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9民终257号上诉人（一审原告）：周维海,男，1967年11月6日生，汉族,住盐城市。被上诉人（一审被告）：上海东方网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徐汇区斜土路2567号。法定代表人：何继良，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庄全超，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磊，该公司员工。上诉人周维海因与被上诉人上海东方网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方网公司）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不服盐城市亭湖区人民法院（2020）苏0902民初字第34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周维海、被上诉人东方网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庄全超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周维海上诉请求：1、撤销盐城市亭湖区人民法院（2020)苏0902民初3402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2、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上诉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侵权照片并非东方网公司发布，而是由东方头条网站注册用户付淑珍发布，东方网公司仅为网络服务提供者，与事实不符。(1)被上诉人未提供东方资讯是信息存储空间的证据，也未在页面显要位置标注声明；(2)被上诉人没有提交“付淑珍”注册东方号时对其身份进行认证的证据，被上诉人提供的186××××1486是空号；注册时是要输入验证码的，网民通过空号是无法注册的；(3)文章发布会自动生成IP，被上诉人无法提供文章发布时的IP；(4)侵权页面版式内容，与上诉人发布在新盐城微信公众号上面的一致，涉诉照片是被上诉人通过软件抓取新盐城微信公众号的。2、本案是被上诉人将涉案图文链接同步在东方资讯电脑端中，只有被上诉人能够直接将涉案侵权照片控制同步至东方资讯电脑端中，属于利用信息网络向公众直接提供内容的行为，使公众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涉案摄影作品，侵害了原告对涉案摄影作品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应当承担赔偿损失等侵权责任。东方网公司辩称：1、涉案的所控侵权文章均由我司东方号自媒体用户付淑珍上传，我司在一审中已经如实披露用户的真实身份信息，在本案中已尽到信息网络服务平台应尽的义务，依照我国现行的《著作权法》以及《信息网络传播权保护条例》规定，我司作为网络传播平台，仅为用户提供信息存储服务，在该用户涉嫌侵犯第三人知识产权的情况下，已经在网络公开渠道为潜在的成员提供申诉途径。2、我司已依照《信息网络传播权保护条例》第十四、十五、十六条的规定，停止用户的发布并对用户实施相应的惩戒。原告长期以职业维权谋取暴利，在不经与我平台合理协商的情况下，率然发动诉讼，恶意抢占司法资源，其行为具有不正当性。周维海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停止侵权，从东方网的电脑端网页上撤回侵权的88张图片；2、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132000元；3、被告赔偿原告因诉讼支出的合理费用（公证费、材料打印复印费、照片印放费等）900元。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周维海是《1红烧肉烧土豆1340804》、《2红烧肉烧茨菰1300416》、《3红烧肉烧豇豆角子1270927》、《4红烧肉烧芋头1340813》、《5红烧肉烧肉圆1350684》、《6红烧肉烧山芋干子1410736》、《7烧土膘1150952》、《8白萝卜炖羊肉1350467》、《9老鸡汤1350458》、《10红烧扒蹄1150925》等88幅摄影作品的著作权人。2019年3月23日，周维海在百度搜索栏输入“坐高铁来盐城，海鲜给你好吃东方头条”，点击后进入相对应的“坐高铁来盐城，海鲜给你好吃东方头条_百度搜索”搜索目录第1页页面，点击上述“坐高铁来盐城，海鲜给你好吃东方头条_百度搜索”搜索目录第1页页面中的第一条“坐高铁来盐城，地鲜给你好吃！健康频道东方头条”进入“坐高铁来盐城，地鲜给你好吃！”相应的图文，在该图文第18页页面载明了“配图：周维海，编辑：新盐城，图文未经授权不得转载，联系我们eastday.comAllRightReserve版权所有”等字样。点击“坐高铁来盐城，海鲜给你好吃东方头条百度搜索”搜索目录第1页页面中的第二条“坐高铁来盐城，海鲜给你好吃！健康频道东方头条”进入相应的“坐高铁来盐城，海鲜给你好吃！”图文。江苏省盐城市亭湖公证处对上述过程进行了公证，并出具了（2019）盐亭证经内字第1585号公证书。上述公证书中并公证了部分与本案无关的内容，周维海为上述公证支出公证费1000元。经比对，“坐高铁来盐城，地鲜给你好吃！”、“坐高铁来盐城，海鲜给你好吃！”，两片文章中的共计88幅图片与周维海提交的上述照片中的88幅数码照片图像一致。东方公司已于2020年8月7日断开上述两篇文章的链接，该文章网页已无法打开。2019年3月25日，周维海在360导航综合搜索栏内输入“新盐城”，点击后进入相对应的“新盐城_360搜索”搜索目录第1页页面，点击该页面的第一条“新盐城一自由、客观、多元、包容。”进入相对应的“新盐城”网站首页页面，点击该页面右上方的“请登录”，在所显示的登录页面的“用户名”栏内输入“咸城两脚驴”、密码栏内输入密码“……”（系周维海个人账户），点击“登录”，进入相对应的“新盐城-咸城两脚驴”网页页面，点击该页面右侧“社区活动”下的“一带一路盐城旅游，至美！”，进入相对应的“【新提醒】畅游盐城-新盐城一自由、客观、多元、包容-Poweredbyxycsq.com”第1页页面，点击该页面中“帖子”下的“[畅游盐城]坐高铁来盐城，海鲜给你好吃”、“[畅游盐城]坐高铁来盐城，地鲜给你好吃”，进入相对应的图文页面，出现案涉图片中的88幅图片。江苏省盐城市亭湖公证处对上述过程进行了公证，并出具了（2019）盐亭证经内字第1618号公证书。上述公证书中并公证了很多与本案无关的内容，周维海为上述公证支出公证费1000元。庭审过程中，东方公司工作人员当庭登录东方号管理后台，后台显示涉案标题为“坐高铁来盐城，地鲜给你好吃！”的文章，系账号名称为“新盐城”的用户于2019年1月2日发表，是否原创选项为“否”，文章状态为“被下线”。该“新盐城”用户入驻东方头条外网网站时间为2017年2月12日，入驻类型为个人，主发图文，领域娱乐，个人东方号介绍为“新盐城是自由、客观、多元、包容的新锐网络媒体，倡导关注人性、关注社会民生，引导生活消费，反映灵敏、传递迅速、观点鲜明”，所在地为江西，运营者姓名为付淑珍，运营者身份证号为，该运营者在申请东方号账户时同时提供了其身份证照片。另查明：东方网的主办单位为上海东方网股份有限公司，网站首页网址为××，用户在东方网注册时，东方网的用户使用规则中明确提醒“不得侵犯其他任何第三方的专利权、著作权、商标权、名誉权或其他任何合法权益”。2020年6月28日，盐城市亭湖区城中新科电脑打印社向周维海开具一张发票，发票载明打印、复印等费用金额为300元.东方公司认为该打印费发票上未显示对应哪个案件，从本案的现有证据材料来看打印费未达到300元。庭审过程中，周维海表示对提供的两份共计金额为2000元的公证费发票，在本案中只主张600元，东方公司认为（2019）盐亭证经内字第1585号公证书仅有70页涉及本案，占了三分之一，故仅认可300元公证费；（2019）盐亭证经内字第1618号公证书与本案无关联，该公证费不予承担。一审法院认为：中国公民、法人或其他组织的作品，依法享有著作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因周维海已提交涉案《1红烧肉烧土豆1340804》、《2红烧肉烧茨菰1300416》等88张照片的原始数码照片，故其作为著作权人的身份可以认定。涉案作品是作者选择特定人物场景，并以一定的角度、光圈、快门和曝光，拍摄下了特定的画面，该图片是作者的智力创造成果，具有一定的独创性，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四条关于摄影作品的定义，应当予以保护。被告辩称涉案图片数量为54张，与审理查明事实不符，依法不予采信。关于东方公司的行为是否侵害原告著作权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规定，原告有初步证据证明网络服务提供者提供了相关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但网络服务提供者能够证明其仅提供网络服务，且无过错的，人民法院不应认定为构成侵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八条规定，人民法院应当根据网络服务提供者的过错，确定其是否承担教唆、帮助侵权责任；网络服务提供者的过错包括对于网络用户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行为的明知或者应知。本案中，原告指控侵权的文章并非东方公司发布，而是由东方头条网站注册用户付淑珍发布，东方公司仅为网络服务提供者，因此根据上述法律规定东方公司仅在对付淑珍侵害原告信息网络传播权行为明知或应知的情况下才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原告未提供证据证明付淑珍的身份信息为虚假，也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其摄影作品的知名度及东方公司因付淑珍侵害其信息网络传播权的行为直接获得经济利益，东方公司作为网络服务提供者，在东方网的用户使用规则中已经对注册用户不得侵犯第三方著作权事宜作出相应提醒，采取了预防侵权的合理措施，也未对涉案作品进行选择、编辑、修改、推荐，在收到诉状后亦及时删除了涉案的侵权文章，尽到了合理的注意义务，因此东方公司不构成侵害原告涉案摄影作品的著作权，故原告起诉要求被告停止侵权、赔偿损失及合理费用的诉讼请求，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原告认为被告应该在庭审过程中向法庭提供所述三个IP地址，才能适用避风港原则不承担侵权责任，但能否提供IP地址并非认定网络服务提供者的必须要件，本案根据现有证据足以认定东方公司网络服务提供者的身份，故其述称意见，本院依法不予采信。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原告周维海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958元，依法减半收取1479元，由原告周维海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周维海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证据1、东方资讯的简介，证明东方资讯是内容服务提供者。证据2、东方资讯的页面内容，证明东方资讯是内容服务提供者。证据3、两份工信部查询的记录，证明上诉人起诉的是东方网公司的域名××的侵权页面，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据2是用户注册域名www.dftoutiao.com的页面，经工信部查询这个是东方头条的页面，主办单位是上海嵩恒网络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东方号注册的页面是www.tt.cn，它的主办公司是上海嵩智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东方网公司质证认为：证据1-证据2真实性认可，是真实的网页情况，关联性不予认可。我司是信息存储空间的服务者身份表述，在东方资讯投诉窗口内，原告主动选择了对其有利的页面的信息，没有如实的点击权利者维权应当关注的投诉窗口这一栏。在投诉窗口这一栏的具体描述中，我司依法向公众公示了我司作为信息存储空间的服务者具体身份，以及出现我司用户涉及侵犯第三人知识产权情形下用户的救济途径。证据3真实性认可，所示的××由我司登记备案，是我司向用户发布提供内容的平台；www.dftoutiao.com域名是我公司的子公司上海嵩恒网络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登记备案，用以执行用户向我司提供内容；侵权的图片是发布在××平台上，但该图片是由后台用户提供的。本院二审审理期间，东方网公司提交一份《东方号媒体平台用户协议》（以下简称《用户协议》），周维海质证认为：东方号不是本案适格主体，该协议与本案无关。《用户协议》约定：本用户服务协议宗旨是为了更好地规范东方号运营管理，为广大用户提供一个安全绿色健康的网络环境，保护网络信息安全，保障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合法权益，维护国家安全和社会公共利益，上海嵩智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海嵩智”）作为东方号的经营者，根据国家法律法规相关规定，制定本协议。《用户协议》第四部分内容规范1、东方号发布的内容是指使用东方号平台过程中所制作的、复制、发布、传播的任何内容，包括但不限于账号头像、名称、用户说明等注册信息及其他资料，或文字、语音、图片、视频、图文等发送、回复消息和相关链接页面，以及其他使用东方号帐号或东方号平台所产生的内容；2、用户注册东方号成功后，请用户管理好自己的帐号，遵守本协议的各项条款，并妥善管理和使用账号相关权限，对使用账号在东方号平台上传、发布的内容，包括但不限于文章文字、评论观点、视频音频、照片表情符号等内容享有合法权益，若发布的内容发生权利纠纷或侵犯任何第三方的合法权益等，用户需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用户协议》第五部分知识产权1、用户同意其在东方号上发布的内容，包括但不限于文字、图片、视频、音频等，不论其内容是否构成著作权法意义上的可保护客体，用户应保证其为原创著作权人或已取得合法授权或转授权权利，并且该内容不会侵犯任何第三方的合法权益；2、用户同意将其发布在东方号上的内容，授权上海嵩智在全球范围内的免费、不可撤销的、无期限限制的、可再许可的非独家使用权许可，上海嵩智将有权以对外授权使用、展示、推广及其他不为我国法律所禁止的方式使用前述内容，包括但不限于将用户发布在东方号上的内容使用在tt.cn、eastday.com域名下的网站、APP、H5页面、公众号上。另，东方网公司向二审法院提交一份《关于东方号自媒体平台情况说明》，内容为：东方网公司运营的eastday.com（东方网）是上海地区重要的党办网络媒体，主要负责上海本地时政等公益性原创新闻，mini.eastday.com是东方网下的二级域名子频道（东方资讯），主要提供商业性内容，具有盈利性。“东方资讯”版块的内容主要由“东方号”自媒体用户供应。“东方号”供稿系统技术架构由东方网子公司—上海嵩恒网络科技股份有限公司搭建，但自媒体作者签约、管理及东方号系统的具体经营，由上海嵩恒网络科技公司与他方合办的子公司—上海嵩媒文化传播有限公司负责（与上海新萌网络科技公司合办，但嵩恒目前已退股）。于是形成了：自媒体内容最终出现在内容需求前端平台mini.eastday.com；但其产出发生在嵩媒管理的“东方号”用户后台tt.cn;嵩恒作为技术开发方，对“东方号”的系统后台dftt.com实施管理；最终，通过“东方号”用户注册协议第5.2的内容明确几方合作关系。本案二审争议焦点：1、东方网公司是否为本案侵权主体；2、若东方网公司存在侵权行为，应当承担何种法律责任。本院认为：根据“东方号”平台披露的帐号名称为“新盐城”的用户相关注册信息，可以认定“东方号”为网络服务平台，其运营主体上海嵩智向服务对象提供网络存储服务，因此，现有证据不能证明东方网公司向服务对象提供网络存储服务，进而不能据此免责。根据《用户协议》第五部分知识产权2规定，东方网公司可以将用户发布在“东方号”平台上的内容同步至东方网公司的eastday.com域名下的网站等平台上中。而周维海提交的证据可以证明，涉案照片出现在东方网公司电脑端东方资讯上。据此，本院可合理推定，涉案照片由“新盐城”用户发布在上海嵩智运营的“东方号”平台中，东方网公司依据《用户协议》的规定，又将涉案照片同步至其东方资讯电脑端。因此用户未直接将涉案侵权照片上传至东方资讯电脑端，也无法直接控制同步至东方资讯电脑端中的涉案侵权照片。东方网公司同步涉案侵权照片的行为，实质上是将用户发布在“东方号”平台上的内容复制至其电脑网站中，属于利用信息网络向公众直接提供内容的行为，使公众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涉案摄影作品，侵害了周维海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应当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的侵权责任。鉴于涉案侵权照片已下线，故对周维海主张停止侵权的诉讼请求，不再支持，但东方网公司仍应当承担赔偿损失的侵权责任。因此，一审法院认定东方网公司仅是网络服务提供者，仅在对用户侵害原告信息网络传播权的行为明知或应知的情况下才承担侵权责任，系法律适用错误，本院予以纠正。关于赔偿损失数额的确定，因周维海未能举证证明其所遭受的实际损失和东方网公司的侵权获利所得，故本院综合涉案图片拍摄制作的难易程度、艺术价值、侵权网站所处地域的整体经济发展水平、经营规模、传播范围、对网站宣传的作用大小、主观过错程度、侵权持续的时间、通过法院综合信息系统关联江苏全省案件生效判决的判赔额以及原告为制止侵权所支出的合理费用等情节，酌定东方网公司赔偿周维海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共计16500元。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盐城市亭湖区人民法院（2020）苏0902民初字3402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上海东方网股份有限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上诉人周维海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共计16500元；三、驳回周维海的其他诉讼请求。如被上诉人上海东方网股份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958元，减半收取1479元，由周维海负担1294元，上海东方网股份有限公司负担18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960元，由周维海负担2590元，上海东方网股份有限公司负担37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龚   春   光审 判 员 高翔审判员王慧玲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李   丹   丹书 记 员 江   嘉   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