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3民终373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士斌，男，1955年4月24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密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彭敬敏，男，1970年1月12日出生，满族，住北京市密云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如山，男1959年3月28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密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大利，北京仁道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士斌因与被上诉人李如山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密云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8民初77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由审判员尚晓茜独任开庭审理，上诉人李士斌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彭敬敏与被上诉人李如山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大利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士斌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李如山的一审诉讼请求；二、本案诉讼费由李如山承担。事实和理由：李士斌与李如山系朋友关系，李士斌于2018年在德丰利达（北京）控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丰利达公司）做投资理财项目，李如山找到李士斌称想做投资理财项目。李如山于2018年将41000元存入李士斌账户，将5万元存入德丰利达公司账户，合计91000元。李士斌与李如山系理财关系，并非民间借贷关系。李士斌在德丰利达公司所做投资理财项目，李如山全部知情，李如山在投资理财时与申永瑞一起找到李士斌说要共同理财。一审中，李士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未将相关证人证言材料提交给一审法院，导致本案李士斌败诉。李士斌出具的担保函，是因自己文化水平有限，实际上不应由李士斌出具该担保函，该担保函应属无效。李如山将5万元打入德丰利达公司账户，李士斌在收到李如山的41000元后也打入了德丰利达公司账户，故李如山应当向德丰利达公司主张其投资项目的费用。李如山辩称，不同意李士斌的上诉请求及理由，服从一审判决。李如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李士斌偿还李如山借款91000元及利息；2.本案诉讼费用由李士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如山主张2018年2月24日向李士斌提供现金借款50000元，2018年4月27日由李如山妻子王振书向李士斌账户（账号尾号8112）存入现金20000元，2018年5月30日通过妻子王振书向李士斌转账（账号尾号8112）21000元，第一笔借款有借条但借条找不到了，第二笔借款有个人担保函，第三笔借款没有证据，向一审法院提交转账记录、书面证言等予以证明。个人担保函载明：“甲方姓名李如山，身份证号码：×××；乙方姓名：李士斌，身份证号码：×××。兹有甲方李如山将人民币￥20000元，大写（贰万元整）交予德丰利达公司进行虾青素原种项目投资。收到资金时间为2018年4月28日，满一个月后开始打利息，每月返还利息￥300元，大写（叁佰元整），返够12个月为止。到期后即返还本金加最后一个月收益共计￥21500元，大写（贰万壹仟伍佰元整）。投资风险由本公司业务经理李士斌担保承付。担保时间以实际资金到账为准。如本协议因故终止，甲方的所有投资均视为乙方的借款，且应在所有债务之前优先偿还给甲方。甲方签字：李如山。乙方担保签字：李士斌。2018年4月28日。担保长期有效，担保人：李士斌。2019年8月27日。”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的流水显示：李如山分别于2018年3月26日、2018年4月25日、2018年5月25日、2018年6月26日、2018年7月26日、2018年8月26日、2018年9月26日、2018年10月26日收到李士斌（账号尾号8112）转入利息每月750元，共计6000元。2018年5月29日、2018年6月29日、2018年7月30日、2018年8月30日、2018年9月30日、2018年10月30日收到李士斌（账号尾号8112）转入利息每月300元，共计1800元。2019年1月19日收到李士斌（账号尾号8112）转入利息1050元。王振书的书面证言内容为：“本人王振书是李如山的妻子按李如山的指示，我于2018年4月27日通过现金存在李士斌账户两万元，于2018年5月30日通过转账方式转给李士斌21000元，以上两笔款项是李如山让我存给李士斌的，特此说明。并表示由李如山向李士斌主张权利。签名：王振书。日期：2020年11月14日。”李士斌对个人担保函不予认可，认为双方之间不成立借贷法律关系，而是投资理财关系，个人担保担保函是关于投资及风险的约定，约定的利息是收益率的约定；李士斌对北京农商银行的转账记录显示的款项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否认所转款项属于民间借贷的性质；李士斌认为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流水并未明确利息支付主体。一审庭审中，李士斌主张李如山的第一笔借款50000元现金没有证据，李如山2018年4月28日支付的20000元以及2018年5月30日支付的21000元均不属于民间借贷的借款，而属于投资理财款，李士斌在收到上述款项后即将上述款项转至德丰康寿国家健康管理有限公司。为证明其主张，李士斌提交了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以及北京农商银行密云支行的转账记录予以证明。其中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显示的德丰康寿国际健康管理（北京）有限公司的工商注册登记信息以及股东信息情况中该公司股东为李纪丰以及德丰利达资产管理集团有限公司。北京农商银行密云支行的转账记录显示：2018年4月27日，李士斌的账户收到20000元；2018年5月30日李士斌账户收到王振书的转账21000元。李如山主张第一笔借款款项系支付的现金，李士斌认为上述转账记录证明了2018年4月27日和2018年5月30日两笔款项已经向李士斌给付。一审庭审中，一审法院依法向双方出示了立案前调解笔录，该笔录载明：“李士斌说：有人推荐我投资理财，后有人将理财的情况告诉李如山了，李如山和申永瑞合着投资，李如山投2万元，申永瑞投资3万元，这样就合乎要求了。这样李如山得利息4800元。后来德丰利达公司利息下降到20万元以下利息18％/年，当时看他们（德丰利达公司）信誉不错，后来就我的名义投资，大家凑钱给我，以我的名义投资理财。李如山给我5万元是2018年2月份。第二笔2018年4月份李如山又给我2万元。2018年5月份，李如山又给我21000元，合计91000元。担保函是我签的，但德丰利达公司没有彻底倒闭，那现在李如山让我给钱，我给不了。德丰利达公司被公安局查封了，刑事案件没有结案呢。”李如山、李士斌对上述笔录均无异议。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本案争议焦点有三：一、李如山主体是否适格。二、李如山与李士斌之间成立民间借贷法律关系还是委托理财合同关系。三、借款数额的认定以及借款利息的计算问题。首先，李如山与王振书系夫妻关系，案涉债权属于共同债权，第二、三笔之款均系王振书按李如山之意将款项转至李士斌账户，付款方虽为王振书，但在本案王振书的特别说明中表示由李如山向李士斌主张权利。故李如山主体适格。其次，本案中，从个人担保函的内容来看，内容约定到期返还本金和固定收益，双方不存在投资经营、共担风险的理财性质，而是一方收取固定回报，另一方承担全部风险的行为，应认定为民间借贷关系；从立案前调解笔录中李士斌陈述的内容来看，虽然名义上李如山与李士斌之间存在委托理财合同，但约定了李如山获得固定回报，故李如山与李士斌之间的法律关系应当认定为民间借贷关系。最后，关于借款数额的认定及利息的计算。本案中，借款款项主要涉及三笔借款：一是关于第一笔50000元借款，李如山主张借条丢失，但从李士斌在立案前调解笔录中的陈述内容来看，李士斌承认曾收到李如山的50000元款项。且从李士斌支付利息的时间和数额，亦可得出借款之事实。故一审法院对此笔借款50000元依法予以认定。关于第二笔借款20000元以及第三笔借款21000元。从北京农商银行转账记录、王振书的书面证言以及李士斌在立案前调笔录中的陈述内容综合来看，一审法院可以认定存在第二笔借款20000元以及第三笔借款21000元的事实。故李如山要求李士斌偿还借款本金91000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子以支持。本案三笔款项的利息计算问题：一是第一笔借款50000元利息的计算，综合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流水自2018年3月至10月每月给付的利息均为750元，可以认定双方之间关于50000元借款的年利率约定为18％。一审法院将依法确定利息起算点，按照李如山起诉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予以计算。二是关于第二笔借款20000元的利息计算。从李如山提供的个人担保函以及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流水、北京农商银行转账记录来判断，可以认定双方约定的此笔20000元的借款期限为自2018年4月27日至2019年4月26日，年利率为18％。故此笔20000元的利息，一审法院将自2019年4月28日起，按照李如山起诉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予以计算。三是李如山提供第三笔借款21000元的时间为2018年5月30日，李士斌从未支付过利息，李如山未提供证据证明约定利息，此笔借款属于对利息约定不明，对该笔借款李如山要求支付利息，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李士斌已经支付李如山的利息数额8850元，一审法院依法认定为偿还李如山的利息，应从上述全部利息中予以扣除。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一百九十七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20年修正）》第二十五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李士斌于判决生效之起七日内偿还李如山借款本金九万一千元；二、李士斌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给付李如山上述借款的利息（五万元借款的利息，以五万元为基数，自二〇一八年二月二十六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百分之十五点四标准计算；二万元借款的利息，以二万元为基数，自二〇一八年四月二十八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百分之十五点四标准计算）；三、李士斌已给付李如山的利息八千八百五十元应当从上述利息中予以扣除；四、驳回李如山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期间，李士斌向本院提交以下新证据：证据1.银行流水1份，以证明李士斌已将41000元转入德丰利达公司账户；证据2.证人证言2份，证明本案并非民间借贷关系，而是理财关系。李如山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以及质证。针对李士斌提交的上述证据，李如山发表质证意见称，1.李士斌在一审中已提交过证据1，不认可其证明目的；2.证据2中的证人应当出庭接受质证，不认可其证明目的。本院经审查认为，1.因证据1已由李士斌在一审中提交，其证明目的与李如山的质证意见均未变更，故本院对其不作为二审证据予以采信；2.因证据2中的相关人员并未出庭且与本案争议缺乏充分、紧密关联，故本院对其不予采信。二审中，李士斌称其之所以在立案前调解笔录中称“李如山给我5万元是在2018年2月份；第二笔2018年4月份李如山又给我2万元；2018年5月份李如山又给我21000元，合计91000元”，是因为当时记不清了，回去查了日记本才发现并非如此。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李士斌应否向李如山偿还借款91000元及相应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一款、第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出借人向人民法院提起民间借贷诉讼时，应当提供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以及其他能够证明借贷法律关系存在的证据；被告依据基础法律关系提出抗辩或者反诉，并提供证据证明债权纠纷非民间借贷行为引起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查明的案件事实，按照基础法律关系审理。本案中，李如山为证明其与李士斌之间存在91000元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于一审期间提交了银行转账记录以及个人担保函等证据；李士斌于二审中称李如山系将5万元直接支付给德丰利达公司，其余41000元系由李士斌收取后转账给德丰利达公司，李士斌与李如山之间不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对此本院认为，首先，李士斌关于涉案款项支付情况所作出的陈述前后并不一致，其虽主张双方系理财关系，但未就此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或者作出充分合理解释；其次，李士斌主张李如山第一次向其转款的时间是2018年4月27日，但据查明案件事实，其于2018年3月26日、4月25日即已向李如山转款，李士斌虽称该两笔转款系向李如山代为返还此前投资利息，但亦未就此举证证明；再次，根据李士斌向李如山出具的个人担保函内容，李士斌与李如山之间并不存在投资经营、共担风险的理财性质，而是由李如山收取固定回报，由李士斌承担相应风险，一审法院据此认定双方系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并无不当。据此，一审法院根据李如山提交的前述银行转账记录、个人担保函以及当事人陈述等在案证据，认定李如山与李士斌之间存在本金为91000元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李士斌应予偿还。李世斌二审中就其对立案庭前调解笔录中相关陈述的否认，以记忆不清作为理由，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关于利息，根据查明案件事实，一审法院结合李士斌已付利息情况、个人担保函的约定期限以及李如山提起本案诉讼的时间，认定李士斌应向李如山偿还5万元与2万元的相应利息且李士斌已付的8850元利息应予扣除，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李士斌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76元，由李士斌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尚晓茜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刘 衍法官助理 张 弛书 记 员 陈佳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