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清远市中级人民法院文稿呈批表 广东省清远市中级人民法院 执 行 裁 定 书 （2021）粤18执复7号 复议申请人（案外人）：尹少欢，女，1990年12月18日出生，瑶族，住所地：广东省连山壮族瑶族自治县。 复议申请人（案外人）：邢怀玉，男，1985年10月22日出生，汉族，住所地：广东省黄浦区。 两异议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纵瑞龙，上海金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执行人：尹昭盛，男，1963年11月11日出生，瑶族，住所地：广东省连山壮族瑶族自治县。现羁押于广东省连山壮族瑶族自治县看守所。 复议申请人尹少欢、邢怀玉不服广东省连山壮族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以下简称连山法院）（2020）粤1825执异14号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并于2021年3月3日召开执行听证，复议申请人尹少欢、邢怀玉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纵瑞龙参加听证。现已审查终结。 连山法院查明，连山壮族瑶族自治县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尹昭盛犯受贿、滥用职权一案，连山法院于2019年12月29日作出（2019）粤1825刑初49号刑事判决，判决：一、被告人尹昭盛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六个月，并处罚金30万元；犯滥用职权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七年，并处罚金人民币30万元（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交清）；二、对随案移送的尹昭盛违法所得283万元依法予以追缴，上缴国库。连山法院（2019）粤1825刑初49号刑事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在执行该案过程中，连山法院于2020年5月29日作出（2020）粤1825执39号之六执行裁定，裁定查封被执行人尹昭盛名下坐落于清远市清城区××半岛××套，期限为三年。两异议人收到连山法院作出的《执行裁定书》后，向连山法院提出立即终止对申请人房产（位于清城区××半岛××号房）的执行，包括强制进行评估和拍卖等。 另查明，2017年3月10日，清远市富麟房地产有限公司与被执行人尹昭盛经协商达成协议，双方签订了一份合同编号为2017032104《广东省商品房买卖合同》，被执行人尹昭盛向清远市富麟房地产有限公司购买位于清城区××半岛××房，建筑面积145.95平方米，总购房款975945元，首付款为295945元，按揭680000元。其中首付款275,945元是通过高松良支付给清远市富麟房地产有限公司。2017年3月24日，被执行人尹昭盛与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清远城南支行签订了《个人购房担保借款合同》，以涉案房产为抵押，借款680,000元用于购买涉案房屋，并约定借款人尹昭盛的还款账号为62×××76。 再查明，异议人尹少欢与邢怀玉系夫妻关系，而尹少欢是被执行人尹昭盛的女儿。2017年7月30日，由清远市富麟房地产有限公司所开发的维港半岛项目竣工，该公司委托清远市朝南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与尹少欢签订楼宇交接确认书，并与邢怀玉签订了委托银行代收扣费协议书，由邢怀玉交纳涉案房产的物业费。 该案在审查过程中，异议人尹少欢、邢怀玉向连山法院申请调查被执行人尹昭盛银行账号62×××76在2018年1月至12月的流水清单，拟证明异议人尹少欢交付涉案房屋每月的按揭款。连山法院依职权向清远市富麟房地产有限公司调取了被执行人尹昭盛购买涉案清城区××半岛××房的相关收据材料。经审查，异议人确实有向被执行人尹昭盛银行账号62×××76汇款的记录，同时，被执行人尹昭盛于2018年2月4日至5日向高松良汇款64000元。 连山法院认为，该案的焦点是异议人尹少欢、邢怀玉对该案执行标的登记在被执行人尹昭盛名下坐落于清远市清城区××半岛××号房产是否享有足以排除执行的权利。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规定，对案外人的异议，人民法院应当按照相关标准判断其是否系权利人，已登记的不动产，按照不动产登记簿判断。该案中，根据连山法院查明事实，案涉房产清远市清城区××半岛××号在连山法院作出查封前已登记在被执行人尹昭盛名下，被执行人尹昭盛是涉案房产的权利人。异议人尹少欢、邢怀玉主张是涉案房产的权利人，其与被执行人尹昭盛其实是借名购房关系，尹昭盛只是名义产权人。异议人虽然提供涉案房屋物业管理费用交纳和银行按揭还贷等材料，但无法证明通过高松良支付的首付款275945元是异议人支付。故异议人尹少欢、邢怀玉提出排除执行的异议理由不成立，连山法院不予支持。连山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一项的规定，裁定驳回异议人尹少欢、邢怀玉的异议请求。 尹少欢、邢怀玉向本院申请复议称，请求：1、撤销连山法院（2020）粤1825执39号之六执行裁定书、（2020）粤1825执异14号执行裁定书；2、解除清远市清城区××半岛××号房的强制措施。事实和理由：尹少欢与邢怀玉系夫妻关系，二人于2015年11月23日在广州登记结婚，为便于日常生活起居，婚后二人决定在清远市区购买房屋。申请人为避免在今后广州购买房屋时不能享受首套房的各项优惠政策，与父母（岳父母）商议后决定借名买房（备注：父母（岳父母）均在连山工作，且年纪均临近退休年龄，并且在连山已购有房屋居住，他们今后也不在连山县外购买房屋），双方口头约定：待两申请人在广州购房后，即把在清远借名购买的房屋权属过户为申请人。2017年3月10日，申请人以尹昭盛的名义在清××××号维港半岛花园按揭购买房屋一套，房号是维港半岛花园四号楼30层04号，建筑面积145.95平方米，总房款975945元，首付款为295945元，按揭680000元，以尹昭盛的名义签订购房合同后，全部首付款、购房税费、房屋月揭及物业费均由申请人支付。2017年7月30日，由清远市富麟房地产有限公司开发的维港半岛项目竣工，该公司委托清远市朝南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与尹少欢签订楼宇交接确认书，并与邢怀玉签订了委托银行代收扣费协议书，由邢怀玉交纳涉案房屋的物业费，上述内容系连山法院查明。故该房屋实际所有权人为申请人。涉案房屋并不属于相关裁定文书追缴的283万元违法所得。根据连山法院（2019）粤1825刑初49号刑事判决，尹昭盛受贿罪认定时间最早为2017年12月，而上述房屋购买时间为2017年3月10日，每月还本付息的资金来源是两申请人，故涉案房屋的资金来源和权属均非尹昭盛受贿违法所得，并不属于相关裁定文书追缴的283万元违法所得。涉案房屋的购房款、物业费、水电费以及房屋的贷款还本付息均来源于申请人。该房首付付款实际是由申请人借姐夫高松良（公民身份号码13×××90）所持有中国农业银行卡（账号62×××77）代付款，后尹少欢分别于2017年8月30日、2018年2月5日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偿还高松良200000元、64000元，余11945元于2018年2月5日通过现金方式偿还高松良。上述银行转账可通过银行予以查证。故涉案房屋首付款来源于申请人。申请人借名购房签订合同后，以尹昭盛名义开立支付每月按揭款的农行账户（62×××76）不定期由申请人存款入扣付按揭款的农行账户（62×××76），申请人是该账户的存款实际所有人，一直由两申请人实际支付购房每月按揭款。该房交付使用后，物业费一直由两申请人交纳，扣款银行为邢怀玉建设银行账户卡（账号62×××49）。该房屋的实际购房人是两申请人，尹昭盛是涉案房屋名义上的所有权人。房屋的实际所有权人、实际占有者、使用者为申请人，现申请人已在广州购买了房屋，尹昭盛应把申请人在清远借名购买的房屋权属过户为申请人。上述事实，申请人姐夫高松良均可作证。连山法院（2020）粤1825执异14号执行裁定，仅依据该处房产登记于被执行人尹昭盛名下、并未查明高松良支付的首付款275945元是申请人支付是否属实即裁定驳申请人尹少欢、邢怀玉的异议请求，现申请人申请高松良出庭作证，对该部分首付款来源予以明确。另连山法院并未对涉案房屋是否属于尹昭盛违法所得赃款及收益做出明确回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2019年最高法执监157号、辽宁省高院2020辽执复18号、河南省安阳市中院2019豫05执复94号及江苏省淮安市清江浦区人民法院2018苏08**执异127号文书均对于涉案房屋是否属于赃物、购房资金是否为赃款进行实质进行审查。本案中，申请人借尹昭盛之名购买案涉房屋，首付款、每个月的还款本息以及物业费、水电费均由申请人支付，与尹昭盛无关，另申请人已实际占有涉案房屋。上述证据均可证明该涉案房屋并非尹昭盛受贿违法所得，其所有权并不属于尹昭盛，且根据双方约定涉案房屋所有权应归属两申请人。上述证据足以排除法院对该房屋的执行。综上，请求法院支持复议申请人的复议请求。 本院对连山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另查明，案外人高松良在听证中确认，位于清远市清城区××半岛××号房屋的首期款275945元是代尹少欢、邢怀玉支付，尹少欢、邢怀玉已向其还清首期款。根据高松良银行卡交易明细显示，复议申请人尹少欢于2017年8月29日转账支付案外人高松良200000元，备注附言为“还款”。2018年4日、5日，尹昭盛清偿按揭款的农行账户转账支付案外人高松良64000元。首期款余下11945元，尹少欢、邢怀玉主张现金还款。 又查明，被执行人尹昭盛于2019年5月7日因涉嫌受贿罪、滥用职权罪被连山壮族瑶族自治县人民检察院逮捕。广东省清远市清城区人民法院在审理（2020）粤1802民初3591号案件过程中，于2020年5月28日到连山县看守所对尹昭盛进行询问。尹昭盛在询问中确认案涉房产清远市清城区××半岛××号房屋是尹少欢所有，该房屋首付款及供房款均系尹少欢支付，其提取的住房公积金是用于偿还连山如景花园房屋贷款，并未用于涉案房屋。 再查明，尹昭盛清偿按揭款的农行账户资金自2017年4月起均由复议申请人尹少欢汇入，自2017年4月起至2020年2月止，复议申请人尹少欢共向尹昭盛清偿按揭款的农行账户转入229500元。该账户除尹少欢汇入资金、支付按揭款，以及支付给案外人高松良64000元外，并无其他大额经济往来。 本院认为，复议申请人尹少欢、邢怀玉在本案中主张其对涉案房屋存在借名买房的情形，该主张能否支持，应当从涉案房屋的付款、占有使用等方面综合进行考量。 关于涉案房屋首期款支付的问题。涉案房屋首期款275945元是案外人高松良支付，案外人高松良在听证中确认，前述购房首期款275945元是代复议申请人尹少欢、邢怀玉支付，且复议申请人尹少欢、邢怀玉已向其还清该笔首期款275945元。根据案外人高松良银行卡交易明细显示，复议申请人尹少欢于2017年向案外人高松良支付200000元，另被执行人尹昭盛清偿按揭款的农行账户于2018年转账支付案外人高松良64000元，余款11945元，复议申请人尹少欢、邢怀玉主张现金支付。鉴于被执行人尹昭盛清偿按揭款账户的资金自2017年起均由复议申请人尹少欢汇入，可以认定被执行人尹昭盛支付给案外人高松良64000元实际是复议申请人尹少欢支付。复议申请人尹少欢、邢怀玉主张现金支付余款11945元的主张，亦未明显违反日常生活交易习惯，本院亦予采纳。综上，本院确认涉案房屋的购房首期款275945元是案外人高松良代复议申请人尹少欢、邢怀玉支付。 关于涉案房屋按揭款清偿的问题。根据复议申请人尹少欢提供的银行账户明细及被执行人尹昭盛清偿按揭款账户显示，被执行人尹昭盛清偿按揭款账户的资金自2017年起均由复议申请人尹少欢汇入，且账户内资金仅用于清偿涉案房屋的按揭款，未作其他用途。被执行人尹昭盛于2019年5月被逮捕，在被执行人尹昭盛被限制人身自由前，长达两年的时间内均由复议申请人尹少欢清偿涉案房屋按揭款。因此，本院确认涉案房屋按揭款均由复议申请人尹少欢、邢怀玉清偿。 如前所述，位于清城区××半岛××房屋虽登记在被执行人尹昭盛名下，但被执行人尹昭盛确认涉案房屋是由复议申请人尹少欢实际购买，而涉案房屋首付款及按揭贷款由复议申请人尹少欢、邢怀玉支付并每月偿还，结合复议申请人尹少欢、邢怀玉收楼、缴交物业管理费等事实，可以证明复议申请人尹少欢、邢怀玉借被执行人尹昭盛之名购买涉案房屋的事实。因此，复议申请人尹少欢、邢怀玉对位于清城区××半岛××房屋享有足以对抗执行的民事权益，其主张中止对涉案房屋的执行，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复议申请人尹少欢、邢怀玉的复议主张理据充分，本院予以支持。至于房屋的解封事宜，由连山法院另行处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广东省连山壮族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20）粤1825执异14号执行裁定； 二、中止对位于清城区静福路6号维港半岛花园四号楼30层04号房屋的执行。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邓有添 审判员  管宋英 审判员  郑家驹 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七日 书记员  刘如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