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01民终26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四川多元律师事务所，住所地：成都市金牛区五丁路观景台公寓701室。 负责人：杨军，主任。 上诉人（原审被告）：成都瑞发置业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成都市金牛区黄忠街8号。 法定代表人：秦怀林，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大伟，四川法奥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宋致金，男，公司员工。 上诉人四川多元律师事务所（以下简称多元所）因与上诉人成都瑞发置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瑞发公司）诉讼、仲裁、人民调解代理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2020）川0106民初93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多元所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瑞发公司向多元所支付律师代理费30万元。事实与理由：1.瑞发公司并未承认向多元所支付过2018年6月14日《委托代理合同书》的代理费，一审判决扣除5万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2.一审判决中的“2018年10月11日王映镝向杨军转账5万元，虽然转账记录并未明确注明该笔款项的具体性质”有明显错误，转账并非发生在2018年10月11日，而是2018年9月29日，该日转账时明确注明“代瑞发公司付借款”；3.一审判决认定扣除5万元的理由牵强，2018年10月19日《委托代理合同书》律师费的支付都注明了“诉讼费”，未注明“诉讼费”的部分是针对2018年1月25日《中介服务协议》的付款，注明“借款”的目的是瑞发公司找票冲帐或代交税，故2018年9月29日向杨军转账5万元注明“代瑞发公司付借款”与2018年2月13日的13万元注明“个人借款”性质一样，是针对2018年1月25日《中介服务协议》的付款；4.一审判决认定“瑞发公司向多元所支付诉讼代理费通常均系由王映镝向杨军转账”不能推论出王映镝向杨军转账就是支付律师代理费；5.瑞发公司并不否认有2018年1月25日的《中介服务协议》，只是强调该协议被2018年10月19日《委托代理合同书》取代，但本案一审判决及（2020）川0106民初5825号民事判决均已否定取代。 瑞发公司答辩意见与其上诉理由相同。 瑞发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本案一审判决；2.待与本案有重大关联的（2020）川01民终13287号案件作出生效判决后，再依法对本案进行审理，并依法驳回多元所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一审程序错误。本案瑞发公司与多元所之间有两个诉讼代理合同，一个是2018年6月14日签订的，一个是2018年10月19日签订的，后者包含和修改了前者。多元所基于2018年10月19日的诉讼代理合同提起另案诉讼，一审案号为（2020）川0106民初5828号，二审案号为（2020）川01民终13287号，该案尚未作出二审裁判，该案件与本案存在重大关联，应等待该案裁判结果，本案一审没有等待其裁判结果就作出判决，违反了《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条的规定。二、一审事实认定错误。1.（2020）川0106民初5825号判决因双方当事人的上诉并未生效，二审正在审理中，本案一审依据尚未生效的（2020）川0106民初5825号判决认定本案相关事实，违反了民事诉讼法的规定；2.瑞发公司在本案一审中出示了大量证据，充分证明了其所主张的事实，多元所没有证据能够动摇或推翻瑞发公司的举证，一审置瑞发公司的优势证据于不顾，片面采信多元所并不充分确凿的证据所认定的事实是错误的。 多元所辩称：瑞发公司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案与另案（2020）川01民终13287号并没有关联，并且该案已执行生效。案涉王映镝的5万元转账是在合同签订之前。 多元所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瑞发公司向多元所支付委托律师代理费30万元；2.判令瑞发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6月14日，多元所（乙方）与瑞发公司（甲方）签订了《委托代理合同书》，约定甲方因与何斌合资、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纠纷，委托乙方律师诉讼代理，乙方指派律师杨军为甲方诉讼代理人，乙方律师应从事的主要工作为代理一审诉讼及反诉，约定乙方收取诉讼代理费30万元，本协议生效后三个月内支付完毕，本合同的有效期限自签订之日起至一审终结止。多元所杨军代理瑞发公司参与了该案处理，该代理案件最后以撤诉结案处理。 一审另查明，2018年1月25日，瑞发公司（甲方）与杨军（乙方）签订了《中介服务协议》，约定甲方正在出售的北城盛世项目，委托乙方寻找买家，经乙方进行项目推荐，甲方已和乙方介绍的买家达成交易，经甲乙双方商定，双方订立以下条款：一、甲方按交易金额的2%付给乙方中介费，该费用为税后费用，乙方收到费用后出具收条；二、该中介费由甲方视收到买家付款的情况分期付给乙方，如买家退回未出售完资产，相应金额的中介费甲方不再支付。多元所称交易金额2250万元，按照交易金额的2%计收中介费为45万元，应由瑞发公司支付给杨军。 2018年10月19日，多元所（乙方）与瑞发公司（甲方）签订了《委托代理合同书》，约定甲方因与何斌合资、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纠纷，委托乙方律师诉讼代理，乙方指派律师杨军为甲方诉讼代理人，乙方律师应从事的主要工作：1.调解谈判；2.出庭。关于诉讼代理收费双方约定包干总费用为250万元，支付方式：1.逐步支付，如有龙门镇项目回款，优先支付。2.案件一审结束（调解或判决）五个工作日内支付完毕，本合同的有效期限自签订之日起至一审终结止。2019年6月28日，多元所律师杨军代理瑞发公司与何斌达成调解，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6月28日作出（2018）川01民初428号民事调解书对调解内容予以确认。 一审再查明，2018年2月13日瑞发公司向杨军转账13万元。2018年7月29日，佟萍向杨军转账10万元。2018年10月11日瑞发公司的办公室主任王映镝向杨军转账5万元。2019年2月14日，王映镝分三次向杨军转账6万元、5万元、4万元。2019年3月7日，王映镝向杨军转账3万元。2019年4月1日，王映镝向杨军转账3万元。2019年8月5日王映镝向杨军转账3万元。2019年10月14日王映镝分两次向杨军转账4.5万元、5万元。2019年11月5日王映镝向杨军转账3万元。2019年12月3日王映镝向杨军转账2万元。2020年1月6日王映镝向杨军转账2.5万元。2020年3月12日王映镝向杨军转账10万元。此外，多元所认可瑞发公司针对2018年10月19日的《委托代理合同书》支付了4万元现金。 一审还查明，2020年5月，多元所诉至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要求杨军支付2018年10月19日《委托代理合同书》项下的代理费246万元，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立案受理了该案。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认为：2019年2月14日至2020年3月12日期间案外人王映镝向杨军转账支付的51万元以及瑞发公司支付的4万元现金系针对2018年10月19日的《委托代理合同书》支付，双方针对2018年1月25日的《中介服务协议》和本案的2018年6月14日《委托代理合同书》可另案解决。2020年6月24日，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作出（2020）川0106民初5825号判决：一、瑞发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多元所支付律师代理费195万元；二、驳回多元所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所涉的2018年6月14日《委托代理合同书》是多元所与瑞发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多元所按约履行了代理义务，瑞发公司应当支付相应的代理费。 瑞发公司辩称2018年10月19日的《委托代理合同书》取代了2018年1月25日《中介服务协议》和2018年6月14日《委托代理合同书》，2018年10月19日的《委托代理合同书》约定的250万元包干价是对所有合同的包干价，但瑞发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抗辩不能成立。2019年2月14日至2020年3月12日期间，案外人王映镝向杨军转账支付的51万元以及瑞发公司支付的4万元现金已经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2020）川0106民初5825号判决书确认系针对2018年10月19日的《委托代理合同书》支付，故上述款项不能作为本案所涉2018年6月14日《委托代理合同书》代理费的付款依据。2018年7月29日佟萍向杨军转账的10万元与本案没有关联，且多元所不予认可，故该款项不能认定为系针对2018年6月14日《委托代理合同书》支付。2018年2月13日瑞发公司向杨军转账13万元的时间早于2018年6月14日《委托代理合同书》签订时间，不能认定为系针对2018年6月14日《委托代理合同书》支付。2018年10月11日王映镝向杨军转账的5万元，虽然转账记录中并未明确注明该笔款项的具体性质，但结合瑞发公司与多元所的款项往来记录，瑞发公司向多元所支付诉讼代理费通常均系由王映镝向杨军转账，且该笔款项的支付时间亦在2018年6月14日《委托代理合同书》之后，多元所对该款项不予认可，但并未举证证明该笔款项的具体支付理由，因此，对王映镝2018年10月11日向杨军转账的5万元，一审法院予以认定。2018年6月14日《委托代理合同书》约定代理费30万元，现瑞发公司已支付5万元，其还应向多元所支付25万元。因此，对多元所主张的30万元诉讼费，一审法院在25万元的范围内予以支持。双方针对2018年1月25日《中介服务协议》的纠纷可另案解决。 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瑞发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多元所支付律师代理费25万元；二、驳回多元所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900元，由瑞发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多元所提交以下两组证据：第一组：1.交易日期为2018年2月13日王映镝向杨军转账13万元的查询汇款明细；2.交易日期为2018年9月29日王映镝向杨军转账5万元的查询汇款明细。该组证据拟证明：一审法院认定的王映镝于2018年10月11日向杨军转账的5万元并非就2018年6月14日的《委托代理合同书》所支付的代理费，该两笔转款均系就《中介服务协议》的付款。第二组：（2020）川01民终13287号民事判决书，拟证明：本案合同没有被2018年10月19日《委托代理合同书》合同取代。 瑞发公司质证认为：对第一组证据中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法核实，对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予以认可，但该组证据不能达到多元所的证明目的。对第二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予以认可，但无法达到多元所的证明目的。 本院对上述第一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均予以认可，对其关联性及证明力于本院认为部分结合争议焦点进行分析。对第二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予以认可。 本院二审另查明，1.2018年2月13日瑞发公司向杨军转账13万元，该转账备注“个人借款”。2018年9月29日，王映镝向杨军转账5万元，该转账备注“代瑞发公司付借款”；2019年1月14日至2020年1月22日期间王映镝共计向杨军转账支付51万元，具体如下：2019年1月14日，王映镝向杨军转账6万元；2019年1月25日，王映镝向杨军转账4万元；2019年1月29日，王映镝向杨军转账5万元；2019年2月18日，王映镝向杨军转账3万元；2019年3月7日，王映镝向杨军转账3万元；2019年7月31日，王映镝向杨军转账3万元；2019年9月12日，王映镝向杨军转账4.5万元；2019年9月30日，王映镝向杨军转账5万元；2019年10月27日，王映镝向杨军转账3万元；2019年11月25日，王映镝向杨军转账2万元；2019年12月5日，王映镝向杨军转账2.5万元；2020年1月22日，王映镝向杨军转账10万元。一审法院审理查明事实中系将银行交易凭证的打印日期误写为交易日期，本院在此予以更正。2.本院已于2020年11月13日就多元所基于2018年10月19日的《委托代理合同书》提起的诉讼，作出（2020）川01民终13287号终审判决，该判决书现已生效。该案中瑞发公司主张2019年1月14日至2020年1月22日期间王映镝共计向杨军转账支付的51万元及瑞发公司支付的4万元现金均系针对2018年10月19日《委托代理合同书》支付，该主张已经该13287号判决书予以认定。 本院经二审审理查明的其余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对案涉的争议焦点问题评判如下： 本案是否存在中止审理的情形。瑞发公司主张案涉2018年6月14日签订的《委托代理合同书》已经被2018年10月19日签订的《委托代理合同书》包含和修改，多元所已基于2018年10月19日的诉讼代理合同提起另案诉讼，因该另案与本案存在重大关联，且该案尚未作出二审生效裁判，故本案应当中止审理，等待该另案的审理结果。对此，本院认为，首先，本案中并无足以采信的证据证明2018年6月14日的《委托代理合同书》已被2018年10月19日的《委托代理合同书》所修改和取代。本案与另案系分别基于两个不同的合同法律关系，该另案的处理结果与本案并无必然关联，故，本案并非必须以另案的审理结果为依据。其次，（2020）川01民终13287号判决书“本院认为”部分载明：“双方前后签订了两份《委托代理合同书》，存在两个不同的案件，多元所在两个案件中均完成了委托代理事项，参加了庭审。《中介服务协议》又是不同的事由。瑞发公司主张案涉《委托代理合同书》约定的250万元包括了之前《委托代理合同书》和《中介服务协议》的费用，但并未举出相应的证据，故对其主张，本院不予支持”。该生效判决书亦未采纳瑞发公司关于2018年6月14日签订的合同已经被2018年10月19日签订的合同包含和修改的主张。综上所述，本案并不存在瑞发公司所主张的须中止审理的情形，瑞发公司该中止审理的上诉主张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瑞发公司就案涉2018年6月14日《委托代理合同书》向多元所支付金额的认定。1.对于2018年2月13日瑞发公司向杨军转账13万元，该时间早于2018年6月14日《委托代理合同书》签订时间，且该转账备注为“个人借款”，加之多元所亦不认可该笔款项系针对该合同支付，故该款项不能认定为系针对2018年6月14日《委托代理合同书》支付，一审法院对此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确认。2.对于2018年7月29日佟萍向杨军转账的10万元。因并无证据证明佟萍系代瑞发公司支付款项，且多元所亦称该笔款项并非针对本案合同，故该10万元款项亦不能认定为系针对2018年6月14日《委托代理合同书》支付。3.对于2018年9月29日支付的5万元。多元所上诉主张，一审判决书中载明的2018年10月11日王映镝转账支付的5万元，实际支付时间应为2018年9月29日，该款项并非支付2018年6月14日《委托代理合同书》代理费，而系支付《中介服务合同》约定的报酬。对此，本院认为，结合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一审法院系将交易凭证的打印日期误写为转账日期，该打印日期为2018年10月11日的交易凭条所对应的交易时间实际为2018年9月29日，且该转账备注为“代瑞发公司还借款”。该转账确不足以表明系针对2018年6月14日《委托代理合同书》的付款。且瑞发公司亦未提交其他足以采信的证据对该5万元款项的支付性质予以证明。同时，考虑到双方确系存在多个合同项下的转款记录，故在此情况下，一审法院认定该5万元款项系支付2018年6月14日《委托代理合同书》约定的代理费确有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多元所该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4.对于2019年1月14日至2020年1月22日期间王映镝共计向杨军转账支付51万元及支付4万元现金。根据瑞发公司于本案一审庭审中提交的（2020）川0106民初5825号庭审笔录，瑞发公司主张该部分款项系针对2018年10月19日《委托代理合同书》支付，且有生效的（2020）川01民终13287号民事判决书予以认定，故本院认为该部分款项并非针对本案2018年6月14日《委托代理合同书》支付。综上，现有证据不能证明瑞发公司已经就2018年6月14日《委托代理合同书》支付代理费，故瑞发公司还应就该合同约定的30万元代理费为给付义务。 另，关于瑞发公司主张一审法院依据尚未生效的（2020）川0106民初5825号判决认定本案相关事实存在不当的问题，本院认为，一审判决确系于“本院认为”部分引用了（2020）川0106民初5825号民事判决书的“本院认为”部分：“2019年2月14日至2020年3月12日期间案外人王映镝向杨军转账支付的51万元以及瑞发公司支付的4万元现金系针对2018年10月19日的《委托代理合同书》支付”，并据此作出认定。因作出本案一审判决书时，该5825号民事判决书并未生效，故一审法院直接根据该未生效判决书的“本院认为”部分作出事实认定，确系存在不当。其一，经本院核实，该51万元付款期间应当为2019年1月14日至2020年1月22日。本院已于二审查明部分予以载明。其二，如前所述，“案外人王映镝向杨军转账支付的51万元以及瑞发公司支付的4万元现金均针对2018年10月19日的《委托代理合同书》支付”的认定本身并无不当，故一审法院由此得出的结果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多元所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瑞发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2020）川0106民初9331号民事判决； 二、成都瑞发置业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四川多元律师事务所支付律师代理费30万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9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1600元，均由成都瑞发置业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案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判长  袁晟翔 审判员  罗 宇 审判员  聂彪峰 二〇二一年三月八日 书记员  崔金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