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豫民终125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晖达建设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自贸试验区开封片区汉兴西路与七大街交叉口报业大厦3楼308房间。 法定代表人：毛冰冰，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钰曦，河南天基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牧丹，河南天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河南贸展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开封市大袁坑沿街33号。 法定代表人：于兆新，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少鹏，北京市京悦（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开封市城乡一体化示范区教育体育局（原开封新区教育体育局），住所地河南省开封市八大街与安顺路交叉口海汇中心。 法定代表人：翟冠军，该局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岳磊，该局工作人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茗，河南王松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河南晖达建设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晖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河南贸展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贸展公司）、开封市城乡一体化示范区教育体育局（以下简称示范区教体局）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开封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豫02民初297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晖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钰曦、牧丹、被上诉人贸展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少鹏、被上诉人示范区教体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茗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晖达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2.依法改判驳回贸展公司要求晖达公司支付工程款的诉讼请求；3.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贸展公司、示范区教体局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晖达公司与贸展公司形成事实上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错误。1.依据委托代建关系，一审判决判令晖达公司承担支付工程款责任属于认定事实错误。晖达公司不是涉案工程的投资建设方，其参与涉案工程是受开封市金明区政府和开封新区管委会的委托进行投资建设，且贸展公司对晖达公司的代建身份主观上明知，故一审判决判令晖达公司承担支付工程款责任属于认定事实错误。2.依据合同相对性原则，一审判决判令晖达公司向贸展公司支付工程款属于认定事实错误。晖达公司主观上没有与贸展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意思表示，客观上也没有与贸展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涉案工程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是由示范区教体局作为发包方与贸展公司作为承包方依法订立的，且已经经过备案。依据合同相对性原则，晖达公司不应承担支付工程款的义务。（二）涉案工程应当以中标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确定权利义务。涉案工程发包人示范区教体局经过招投标程序确定了贸展公司作为承包人，示范区教体局与贸展公司依据中标文件《开封市建设工程直接发包通知书》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并进行了备案。虽然示范区教体局与贸展公司于2016年3月1日又签订了《集英小学工程承诺书》，但是该承诺书所记载的工程范围相较于中标合同所载的施工范围未发生改变。该承诺书实质为招标人与中标人对工程价款的另行约定。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一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二条的规定，贸展公司请求按照该承诺书确定合同价款，人民法院不应当予以支持。本案工程价款应当按照中标合同约定的固定总价39489515.66元进行确定。（三）一审认定欠付工程款的利息数额错误。1.一审判决没有说明工程款利息的起算时间和计算方法，便径行支持了贸展公司主张的利息数额不当。2.利息应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贸展公司与示范区教体局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第14.2条约定：“项目若委托审计，发包人审批时间另行约定。”贸展公司主张工程款的依据为2019年12月11日的《结算评审报告》，由此可知贸展公司认可项目结算依据评审结论，最终工程款支付时间也相应的变更为2019年12月11日之日起贸展公司提交最终结算申请后。因此，最终工程款的结算时间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第14.4条约定的“发包人应收到承包人提交的最终结算申请单后14天内完成审批并向承包人颁发最终结清证书”，发包人应在颁发最终结清证书后7天内支付最终结算款项。虽然海天工程咨询有限公司就涉案工程于2019年12月11日出具了《结算评审报告》，但贸展公司至今未向新区教体局提交任何申请，因此，工程款的支付时间起点应为贸展公司提起诉讼时。即便考虑到《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第14.2条的约定，竣工付款的期限也应在2019年12月11日之后再经过21天。（四）一审判决晖达公司与示范区教体局对向贸展公司支付工程款的义务负有连带责任缺乏法律依据。本案属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支付工程款纠纷，且不存在突破合同相对性的法定情形，工程款支付主体唯一确定为发包方。本案中不存在法定的或者当事人约定的承担连带责任的情形，一审判决判令晖达公司承担首要付款义务缺乏法律依据。（五）一审判决对诉讼当事人身份未能查明，判决承担责任的主体身份信息混乱，一审法院通过裁定补正诉讼当事人身份信息严重违法。案涉工程的发包方为“开封新区教育体育局”，一审判决未能查明案件基本事实，错误将被告“开封新区教育体育局”认定为“开封市金明区教育文化体育局”。一审判决作出后，一审法院于2020年10月28日作出补正裁定对此予以补正。但补正裁定依法仅用于对法律文书中笔误的补正，一审法院用于对诉讼当事人进行变更违反法律规定，且补正裁定仍未查明诉讼当事人的住所地等信息。综上，晖达公司依法提起上诉。 贸展公司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晖达公司与贸展公司形成事实上的合同关系正确。1.晖达公司与贸展公司之间存在合同关系,晖达公司应履行支付工程款的义务。贸展公司是从晖达公司处承包的涉案工程，并根据晖达公司的要求进行了施工。在项目施工过程中,与贸展公司接洽的也一直是晖达公司,且晖达公司亦实际实施了工程监督管理、向贸展公司支付工程款等诸多建设单位的行为，与贸展公司形成了事实上的合同关系,晖达公司作为建设单位具有向施工单位贸展公司支付工程款的责任和义务。2.晖达公司与开封市金明区政府、开封新区管委会并不是简单的委托关系，晖达公司是涉案项目的投资建设单位。首先，《集英街小学委托建设协议书》第二条明确约定：“乙方出资总额,从甲乙双方签订的《演武庄城中村改造联合开发协议书》中甲方应得房屋部分的房屋销售款中扣减。”该约定内容显示涉案项目是由晖达公司进行出资的。其次,《集英小学委托建设协议》第二条明确约定:“乙方按照甲方提供的学校整体规划和建设工程总量(见详规)、工程标准、建筑风格等要求，组织施工部门承建该校，筹建资金总额(含水电等配套设施费及办理各种建设手续费用)估算约为3924.2万元,由乙方先期自行垫付。”该约定更加明确了晖达公司投资建设人的法律地位。再次,贸展公司一审中提交的证据清晰地证明了项目从开工到竣工一直由晖达公司同贸展公司进行对接,工程款也全部是由晖达公司支付的,而且晖达公司向贸展公司索取了发票，因此，晖达公司是涉案项目的投资建设单位。综上,一审法院认定晖达公司与贸展公司形成事实上的合同关系正确。（二）一审判决依据海天工程咨询有限公司出具的结算评审报告认定工程价款正确。1.晖达公司作为合同的实际履行方，对项目进行了工程监督管理，工程款支付等诸多行为。因此，本案并不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的相关规定。2.《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系贸展公司与示范区教体局办理手续使用而签订的，不作为双方结算的依据。3.备案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当事人为示范区教体局和贸展公司，而示范区教体局并未就此进行上诉。晖达公司不是该合同的当事人，该合同与晖达公司并无关联，因此，本案并不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二条的规定。4.晖达公司与贸展公司签署有《集英小学工程承诺书》，双方也均对海天工程咨询有限公司出具的结算评审报告的结算价款63163932.72元予以签章确认，因此，一审判决依据该评审报告认定工程价款并无不当。（三）一审判决对欠付工程款的利息数额的认定正确。首先,一审中贸展公司已向法院提交了《集英小学项目欠款利息一览表》，详细列明了利息的起算时间和计算方法。其次,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的规定，利息起算时间应从工程交付之日起计算。贸展公司已于2016年9月1日将集英小学项目工程进行移交,《开封市集英小学建设工程结算评审报告》评审的是2016年9月1日贸展公司交付工程时的工程款,该评审报告作出的时间并非应付款时间。涉案工程款利息起算时间应自2016年9月1日起开始计算。一审判决认定晖达公司欠付工程款利息6156496.53元(利息计算至2020年6月1日,之后的利息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息计算至判决确定的付款之日止)是正确的。（四）一审判决认定示范区教体局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正确。本案中,与贸展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发包人系示范区教体局,且在贸展公司一审中提交的《单位工程质量竣工验收记录》、《开封市集英小学建设工程结算评审报告》等材料中均有示范区教体局的签章。虽然晖达公司与金明区政府、新区管委会签订协议中约定由晖达公司承担垫付工程款责任,但该约定并不约束贸展公司,贸展公司有权依据合同的相对性向示范区教体局主张工程款,因此一审判决认定示范区教体局与晖达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是正确的。综上，请求依法驳回晖达公司的上诉请求。 示范区教体局辩称，（一）根据委托建设协议,应由晖达公司向贸展公司承担付款义务。2011年12月，原金明区人民政府与晖达公司签订《集英街小学委托建设协议书》，将集英街小学从征地补偿到建成,全部委托晖达公司出资、建设。在此协议的基础上，开封新区管委会于2014年10月30日与晖达公司签订《集英小学委托建设协议》，约定由晖达公司按照开封新区管委会提供的学校整体规划和建设工程总量、工程标准、建筑风格等要求，组织施工部门承建该校，筹建资金由晖达公司先期自行垫付。上述委托建设协议是合同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根据委托建设协议的约定，晖达公司与贸展公司成立独立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晖达公司应当承担各项建设费用。（二）晖达公司与贸展公司虽未签订书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但具有事实上的合同关系。示范区教体局系集英小学的主管部门,由于工程施工建设前期集英小学尚未正式成立,故以示范区教体局的名义办理项目的开工手续等相关事宜，但集英小学施工进度、安全、质量的督查、环境协调、项目工程款及各种手续费用的支付仍以晖达公司为责任主体，示范区教体局仅起到协调配合的作用,并非是项目款项的支付主体。示范区教体局与贸展公司所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是为了配合办理相关手续后补的，并未实际履行。晖达公司作为建设投资方以自己的名义独立实施发包行为，涉案集英小学项目是由晖达公司组织施工部门承建,在项目建设过程中均是由晖达公司与贸展公司直接对接,故晖达公司与贸展公司之间成立发包方与承包方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综上所述，晖达公司应当依照协议约定向贸展公司支付合理部分的费用,经核算后最终由金明区演武庄城中村改造指挥部据实结算,示范区教体局不应承担本案责任。（三）关于主体问题，开封市金明区教育文化体育局、开封新区教育体育局、开封市城乡一体化示范区教育体育局系同一单位，只是由于开封市区划变更而发生了名称上的改变。综上，请求依法驳回贸展公司对于示范区教体局的各项诉讼请求。 贸展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晖达公司、示范区教体局共同支付拖欠工程款27663932.72元,迟延支付工程款的利息6156496.53元(暂计至2020年6月1日,之后利息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支付完毕之日止);2.诉讼费等费用由晖达公司、示范区教体局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12月,开封市金明区人民政府作为委托方(甲方),晖达公司作为受托方(乙方)签订《集英街小学委托建设协议书》,约定金明区政府将拟投资建设的集英街小学(含幼儿园)全部委托晖达公司出资、建设,其中乙方出资总额从双方签订的《演武庄城中村履行联合开发协议书》中甲方应得房屋部分的房屋销售款中扣减(具体扣减办法另行商议)。双方约定小学及幼儿园的规划、设计及开工手续由甲方负责办理、提供;施工由乙方负责,2013年学校全部建成等。 2014年10月30日,开封新区管委会作为甲方,晖达公司作为乙方签订《集英小学委托建设协议》,约定根据2011年12月签订的《集英街小学委托建设协议书》,双方就演武庄城中村改造建设集英小学相关事宜约定由乙方按照甲方提供的学校整体规划和建设总量、工程标准、建设风格等要求,组织施工部门承建该校,筹建设资金总额(含水电等配套设施费用及办理各种建设手续费用)估算约为3924.2万元,由乙方先期自行垫付。工程竣工交付使用后,由双方委托投资评审机构按《河南省建设工程工程清单综合单价(2018)》标准出具评审结果,经集英小学建设领导小组确认后由金明区演武庄城中村改造指挥部据实结算。关于双方权利,协议约定:甲方负责校园规划、施工图纸设计,委托监理单位对施工进程进行监理(监理费用由甲方承担),并对施工情况进行监督、检查,并协调施工周连环境,处理道路畅通,相邻建筑物,场地四邻关系。乙方负责组织建材供应、施工队遴选并按国家技术标准施工,建设过程中,接受国家工程质量监督的监管。协议还对手续办理、开竣工等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 2015年3月10日,晖达公司作为建设单位、贸展公司作为施工单位,开封新区教育体育局（以下简称新区教体局）作为基建主管部门三方共同签署《开工报告》。 2015年8月28日,新区教体局作为发包人向工程承包人贸展公司出具《开封市建设工程直接发包通知书》,将集英小学教学楼、行政综合楼、教学实验楼、食堂综合楼及院内附属工程发包给本案原告贸展公司,《通知书》显示工程规模18785平方米,合同价格39489515.66元。工期210日历天。 2015年9月8日,新区教体局作为发包人,贸展公司作为承包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约定工程承包范围包括:集英小学院内图纸范围内建设工程,包括房屋、装饰装修、安装、消防、地上地下管网、道路、绿化、操场等本院院内的全部工程项目。工期总日历天数210天。签约合同价为39489515.66元。关于工程款支付,合同第七条约定:发包人承诺按照法律规定履行项目审批手续,筹集工程建设资金并按照合同约定的期限和方式支付合同价款。该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还对建设过程中其他事项进行了详细约定。 2016年3月1日,新区教体局、开封新区集英小学建设工作领导小组、贸展公司、晖达公司共同盖章确认了《集英小学工程承诺书》,四方明确因涉案工程因甲方要求工期较紧但院内施工图纸尚未设计完毕,采用边设计方式故预算价款不能确定。双方在2015年9月8日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同价39489515.66元为暂定数,此价仅作为办理手续所有,不作为双方结算的依据。 上述文件签署后,贸展公司在晖达公司监管下,于2015年3月10日开始施工,2016年9月1日竣工并进行五方验收,同时向开封市集英小学进行了工程移交。新区教体局、晖达公司作为建设单位、贸展公司作为施工单位、郑州基业工程监理有限公司作为监理单位进行了五方验收,并共同签署了《竣工报告》、新区教体局作为建设单位、贸展公司作为施工单位、集英小学作为使用单位,三方共同签署了《工程竣工移交书》。 涉案工程经海天工程咨询有限公司评审,于2019年12月11日作出《结算评审报告》,记载集英小学建设工程审定合同金额为63163932.72元。开封市集英小学建设工程《结算审核定案表》由贸展公司、晖达公司、集英小学、开封新区教育体育局、开封新区集英小学建设工作领导小组、海天工程咨询有限公司共同盖章确认。晖达公司自2015年12月至2019年1月陆续向贸展公司支付工程款35500000元。贸展公司主张尚欠工程款27663932.72元,分段按同期银行基准贷款利率、银行LPR贷款利率计算至2020年6月1日,产生利息6156496.53元。 一审法院认为,金明区政府、开封新区管委会与晖达公司签订的《委托建设协议书》、《委托建设协议》中均显示,金明区政府及相关部门委托晖达公司代建集英小学(含幼儿园)工程,由晖达公司筹集建设资金,先期自行垫付。晖达公司的出资总额从其与金明区政府签订的《演武庄城中村改造联合开发协议书》中金明区政府应得房屋分部的销售款中扣减(具体扣减办法另行商议)。足以证明晖达公司具有自行垫付建设资金代建工程的意思表示,在其垫付建设资金后,可依其与金明区政府签订的《委托建设协议书》第二条约定另行主张结算。在建设工程合同实施过程中,与贸展公司接洽的一直是晖达公司,且晖达公司亦实际实施了工程监督管理、工程款支付等诸多行为,在《开工报告》、《工作联系单》、《单位工程质量竣工验收记录》、《增值税发票》等多份证据中,晖达公司均以建设单位的身份出现,与贸展公司形成事实上合同关系的是晖达公司,晖达公司作为建设单位具有向施工单位贸展公司支付工程款的责任和义务。故一审法院对晖达公司主张自己并非合同当事人、没有付款义务的意见不予支持。关于工程款,在开封新区管委会与晖达公司签订的《委托建设协议》中,双方约定晖达公司先期自行垫付的筹建资金总额约为3924.2万元;《施工工程施工合同》中约定的总工程款为39499515.66元。原、被告及集英小学建设工作领导小组共同签署的《集英小学工程承诺书》中,四方共同认定本案工程边设计边施工,总施工合同约定的合同价39489515.66元仅为暂定价,不作为结算依据。晖达公司承诺代建涉案工程并垫付建设资金的意思表示明确,但其签署的所有书证中无一约定晖达公司仅垫付3924.2万元或39499515.66元即为完成垫付义务,一审法院对晖达公司主张已经按合同约定价支付了垫付限额,不应再行支付工程款的意见不予支持。本案工程款已经海天工程咨询有限公司审定,贸展公司应得工程价款为63163932.72元,扣除晖达公司已经支付的35500000元。尚欠工程款27663932.72元，晖达公司应当支付。关于利息,贸展公司分段按银行基准贷款利率和同期全国银行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2020年6月1日为6156496.53元符合法律规定,并无不当,应予以认定。关于新区教体局是否应当承担支付工程款责任,经查,与贸展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发包人系新区教体局,且在合同中约定:发包人承诺按合同约定期限与方式支付合同价款。虽然晖达公司与金明区政府、新区管委会签订协议局约定由晖达公司承担垫付工程款责任,该约定并不约束贸展公司,贸展公司有权依据合同的相对性向新区教体局主张工程款,对贸展公司申请新区教体局与晖达公司共同承担付款责任的诉求,本院予以支持。关于诉讼时效,本案工程虽于2016年9月1日经过五方验收,但贸展公司据以主张工程款的数额依合同约定应经投资评审机构出具评审结果认定。本案工程由海天工程咨询有限公司于2019年12月11日作出工程款最终审定金额,故诉讼时效应自2019年12月11日开始计算,至贸展公司2020年6月19日起诉时,尚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一审法院对新区教体局关于诉讼时效所提答辩意见,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二百七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一、被告河南晖达建设投资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河南贸展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工程款27663932.72元及利息6156496.53元(利息已计算至2020年6月1日,之后的利息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息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付款之日止);二、被告开封新区教育体育局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10902元,由河南晖达建设投资有限公司、开封新区教育体育局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晖达公司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以下证据：1.开封市城乡规划局审批通过的《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的附件一。证明集英街小学项目中的教学实验综合楼、教学楼、食堂综合楼、行政综合楼建设单位为开封新区教体局，建筑总面积合计18786.21㎡。2.开封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审批并出具的《建筑工程施工许可证》（副本）。证明集英小学教学楼、行政综合楼、教学实验楼、食堂综合楼及院内附属工程的建设单位为开封新区教育体育局，建设规模为18785㎡，合同价格3948万元，施工单位为贸展公司。3.建设单位填写报送的《建设工程质量监督注册登记表》四份。证明开封集英小学教学实验综合楼、开封集英小学教学楼、开封集英小学食堂综合楼、开封集英小学行政综合楼四个工程，建筑面积合计18786.21㎡，建设单位均为开封新区教育体局、施工单位均为河南贸展建设集团有限公司。4.建设单位填写并报送的《河南省建设工程安全监督备案申请表》。证明集英小学教学楼、行政综合楼、教学实验楼、食堂综合楼及院内附属工程的建筑面积（规模）为18786.21㎡，造价39489515.66元，建设单位开封新区教育体育局，施工单位河南贸展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贸展公司对以上证据的质证意见为：证据1的真实性无法确认，该证据仅显示了2015年4月20日登记的一些数据，仅是作为办理手续使用。四份证据中所涉及的建设面积以及合同价格，在晖达公司、贸展公司、新区教体局于2016年3月1日签订的《集英小学工程承诺书》中已有明确的表述及约定，另外晖达公司、新区教体局、贸展公司已经对评审报告签章确认，因此，晖达公司作为合同实际履行方，应当对欠付工程款承担支付责任。示范区教体局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为：1.晖达公司提交的证据均是项目建设过程中留存的相关记录，并非庭审后新发现的证据，不属于新证据的范围，不应当作为定案的依据。2.由于工程施工建设前期集英小学并未正式成立，相关的工作都在筹备阶段，所以是以新区教体局的名义办理了相关手续。但是并不能证明新区教体局与贸展公司成立建设施工合同关系，3.对于上述证据的来源，晖达公司未能予以说明，如果是在晖达公司处留存的，这足以说明晖达公司对整个项目进行了出资建设及直接管理。本院对晖达公司提交的以上四份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上述证据均系涉案工程报送、审批的相关材料，根据《集英小学工程承诺书》的内容，上述报批手续并不能反映当事人之间真实的法律关系，不能实现晖达公司的证明目的。 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在二审审理期间，开封新区教育体育局更名为开封市城乡一体化示范区教育体育局。 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1.晖达公司是否与贸展公司存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应否承担支付工程款的责任；2.一审判决认定工程款数额的依据是否适当；3.一审判决对工程款利息起算时间的认定是否正确；4.一审对诉讼主体采用补正裁定的形式予以纠正是否符合法律规定。 （一）关于晖达公司应否承担支付工程款责任问题。 1.根据开封市金明区人民政府与晖达公司签订的《集英街小学委托建设协议书》及开封新区管委会与晖达公司签订的《集英小学委托建设协议》的约定，涉案工程由晖达公司根据开封市金明区人民政府的委托进行投资建设，并由晖达公司负责垫付资金、组织建材供应、遴选施工队等一系列建设行为。贸展公司一审提交的《开工报告》《工作联系单》《单位工程质量竣工验收记录》《开封市建筑工程质量整改回复单》《河南省建设工程安全施工措施审查备案表》以及晖达公司支付工程款的银行转账凭证、收据、发票等证据，均证实晖达公司在实际施工过程中履行了建设单位的权利和义务。据此，一审判决认定晖达公司与贸展公司形成了事实上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证据确实充分，判令晖达公司向贸展公司承担支付工程款的责任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2.2015年9月8日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虽然是由新区教体局与贸展公司签订的，但在新区教体局、开封新区集英小学建设工作领导小组、晖达公司、贸展公司共同签章认可的《集英小学工程承诺书》中明确记载：“此合同（2015年9月8日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仅作为办理手续所用，不作为双方结算的依据。”据此可以认定，2015年9月8日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并非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也非双方实际履行的合同。晖达公司以其不是该《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签约方为由主张其不应承担本案付款责任依据不足。 （二）关于确定工程款的依据问题。 首先，各方当事人在本案一、二审中均未提供涉案工程经过招投标程序的相关证据。其次，即使涉案工程经过了招投标程序，但根据示范区教体局、晖达公司、贸展公司三方共同签署的《开工报告》显示，贸展公司早在2015年3月10日就开始对涉案公司进行施工建设，而备案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签订于2015年9月8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第五十五条的规定，中标行为无效，依据中标结果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也属于无效合同。晖达公司要求依据无效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确认涉案工程价款显然不能得到支持。再次，晖达公司签章确认的《集英小学工程承诺书》已明确记载2015年9月8日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所确认的合同价39489515.66元为暂定数，该合同仅作为办理手续所用，不作为双方结算的依据。最后，根据开封新区财政局的委托，海天工程咨询有限公司对涉案工程进行了结算评审，并出具了《结算评审报告》，该报告所附《基建工程结算审核定案表》经过了晖达公司、贸展公司、新区教体局等多家单位的共同盖章确认，一审判决将该《结算评审报告》作为认定涉案工程价款的依据符合法律规定。综上，晖达公司关于应依据2015年9月8日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确认涉案工程价款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 （三）关于利息起算时间问题。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七条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开始计算。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本案晖达公司与贸展公司没有对工程款的支付时间作出明确约定。根据双方当事人签章认可的《竣工报告》及《工程竣工移交书》记载，涉案工程于2016年9月1日进行了竣工验收并交付使用。依据上述法律规定，一审判决从2016年9月1日开始计算欠付工程款的利息符合法律规定。晖达公司上诉要求从贸展公司起诉之日或《评审报告》出具之日后21天开始起算欠付工程款利息于法无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 （四）关于诉讼主体补正问题。 一审判决在首部将一审被告“开封新区教育体育局”写为“开封市金明区教育文化体育局”，虽存在瑕疵，但在当事人诉辩意见、证据和事实认定、本院认为及判决主文部分表述中均使用了“新区教体局”“开封新区教育体育局”的称谓，由此可以说明判决首部的“开封市金明区教育文化体育局”明显属于笔误，一审法院对该笔误以补正裁定的形式予以补正符合法律规定。且示范区教体局提供的说明显示开封市金明区教育文化体育局因区划调整更名为开封新区教育体育局，二者系同一单位。因此，晖达公司关于以补正裁定形式对诉讼当事人进行变更违反法律规定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综上所述，晖达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10902元，由河南晖达建设投资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春娥 审 判 员 蒋瑞芳 审 判 员 李百福 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七日 法官助理 王一鸣 书 记 员 和梦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