失，实际是基于《飞机销售合同》持续履行状态项下，因银鸽公司存在逾期付款情形下所主张的逾期付款违约责任，但本案双方已通过《补充协议》的签订而解除《飞机销售合同》，并在《补充协议》中约定违约金，故捷德公司再以《飞机销售合同》中关于逾期付款违约责任的约定向银鸽公司主张利息损失，缺乏法律依据。捷德公司主张的涉案飞机价值贬损及律师费损失，《补充协议》第8条中约定买方已支付首付款作为违约金不予退还的约定，是双方对于违约后果处理的一致约定。而该条中关于违约金不足以弥补卖方损失的，卖方有权向买方追索的约定，需由捷德公司对违约金不足以弥补其损失的情形承担举证责任。而捷德公司关于涉案飞机价值贬损的举证，因其提交的《SR20飞机价值评估报告》的评估机构缺乏相应的资质，一审法院未予采信，本院予以确认。至于律师费的损失，律师费的确为捷德公司为主张权利而发生，但捷德公司的现有举证不足以证明违约金不足弥补其损失，故一审法院未予支持，并无不当。综上，捷德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3,032.80元，由上诉人上海捷德航空技术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陆文芳审判员  敖颖婕审判员  王 敬二〇二一年三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程勇跃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