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13民终39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刚，男，1960年7月30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南阳市卧龙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杰静，河南两相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常国亮，男，1977年12月13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唐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孟阳，河南通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刚因与被上诉人常国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南阳市卧龙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2020）豫1303民初32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刚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张刚的上诉请求，判令常国亮向张刚支付居间费用580000元。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常国亮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张刚在一审中提供了充足的证据证实，张刚为常国亮就涉案工程提供了居间服务，常国亮也通过张刚的居间行为获取了工程。一审法院在大量事实证据面前认为“张刚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其为常国亮取得涉案工程的施工提供居间服务”，明显歪曲事实。1.在一审时，张刚向法庭提供了2016年6月16日各方签订的《居间合同》，在合同中各方对居间工程事项进行约定，包括“工程名称，工程地点，工程内容，工程量”等等工程内容。常国亮也对支付60万元居间费用进行了明确承诺。常国亮对《居间合同》的真实性也表示认可.并且《居间合同》与常国亮提交2016年6月14日与内乡县第二建筑安装公司签订的《建筑施工劳务合同》内容完全一致。这就非常明确证明张刚在提供居间服务，促成常国亮签订《建筑施工劳务合同》以后，各方对《居间合同》进行了补签，常国亮承诺支付60万元的居间费用。如果没有张刚在前的居间服务事项，促成常国亮签订《建筑施工劳务合同》，常国亮为何会在2016年6月16日再签订《居间合同》，并对居间费用进行承诺。一审法院认可两份合同的真实性，但在常国亮签订《建筑施工劳务合同》后签订《居间合同》，对居间事项进行认可，并承诺支付居间费用的情况下，仍然认为张刚没有证据证实发生居间服务，否认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显然致事实于不顾。2.《居间合同》不单单只是张刚、常国亮双方签订，合同中共有四名当事人。当时马伟峰和常国亮共同作为《居间合同》的甲方，夏明峰和张刚作为合同乙方。这两名当事人均作证（马伟峰当庭作证，夏明峰在一审时到庭有法庭调查笔录），证明发生了居间服务，并促成了施工劳务合同的形成，居间服务已经完成。一审法院致这些事实证据于不顾，在判决事实认定中拒不描述，然后称张刚无充分证据，显然属于故意错误认定事实。二、一审法院故意认定常国亮提供的虚假证据，歪曲案件事实。本案居间的事实是，张刚与夏明峰知道内乡县要建设西城花园项目，夏明峰和工程负责人张珂认识，张刚与夏明峰就多次到内乡找张珂协调关系，投入费用，花费大量的差旅费和劳务费用，获取工程信息。2016年5月，张珂告知张刚与夏明峰工程马上开工，能够安排劳务工程，张刚就联系在唐河的朋友马伟峰，马伟峰又联系常国亮，在约定中介费用后。张刚多次带常国亮、马伟峰等人到内乡见张珂对工程细节进行商谈。经过张刚、夏明峰多次促成并协商，张珂才让工程承包负责人袁国华与常国亮签订了10#楼的《建筑施工劳务合同》。常国亮签订10#楼的劳务施工合同后，按照承诺在2016年6月16日晚上与张刚和夏明峰签订了居间合同，承诺支付张刚和夏明峰60万元的居间费用，马伟峰当时也想跟常国亮一起干工程，也在合同甲方签署了名字。一审法院对如此明确的居间事实不予认定错误。三、一审法院认定居间合同为无效合同，没有任何法律依据。1.常国亮一审答辩时并没有否认居间合同效力，仅仅认为张刚没有进行居间服务。但一审法院把居间合同无效作为一个主要的理由驳回张刚起诉，明显违背当事人意思自治原则。2.本案审理的是居间合同纠纷，而不是建筑工程合同，建筑工程合同是否有效与本案没有任何关系。并且本案《建筑劳务合同》已经履行实施完毕，常国亮已经通过《建筑劳务合同》获取了利益，各方对《建筑劳务合同》是否有效均无任何争议。但一审法院在没有依据的情况下，先将没有任何争议的《建筑劳务合同》确认无效，然后再推定《居间合同》也无效，推翻稳定的合同关系，否认正常的交易秩序，更加没有任何法律依据。常国亮辩称，一审判决正确，请求驳回张刚的上诉请求。常国亮和第二建筑公司之间能签订合同是经过案外人张鹏介绍认识了第二公司的人，后第二公司派项目经理与常国亮签订了施工劳务合同，张刚在签订合同过程中没有提供居间服务，常国亮签订了劳务合同后又与张刚签订居间合同，是因为双方关系较好，想着劳务协议已经签订了，即使签订了居间合同也履行不了，迫于无奈才签订了居间合同。张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常国亮支付居间费用580000元，2.诉讼费用由常国亮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6月14日，常国亮作为乙方与内乡县第二建筑安装有限公司（加盖西城花苑10#A楼项目部公章）签订《建筑施工劳务合同》。该合同主要内容为：“……双方就本建筑工程施工事项协商一致，订立本合同。一、工程概况：工程名称：西城花园10#10A，工程地点：内乡县县衙西路，工程概况：本工程框剪结构，总建筑面积约3万平方米。二、工程承包：承包方式：大清包方式，保质量、包工期、包安全文明施工。包周围材料、包机械设备。承包范围：（1）图纸内容：依据图纸该工程的全部主题框剪、包括钢筋机械连接不含套筒、基础及地下室由乙方安排，人工配合清土、室内外回填土人工配合、砼构件的保护和养护，砌筑工程、内墙粉刷压光、含外墙找平层（包括厨卫及室内外墙楼梯，不含地面贴砖和花岗岩）、楼梯、安全文明设施搭设。屋面（除0卷材防水、加气砼保温、屋面砖外）的内墙皮顶人工费。除基础开挖、防水、门窗、工程、安装工程（包括雨水管安装）、栏杆、水电、暖、消防、外墙保温板、内外墙涂料、油漆以外的所有土建工程乙方完成。（2）材料、甲方负责建筑实体所需的建筑材料（钢材、商品）……甲方：西城花苑10#10A项目部（加盖公章），代表人：袁国华，乙方常国亮，2016年6月14日。”合同签订后，常国亮就上述工程进行了组织施工。2016年6月16日，马伟锋、常国亮作为甲方，与夏明锋、张刚作为乙方，签订《居间合同》。该合同的主要内容为：“一，1、工程名称：内乡县西城花园10#。2、工程地点：内乡县县衙西路。3、工程内容：房建。4、工程量3万平方米。二、居间费用：1、乙方前期投入了大量的人力、财力、促成甲方与-一-达成协议，正签合同。甲方自愿付给乙方居间费用（税后款）60万。2、无论合同名称或工地负责人发生变化，甲方付给乙方的居间费用都要如约履行。3、如在本合同工程量外，甲方与发包方增加工程量，其增加部分甲方亦需按比例付给乙方居间费用。三、付款方式：进场前付款2万，余下按工程进度付款。四，违约责任，1、如甲方到期不及时付给乙方居间费，乙方可请甲方的签约方代扣居间费，并对甲方处以工程总造价的5％的违约罚款。乙方协助甲方签订合同后则视为已履行完居间义务。……六，本合同一式叁份，甲方壹份，乙方壹份，发包方存档一份，双方签字盖章后生效。甲方：马伟锋、常国亮，乙方：夏明锋、张刚。”张刚称：“原告张刚和夏明峰系朋友，2015年上半年，张刚与夏明峰知道内乡县宏达房地产开发公司要建设西城花园项目，夏明峰和工程负责人张珂认识，张刚与夏明峰多次到内乡去找张珂协调关系……夏明峰投入8万多，原告张刚投入了4万多，还不包括张刚与夏明峰前后一年多上内乡协调关系花费的差旅费和劳务费用。2016年5月，张珂告知张刚与夏明峰，能够安排1栋楼的劳务工程，让张刚与夏明峰找劳务工程队签合同进场施工。当时夏明峰就联系其他工程队，把前期的花费和其他费用算在一起，作为中介费把工程给介绍其他工程队来干。2016年5月中旬，张刚联系朋友马伟峰，说内乡有个劳务工程，直接可以进场施工，但需中介费60万元，马伟峰说可以联系工程队过去干活。2016年6月1日左右，马伟峰说有几个朋友（其中就有被告常国亮）想干这个工程，并愿意负担中介费用。……后张刚、夏明峰多次带被告常国亮等人到内乡见张珂及其他工作人员……经过张刚、夏明峰多次促成并协商，西城花园项目联系人张珂及其他工程负责人愿意将该项目10#交常国亮施工。2016年6月中旬，常国亮与该项目工程承包方签订了10#的劳务施工合同……常国亮进场后，派其工作人员向张刚和夏明峰支付2万元中介费用，但对剩余的中介费用，拒不支付……”。一审法院认为，合同主体一方将通过各种资源获取到的工程信息，有偿提供给另一方，为其提供订立合同的机会或者提供订立合同的媒介服务，按照合同约定收取费用的行为，应认定为居间合同法律关系。以报告投标、承包建设工程项目信息为内容的居间合同，如果不涉及招投标或承、发包核心信息，仅负责提供可为公众获知的缔约信息的，原则上应属有效，居间人按约定收取居间费亦属合法行为，应该受到法律保护。但是，建设工程的居间行为应限定在合法范围内，不能违反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违反招投标公开、公正、平等竞争的原则，通过居间人泄露核心保密信息，或以其他不正当手段承揽工程的，相关居间合同应属无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等法律规定，结合司法实践，建设工程居间行为居间人给没有建筑资质的单位及个人，介绍承揽建设工程的，一般应认定无效。建设工程居间合同被认定为无效合同，居间人请求支付居间费用的，不予支持。本案中，常国亮对于张刚就涉案工程的居间行为予以否认，张刚也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其为常国亮取得涉案工程的施工提供居间服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根据上述规定，原告张刚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四条规定，承包人非法转包、违法分包建设工程或者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与他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行为无效。即使张刚为常国亮的涉案工程承建施工提供了居间服务，因常国亮不具备从事承包建筑工程的资质，且案涉工程违法转包，该居间合同为无效合同，张刚请求支付常国亮支付居间费用的请求，依法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六条、第五十八条的规定，无效的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居间人尚未取得居间费的，不应当受到法律保护，已收取的居间费用应予退还。现张刚陈述，收到常国亮居间费用20000元，但常国亮予以否认，故张刚自认收到的居间费，没有返还的相对方，该20000元，不予返还。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六条、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张刚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600元，由原告张刚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2016年6月14日，内乡县第二建筑安装有限公司与常国亮签订《建筑施工劳务合同》，约定将其承包的内乡县县衙西路西城花园10#、10A工程劳务分包给常国亮施工。后于2016年6月16日，马伟锋、常国亮与夏明锋、张刚补签《居间合同》约定，对内乡县第二建筑安装有限公司承包的内乡县西城花园10#楼，夏明锋、张刚前期投入了大量的人力、财力，促成马伟锋、常国亮与案涉工程的承包方达成协议，正签合同。甲方自愿付给乙方居间费用（税后款）60万。该居间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没有违法之处，应认定为有效合同。常国亮在与工程承包人签订合同并完成施工任务获得报酬后，拒不履行居间合同给付报酬的义务，违背了诚实信用原则。现张刚依据双方合同约定主张权利，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不当。常国亮称其承包的劳务工程并非张刚居间所为。经审查，2016年6月14日，常国亮与内乡县第二建筑安装有限公司签订《建筑施工劳务合同》，常国亮等与张刚又于2016年6月16日补签《居间合同》，从签订合同的时间上判断，双方居间行为明显，意思表示真实。鉴于案涉工程并非必须招投标项目，双方居间合同的效力与常国亮劳务施工合同效力没有必然联系，故一审法院以劳务施工合同效力否定居间合同的效力没有法律依据。虽然双方居间合同约定的居间费为60万元，但因张刚自认已收到居间费2万元，故案涉居间费应按58万元计算。综上所述，张刚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第四百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南省南阳市卧龙区人民法院（2020）豫1303民初3273号民事判决；二、常国亮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张刚居间费人民币58万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共计19200元，由常国亮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锡敏审判员王生审判员 刘      洋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张      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