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苏行终1230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扬中市人民政府，住所地扬中市三茅街道中电大道8号。 法定代表人张德军，该市市长。 委托代理人蔡国庆，扬中市司法局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包拥琴，扬中市司法局工作人员。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曹洋，男，汉族，住上海市长宁区。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曹有根，男，汉族，住址同上。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颜艳敏，女，汉族，住址同上。 三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储彪，北京市新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曹洋、曹有根、颜艳敏诉扬中市人民政府征收补偿答复一案，扬中市人民政府不服江苏省镇江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镇江中院）（2019）苏11行初76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以下简称《行政诉讼法》）第八十六条的规定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扬中市人民政府因实施原建宁农贸市场片区旧城改建项目，需征收曹洋（曹有根、颜艳敏之子）位于扬中市××路××号的房屋，曹有根、颜艳敏为该房屋的共有人。因曹洋、曹有根、颜艳敏未能与房屋征收部门达成补偿协议，扬中市人民政府作出扬府征[2014]1号《房屋征收补偿决定书》（以下简称1号《补偿决定》），曹洋不服该决定，向镇江中院提起诉讼。镇江中院经审理，作出了（2014）镇行初字第00039号《行政判决书》，判决：一、变更1号《补偿决定》主文第二项为“根据江苏中泰广源房地产评估有限公司依据权属资料对房屋及附属设施的评估和《原建宁农贸市场片区旧城改建项目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实施方案》的规定，被征收房屋价值及附属设施补偿费为27763928元，其中：被征收房屋价值为27512009元；装饰装修及附属物补偿费251919元（门牌号为××的唐狮服装店53564元，门牌号为××的太平鸟男装店61344元，门牌号为××的信和信公司137011元；门牌号为××的真维斯服装店和门牌号为××的金凤凰游戏厅因拒绝房地产估价机构实地评估，待房屋拆除前实地评估后，按实支付）”。二、变更1号《补偿决定》主文第三项为“如被征收人选择货币补偿，征收人支付被征收人补偿费为31007443元，其中：被征收房屋价值及附属设施补偿费27763928元，搬迁补偿费49128元；停产停业损失按6个月计算，补偿费695010元；经营损失补贴费278263元；货币补偿奖励费2221114元（门牌号为××的真维斯服装店和门牌号为××的金凤凰游戏厅装饰装修补偿款奖励部分待房屋拆除前实地评估后，再按奖励标准另行补偿）”。三、变更1号《补偿决定》主文第四项为“如被征收人选择产权调换，被征收人补偿费为31566369元，其中：被征收房屋价值及附属设施补偿费为27763928元；搬迁补偿费49128元；停产停业损失按30个月计算，补偿费3475050元，经营损失补贴费278263元。被征收人可以选择本项目改建后建筑面积1159.43平方米的营业用房，价格按安置价的80%计算，安置价按《关于原建宁农贸市场片区旧城改建项目商业用房征收相关问题的说明》（扬城改指发[2013]1号）确定的标准执行，待被征收人实际选择房屋后按实结算差价。上述征收补偿安置款项按被征收人最高补偿金额存于建行扬中支行原建宁农贸市场片区旧城改建项目房屋征收专用账户内”。四、驳回曹洋要求撤销1号《补偿决定》第一项、第五项的诉讼请求。 曹洋仍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终审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判决生效后，扬中市人民政府于2016年8月31日向曹洋、曹有根、颜艳敏邮寄送达了《关于履行催告书》及《征求意见书》，催告曹洋、曹有根、颜艳敏到扬中市房屋征收部门选择补偿方式，并完成搬迁，将房屋交实施单位组织拆除，并明确告知其若逾期不选择补偿方式，扬中市人民政府将按照货币补偿方式确定补偿金额，并依法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曹洋、曹有根、颜艳敏未及时选择补偿方式。2016年9月7日，扬中市人民政府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1号《补偿决定》，并在征收范围内进行了公示。后于2016年9月22日向扬中市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1号《补偿决定》，扬中市人民法院于2016年9月30日依法作出（2016）苏行1182行审194号《行政裁定书》，裁定准予执行，并将该裁定送达给曹洋、曹有根、颜艳敏。2016年10月8日，扬中市人民政府作出公告，通知曹洋、曹有根、颜艳敏在三日内将房屋清空，搬走设备设施等全部物品，扬中市人民政府将于2016年10月12日组织实施房屋拆除，并在征收范围进行张贴，同时邮寄送达曹洋、曹有根、颜艳敏。 2016年10月12日，扬中市人民政府组织对扬子中路28号的房屋进行拆除。在强制拆除前，扬中市人民政府委托扬中市不动产测绘队对扬子中路28号房屋进行了现场测量，扬中市不动产测绘队出具了《测绘报告》，该报告书载明：101铺套建筑面积480.53平方米，201铺套建筑面积565.62平方米。并且告知如对本报告有异议，应当于收到本报告之日起15日内提出复议申请，逾期不提出复议的，视为认可本报告。扬中市人民政府在房屋拆除后，于2016年10月28日告知曹洋、曹有根、颜艳敏到三茅街道办事处（以下××街办）确认被征收房屋面积，领取征收补偿款。2016年12月，曹洋、曹有根、颜艳敏委托代理人多次与扬中市人民政府征收工作人员联系面积确认和补偿款领取事宜。曹洋、曹有根、颜艳敏于2017年11月23日领取补偿款31007443元。 曹洋、曹有根、颜艳敏于2019年7月9日向扬中市人民政府提交《履行征收补偿职责申请书》，请求扬中市人民政府：1、依法核定曹洋、曹有根、颜艳敏被征收房屋实际面积为一层545.34平方米，二层621.59平方米；2、依据生效判决核定的标准，向曹洋、曹有根、颜艳敏支付征收补偿款差额人民币2794906元；3、向曹洋、曹有根、颜艳敏支付利息人民币2533962元。 2019年8月31日，扬中市人民政府向曹洋、曹有根、颜艳敏邮寄《答复意见》（落款日期是2019年8月16日）：2016年10月11日扬中市不动产登记测绘队对被征收房屋面积进行实际测量，出具《测绘报告》，载明被征收房屋实际测量面积1046.16平方米，其中一层480.53平方米，二层565.63平方米；根据实际计算的补偿款少于生效判决的征收补偿款，扬中市人民政府已经支付判决的征收补偿款31007443元，不存在少支付征收补偿款；征收补偿实施单位三茅街办已履行通知催领义务，扬中市人民政府未能及时获得补偿系曹洋、曹有根、颜艳敏未及时领取，非扬中市人民政府的原因。考虑到实际情况，按照同期银行存款利率计算利息为860096元，通知曹洋、曹有根、颜艳敏于一周内到三茅街办领取。 原审法院认为： 一、曹洋、曹有根、颜艳敏的起诉符合法律规定。首先，当事人必须履行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关于曹洋、曹有根、颜艳敏的房屋征收补偿问题，人民法院生效判决书明确扬中市人民政府在房屋拆除前应实地测量被征收房屋的面积，按照判决确定的单价标准据实补偿。扬中市人民政府根据判决进行实际测量并确定补偿金额系新的行政行为，曹洋、曹有根、颜艳敏对此新的行政行为依法享有诉权。其次，扬中市人民政府虽然委托测绘机构进行的实际测绘并通知曹洋、曹有根、颜艳敏确认面积，但是在曹洋、曹有根、颜艳敏委托代理人多次提出解决面积和补偿金额问题后，扬中市人民政府没有作出确认面积及补偿金额的决定，在此情况下，曹洋、曹有根、颜艳敏正式提交《履行征收补偿职责申请书》，扬中市人民政府予以答复，对于有关答复，曹洋、曹有根、颜艳敏提起行政诉讼不超过法定起诉期限。 二、扬中市人民政府《答复意见》主要证据不足。扬中市人民政府在强制拆除前，委托扬中市不动产测绘队对被征收房屋进行了现场测量，扬中市不动产测绘队出具了《测绘报告》，该报告书载明：101铺套建筑面积480.53平方米，201铺套建筑面积565.62平方米，合计总面积1046.15平方米，明显小于房屋产权证载明总面积1159.43平方米，且未能合理说明原因，属于不能采信的证据。根据该《测绘报告》，扬中市人民政府认为根据测量的被征收房屋面积据实计算的补偿款少于生效判决的征收补偿款，进而作出《答复意见》。鉴于该《测绘报告》不应采信，扬中市人民政府据此作出的《答复意见》属于主要证据不足，可能损害曹洋、曹有根、颜艳敏的合法利益，依法应当撤销，扬中市人民政府应对曹洋、曹有根、颜艳敏的申请重新作出处理决定。原审法院依照《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扬中市人民政府向曹洋、曹有根、颜艳敏作出的《关于对的答复意见》。二、扬中市人民政府在本判决生效后二个月内对曹洋、曹有根、颜艳敏提交的《履行征收补偿职责申请书》重新作出处理决定。 上诉人扬中市人民政府上诉称，本案诉讼标的已为生效判决所拘束，曹洋、曹有根、颜艳敏与案涉答复行为不具有行政法上的利害关系，案涉答复行为系信访告知行为，对曹洋、曹有根、颜艳敏明显不产生实际影响。上诉人不是具体实施征收补偿工作的主体，曹洋、曹有根、颜艳敏不具有提出案涉履职申请的请求权基础，如认为上诉人具有履行生效判决的职责，而负有支付补偿款的义务，则案涉争议应当属于生效判决的执行问题，不属于行政诉讼受案范围。原审判决事实认定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本院撤销原审判决并驳回曹洋、曹有根、颜艳敏的起诉。 被上诉人曹洋、曹有根、颜艳敏答辩称，依据生效判决，扬中市人民政府应当有两项义务，一是重新核定面积并计算最终的征收补偿数额，二是支付判决确定的补偿款。但扬中市人民政府对面积需要重新核实的部分补偿款没有做出任何处理，故不能视为补偿职责已经履行完毕。扬中市人民政府针对被上诉人书面要求其重新核定面积继续履行职责的请求作出的答复，应当视为履行职责的载体，而非信访答复，具有新的行政行为的全部特征。依据生效判决，重新核定面积是扬中市人民政府申请强制执行之前就应当履行的法定义务，该核实结果直接关系到补偿款数额的高低，测绘报告与被上诉人有利害关系，扬中市人民政府实际剥夺了被上诉人要求重新核定面积及重新鉴定的权利。被上诉人对判决确定的补偿款请求支付，责任主体是扬中市政府，争议的另一部分补偿款的计算和发放责任主体当然也应当是扬中市人民政府，而不是征收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本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就曹洋、曹有根、颜艳敏的案涉房屋征收补偿问题，生效判决已明确扬中市人民政府在房屋拆除前应实地测量案涉房屋的面积，按照判决确定的单价标准据实补偿。扬中市人民政府根据生效判决进行实际测量并确定补偿金额系新的对曹洋、曹有根、颜艳敏的相关权益产生影响的行为，而非信访告知行为，曹洋、曹有根、颜艳敏以扬中市人民政府为被告提起本案诉讼并无不当。因扬中市人民政府在强制拆除前，委托扬中市不动产测绘队对被征收房屋进行了现场测量，扬中市不动产测绘队出具了《测绘报告》，该报告书载明;101铺套建筑面积480.53平方米，201铺套建筑面积565.62平方米，合计总面积1046.15平方米，因前述测绘面积明显小于房屋产权证载明总面积1159.43平方米，且未能合理说明原因，原审法院认为属于不能采信的证据并无不当。鉴于该《测绘报告》不应采信，扬中市人民政府据此作出的《答复意见》属于主要证据不足，原审法院认为其可能损害曹洋、曹有根、颜艳敏的合法利益，依法应当撤销及扬中市人民政府应对曹洋、曹有根、颜艳敏的申请重新作出处理决定，亦无不当。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审判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扬中市人民政府的上诉理由和请求依法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上诉人扬中市人民政府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马生安 审判员  黄 河 审判员  沙永梅 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张 丰 附：本判决适用的相关法律依据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