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黔03民终149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舒达顺，男，汉族，1971年04月19日出生，住贵州省湄潭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明刚，重庆嘉兵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金江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泰兴市陵园路06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12837669147001Q。法定代表人：孙荣兵，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成荫。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建华。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兴化市恒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兴化市荻垛镇工业园集中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1281086921272D。法定代表人：王俊庆，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熊伟，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俊庆，男，汉族，1966年2月25日出生，住江苏省兴化市。现住贵州省湄潭县。上诉人舒达顺、江苏金江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江公司）与被上诉人兴化市恒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达公司）、王俊庆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湄潭县人民法院（2020）黔0328民初28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舒达顺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二、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案涉《结算单》上明确载明上诉人供应的钢筋是用于金江公司项目，王俊庆是金江公司的项目负责人，上诉人为金江公司供应钢筋也是和王俊庆对接，因此，上诉人有理由相信王俊庆的行为可以代表金江公司，付款也是金江公司直接支付给上诉人的。因此，上诉人的款项应由金江公司与王俊庆共同承担；2、上诉人提交的《委托书》能够证明金江公司与王俊庆之间的委托关系，委托范围是代表本单位委托人为金江公司的代理人，并以金江公司名义在公司规章范围内组成案涉工程项目的施工管理事宜；3、上诉人完成了供货义务，金江公司也向上诉人支付过部分货款且开具过发票，因此金江公司已构成表见代理，上诉人有理由相信供货的主体就是金江公司，且金经公司的案涉项目公示的“农民工维权公示牌”也明确显示金江公司为金江公司，负责人是王俊庆。虽然金江公司辩称已将案涉工程转包给恒达公司，双方签订了《内部转包协议》，但金江公司又否认没有资质无法实际履行协议内容，因此否认该协议无效来抗辩不承担责任，金江公司的抗辩理由自相矛盾。金江公司辩称，1、舒达顺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的货款，一审中其提交的证据与其主张之间不仅时间不吻合，就连供货的数量、价款、材质等最基本的要素都不吻合，发票也不吻合。我方多次要求舒达顺提供营业执照原件，舒达顺也一直未提供。根据相关法律规定，舒达顺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2、舒达顺在上诉状中已对金江公司给王俊庆的委托书进行了自认，说明其知道委托书的内容，委托书明确载明王俊庆的个人签名未经金江公司签章，不能代表金江公司，因此进一步证明王俊庆的个人行为不代表金江公司；3、金江公司与恒达公司的关系问题，金江公司在一审中已经说明，在此向法庭再进一步陈述，涉案工程是金江公司于2018年5月9日与发包单位签订承包合同，2018年7月12日金江公司与恒达公司签订转包合同，之后金江公司查明恒达公司并没有实际的施工资格和能力，鉴于该工程是由王俊庆与发包单位洽谈的，考虑到方方面面的关系，金江公司于2018年8月24日向王俊庆签发了委托书，明确规定王俊庆参与该项工程的管理，其个人签名未经金江公司签章许可不代表我公司；4、我方提交2020年12月23日由涉案工程的开发方及金江公司与王俊庆三方共同签署的协议书已证明并与前文委托书相互证明金江公司上诉状中陈述的事实和理由是确实的，即金江公司与王俊庆为法定代表人的恒达公司签订的承包协议书并未实施，之后王俊庆个人受金江公司委托参加了涉案工程施工前期的管理。恒达公司辩称：请求维持原判。王俊庆未陈述答辩意见。金江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事实与理由：1、金江公司尽管与恒达公司签订案涉工程的承包协议书，但因恒达公司缺乏承包工程资质和能力，该份合同并没有实际履行，事实上案涉项目一直由上诉人自主经营，不存在转包。2、舒达顺主张钢筋货款，一审法院应审查采购主体及交易的具体情况，不能因为钢筋用于上诉人承建的工程就突破合同相对性，恒达公司也承认舒达顺提交的《结算清单》系王俊庆出具，案涉工程的承建情况，金江公司与恒达公司之间是否存在转包或其他工程关系与本案争议焦点无关，一审法院不应理涉。舒达顺辩称：金江公司的上诉理由与其在一审时的陈述是自相矛盾的，金江公司既不承认涉案项目由恒达公司承建，又不认可王俊庆代表金江公司使用舒达顺的施工材料，但涉案的施工材料确是用在金江公司承建的项目中，所以按照金江公司的观点，本案的涉案款项应由金江公司承担连带支付责任。至于金江公司与王俊庆和恒达公司之间的合同关系，不能对抗舒达顺的材料款项的支付责任，三者理应对舒达顺的材料款承担连带支付责任，其三者之间的关系也是内部关系，舒达顺无权也无能力审查其三者之间的法律关系。恒达公司未陈述答辩意见。王俊庆未陈述答辩意见。舒达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依法判令金江公司、王俊庆、恒达公司连带支付舒达顺钢筋款及违约金共计132,341元，并承担逾期按年利率2％计算自欠款之日至还清之日的利息；二、本案所涉诉讼费、律师费、保全费由金江公司、王俊庆、恒达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舒达顺系个人经营的个体工商户，注册号为：520328600035844，主要经营范围：钢材、五金零售。2018年7月12日，金江公司与恒达公司签订了《“湄潭北京邨”项目合作经营管理责任承包协议书》，被告金江公司将所承建的“湄潭北京邨”项目的工程委托给恒达公司负责承建。2019年11月，舒达顺向该工地供应钢筋共计24.8吨，约定单价为453元／吨（不含税）。舒达顺于2020年1月11日与恒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俊庆进行结算，王俊庆向舒达顺出具了《结算清单》一份，注明欠舒达顺钢筋款112,341.00元，并承诺2020年1月20日之前支付完毕，如逾期未支付，违约金为两万元，如产生诉讼由湄潭县人民法院解决，产生的一切费用（含律师费，诉讼费、保全费）由欠款人承担。同时注明年前解决此款。一审法院认为，“湄潭北京邨”项目的工程在2018年7月12日前系金江公司负责承建，王俊庆系金江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全权处理项目部的施工经营管理事宜。2018年7月12日，金江公司与被告恒达公司签订了《“湄潭北京邨”项目合作经营管理责任承包协议书》后，该项工程系恒达公司负责承建及管理。舒达顺向该工地供应钢材的时间系2019年11月份，故该笔货款应当由恒达公司承担，王俊庆系恒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对舒达顺出具的《结算清单》应系恒达公司的职务行为，对该公司具有法律约束力。舒达顺提供的《结算清单》等证据，足以认定舒达顺与恒达公司之间形成事实上的买卖关系成立，舒达顺向恒达公司已供货，恒达公司已结算，并承诺付款期限及违约责任。到期后，恒达公司未支付，已构成违约，应当承担继续支付货款及违约责任。按照约定恒达公司应当支付下欠舒达顺货款112,341.00元并按约定支付违约金20,000元及本案的诉讼费、律师费、保全费用。对恒达公司及王俊庆辩称“2019年9月15至11月30日期间，因金江公司与我恒达公司进行内部调整，所有的材料购买都与其公司无关。金江公司与其公司有分包协议，两家公司所需的材料和用款都是分开的，都是自主经营，独立进货。本公司不承担支付责任”的理由，因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主张，不予采纳。对金江公司辩称的不应承担责任的理由，予以采纳。对舒达顺主张利息的请求，因双方未约定，不予支持。王俊庆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应视为其对申请回避、举证质证、陈述辩论等诉讼权利的放弃，不影响对本案的审理和裁判。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限兴化市恒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支付原告舒达顺货款112,341.00元、违约金20,000.00元、律师费20,000.00元；二、驳回原告舒达顺的其余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1,473.00元，保全费1,181.00元，合计2,654.00元，由兴化市恒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舒达顺向法院提交了授权委托书一份（金江公司委托王俊庆管理和结算），证明：王俊庆有权代表金江公司与舒达顺办理结算。该委托书载明的委托人的个人签名未经公司盖章不代表金江公司，而非受托人，委托人系金江公司的法人孙荣兵，所以该条备注是约束孙荣兵的行为而非王俊庆。金江公司质证意见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认可，但是我方打字人员失误。按照常规来说，委托书中的委托人不会对自身的授权来进行限制，而是对受委托人的行为进行研制，所以我方请求法庭审查。本院二审查明，金江公司在“湄潭北京邨”设立了金江公司项目部。2018年8月24日，金江公司向王俊庆出具委托书，委托王俊庆：1、代表公司执行工程总包合同的履约；2、作为公司的现场代表负责工程施工方案的实施；3、与社会各方就涉及本工程施工与经营业务的对接、洽谈、签约；4、负责工程款催收及结算。二审中，恒达公司认为其与王俊庆参加了涉案工程的施工、垫资。金江公司认为王俊庆没有垫资行为，只是项目工程的参与者，其委托王俊庆管理工程，但王俊庆不是公司的员工。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王俊庆、金江公司、恒达公司是否应当对欠付舒达顺的钢材款承担连带责任；二、涉案“湄潭北京邨”项目工程由谁承建。关于焦点一。各方当事人对王俊庆负责现场管理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虽然当事人之间没有签订书面的买卖合同，但舒达顺提供了王俊庆签字确认的结算单，故一审法院认定舒达顺与“湄潭北京邨”项目工程之间存在事实上的买卖关系，并无不当。由于金江公司系涉案项目的承包方，在工地上也成立了项目部，并通过指示牌的方式进行了公示，作为销售钢材一方的舒达顺，有理由相信其买卖合同的相对方是金江公司，且金江公司委托的现场管理人员王俊庆又与舒达顺进行了结算、确认，故金江公司应当为买卖合同的相对方，应当承担欠付钢材款的支付责任。一审判决恒达公司承担责任，适用法律错误。但一审判决以后，恒达公司没有上诉，视为服判。故对舒达顺请求王俊庆、金江公司、恒达公司对欠付的钢材款承担连带责任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但对其请求金江公司承担责任的上诉请求，予以支持。关于焦点二。由于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从当事人提供的证据看，2018年7月12日，金江公司与被告恒达公司签订了《“湄潭北京邨”项目合作经营管理责任承包协议书》，至于该合同是否履行，不属于本院审查的范围，本院不予评价。故一审法院认定恒达公司负责承建和管理涉案项目，事实不清，本院不予认定。综上所述，舒达顺、金江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部分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由兴化市恒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江苏金江建设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支付舒达顺货款112341元、违约金20000元、律师费20000元；二、驳回舒达顺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473元，保全费1181元，均由兴化市恒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江苏金江建设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946元，由兴化市恒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江苏金江建设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康 龙审判员 梁华勇审判员 胡晓波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甘德霞书记员金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