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1）苏06行终2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毛勇，男，1977年1月18日生，住南通市通州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茜，女，1979年10月10日生，住南通市崇川区。 两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富志杰，江苏通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南通市崇川区市场监督管理局，住所地南通市崇川区青年西路123号。 法定代表人黄镇，局长。 应诉负责人周飚，副局长。 委托代理人宋晖、何银香，江苏泰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南通圆融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南通市崇川区工农路57号圆融广场南楼36-47层、北楼18-26层、北楼7层（西北部分）。 法定代表人张立刚，执行董事。 委托代理人王念、张超男，北京大成（南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原告王镭等20人。（具体名单附后） 上诉人毛勇、李茜因不履行法定职责一案，不服南通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苏0691行初337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查明，毛勇、李茜等22人系南通市工农路57号圆融广场北楼的业主。南通圆融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圆融酒店）注册成立于2016年9月20日，公司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法人独资），经营范围为酒店管理、物业管理等。住所为南通市××区工农路××广场××楼××、××层。圆融酒店系苏州圆融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的全资子公司，隶属于苏州圆融发展集团有限公司。苏州圆融发展集团有限公司于2019年2月28日注册“圆融悦庭”商标，该商标用于饭店、餐厅、饭店商业管理等。2019年11月28日，苏州圆融发展集团有限公司出具商标使用授权书，授权圆融酒店使用“圆融悦庭”及“JoySuites”注册商标。圆融酒店在圆融广场北楼18-26层开设了南通悦庭圆融广场公寓酒店（以下简称悦庭酒店）。 2020年1月23日，匿名人“NTWFSF”向南通市市长信箱投诉，举报内容主要为：1、嘉悦阁7楼开了一家酒店，作为前台和早餐区无证非法接待房客。（2）7楼经营场所没有悬挂宾馆所需的营业执照等证照。圆融酒店的营业执照上的经营地址是圆融广场北楼18-26楼，并不包括圆融广场北楼7楼（7楼系违章建筑，无房产证），请市场监督管理局核实，给全体业主书面答复。该匿名举报后转至南通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处理，该局后转至南通市××区市场监督管理局（以下简称崇川市监局）处理。崇川市监局于同日立案受理。2020年2月10日，崇川市监局执法人员至举报人举报的地点现场进行调查，并通知圆融酒店经理到现场配合调查。同日，崇川市监局向圆融酒店发出崇市监责改字〔2020〕8-02101号《责令改正通知书》，认定圆融酒店在圆融广场北楼7层开设悦庭酒店前台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登记管理条例》第二十六条的规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登记管理条例》第六十九条规定，责令圆融酒店于2020年3月11日前予以变更登记。同日，崇川市监局还向南通市公安局崇川分局和南通市卫生健康委员会移送相关违法线索。2020年3月17日，崇川市监局执法人员再次至现场进行检查，发现圆融酒店未再在7楼从事经营活动。同年3月25日，圆融酒店变更住所为南通市崇川区工农路57号圆融广场南楼36-47层、北楼18-26层、北楼7层（西北部分）。2020年3月30日，崇川市监局作出崇市监案字(2020)95号《不予行政处罚决定书》（以下简称95号不予行政处罚决定书），决定对圆融酒店不予行政处罚，并于2020年3月31日向圆融酒店送达。2020年4月1日，崇川市监局作出关于“NTWFSF”举报的答复，告知举报人处理结果，并通过举报人所留的电子邮箱向举报人送达该答复。2020年5月25日，崇川市监局作出崇市监案字〔2020〕95-1号《更正决定书》，以95号不予行政处罚决定书存在笔误为由，将该决定书中三处“《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登记管理条例》第六十九条的规定”更正为“第六十八条的规定”，并向圆融酒店送达。 毛勇、李茜等22人认为崇川市监局对圆融酒店无营业执照非法经营不予行政处罚的行为违法，故诉至一审法院，请求确认崇川市监局对圆融酒店无营业执照进行非法经营活动不予处罚的行为违法，并责令崇川市监局对圆融酒店进行处罚。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1.毛勇、李茜等22人是否具有提起本案行政诉讼的主体资格；2.崇川市监局是否履行了法定职责。 关于毛勇、李茜等22人是否具有提起本案行政诉讼的主体资格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五条规定，行政行为的相对人以及其他与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有权提起诉讼。本案中，毛勇、李茜等22人均为圆融广场的业主，其认为在圆融广场内存在无营业执照开设酒店经营的行为，由于酒店客流量大，且因新冠××疫情爆发，客观上可能对于毛勇、李茜等22人的合法权益造成一定的影响。故毛勇、李茜等22人具有提起本案行政诉讼的原告主体资格。 关于崇川市监局是否存在不履行法定职责之情形的问题。所谓不履行法定职责，是指行政机关不履行法律、法规或规章规定处理某类事务的职责，包括拒绝履行、拖延履行、不适当履行、不完全履行等情形。根据《无证无照经营查处办法》第六条规定，经营者未依法取得营业执照从事经营活动的，由履行工商行政管理职责的部门予以查处。同时，《市场监督管理行政处罚程序暂行规定》第六条规定，行政处罚由违法行为发生地的县级以上市场监督管理部门管辖。崇川市监局作为区级市场监督管理部门，履行辖区内的工商行政管理职责，负有对辖区内发生的无照经营行为进行查处，并行使行政处罚的职权。具体到本案中，针对圆融广场内开设酒店可能存在无照经营行为，已经有匿名举报人进行了举报，崇川市监局接到举报后，对此进行了处理。虽然毛勇、李茜在庭审中否认其与匿名举报人的关系，认为其提起本案诉讼与崇川市监局对投诉举报的处理没有关系。但毛勇、李茜提起本案诉讼针对的是认为存在无营业执照经营的行为，认为崇川市监局未履行查处职能，其实质诉求与匿名举报人的投诉举报内容基本一致，且毛勇、李茜在起诉状与庭审中也认可，其确实投诉举报过其他事项但未得到答复。无论毛勇、李茜投诉的是何内容，其最终指向的仍是无证经营的行为。鉴于崇川市监局对投诉举报的内容进行了相应的处理，其进行处理的行为实质上涵盖了毛勇、李茜等22人诉请中的内容，故本案中应当对崇川市监局的处理行为进行合法性审查。具体评判如下： 首先，崇川市监局作出的95号不予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事实清楚。崇川市监局经调查查明，圆融酒店在圆融广场北楼18-26楼开设了悦庭酒店，同时在圆融广场北楼7楼设置了前台用于悦庭酒店的前台接待，但圆融酒店的营业执照上的经营地址并不包括北楼7楼，故认定圆融酒店超出经营地址经营，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登记管理条例》的相关规定，继而责令其改正，并向圆融酒店发出责令改正通知书。后经崇川市监局再次检查，查明圆融酒店在崇川市监局责令其改正后，未再将圆融广场北楼7楼作为前台使用，已经改正，故对其作出不予行政处罚决定。根据崇川市监局查明的事实，圆融酒店系超出经营地址经营，而非匿名举报人及毛勇、李茜所称的无证经营。至于毛勇、李茜认为崇川市监局作出的95号不予行政处罚决定书中引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登记管理条例》第六十九条规定系适用法律错误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崇川市监局作出的95号不予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圆融酒店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登记管理条例》第二十六条规定，根据该条规定，公司变更登记事项，应当向原公司登记机关申请变更登记。未经变更登记，公司不得擅自改变登记事项。该条对应的法律责任条款为第六十八条，即公司登记事项发生变更时，未依照本条例规定办理有关变更登记的，由公司登记机关责令限期登记，逾期不登记的，处以1万元以上10万元以下的罚款。而《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登记管理条例》第六十九条规定的是公司合并、分立、减少注册资本、清算的法律责任。崇川市监局明显系引用法律条款时序号错误，该错误并不影响该决定书的定性与结论，且崇川市监局在发现错误后也已进行了更正，故并非适用法律错误。该瑕疵虽然不足以影响决定书的法律效力，但需要指出的是，崇川市监局在以后制作法律文书时，应当审慎仔细，避免出现类似错误。 其次，就履职程序而言。《市场监督管理行政处罚程序暂行规定》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五条分别规定了市场监督管理部门作出行政处罚的一般程序中的立案、调查、取证、检查、询问、作出处罚决定、送达等程序规定以及作出行政处罚的内部程序规定等内容。具体到本案中，崇川市监局在通过投诉途径发现违法行为线索后，即予以登记立案，并进行了调查、取证，到现场进行检查、询问，根据调查、检查、询问的情况，在法定期限内作出处理决定并告知匿名举报人，程序符合规定。 至于毛勇、李茜提出的悦庭酒店符合企业法人名称的基本要素，应当注册登记而未予登记以及崇川市监局未对匿名举报人举报前悦庭酒店的违法行为进行查处的问题。因本案被诉不予处罚决定已认定圆融酒店并非无证经营，且经营行为具有持续性，崇川市监局发现后要求圆融酒店限期改正，并作出处理，故毛勇、李茜等22人所述问题已包含在被诉不予处罚决定中。 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毛勇、李茜等22人的诉讼请求。 毛勇、李茜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审判决及崇川市监局将圆融酒店使用“悦庭酒店”的名称在圆融广场北楼7层从事经营的行为认定为超出经营地址经营，属适用法律错误。悦庭酒店作为独立的经营主体，其未向工商行政管理部门申请工商登记擅自从事经营活动的行为，属无照经营。崇川市监局对悦庭酒店的无照经营行为不履行查处职责，构成行政不作为。一审判决驳回上诉人的诉请错误，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确认崇川市监局不履行法定职责的行为违法，并责令崇川市监局对悦庭酒店的无照经营行为履行查处职责。 被上诉人崇川市监局辩称，毛勇、李茜混淆了商标和企业名称的区别，“圆融悦庭”系圆融酒店经授权许可使用的注册商标。圆融酒店使用该商标用于酒店名称并未违反任何法律法规的规定。从悦庭酒店开具给顾客的发票来看，发票销售方名称明确记载为圆融酒店，亦可以看出悦庭酒店的法定经营主体是圆融酒店。因此，圆融酒店并不存在无照经营的行为。崇川市监局对圆融酒店超出经营地址经营的行为已经作出相应的处理，履行了法定职责，不存在违法情形。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圆融酒店辩称，一审审判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经审理，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及本案查明的基本事实，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有两个方面：一是被上诉人崇川市监局将案涉经营行为定性为超许可经营地址经营是否准确；二是被上诉人崇川市监局对案涉经营行为所作调查处理是否符合法律规定。 关于被上诉人崇川市监局将案涉经营行为定性为超许可经营地址经营是否准确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登记管理条例》第二条规定，有限责任公司和股份有限公司设立、变更、终止，应当依照本条例办理公司登记。第九条规定，公司的登记事项包括名称、住所、法定代表人、注册资本等八项内容。第二十六条规定，公司变更登记事项，应当向原公司登记机关申请变更登记。《无证无照经营查处办法》第五条规定，经营者未依法取得许可从事经营活动的，由法律、法规、国务院决定规定的部门予查处；法律、法规、国务院决定没有规定或者规定不明确的，由省、自治区、直辖市人民政府确定的部门予以查处。第七条规定，经营者未依法取得许可且未依法取得营业执照从事经营活动的，依照本办法第五条的规定予以查处。从上述规定可见，所谓无证无照经营，是指经营者未取得营业执照及相关许可证件即从事经营的行为。超许可经营地址经营是指公司企业法人在登记注册地址以外的地址进行经营的行为。本案中，圆融酒店作为有限责任公司，其登记的住所地为圆融广场南楼36-47层、北楼18-26层，并使用“圆融悦庭”注册商标。圆融酒店在圆融广场北楼7层开设前台服务，与圆融广场南楼36-47层、北楼18-26层的住宿服务等构成酒店经营的整体，而非新设的独立经营主体或经营行为。在圆融酒店已领取营业执照及特种行业许可证的情形下，被上诉人崇川市监局将圆融酒店在圆融广场北楼7层的经营行为定性为超许可经营地址经营并无不当。此外，“圆融悦庭”系苏州圆融发展集团有限公司的注册商标，圆融酒店使用该商标进行宣传推广并非认定圆融酒店无证经营的依据，上诉人主张案涉经营行为属无证无照经营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被上诉人崇川市监局对案涉经营行为所作调查处理是否符合法律规定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登记管理条例》第六十八条规定，公司登记事项发生变更时，未依照本条例规定办理有关变更登记的，由公司登记机关责令限期登记；逾期不登记的，处以1万元以上10万元以下的罚款。本案中，圆融酒店在圆融广场北楼7层开设前台属于变更公司经营地点但未向登记机关依法办理变更登记的行为，被上诉人崇川市监局依照上述规定要求圆融酒店立即予以改正并责令其限期登记符合上述法律规定。在圆融酒店已改正案涉违法行为的情况下，崇川市监局所作95号不予行政处罚决定书并无不当。上诉人坚持要求被上诉人崇川市监局对圆融酒店进行处罚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被上诉人崇川市监局对案涉经营行为的调查处理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经审理所作驳回上诉人诉讼请求的判决正确，本院应予维持。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毛勇、李茜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羽梅 审 判 员 郁 娟 审 判 员 鲍 蕊 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 冯禹源 书 记 员 陆 颖 附：1.本判决适用的相关法律依据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2.原审原告王镭等20人名单 原审原告王镭，男，1983年12月3日生，住南通市。 原审原告卢燕，女，1983年12月28日生，住南通市。 原审原告冒圣圣，男，1984年12月4日生，住南通市。 原审原告李琦，女，1986年12月6日生，住南通市。 原审原告奚拥华，女，1975年10月24日生，住南通市。 原审原告吕鹏，男，1977年9月19日生，住南通市。 原审原告徐潇霄，男，1993年1月18日生，住南通市。 原审原告马剑波，男，1974年5月19日生，住南通市。 原审原告朱凌云，女，1990年2月27日生，住南通市。 原审原告金英子，女，1981年10月27日生，住南通市。 原审原告严钰沁，女，1998年6月26日生，住南通市。 原审原告姜跃卿，女，1972年7月2日生，住南通市。 原审原告奚国华，男，1978年10月9日生，住南通市。 原审原告钟丽，女，1980年11月7日生，住南通市。 原审原告张海霞，女，1978年2月28日生，住南通市。 原审原告顾小香，女，1985年4月29日生，住南通市。 原审原告洪亦明，男，1971年4月2日生，住南通市。 原审原告王燕，女，1975年1月29日生，住南通市。 原审原告周娟，女，1974年5月3日生，住南通市。 原审原告季娟，女，1968年6月30日生，住南通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