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1）川01民终451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四川予乐实业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都江堰市彩虹大道北段396号。 法定代表人：杨岷，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江珊，四川乐伯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都江堰市聚兴建筑安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四川省都江堰市聚源镇泉水社区十一组57号。 法定代表人：雷强，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威，四川炳银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四川予乐实业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予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都江堰市聚兴建筑安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聚兴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都江堰市人民法院（2020）川0181民初4117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7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予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都江堰市人民法院（2020）川0181民初4117号民事裁定，指令都江堰市人民法院依法进行实体审理；2.请求判令聚兴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保全费、保全保险费。事实与理由：构成重复起诉的要件是后诉与前诉当事人、诉讼标的和诉讼请求相同。其中诉讼标的是指民事诉讼中，当事人之间所争执的需要通过审判机关的审判活动予以解决的民事、经济法律关系，亦即当事人之间的权利义务关系。就本案而言显然不构成重复起诉，理由如下：1.本案与（2020）川0181民初775号案的两份合同确定的权利义务关系是各自独立的，也就是说不是同一诉讼标的。（2020）川0181民初775号案中《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其约定的是有关工程建设全面的权利义务，而本案中2018年10月16日签订的《协议》，是因都江堰市聚兴建筑安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予乐高桥分公司（以下简称高桥分公司）擅自停工后，予乐公司为解决复工问题、予乐公司与实际施工人高桥分公司之间前期工程结算问题，而与聚兴公司达成的约定。两份合同确定的双方权利义务关系是各不相同、各自独立的，也即本案与（2020）川0181民初775号案是不同的诉讼标的。2.一审法院在认定诉讼标的的包含关系上犯了逻辑错误。《协议》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确定的是不同的权利义务，《协议》既不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补充合同，也不是其从合同，故不存在包含关系。一审法院一方面认定本案与（2020）川0181民初775号案的诉讼标的不同，却同时又认定本案标的包含在（2020）川0181民初775号案的诉讼标的中，显然是犯了逻辑错误。3.一审法院实质上是混淆了诉讼标的与标的额的概念。诉讼标的是指法律关系即权利义务关系，而标的额是指诉讼争议的金额，二者是不同的概念。一审裁定将二者混淆，错误地将标的额的包含关系误认为标的的包含关系，也是一个逻辑错误。本案的标的额是在（2020）川0181民初775号案的标的额中，但两案标的不同，并不构成重复起诉。4.既然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已当庭解除《协议》，那么解除后的返还也顺理成章。综上，请求依法撤销一审法院的裁定，指令一审法院对本案进行独立、实体审理。 聚兴公司辩称，1.一审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予乐公司的上诉请求。2.聚兴公司在一审中已向一审法院陈述，本案可能涉及虚假和恶意诉讼，予乐公司的目的是为了继续保全聚兴公司的银行账户及资金。 予乐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解除予乐公司与聚兴公司签订的《协议》；2.判令聚兴公司返还工程款8000000元及资金占用利息；3.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等由聚兴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一审法院在（2020）川0181民初775号予乐公司诉聚兴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中认定了以下事实：2017年8月22日，予乐公司向聚兴公司发出《中标通知书（施工）》，确定聚兴公司为案涉工程中标人；2017年8月29日，双方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由聚兴公司承建案涉工程，签约合同价66577732元。合同专用条款第17.1.3条载明“计量周期：按月计量。”第17.3.3条载明“双方约定的进度款支付的方式和时间：月工程进度款的支付比例为承包方实际完成的75%。当工程款支付达到总承包的75%时，发包方不再支付工程进度款，待工程竣工验收办理竣工结算经审计后，留足3%的质保金后余额支付与承包方。”予乐公司主张其于2018年2月至2019年2月期间向聚兴公司支付工程款81720407.38元，其中部分向高桥分公司支付、部分向聚兴公司支付。 2、一审法院在（2020）川0181民初1041号予乐公司诉聚兴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中认定了以下事实：2018年10月16日，予乐公司作为甲方，聚兴公司作为乙方签订《协议》，首段载明“因聚兴公司予乐高桥分公司自2018年8月起违约擅自停工、至今不予恢复施工，为防止持续停工的事态扩大，甲乙双方就甲方项目“予乐高桥彩虹广场”复工的相关事宜达成以下一致意见：一、复工主体：在本协议签订3日内，乙方作为项目的复工主体，另行组建项目管理团队负责本项目的后期施工，新组建团队的费用由甲方承担。……三、复工后的项目实施：甲方负责后续收尾工程的材料供应，安排劳务和分包具体实施，并作好施工现场和技术管理，所发生的费用由甲方据实负担，乙方收取2%管理费。……五、本协议签订后3日内，甲方将聚兴高桥分公司工程尾款中8000000元预先支付给乙方，此款待甲方与聚兴高桥分公司办理决算后作为工程款使用。剩余部分由甲方支付到乙方。”其后予乐公司向聚兴公司支付了1000余万元工程款。 3、四川清巍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清巍公司）曾就案涉工程的工程款提起诉讼，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以其主体不适格为由裁定驳回起诉，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以（2019）川民终1039号民事裁定书予以维持。该裁定书本院认为部分载明“2017年9月20日予乐公司、清巍公司、聚兴公司、李压君、高桥分公司签订的《协议书》……合法有效。根据协议约定，清巍公司在案涉项目（除临时建筑外）中的权利义务已转由高桥分公司承接，清巍公司无权再向予乐公司主张除临时建筑外工程款的权利。一审法院认定清巍公司据以主张权利的基础已不存在，其无权向予乐公司主张工程款、损失、违约金等，清巍公司不具有诉讼利益，不是本案适格原告，裁定驳回清巍公司的起诉，具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并无不当。” 其后，高桥分公司、李压君作为原告，列清巍公司为第三人，列予乐公司、聚兴公司为被告向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主张案涉工程在2018年9月21日之前的工程款及相应损失等，该案尚在审理过程中。 4、一审庭审中，双方对案涉工程已建设完成、尚未完成竣工验收、已投入使用的事实无争议。 一审法院认为，1、予乐公司提出解除2018年10月16日《协议》的请求，聚兴公司当庭表示无异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一款“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合同。”之规定，该事项双方已达成一致意见，无需法院确认，本案中不再处理。 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构成重复起诉：（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当事人重复起诉的，裁定不予受理；已经受理的，裁定驳回起诉，但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与（2020）川0181民初775号案件当事人相同；本案标的虽与（2020）川0181民初775号案件不同，但明显包含于（2020）川0181民初775号案件标的中，予乐公司在本案中截取已生效判决标的中的部分金额再次提起诉讼，应当视为同一标的；本案诉讼请求与（2020）川0181民初775号案件诉讼请求均为返还工程款；综上，本案系重复起诉，应当裁定驳回起诉。 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之规定，裁定：驳回予乐公司的起诉。一审诉讼费33900元，免予收取。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无新证据提交。 二审另查明，一、予乐公司在（2020）川0181民初775号案一审诉讼请求为：1.判令聚兴公司返还工程款20475563元及资金利息9214003元；2.依法确认“都江堰市予乐高桥农产品商贸城项目”（又名“予乐高桥彩虹广场项目”）在2018年10月16日前已完工程量对应工程价款的结算，应当以予乐公司与聚兴公司双方2017年8月29日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的价格为依据；3.本案诉讼费由聚兴公司负担。 二、予乐公司不服（2020）川0181民初775号案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2020）川01民终11383号案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三、2020年12月3日，予乐公司向本院起诉聚兴公司，案号（2020）川01民初8800号。诉讼请求：1.依法确认予乐公司与聚兴公司于2017年8月29日订立的已备案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和“房屋建筑工程质量保修书”为有效合同；2.依法确认予乐公司与聚兴公司于2015年12月27日订立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为无效合同；3.诉讼费用由聚兴公司负担。 四、高桥分公司、李压君作为原告，列清巍公司为第三人，列予乐公司、聚兴公司为被告向本院提起诉讼，主张案涉工程在2018年9月21日之前的工程款及相应损失，案号为（2020）川01民初26号。诉讼请求为：1.判令予乐公司、聚兴公司支付高桥分公司、李压君欠款29047539元及利息1599007.34元{从2018年9月22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2019年8月20日以后的利息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息）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暂计算至2019年11月19日}；2.判令予乐公司、聚兴公司支付高桥分公司、李压君支付逾期支付工程进度款导致高桥分公司、李压君告资金占用利息的损失957049.79元（2018年9月21日以前）；3.判令予乐公司支付高桥分公司、李压君停工损失882950元、停工期间项目部管理人员工资及保险费2543292元和剩余材料的价款807348元；4.判令予乐公司支付高桥分公司、李压君保证金利息1673315.07元；5.判令聚兴公司退还高桥分公司、李压君已经支付的管理费647500元和业务费210000元；6.判令予乐公司向高桥分公司、李压君支付其单方解除合同的违约金5943624.16元和预期收益的损失15166286.74元；7.判令予乐公司因自行购买部分材料或设备依约应向高桥分公司、李压君支付的分包项目管理费512400元；8.判令高桥分公司、李压君对“都江堰予乐高桥农产品商贸城”工程项目（又名“予乐高桥彩虹广场”）享有法定优先受偿权，对拍卖、变卖款优先受偿；9.诉讼费用和保全费用由予乐公司、聚兴公司承担。 五、予乐公司（甲方）与聚兴公司（乙方）2018年10月16日签订的《协议》第四条约定：甲方须知晓并与乙方共同对李压君负责高桥分公司期间的已付款项、已扣款项、工程债务、税务进行清查，所有工程债务、未缴税款经甲方确认和法院司法裁定后，超过高桥分公司工程尾款部分由甲方承担，若甲方未承担，乙方可通过法院向甲方追偿。同时甲方应承担造价咨询、司法审计、诉讼仲裁等费用。 二审中，予乐公司自认其在本案中诉请聚兴公司返还的工程款8000000元，涵盖于予乐公司在（2020）川0181民初775号案中诉请聚兴公司返还工程款20475563元中。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本案一、二审查明事实，结合予乐公司二审中的自认，予乐公司在本案中诉请聚兴公司返还的工程款8000000元，已经包含在予乐公司在（2020）川0181民初775号案件诉请返还的款项之中，一审判决认定予乐公司在本案的起诉，存在与（2020）川0181民初775号案生效判决当事人、诉讼标的、诉讼请求相同情形，故本案系重复起诉，应当裁定驳回起诉的结论，符合本案事实及法律规定，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另，根据本案二审查明事实，在高桥分公司已经就案涉工程最终结算等问题作为原告向予乐公司提起诉讼的情况下，本院（2020）川01民初26号必然会对予乐公司是否存在资金超付情况，予乐公司与聚兴公司签订的相应合同效力等问题均予以审理，予乐公司在（2020）川01民初26号案件的审理过程中，就该案须审理的内容在（2020）川0181民初775号案以及本案中反复起诉，必将产生增加双方诉累、激化双方矛盾、浪费司法资源的后果。 综上，予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一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一条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员 夏 伟 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五日 书记员 李海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