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浙04民终3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威能消防器材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嘉兴市南湖区凤桥镇东路260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000146580503D。法定代表人：郑水明，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伯铭，浙江君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邓润兰，女，1976年4月17日出生，汉族，住内蒙古包头市青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格日乐图，内蒙古泽铭（和林格尔）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呼和浩特市运亨利通汽车配件销售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呼和浩特市如意开发区如意小区D18号楼1013、1023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50192699455569E。法定代表人：于建东，经理兼执行董事。原审第三人：呼和浩特市恒源信燃气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回民区攸攸板镇什拉门更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05056449-6。法定代表人：邓小龙，经理兼执行董事。原审第三人：樊豹，男，1974年10月1日出生，汉族，住内蒙古包头市青山区。上诉人浙江威能消防器材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威能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邓润兰及原审第三人呼和浩特市运亨利通汽车配件销售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运亨利通公司）、呼和浩特市恒源信燃气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源信公司）、樊豹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浙江省嘉兴市南湖区人民法院（2020）浙0402民初4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威能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邓润兰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本案诉讼费用由邓润兰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一）樊豹与邓润兰在离婚协议中没有明确约定涉案房屋包含在内，且邓润兰一审提供的证据也无法证明离婚协议中包含了涉案房屋。（二）一审认为邓润兰对涉案房屋的过户请求权优于威能公司的债权请求权，但是从2007年离婚至2018年被查封，再至2020年邓润兰提起执行异议之诉时，时间长达14年之久，邓润兰根本没有提出过对涉案房屋归其所有的债权请求权，本案中也未有确认其权利之请求，进一步证明其怠于办理转移登记的过错责任。同时邓润兰所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其实际居住及在承担支付按揭贷款的事实。邓润兰提供的水电费均为2019年发生的，且无法证明与涉案房屋的关联性；其提供的按揭还贷及贷款还清证明，只能证明第三人樊豹一直占有并支付了贷款的事实。一审认定其享有排除强制执行的权利，证据不足，认定事实错误。二、一审适用法律错误。即使双方的离婚协议上约定的涉案房屋归邓润兰所有，这是樊豹对自己在涉案房屋产权中所拥有份额的处分，该处分行为未经产权变更登记并不直接发生物权变动的法律效果，也不具有对抗第三人的法律效力。现因涉案房屋的产权未发生变更登记，樊豹仍为涉案房屋的登记产权人，樊豹在涉案房屋中的产权份额尚未变动至邓润兰名下，故在樊豹对外尚存债务未履行的情况下，威能公司作为樊豹的债权人，要求对樊豹名下的财产进行司法查封并申请强制执行符合法律规定。邓润兰辩称，本案邓润兰与樊豹在《离婚协议书》中明确约定双方共同财产归女方所有，共同财产中包括涉案房屋，从而理解为涉案房屋已约定合法为邓润兰所有，与樊豹无关。樊豹虽然身份证上的居住地与涉案房屋一致，但是无法证明樊豹自离婚后依旧居住在涉案房屋内，威能公司的说法仅限于推测，无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邓润兰并非未申请对涉案房屋的转移登记，2018年邓润兰归还涉案房屋贷款后向银行申请结清贷款然后向不动产登记局申请登记时被告知涉案房屋已被法院依法查封，为此邓润兰并非因个人原因而未办理。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运亨利通公司、恒源信公司、樊豹均未作答辩。邓润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立即停止对位于包头市青山区××路××号街坊××房屋（不动产权证书号311004）的强制执行，井解除查封。2.威能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2月14日，威能公司与运亨利通公司、恒源信公司、樊豹买卖合同纠纷一案，经一审法院主持调解，达成调解协议：确认运亨利通公司、樊豹尚欠威能公司货款755020元，分期于2017年12月底前支付；恒源信公司对上述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等；随后法院依法出具了（2016）浙0402民初6192号民事调解书。2018年6月8日，一审法院在执行过程中，依法裁定查封了樊豹所有的涉案房屋，并办理了相关查封手续。2018年8月10日，一审法院张贴公告，责令樊豹及实际占有、使用人于2018年10月15日前自行腾退涉案房屋并交由法院评估拍卖，逾期将强制执行。此后，邓润兰向一审法院提出执行异议，请求停止对该房产的执行。2019年12月14日，一审法院作出（2019）浙0402执异79号执行裁定：驳回邓润兰的异议请求。邓润兰不服该裁定，遂提起执行异议之诉。另查明，邓润兰与樊豹于1998年11月17日登记结婚。2007年1月31日邓润兰与樊豹经协商登记离婚，双方在《离婚协议书》中约定：1.双方共同财产归女方所有；2.女儿归女方抚养，男方每月定期付给女方抚养费300元；3.从离婚之日起15日内男方搬到其他处居住等。涉案房屋系樊豹作为买受人于2003年3月15日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所购买，该房屋于2005年4月26日办理了房产登记，所有权人登记为樊豹，建筑面积为103.02平方米；该房于2005年7月5日办理了抵押登记手续，抵押期限为2005年7月5日至2018年5月8日，抵押权人为包头房地产置业担保有限责任公司。涉案房屋已于2018年6月27日还清全部贷款本息。庭审中邓润兰述称，贷款是以樊豹名义贷的，还款只能以樊豹的名义归还，但实际出资是邓润兰；涉案房屋现在是邓润兰和女儿在居住，樊豹没有居住在涉案房屋；离婚协议中没有约定房屋，是因为当时离婚时主要财产就是涉案房屋；现在邓润兰除了涉案房屋外，名下没有其他房屋。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邓润兰是否对涉案房屋享有排除法院强制执行的权利。首先，经调查核实，邓润兰提供的《离婚协议书》已在办理离婚手续时在民政部门登记备案，故对该协议真实性予以认定。其次，涉案房屋系邓润兰与樊豹夫妻共同生活期间所购买，虽登记于樊豹一人名下，但属邓润兰与樊豹在婚姻存续期间的共同财产。邓润兰与樊豹在协议离婚时虽未在协议书中载明“双方共同财产归女方所有”中是否包含涉案房屋，但从现已查明的事实来看，应当是包含涉案房屋的，且双方在协议中也约定了“从离婚之日起15日内男方搬到其他处居住”。第三，邓润兰与樊豹的《离婚协议书》签订于2007年1月，形成于威能公司与樊豹的债权债务之前，不存在刻意逃废债务的情形。第四，邓润兰基于离婚协议分割取得的涉案房屋的过户请求权，优先于威能公司基于债权的请求权。第五，邓润兰未及时过户，系因涉案房屋尚存抵押贷款未还清的客观因素导致，并非邓润兰自身过错所致。综上，邓润兰对涉案房屋享有排除法院强制执行的权利，邓润兰请求停止对涉案房屋强制执行并解除查封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本案系邓润兰未及时过户而引起纠纷，故本案诉讼费用应由邓润兰承担。运亨利通公司、恒源信公司、樊豹经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依法可以缺席审理。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不得执行包头市青山区青山路四号街坊12栋606号房屋并解除查封。案件受理费9776元，公告费560元，合计10336元，由邓润兰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二审中，邓润兰庭后向本院补充提供了两组证据，一是2019年、2020年和2021年支付宝或微信缴纳电费、水费凭证6张，证明邓润兰在涉案房屋内居住。二是《包头市个人房产登记信息查询证明》1张，证明邓润兰名下没有其他房产，涉案房屋是邓润兰的唯一住房。威能公司对上述证据质证认为，对证据一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不能证明房屋从离婚后一直由邓润兰居住并由其缴费。邓润兰与樊豹离婚后，如果其一直单独居住且由其缴纳所有费用的话，应当从2007年开始就有相应的凭证，其现在提供的是2019年之后的凭证，即是在涉案房屋被查封后的缴纳凭证，故不能证明是邓润兰在支付水电费的事实。对证据二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但是对待证事实有异议。该证据不能证明邓润兰名下没有其他住房，因为现有的房屋不一定全部登记或者可以登记，比如小产权房、农村房屋就不一定能登记，而且该证明仅限于包头市市区。本院对该两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能够证明涉案房屋系邓润兰的唯一住房。经审查，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邓润兰对涉案房屋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根据查明事实，邓润兰与樊豹的《离婚协议书》已在办理离婚手续时在民政部门登记备案，故对该协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虽然协议中约定双方共同财产归女方未明确指向涉案房屋，但根据一二审查明事实，邓润兰和樊豹名下除涉案房屋外，均无其他房产，故一审认定离婚协议中约定的共同财产指向涉案房屋并无不当。离婚协议约定涉案房屋归邓润兰所有，故邓润兰基于离婚协议取得变更登记请求权，该请求权与威能公司所享有的金钱债权而言，虽同属债权范畴，但在权利形成时间、内容、性质、主观状态等方面均具有优先性。在时间上，本案威能公司的债权产生于2016年，晚于邓润兰与樊豹的离婚时间；在内容上，邓润兰基于离婚协议享有的变更登记请求权指向明确，即是涉案房屋，而作为威能公司而言，其金钱债权并非基于对涉案房屋公示的信赖而产生；在性质上，根据在案证据，邓润兰自始至终或者自离婚之后一直实际占有房屋等，赋予了其享有的债权物权化的特征；从主观状态而言，因威能公司的债权远远晚于邓润兰与樊豹的离婚时间，故邓润兰与樊豹签署离婚协议并非为了逃避樊豹的债务。同时，邓润兰至今未办理过户登记的原因是涉案房屋上存在银行贷款，在不涤除抵押权的情况下无法办理过户登记，故未办理过户登记并非邓润兰的个人过错。综合离婚协议真实有效、樊豹的个人债务产生于离婚之后、邓润兰离婚后至今居住在涉案房屋且该房屋是邓润兰在包头市的唯一住房等因素，基于法律保障生存权、居住权的精神，故对邓润兰对涉案房屋享有的权利予以优先保护。综上，邓润兰对涉案房屋享有的民事权益与威能公司享有的金钱债权相比具有优先性，可以排除执行。威能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776元，由浙江威能消防器材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朱锷青审 判 员 樊钢剑审 判 员 王黎明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张 红书 记 员 郭敏倩书 记 员 邵 洁8-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