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沪01民终41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市金山区鑫兰工艺装饰厂，住所地上海市金山区漕泾镇张漕公路**。投资人：戚金忠。上诉人（原审被告）：戚金忠，男，汉族，1957年2月12日出生，住上海市金山区。两上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陆艳，上海市群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邱杰，男，汉族，1980年10月8日出生，住四川省仪陇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沈军，上海锦维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市金山区鑫兰工艺装饰厂（以下简称鑫兰厂）、戚金忠因与被上诉人邱杰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金山区人民法院（2020）沪0116民初4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鑫兰厂、戚金忠共同上诉称，本案完全符合情势变更原则，涉案《人民调解协议书》签订的基础是上海A有限公司（以下简称A公司）的评估报告。但是协议书签订后，政府并没有立即与鑫兰厂签订补偿协议，而是在半年后再次启动土地减量化项目并委托上海B有限公司（以下简称B公司）对地块进行重新评估。相较于第一份评估报告，其中上海C有限公司（以下简称C公司）名下的附属物和设备搬迁费减少了186,610元，依照B公司的评估报告，鑫兰厂与政府签订了补偿协议。故协议书签订的基础已经发生了重大变化，如果还是按照协议书支付补偿款，对鑫兰厂来说是不公平的。鑫兰厂是个人独资企业，戚金忠是其投资人，故戚金忠对鑫兰厂的债务应当承担补充责任不是连带责任。鑫兰厂、戚金忠请求二审撤销原审判决，改判由鑫兰厂支付邱杰补偿款141,390元。邱杰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法律适用正确，故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邱杰向原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鑫兰厂向邱杰支付补偿款32.8万元；2、判令鑫兰厂向邱杰支付利息损失（以32.8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1月1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3、戚金忠对鑫兰厂的上述两项付款义务承担连带责任；4、本案诉讼费由鑫兰厂和戚金忠承担。原审法院查明，邱杰系C公司股东之一，是C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戚金忠系鑫兰厂投资人，鑫兰厂系个人独资企业。2012年起，C公司向鑫兰厂承租金山区XX镇XX路XX号的部分厂房，合同约定的租赁期限至2015年12月29日届满。租赁期限届满后，双方未续签合同，C公司继续使用原租赁物，鑫兰公司也未提出异议。2016年7月，金山区漕泾镇人民政府委托上海D有限公司（以下简称D公司）准备对金山区XX镇XX路XX号进行土地减量化拆迁。为此，D公司委托A公司对金山区XX镇XX路XX号的全部房地产、装修、附属物的价值及设备搬迁费用等进行评估。A公司出具的评估报告显示，涉及C公司的附属物价值为16,4510元、设备搬迁费用为316,228元。2017年1月3日，戚金忠与邱杰签订一份《人民调解协议书》，《人民调解协议》的内容为：双方因政府减量化项目，就厂房租赁事宜申请调解，经调解双方自愿达成了协议；邱杰需在2017年1月10日之前搬离清空厂房；戚金忠补偿邱杰停产停业费7.5万元，设备搬迁费51.5万元，两项合计59万元；邱杰在搬离前生产用水用电费用及房租等共计26.2万元，此费用直接从补偿款中扣除；如政府允许，戚金忠应付邱杰的32.8万元直接打入邱杰账户。鑫兰厂和C公司事后均追认了该《人民调解协议》。《人民调解协议》签订后，D公司并未立即对金山区XX镇XX路XX号实施拆迁，而C公司按约搬离了金山区XX镇XX路XX号厂房，鑫兰厂和戚金忠未向C公司和邱杰支付过补偿款。2017年6月，D公司重新委托B公司对金山区XX镇XX路XX号的全部房地产、装修、附属物的价值及设备搬迁费用等进行评估。B公司的评估报告剔除了A公司评估报告中属于C公司附属物的自来水管和电线项目，并剔除了属于C公司的洗管机和原材料、成品、半成品物资搬运项目。剔除的项目在A公司评估报告中的金额为186,610元。2017年7月21日，D公司与鑫兰厂就金山区XX镇XX路XX号的拆迁签订了一份《2017年土地减量化项目补偿协议》。协议约定，D公司依据B公司的评估报告对鑫兰厂进行补偿。补偿款7,798,167元也已于2019年4月支付给鑫兰厂。诉讼中，C公司出具证明，确认C公司已将向鑫兰厂收取补偿款的权利转让给了邱杰。但C公司未将权利转让情况通知鑫兰厂。原审法院认为，《人民调解协议书》虽以戚金忠和邱杰的个人名义签订，但事后鑫兰厂和C公司都追认了该协议，该协议对鑫兰厂和C公司发生法律效力。《人民调解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亦无法律法规规定的无效情形，应为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全面诚信履行。鑫兰厂主张应按情势变更原则变更补偿款。对此，原审法院认为，情势变更原则是指合同成立后客观情况发生了当事人在订立合同时无法预见的、非不可抗力造成的不属于商业风险的重大变化，继续履行合同对于一方当事人明显不公平或者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变更或者解除合同。本案中，戚金忠与邱杰签订《人民调解协议书》时，鑫兰厂与D公司尚未达成拆迁补偿协议，鑫兰厂应当预见到金山区XX镇XX路XX号的拆迁补偿还需其与D公司磋商，补偿款的多少并不必然以A公司的评估报告为准，鑫兰厂与D公司最终以B公司的评估报告为依据达成了拆迁补偿协议，鑫兰厂获得的拆迁补偿款低于预期，不是客观原因造成，因此本案不适用情势变更原则。况且，C公司已在鑫兰厂与D公司达成拆迁补偿协议前已搬离，C公司的合同义务已履行完毕。因此，鑫兰厂要求变更《人民调解协议书》约定的补偿款金额的主张，不予支持，鑫兰厂应按《人民调解协议书》的约定向C公司支付补偿款。C公司将向鑫兰厂收取补偿款的权利转让邱杰，权利转让后虽未通知鑫兰厂，但鑫兰厂在诉讼中认可了该权利转让，邱杰有权向鑫兰厂主张补偿款，因此邱杰要求鑫兰厂支付扣除水电费和租房等费用后的补偿款32.8万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人民调解协议书》未约定补偿款的支付期限，邱杰又未提供证据证明邱杰和C公司催讨过补偿款，故对邱杰要求鑫兰厂支付利息损失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鑫兰厂是戚金忠一人投资的个人独资企业，戚金忠应对鑫兰厂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原审法院判决如下：一、鑫兰厂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邱杰补偿款32.8万元；二、戚金忠对鑫兰厂的上述第一项付款义务承担连带责任；三、驳回邱杰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3,110元、财产保全费2,270元，合计5,380元，由鑫兰厂和戚金忠共同负担。二审期间，鑫兰厂、戚金忠提供情况说明一份，证明《人民调解协议书》签订的依据是A公司的评估报告，后B公司对减量化地块进行过第二次评估。邱杰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是其认为第二次评估不能否定《人民调解协议书》的效力。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涉案《人民调解协议书》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恪守。鑫兰厂与戚金忠上诉认为本案应当适用情势变更原则，对此，本院认为，纵观本案《人民调解协议书》的签订背景系政府将对涉案土地进行减量化拆迁，协议书签订的目的系为了提前终止双方之间的租赁关系，承租人尽快搬离涉案土地。C公司在签订协议书后即已搬离，其合同义务已经履行完毕，故本案并不存在合同目的不能实现的情形。此外，《人民调解协议书》签订时，鑫兰厂尚未与D公司达成拆迁补偿协议，鑫兰厂应当预见最终拆迁补偿款的金额并不必然以A公司的评估报告为准。综上，本案并不符合情势变更原则所规定的情形，故鑫兰厂应按照协议书的约定向邱杰支付补偿款。戚金忠作为个人独资企业鑫兰厂的投资者，应当对鑫兰厂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鑫兰厂、戚金忠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220元，由上诉人上海市金山区鑫兰工艺装饰厂、戚金忠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伟审判员 陶永信审判员 蔡茜芸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茅海容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