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鲁02民终319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德才装饰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青岛市市南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xx54。 法定代表人：叶德才，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田保华，男，1987年2月17日出生，汉族，系公司员工，住山东省巨野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安徽峰恒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经开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xxXX。 法定代表人：高军峰，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亭，安徽瀛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德才装饰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才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安徽峰恒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峰恒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青岛市市南区人民法院（2020）鲁0202民初93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德才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田保华，被上诉人峰恒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亭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德才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改判；2.二审上诉费由峰恒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判决认定德才公司应付款金额不实，属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认定峰恒公司供货总金额不实。根据德才公司与峰恒公司签订的《石材买卖合同》第十二条，有关产品的价格、付款条件、违约责任变更及结算等事宜需经德才公司认可并加盖德才公司公章、合同专用章方可有效。一方面，峰恒公司对账单中出现的“黄金麻荔枝面线条”、“卡麦光面线条”等规格石材的价格未作约定，双方也未就新规格石材签订补充协议或批价，因此峰恒公司送货单中体现的上述规格石材价格德才公司不予认可。另一方面，对账单无德才公司盖章，根据合同约定，不能作为峰恒公司供货总额的证据。一审认定峰恒公司供货总金额为2174977元的主要证据系于轶华签字确认的送货单及对账单，严重违反双方意思自治，属于事实认定错误。2.原判决认定德才公司付款金额不实。德才公司在庭审中出示20万元承兑汇票付款及峰恒公司收款收条，峰恒公司对收款事实均予以认可，但是在峰恒公司不能证明其案外项目供货情况，也不能证明峰恒公司案外项目付款已包含该20万元承兑的情况下，一审法院仅以“如将该20万元算作本项目款项，则超出数万元，有违常理”进行推论，违反“谁主张谁举证”的民事裁判基本原则，属事实认定错误。二、原审法院无视德才公司反诉主张，属程序错误。一审审理过程中，德才公司依法提起反诉，要求峰恒公司承担工期违约责任及返还超付款项，一审以“双方有其他项目付款问题，本案径行处理将引起其他项目账目混乱，故双方应全面对账，如有纠纷可另行提起诉讼”为由，无视德才公司反诉主张，将案件结果推及至另案，未能起到“息诉止争”的司法目的；且在峰恒公司拒不配合对账的情况下，有可能导致德才公司合法权益救济无门，属程序错误。 峰恒公司答辩称，1.德才公司认为峰恒公司的供货总金额不实，无法律依据。根据买卖合同第3条第3款规定，双方同意以甲方指定的材料员于轶华或其他指定人员验收合格并共同签字的送货单为结算依据，一审中峰恒公司已提交了送货单及有于轶华签字的总对帐单，因此峰恒公司供货的总金额确定且属实。2.德才公司认为付款金额不实，峰恒公司在一审提交了合同及往来款项明细单，证明德才公司提及的20万元系双方另一项目即长沙新华联铜官窑一期景观的货款。综上，原判决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德才公司的全部上诉请求。 峰恒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德才公司支付货款137077元；2.判令德才公司支付以137077元为基数，自起诉之日起按年化6%的标准支付付清款项止的违约金；3.德才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7月18日，德才公司（甲方）与峰恒公司（乙方）就合肥海尔公馆门窗工程石材供应项目签订《石材买卖合同》，约定：乙方向甲方供应“卡麦”、“黄金麻”等石材，对数量和价格等进行了约定，同时约定：乙方应按合同约定或甲方要求按时按质按量为甲方供货，送货方式为在合同签订之日起7日内将合同约定主材石料大板全部送货到甲方合肥海尔公馆工程项目工地，10日内将合同约定辅料石料线条全部送货到甲方工程项目工地。甲乙双方同意以甲方指定的材料员于轶华或者指定人员验收合格并共同签字确认的送货单为结算依据，否则甲方不予认可。本合同所列产品单价均为固定综合单价，具体为乙方无偿送货到甲方项目工地并经甲方验收合格的成品价格，该综合单价不受原材料及任何市场行情变化等因素的影响，合同履行中不做调整。合同总价款按实际验收合格的成品数量和合同综合单价计算，合同总量暂定为2300㎡，总价款暂定为441000元。乙方按合同约定供货到甲方指定地点，并经甲方及监理单位验收合格，按照每800平，结算一次，甲方在结算起始日起5日内向乙方支付上期合格到货货款的80%，本工程自批量供货结束后30日内，甲方向乙方支付全部货款100%。关于违约责任，双方约定：如乙方未按约定或甲方要求如期交付产品的，每逾期一天，承担该批次货款每日5%的违约金，如逾期超过7天，甲方有权解除合同，乙方除应向甲方支付合同总价款的5%作为罚金外，还需赔偿因此给甲方造成的全部损失。如甲方选择不解除合同，乙方除按上述要求承担违约责任外，同时同意该批次货物按原货值的80%折价给甲方。除发生不可抗力、情势变更或非乙方原因外，逾期支付货款的，甲方每日按合同付款进度最近一笔应付货款额的万分之一支付违约金，但以不超过该笔货款额的万分之四为限（乙方违约在先或双方无法预知的其他情形出现的，甲方不予支付）。有关本合同产品的价格、付款条件、违约责任变更以及结算等事宜需经甲方认可并加盖甲方公章、合同专用章方可生效。上述事宜加盖甲方项目部印章无效，不予认可。合同后附附件，其中供货时间表记载的石材暂定数量233㎡，规格型号、完成时间以订单为准。峰恒公司自认收到德才公司货款2037900元。德才公司另向峰恒公司交付了尾号6270/6273两份银行承兑汇票，总金额20万元。 对双方争议的证据和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如下：一、峰恒公司提交“于轶华”签字确认的送货单66份、2174977元的总对账单，峰恒公司自制的回款明细表、律师函，证明峰恒公司2017年至2018年已送货，项目经理“于轶华”签字认可送货情况及总货款2174977元，已付款2037900元的事实。德才公司对证据不予认可，认为送货单中于轶华两处签字笔迹不一致，公司已通知于轶华返青核对情况，于轶华称患病近期无法到青，存在峰恒公司伙同于轶华诈骗、虚假诉讼的嫌疑。根据双方合同第十二条之约定“有关产品的价格、付款条件、违约责任变更及结算等事宜需经德才公司认可并加盖德才公司公章、合同专用章方可有效。”其一，双方在合同中仅对“卡麦”和“黄金麻”两种石材的单价作出约定，峰恒公司对账单中出现的“黄金麻荔枝面线条”“卡麦光面线条”等规格石材的价格未作约定，双方也未就新规格石材签订补充协议或批价，因此峰恒公司送货单中体现的上述规格石材价格德才公司不予认可。其二，对账单无德才公司盖章，根据合同约定，不能作为峰恒公司供货总额的证据。律师函不认可。因于轶华为合同指定的德才公司收货员，在德才公司未能提交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对证据真实性予以认可。 二、德才公司提交自制的《安徽峰恒石材差异量核实表》、承兑汇票复印件，证明峰恒公司供货总金额不实，德才公司实际使用面积约为7300平方米，实际使用石材金额约147万，差值约70万元。德才公司于2019年1月29日，以银行承兑汇票的形式分两次向峰恒公司付款20万元（已查明事项三），加之峰恒公司认可已付峰恒公司货款2037900元，德才公司共向峰恒公司付款合计2237900元。峰恒公司对自制表格不认可，认可收到该20万元，但该款项系双方另一项目“长沙新华联铜官窑一期景观”的货款，并提交双方合同。德才公司认为其向“长沙新华联铜官窑一期景观”项目付款875915.92元，但不包括该20万元。因《安徽峰恒石材差异量核实表》系德才公司自行制作，对证明事项不予认可。关于该部分20万元货款，峰恒公司提交了“长沙新华联铜官窑一期景观”项目合同，德才公司也认可双方存在其他项目结算问题，如将该20万元算作本案项目款项，则超出数万元，有违常理，故在无法明确其他项目的付款情况下，认定该20万元不属本项目结算款，如双方有其他项目对账问题，可另行解决。 同理，德才公司提起反诉主张返还超付款项及违约金，亦因双方有其他项目付款问题，本案径行处理将引起其他项目账目混乱，故双方应全面对账，如有纠纷可另行提起诉讼，本案不宜混同处理。 一审法院认为，峰恒公司和德才公司签订的《石材买卖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按照合同约定，峰恒公司向德才公司供应石材，同时德才公司指定“于轶华”为指定收货人，对于轶华签字确认的送货单及对账单记载的货款金额2174977元予以认可，德才公司已付款2037900元，余款137077元应予支付。德才公司抗辩项目工程量不实，但仅凭其自制的核算表不足以证明，对德才公司的该项抗辩意见不予支持。关于德才公司提及的峰恒公司违约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合同中约定签订合同后10日内供货，但附件同时约定供货时间以订单为准，峰恒公司未在合同签订后10日内供货，也未提交德才公司订单以证明其超期供货的依据，但综合考虑项目工程量和送货单显示的实际供货时间，认定峰恒公司在实际履行过程中存在一定过错。此外，双方合同约定：“有关本合同产品的价格、付款条件、违约责任变更以及结算等事宜需经甲方认可并加盖甲方公章、合同专用章方可生效。”结合实际履行情况，德才公司认可的供货数量及金额已超过合同约定数量及金额，但双方均未提交加盖德才公司公章或合同专用章的变更材料，故双方在供货及结算过错中均有过错，对原告主张违约金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德才装饰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安徽峰恒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支付剩余货款137077元；二、驳回安徽峰恒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042.00元，减半收取计1521.00元，由德才装饰股份有限公司负担，余款退还安徽峰恒装饰工程有限公司。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无新证据提交。 二审经审理查明，除案涉合肥海尔公馆项目外，峰恒公司还在“长沙新华联铜官窑一期景观”项目中向德才公司供应石材，“长沙新华联铜官窑一期景观”项目双方尚未结算。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双方供货总金额及德才公司已付款数额如何确定。关于供货总金额，《石材买卖合同》中明确约定，峰恒公司向德才公司供应石材，双方同意以德才公司指定的材料员于轶华验收合格并签字确认的送货单为结算依据。一审法院依据于轶华签字确认的送货单及对账单，确定双方供货总金额为2174977元符合双方约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认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德才公司对上述供货总金额虽有异议，但未提交相关证据证明供货总金额不实，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 关于已付款数额，德才公司主张尾号为6270/6273、总金额20万元的两份银行承兑汇票系支付本案石材款，对该主张本院不予认可，理由如下：1.依据案涉送货单及对账单可以确定本案供货总金额，如该20万元系德才公司支付本案石材款，则本案石材款超付近7万元，与常理不符；2.峰恒公司主张该20万元系“长沙新华联铜官窑一期景观”货款，且双方均确认“长沙新华联铜官窑一期景观”尚未结算，该20万元可在结算时从应付货款中扣除，不会损害德才公司利益。 关于德才公司的反诉主张，因德才公司主张的超付款项问题可在双方“长沙新华联铜官窑一期景观”项目结算时一并处理，故一审法院不予受理德才公司的反诉请求，难谓不当。 综上，德才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不予支持。原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042元，由上诉人德才装饰股份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宋丽华 审判员  王 晋 审判员  刘歆鑫 二〇二一年三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 李 燕 书记员 隋欣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