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宁德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闽09民终17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朱明高，男，1971年2月1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仙游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允添，福建和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小芳，福建和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福建隆宏爆破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宁德市蕉城区鹤峰路以东坪塔路以北175号e居楼203室。 法定代表人：张国雄。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端伟，福建宁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蔡炳勇，男，1972年4月1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仙游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丽平，福建宁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朱明高因与被上诉人福建隆宏爆破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隆宏公司）、原审第三人蔡炳勇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宁德市蕉城区人民法院（2020）闽0902民初32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朱明高上诉请求：1.驳回隆宏公司的起诉。2.如果二审法院认定朱明高需要承担还款责任，请依法改判朱明高承担还款39万元。事实与理由：1.朱明高不是适格的被告。本案讼争工程款涉及的合同为，2013年8月10日隆宏公司与福建省莆田市水电工程处驻宁德市蕉城区三屿（云淡）围垦B标段工程项目部签订的《宁德蕉城区三屿（云淡）围垦B标段石方爆破合同书》。朱明高只是该项目部的代表，不是合同相对方，其是代表项目部参与工程款支付和结算，该行为属于职务行为，相应的法律后果应由项目部承担，隆宏公司无权要求朱明高返还工程款。2.项目部已支付工程款为745.3万元，至今仅欠工程款39万元。《合同补充协议书》约定，工程款从朱明高账户分别汇至张国雄、蔡炳勇及指定的银行账户。合同履行过程中，大量的工程款均汇至蔡炳勇的账户，而且承包方所领取工程款收据中，大部分是由蔡炳勇签字经办，蔡炳勇系本案工程项目的承包合伙人。除双方认可的694万元外，朱明高分别在2015年10月1日、12月13日、11月5日、2016年2月1日、6月17日、2017年8月29日、2018年8月26日、9月9日共计汇入蔡炳勇、张国雄账户51.3万元，现项目部仅欠39万元。 隆宏公司辩称，1.案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虽是由项目部与隆宏公司签订的，但朱明高于2019年1月19日出具借条，对其结欠隆宏公司欠款予以认可，同时约定了具体的还款时间。该借条出具后，朱明高在2019年2月4日有向隆宏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支付了20万元，至今尚欠90万元。朱明高认为其不是适格的主体，显然没有依据。2.朱明高主张欠款仅为39万元，同样没有依据。2020年4月16日以及后来的庭审中，朱明高答辩称其没有结欠隆宏公司的工程款，并陈述蔡炳勇向其所借款款项应予抵扣，上述内容与本案上诉状记载的内容相互矛盾。朱明高的上诉状中显示其只欠39万元，并且认为该款项已经转账至蔡炳勇弟弟的账户，其该主张缺乏依据。蔡炳勇在本案工程中仅仅是中间人。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蔡炳勇述称，首先，蔡炳勇不是本案工程的合伙人，其仅作为中间人将工程介绍给隆宏公司。其次，蔡炳勇没有挪用工程款。51万元系其结欠朱明高的赌债，以及请客买单而向朱明高的借款。另外，8.5万元是蔡炳勇欠朱明高妻子5万元，以及借款后按月息3分计算的利息。因后续无法偿还该借款，才应其妻子的要求将利息和本金合并计算，并出具一份借条。2015年10月27日，双方已结算，后续的付款情况，蔡炳勇均不知情，与其无关。 隆宏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朱明高支付工程款欠款90万元；2.依法判令朱明高支付隆宏公司逾期付款利息（按年利率6%计算，其中60万元自2019年2月4日起算，30万元自2019年6月1日起算）。 一审查明的事实： 1.2013年8月10日，工程项目部（甲方）与隆宏公司（乙方）签订《石方爆破合同书》，甲方处有工程项目部盖章及代表朱明高签字；乙方处有隆宏公司盖章及代表张国雄签字。双方约定：甲方委托乙方对蕉城区三屿（云淡）围垦工程石方进行爆破施工；石方爆破方量约55万立方米左右，结算石方量按山体双方现场测量确认为准，石方爆破单价每立方米为11元，以上单价不含挖运及工程税费；甲方应按照双方核实的月工程量按85%的比例支付工程中间的进度款，工程爆破结束后甲方应在一周内委派负责人与乙方复测确认爆破石方量，剩余工程尾款在半个月内付清。双方还对双方职责、施工变更、违约责任等内容进行了约定。 2.2015年10月27日，双方结算确认，爆破石方总量71.3万立方米，工程总款为784.3万元，已付600万元，结欠184.3万元。上述结算单上张国雄、朱明高分别在收款人、开收票人处签字确认，另蔡炳勇在备注空白处签字。 3.隆宏公司庭审自认：莆田水电工程处在前述结算后于2017年1月27日、2018年2月2日、2018年9月23日分别向其付款4万元、60万元、10万元，共计74万元；朱明高于2019年2月4日向其支付20万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主要争议焦点为：朱明高是否是本案适格被告？朱明高应否向隆宏公司支付案涉工程款，应付金额为多少？对此，一审法院分析认定如下：朱明高认为其不是案涉《石方爆破合同书》的签订主体，不是本案适格被告，并提交《合同失效证明》，拟证明案涉爆破工程款已经结清。《合同失效证明》显示系2019年1月24日工程项目部（甲方）与隆宏公司（乙方）签订的，载明：“……现因工程已完工并停止爆破施工，且工程款项已付清，合同期满，双方各自完成合同约定，经双方协商同意，合同于2018年12月3日失效、终止。”隆宏公司对此解释认为，由于双方确认工程项目部结欠隆宏公司110万元，而该项目的实际承包人朱明高于2019年1月19日签署了欠条（欠条载明：“兹向张国雄借现金110万元,2019年2月3日前付80万元，30万元至5月份还清”），确认由其负担该110万元的工程款债务，故隆宏公司在《合同失效证明》上盖章确认，这是债务的转移，因此朱明高系本案适格被告。一审法院认为，朱明高主张借条是没有实际履行的借款，在没有实际收取借款的情况下未收回借条原件与常理不符。且隆宏公司提交的一审法院（2020）闽0902民初1305号案件（张国雄诉朱明高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2020年4月16日法庭审理笔录中，朱明高对案涉借条的解释为“2015年10月27日，三方确认工程款是784.3万元，付款600万元，剩余184.3万元，又支付了74万元，扣除零头后，被告出具了110万元的借条，实际是欠付工程款转为借条的”，该陈述与隆宏公司的解释能够相互印证。综上，隆宏公司提交的证据能够形成证据锁链，可以证明案涉爆破工程款的债务已经转移至朱明高，故朱明高为本案适格被告。朱明高在借条上签字确认，系其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不违反公序良俗，应为合法有效，其应恪守诚实信用原则履行付款义务。朱明高未按时足额付款，构成违约。隆宏公司自认朱明高于2019年2月4日已经还款20万元，现隆宏公司诉请朱明高支付工程余款90万元及逾期付款利息（其中60万元自2019年2月4日起算，30万元自2019年6月1日起算），有事实与法律依据，予以支持。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前述逾期付款利息应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超出部分不予支持。朱明高辩称隆宏公司未能举证证明案涉工程经竣工验收无权要求支付工程款，但其庭审陈述案涉工程已经交付使用，故其前述抗辩主张不予采纳。朱明高还辩称案涉工程款应扣减张国雄的合伙人蔡炳勇领取的59.5万元。一审法院认为，朱明高提交的《合同补充协议书》中指定蔡炳勇账户作为收款账户之一，以及结算收款收据中蔡炳勇在备注空白处签字确认，在没有其他补强证据印证的情况下，不足以证明蔡炳勇与张国雄系案涉爆破工程的合伙人，且朱明高提供的蔡炳勇出具的两张借条显示“向朱明高借现金51万元”“向林顺姐借现金8.5万元，利息1.5%”，均不足以证明借条所涉款项系属案涉爆破工程款。也即，朱明高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的事实，应承担不利后果，该项抗辩主张亦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的，应承担不利的后果。隆宏公司诉请朱明高支付工程余款90万元及逾期付款利息，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予以支持。朱明高的抗辩主张缺乏证据支撑，不予采纳。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二条规定，判决：1.朱明高应于判决生效之日支付隆宏公司工程款90万元及逾期付款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还款之日止，其中60万元自2019年2月4日起算，30万元自2019年6月1日起算）；2.驳回隆宏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3507元，减半收取计6753.5元，由朱明高负担。 二审期间，朱明高提供案涉工程《领款凭证》、《结算单》，用于证明蔡炳勇系本案工程款的收款人及本案工程的实际施工参与人。提供《银行流水及收据》，用于证明蔡炳勇、张国雄收到朱明高工程款51.3万元，该款项未予以减除。 到庭当事人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2019年1月19日，朱高明向张国雄出具一份《借条》，内容为，兹向张国雄借现金110万元，2019年2月3日前付80万元，30万元在5月份还清。张国雄为隆宏公司的法定代表人。 对二审双方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1.朱明高是否是本案适格主体（即是否为欠款主体）问题。本院认为，本案《石方爆破合同书》虽系朱明高以项目部名义与隆宏公司签订的，但经双方确认，朱明高系讼争石方爆破工程项目的实际承包人。朱明高在该合同履行过程中，也直接向隆宏公司支付了部分工程款，即其应为上述合同的实际权利义务主体。工程结算时，朱明高以自己名义向隆宏公司出具一份《借条》，确认其结欠隆宏公司110万元的欠款。该欠条记载的债务主体系朱明高，并非明确其系代表公司进行结算。朱明高在该借条上签字，表明其愿意承担该工程款债务。在一审法院审理的原告张国雄诉被告朱明高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2020）闽0902民初1305号】案件的庭审中，朱明高对工程款转为借款的事实并无异议。至于项目部、隆宏公司为何出具《合同失效证明》确认工程款已付清问题，隆宏公司解释系因债务已转移至朱明高。该解释能与上述借条记载的内容相互吻合，也符合工程挂靠中，由挂靠人实际承担工程对外债务的惯例，故一审认定讼争工程款债务已转移给朱明高承担，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应当予以维持。2.欠付工程款数额问题。本院认为，本案双方于2019年1月19日对工程款已进行结算，确认朱明高尚欠工程款110万元。二审期间，朱明高提供的相关付款凭证显示的汇款时间，发生在结算之前。至于蔡炳勇向朱明高出具的51万元借条问题，因该份借条未记载蔡炳勇所借款项，系来源于朱明高应付的工程款，且汇款金额也与上述借款金额不符，故朱明高主张应在工程款中抵扣该部分借款，缺乏依据。扣除隆宏公司自认朱明高于2019年2月4日已经还款的20万元，朱明高还应向隆宏公司支付工程款90万元。 本院认为，合法的债务应受法律保护，朱明高应对其尚欠隆宏公司90万元工程款承担支付责任，并承担相应逾期付款利息的责任。 综上所述，朱明高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予以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507元，由上诉人朱明高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 勇 审判员 罗文君 审判员 刘为河 二〇二一年三月十八日 书记员 周梦然 本案所依据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