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沪01民终116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干晓东，女，1969年2月20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长宁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金带，上海市经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亚庆，上海市经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何晓洁，男，1963年9月26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政玮，北京市蓝鹏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彭海霞，北京市蓝鹏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律师。上诉人干晓东因与被上诉人何晓洁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20）沪0115民初872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干晓东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双方之间的借款关系已在双方XX时处理完毕，缺乏事实依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15年6月10日签署的《自愿XX协议》中的“双方都无债务”是指双方均无对外债务，并非双方之间的债务均已处理完毕的意思表示。2.一审法院根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XX后四年仍保持联系，但上诉人从未向被上诉人催讨借款，推断双方借款已处理完毕，缺乏依据。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借款人民币（以下币种同）42.40万元，但双方未约定还款时间，上诉人可随时要求被上诉人还款。上诉人在2019年9月7日向被上诉人催要借款，考虑到上诉人急需资金，在被上诉人仍拒绝还款的情况下提起诉讼，请求法院判决被上诉人归还借款本息，合法有据。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何晓洁辩称，不同意干晓东的上诉请求及事实与理由。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署的《自愿XX协议》中明确双方债务均已了结，上诉人再以双方之间存在债务为由，要求被上诉人归还借款，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2.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从未施行分别财产制，双方的资金往来也均为夫妻共同财产的处分，被上诉人与上诉人签署借条并无借款的意思表示，双方之间不存在民间借贷关系。鉴于一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虽不同意一审法院认定的法律关系，但不就此提起上诉。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干晓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何晓洁返还干晓东借款本金人民币424,000元；2、判令何晓洁向干晓东支付借款利息（424,000元为本金，按年利率8%计算自2010年5月13日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干晓东、何晓洁原系夫妻，两人于1996年12月26日登记结婚，并育有一女何某1。2004年12月23日，何晓洁成立了上海XX有限公司（以下简称XX公司），何晓洁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和执行董事，监事为干晓东。该公司由干晓东、何晓洁共同投资，由何晓洁负责经营。2008年5月，干晓东起诉XX，后又撤回起诉。2010年1月26日，何晓洁因XX公司经营需要以干晓东、何晓洁共有的龙东花苑的房子作抵押向银行贷款，于是何晓洁向干晓东出具《协议书》，内容为何晓洁以龙东花苑房子抵押向银行申请贷款壹佰叁拾万元，此笔贷款是何晓洁个人行为，如贷款失败，由何晓洁个人负责，如果万一发生XX情况，则该笔钱由何晓洁负责归还银行，把房子拿回来，如不能归还银行，则在分割财产后要扣除这笔钱以归还银行。2010年5月12日，何晓洁向干晓东出具《借款协议》，内容为今何晓洁以个人名义向干晓东借款人民币肆拾万元，利息按年利8%计算。借款后一切经营风险由何某2个人负责，干晓东不承担风险，如有赢利何晓洁适当奖励给干晓东（按年利12%左右）。当日，干晓东从自己的银行卡上转账给何晓洁423,998元。何晓洁在《借款协议》上书写“今实际收到干晓东转入账号人民币肆拾贰万肆仟元整”。2015年6月10日，干晓东、何晓洁签订《自愿XX协议书》，内容为：1.男女双方自愿XX；2.女儿何某1抚养权归女方，随女方共同生活。XX后自2015年6月起，男方月支付人民币5000元抚养费至2016年8月；3.婚后购买的位于上海市浦东新区XX路XX弄XX号XX室房产权归女方所有（该房屋价值435万元）；4.婚后购买的位于上海市浦东新区XX大道XX弄XX房屋产权归男方与女儿所有，其中男方占有三分之二的房产份额，女儿何某1占有三分之一的房产份额（该房屋价值500万元），XX后双方一致同意出售该房产，出售后的房款中有167万属于女儿何某1，待女儿成年后，男方按照女儿的指示支付；5.其它各自名下的财产归各自所有，双方没有争议。本协议自XX登记之日起生效。同日干晓东、何晓洁至民政部门办理XX手续。何晓洁在上述《自愿XX协议书》第5条后加上了“双方都无债务”。干晓东则加上了“上述协议事项，双方保证切实履行，协议内容如有隐瞒欺骗，责任自负”。XX后，何晓洁委托干晓东打理房屋出租事宜，双方保持联系。2019年9月7日，干晓东通过微信向何晓洁发送了《借款协议》的照片截图，并提出：“这笔钱你打算什么时候还？”何晓洁回复：“以前还给你了”。干晓东回复：“你还清的是以龙东花苑的房子作抵押向银行申请的贷款，我借给你的这笔钱，你从来没还过”。何晓洁回复：“XX时家庭财产已经分割的很清楚了，你如果节外生枝去法院申请重新分配吧！”干晓东回复：“你的借条还在我手里，XX时家庭财产的分割和个人借贷是两个方面的问题。”何晓洁回复：“XX时的协议是对所有的财产进行分配的，如果有这一笔欠款你当时为什么不提出来？你认为遗漏了，你可以去法院申请重新判决。”干晓东回复：“至少有一点现在很清楚，你没有还给过我钱。”何晓洁回复：“如果没还，XX这么久为何从来没听你提起过有这件事？分割财产时，你也没跟法官提起过这件事！”干晓东回复：“我的钱都在P2P里面损失了，我现在没有工作，失业了。我需要钱继续生活下去”。何晓洁回复：“你在XX协议上签了字的，上面有一条，双方都无债务！而且你分的房产价值435万，我分的龙东花苑部分房产只有333万，你多分了102万！”一审审理中，何晓洁陈述如下：2010年1月何晓洁向银行贷款1,300,000元用于XX公司的经营，因每月需归还十几万本息，导致公司资金周转不足。何晓洁向干晓东提出让她再向公司投入400,000元。干晓东之前一直支持何晓洁做生意，但何晓洁的生意一直亏损，干晓东当时很生气，不同意再拿钱出来了。何晓洁于是表示该400,000元属于干晓东借给何晓洁的。干晓东提出借款利息8%。何晓洁表示同意，写了《借款协议》给干晓东。当天干晓东、何晓洁来到银行提款，因干晓东的卡里有423,998元，就全部转给何晓洁了。2015年干晓东、何晓洁协议XX时，干晓东名下有五百万以上的存款，干晓东为了不让何晓洁分她的存款，所以XX公司也没提出来分。双方写了各自名下的财产归各自所有，言下之意是干晓东的存款归干晓东所有，XX公司归何晓洁所有，涉案借款也不提了。此外当时民政部门的人员询问双方有无外债、内债？干晓东、何晓洁都说没有。何晓洁就在《自愿XX协议》上加上“双方都无债务”，对此双方都是认可的。干晓东陈述如下：在干晓东、何晓洁签订《自愿XX协议》时，干晓东、何晓洁都认为XX公司是何晓洁的个人财产，自然而然归何晓洁，所以双方写了各自财产归各自所有。XX时双方未就涉案款项进行过协商，因为当时《借款协议》找不到了，干晓东怕何晓洁赖掉就没有提出来。直到2019年8、9月干晓东在母亲家里找到了《借款协议》，才向何晓洁催讨。一审法院认为，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夫妻之间订立借款协议，以夫妻共同财产出借给一方从事个人经营活动或用于其他个人事务的，应视为双方约定处分夫妻共同财产的行为，XX时可按照借款协议的约定处理。首先，干晓东、何晓洁对于涉案款项的性质存在争议，干晓东认为涉案款项系何晓洁向干晓东的借款，何晓洁则认为涉案款项系夫妻共同财产对于共同经营的出资。一审法院认为，干晓东、何晓洁均确认涉案款项系用于XX公司的经营并且确认该公司一直由何晓洁经营，干晓东虽然也被登记为监事，但从未参与过经营。从干晓东、何晓洁于2010年1月26日签订的《协议书》和2010年5月12日签订的《借款协议》的内容可以看出，干晓东、何晓洁之间明确约定了XX公司的经营系何晓洁一人的经营行为，经营风险由何晓洁一人承担，涉案借款属于何晓洁向干晓东的个人借款等事实。何晓洁在本次诉讼虽称XX公司的利润用于夫妻共同生活，但未举证证明其主张。故一审法院认定涉案款项系何晓洁向干晓东的借款，而非干晓东、何晓洁的共同投资。其二，干晓东、何晓洁对于涉案款项是否已经在协议XX时处理完毕存在争议。干晓东认为协议XX时涉案款项的借款协议没有找到，所以当时没有提出来，所以双方也没有协商处理。何晓洁则认为XX时其在夫妻共同财产的分割上做了很大的让步，涉案款项已经一并处理了，干晓东不应该再单独拿出来主张。一审法院认为，该笔借款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产生，干晓东为了保障自己的权益还特意让何晓洁写了《借款协议》，可见干晓东对于该笔借款是比较在意的。从《自愿XX协议》的内容来看，干晓东、何晓洁对于子女的抚养问题、房产的分配、各自名下的财产的归属均作了约定，但没有对涉案款项进行单独约定。何晓洁还特意写上了“双方都无债务”。综合上述因素，一审法院有理由相信双方在XX时已经对全部的财产、借款等进行了整体的分割。XX后干晓东、何晓洁仍保持联系，但在长达四年多的时间里干晓东从未向何晓洁提及归还借款的事情，干晓东关于因为借款协议找不到了所以不向何晓洁催讨借款的陈述，缺乏依据，也与常理不符。因为正常情况下如干晓东找不到借款协议会更加急切的想要在XX协议中对于该笔借款予以确认，或者通过催讨或要求何晓洁另行出具借条的方式对于该笔借款的证据予以固定。但干晓东的不作为正好印证了干晓东、何晓洁双方已经在XX时对该笔借款和财产一起处理完毕。并且从干晓东、何晓洁XX时干晓东分得的财产要比何晓洁多，该点也正好印证了干晓东、何晓洁XX时考虑财产和债务的整体情况后对财产进行了分割。综合以上考虑，一审法院认为，涉案款项已经在干晓东、何晓洁XX时处理完毕，干晓东重新要求何晓洁归还借款，缺乏依据，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审理后作出判决：驳回干晓东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1,251元，减半收取计5,625.50元，由干晓东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经本院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被上诉人何晓洁对2010年5月12日其向上诉人干晓东出具《借款协议》的事实予以认可，一审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认定涉案借款属于被上诉人向上诉人的个人借款，双方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并无不当。虽然被上诉人否认双方之间存在借款关系，但其未就此提起上诉，故本院不予采信。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双方已通过签署《自愿XX协议》分割财产，双方XX后四年多一直保持联系，在此期间上诉人从未催讨借款，再结合《自愿XX协议》中写明“双方都无债务”，此处债务应理解为包括涉案借款，一审法院因此认定双方之间的借款关系已在双方签署《自愿XX协议》之时处理完毕，并无不当。上诉人认为“双方都无债务”是指其与被上诉人双方在签署该协议时均无外债的意思表示，就其该项上诉意见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至于上诉人主张涉案借款未约定归还时间，其可随时主张的上诉意见，因与本案处理结果缺乏关联性，故本院不予采纳。一审法院所作判决并无不妥，本院予以认同。综上所述，干晓东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1,251元，由上诉人干晓东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斯空审判员  郑卫青审判员  毛慧芬二〇二一年三月三十日书记员  张冰玢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