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3民终88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克珍，女，1953年1月24日出生，汉族，北京市平谷区人。上诉人（原审被告）：徐荣旺，男，1962年10月27日出生，汉族，北京市平谷区人。上诉人（原审被告）兼被上诉人张克珍、徐荣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徐荣庆，男，1959年12月29日出生，汉族，北京市平谷区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峪口支行，经营场所北京市平谷区峪口镇峪口西大街2号院1幢等4幢。负责人：宋久来，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再利，男，北京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峪口支行客户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马保忠，男，北京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峪口支行客户经理。上诉人张克珍、徐荣庆、徐荣旺因与被上诉人北京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峪口支行（以下简称农商银行峪口支行）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平谷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7民初50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由审判员邓青菁独任审判，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克珍、徐荣庆、徐荣旺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农商银行峪口支行的诉讼请求，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农商银行峪口支行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农商银行峪口支行于2015年8月27日曾向张克珍、徐荣庆、徐荣旺催收，张克珍、徐荣庆、徐荣旺在《债权催收通知书》上签字系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一审法院认定农商银行峪口支行起诉未超过诉讼时效系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农商银行峪口支行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张克珍、徐荣庆、徐荣旺的上诉请求和事实理由。农商银行峪口支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张克珍立即归还农商银行峪口支行贷款本金20000元，并支付相应利息（其中截止到2020年8月3日的利息18411.76元，其后按借款合同约定的利率计算至贷款本息还清日止）；2、判令徐荣庆、徐荣旺依法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一审法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农商银行峪口支行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借款合同、保证合同、借款借据、贷款领取回执单、债权催收通知书、贷款欠息户情况查询单，张克珍、徐荣庆、徐荣旺对2015年8月27日的债权催收通知书不予认可，表示该通知书不是张克珍、徐荣庆、徐荣旺现场签的，具体农商银行峪口支行怎么操作的不清楚，对其他证据均无异议。张克珍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公民身份号码更正证明复印件，农商银行峪口支行、徐荣庆、徐荣旺对此证据均无异议。徐荣庆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执行通知书复印件，用于证明其在2015年8月27日尚在监狱服刑。此外，一审法院调取了（2014）朝刑初字第2477号刑事判决书、（2014）朝刑执字第3171号刑事裁定书、（2017）京0117民初471号、（2020）京0117民初1718号案件查询材料，当事人对上述证据均无异议。结合当事人提交的证据及双方当事人陈述，一审法院查明如下事实：2011年1月24日，甲方张克珍与乙方农商银行峪口支行签订《借款合同（个人类）》（合同编号：2010峪口农借00240），张克珍从农商银行峪口支行处借款20000元整，借款用途为偿还2009峪口农借00399合同项下借款人所欠贷款人贷款本金，借款期限12个月，自2011年1月24日至2012年1月24日。合同借款利率根据甲方每次支用借款的具体期限确定，以借款支用当日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次贷款利率为基准利率，借新还旧的，实际执行利率为基准利率上浮20%；甲方应于借款到期时，一次还本付息，利随本清。甲方未按本合同及其附件的约定归还借款本息，或者出现本合同约定的借款提前到期的情形，均视为借款逾期，乙方从借款逾期之日起按逾期天数，对逾期偿还的借款本金，在本合同约定的实际执行利率基础上加收30%的逾期罚息，并按照此逾期罚息率对甲方未按本合同约定清偿的借款利息计收复利。同日，甲方农商银行峪口支行与乙方徐荣旺、徐荣庆签订《保证合同》（合同编号2010峪口农保00240），为农商银行峪口支行与张克珍签订的《借款合同》提供保证担保，约定徐荣旺、徐荣庆保证担保的范围为主合同项下的全部债权以及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等），保证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保证期间为自主合同约定的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次日起两年。2011年1月27日，农商银行峪口支行发放贷款20000元，借款借据上记载借款利率为年利率6.972%。2012年2月3日、2013年11月1日，农商银行峪口支行向张克珍、徐荣庆、徐荣旺发出《债权催收通知书》，要求张克珍尽快筹措资金并给付款项，要求徐荣旺、徐荣庆恪守合同、履行担保责任，督促债务人或亲自履行义务，张克珍、徐荣庆、徐荣旺均在通知书上签字。此外，农商银行峪口支行提供了2份时间为2015年8月27日的《债权催收通知书》作为证据，上面有张克珍、徐荣庆、徐荣旺的签字，内容与前述通知书基本一致。徐荣庆表示当时其在监狱服刑，农商银行峪口支行未向其实际催收。经询，农商银行峪口支行未能说明其系通过何种方式向服刑期间的徐荣庆进行了债权催收。张克珍、徐荣旺对通知书不予认可，并表示通知书上并非其本人签字。经询，二人均表示不要求对该通知书上签字是否系其本人签字进行鉴定。农商银行峪口支行提交的欠息查询单显示截至2020年8月3日，张克珍尚欠贷款本金20000元及利息18411.76元。案件审理过程中，徐荣庆表示其系贷款的实际使用人，其在2013年后未再归还过涉案贷款的本金或利息，如果法院要判决还款，其同意代替张克珍作为债务人承担相应还款责任。张克珍、徐荣旺亦称涉案贷款实际系由徐荣庆使用。对此，农商银行峪口支行明确表示不同意由徐荣庆替代张克珍承担债务，坚持要求由张克珍承担债务人责任，由徐荣庆、徐荣旺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另查一，2014年10月29日，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作出（2014）朝刑执字第3171号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对徐荣庆在（2014）朝刑初字第2477号刑事判决书中宣告缓刑一年的执行部分，对其收监执行原判决有期徒刑一年，自2014年10月31日起至2015年10月23日止。另查二，2017年1月6日，农商银行峪口支行以相同事由将张克珍、徐荣庆、徐荣旺诉至法院，即（2017）京0117民初471号案件，后农商银行峪口支行于2017年1月18日撤回起诉。2020年1月7日，农商银行峪口支行再次将张克珍、徐荣庆、徐荣旺以相同事由诉至法院，即（2020）京0117民初1718号案件，后农商银行峪口支行于2020年4月1日撤回起诉。2020年8月19日，农商银行峪口支行提起本案诉讼。一审法院认为，农商银行峪口支行与张克珍、徐荣庆、徐荣旺签订的《借款合同》、《保证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合同签订后，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的约定履行各自义务。农商银行峪口支行依约发放了贷款，张克珍应当依约履行偿还本息的义务。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农商银行峪口支行的起诉是否超过了诉讼时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二条规定：“诉讼时效期间届满的，义务人可以提出不履行义务的抗辩。”第一百九十五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诉讼时效中断，从中断、有关程序终结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一）权利人向义务人提出履行请求；（二）义务人同意履行义务；（三）权利人提起诉讼或者申请仲裁；（四）与提起诉讼或者申请仲裁具有同等效力的其他情形。”《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二条规定：“当事人一方向人民法院提交起诉状或者口头起诉的，诉讼时效从提交起诉状或者口头起诉之日起中断。”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对于连带债务人中的一人发生诉讼时效中断效力的事由，应当认定对其他连带债务人也发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此外，连带责任保证的债权人在保证期间届满前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从债权人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之日起，开始计算保证合同的诉讼时效。保证期间届满债权人未依法向保证人主张保证责任的，保证责任消灭。本案中，涉案贷款于2012年1月24日到期，保证期间为2年，农商银行峪口支行于2012年2月3日、2013年11月1日向张克珍、徐荣庆、徐荣旺发出《债权催收通知书》，起到了催收债权以及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效力。对于保证人徐荣旺、徐荣庆而言，保证合同的诉讼时效于2012年2月3日开始计算，于2013年11月1日中断。对于2015年8月27日的《债权催收通知书》，张克珍、徐荣旺虽对该证据不认可，但明确表示不就签字申请鉴定，亦未提供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故一审法院对其二人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认定农商银行峪口支行向张克珍、徐荣旺进行了债权催收，起到了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对于徐荣庆，尽管农商银行峪口支行未提交证据证明农商银行峪口支行于2015年8月27日前往徐荣庆服刑地对徐荣庆进行了现场催收，但鉴于徐荣庆、徐荣旺提供的为连带共同保证，保证人系作为一个整体共同对债权人承担保证责任，故债权人向共同保证人中的任何一人主张权利，都是债权人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行为，其效力自然及于所有保证人。因此，农商银行峪口支行对徐荣旺的债权催收效力及于徐荣庆，该催收行为对徐荣庆亦产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其后农商银行峪口支行曾就涉案贷款本息债权于2017年、2020年向法院提起诉讼，根据法律规定，诉讼时效于农商银行峪口支行向法院提交起诉书之日起即中断，同时，诉讼时效从诉讼程序终结之时起重新计算。故此，根据农商银行峪口支行历次提交起诉书的时间和诉讼程序终结的时间，本案中农商银行峪口支行对张克珍、徐荣庆、徐荣旺主张权利系处于诉讼时效期间内，故此，对于张克珍、徐荣庆、徐荣旺所称农商银行峪口支行的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的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现农商银行峪口支行要求张克珍承担付款义务、徐荣旺、徐荣庆承担保证责任，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徐荣庆表示其系实际借款人，同意代替张克珍履行还款义务，但农商银行峪口支行对此明确表示不同意，要求徐荣庆在本案中承担保证责任，系对其自身权利的处分，一审法院对此不持异议。根据担保法的规定，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追偿。但鉴于本案中张克珍、徐荣庆、徐荣旺均表示徐荣庆系涉案贷款的实际使用人，故对于保证人承担责任后的追偿问题，本案不宜直接处理，当事人可待实际承担责任后另行解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二条、第一百九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二条、第十七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张克珍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偿还农商银行峪口支行贷款本金20000元及相应利息（其中截至2020年8月3日的利息18411.76元，自2020年8月4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借款合同约定的标准计算）；二、徐荣旺、徐荣庆对上述第一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主要争议的焦点为农商银行峪口支行的起诉是否超过了诉讼时效。诉讼时效期间届满的，义务人可以提出不履行义务的抗辩。权利人向义务人提出履行请求、权利人提起诉讼或者申请仲裁的，诉讼时效中断，从中断、有关程序终结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连带责任保证的债权人在保证期间届满前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从债权人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之日起，开始计算保证合同的诉讼时效。本案中，结合各方签订的《借款合同》《保证合同》《债权催收通知书》及农商银行峪口支行向法院提起诉讼、诉讼程序终结等在案事实，一审法院认定本案中农商银行峪口支行对张克珍、徐荣庆、徐荣旺主张权利系处于诉讼时效期间内，据此不予采纳张克珍、徐荣庆、徐荣旺所称农商银行峪口支行的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的抗辩意见，并根据在案证据判决支持农商银行峪口支行要求张克珍归还贷款本金并支付相应利息、徐荣旺及徐荣庆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诉请，并无不当。张克珍、徐荣庆、徐荣旺虽对2015年8月27日的《债权催收通知书》不予认可，但明确表示不就其签字申请鉴定，亦未提供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故一审法院对其抗辩意见不予采纳，亦无不当。张克珍、徐荣庆、徐荣旺上诉理由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张克珍、徐荣庆、徐荣旺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60元，由张克珍、徐荣庆、徐荣旺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邓青菁二〇二一年三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 刘佳钰书 记 员 张好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