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滨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16民终47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吴慎言，男，1977年9月3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新泰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剑，山东众成清泰（滨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沙沙，山东众成清泰（滨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韩允彬，男，1974年8月20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滨州市滨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凤玲，山东志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允良，山东志城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吴慎言因与被上诉人韩允彬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滨州市滨城区人民法院(2020)鲁1602民初40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吴慎言上诉请求：1.撤销滨州市滨城区人民法院(2020)鲁1602民初4072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发回原审法院重审；2.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不认定上诉人已向被上诉人提供了借款、被上诉人已经收到借款是错误的。一、在双方于2020年签订的《协议书》中，被上诉人明确认可了已收到借款的事实，且明确该款项系被上诉人的个人借款。《协议书》载明“乙方(韩允彬（在2018年已收到甲方(吴慎言（汇款五万元，该款项为乙方(韩允彬（个人借款”。该内容明白、具体，毫无歧义，系双方对此前已经发生的借款事实的确认，而非如一审判决认定的“借款的意思”；二、被上诉人答辩主张双方无借贷关系、未收到上诉人借款，但却不解释其为什么在2020年《协议书》中对2018年的借款事实作如此具体、清晰的确认。作为一个长期从事商业经营活动的、有充分智力和生活阅历的成年人，被上诉人不可能在未收到借款的情况下书面认可借款事实并承诺还款条件，这是最基本的生活常识；三、一审判决两次提及韩某未出庭作证。但上诉人认为，在被上诉人已于2020年以书面方式明确认可收到借款、明确认可还款条款且不否认已收到韩某汇款的情况下，上诉人的证明义务已经完成。一审对韩某未出庭作证进行反复强调令上诉人不解。请求二审法院查清事实，依法裁决。韩允彬辩称，一审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维持一审判决，驳回被答辩人的上诉请求。一、双方不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双方仅仅存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根据答辩人一审举证的滨州市公安消防支队防水工程协议可以证实，上诉人作为山东滨州城建集团公司的代表人有义务归还该协议书约定的还款，该协议书约定工程竣工后付款至95%，该工程已于2018年竣工，总工程款为1185232.31元，按合同约定付款至95%，应付款为1125970.69元。在答辩人2020年4月30日签署协议时，答辩人签署《协议书》也是迫于无奈，目的是要求山东滨州城建集团公司（以下简称城建集团）和上诉人按照防水工程协议约定向天津市禹神建筑防水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禹神公司）付款，并且付款至95%，即全部工程款付至1125970.69元后。而2020年4月30日合同签署后，城建集团仅向禹神公司付款173095.24元，至今还欠答辩人452875.45元工程款未付。由以上事实可以得知，双方从来都不存在借贷关系，答辩人也没有借过被答辩人款项，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同时，即便城建集团仅向禹神公司付款173095.24元，至今依然还欠答辩人452875.45元工程款未付。所谓的5万元也根本不存在返还的问题。二、一审判决正确。《民法典》一百四十六条规定：行为人与相对人以虚假的意思表示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以虚假的意思表示隐藏的民事法律行为的效力，依照有关法律规定处理。合同法二百一十条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本案双方签订《协议书》，其中虽有借款的意思内容，但对案件准确的事实还应与考察。因答辩人对借贷关系并不认可，对借款的交付事实，被答辩人并未能提供确实的证据证明，被答辩人提供的案外人韩某给韩允彬汇款的银行凭证，也并不能证实系吴慎言的借款交付，吴慎言与韩允彬之前所谓的借款合同也并未生效。三、《协议书》系附生效条件的协议书。协议书约定：“乙方同意在禹神公司收到城建集团支付滨州市公安消防支队防水工程款之后5天内还清此项借款”，不仅能说明借款是不存在的。同时本案支付的款项仅仅是一部分，还余452875.45元工程款未付，也不能成就付款的条件。综上，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被答辩人的上诉请求。吴慎言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被告支付原告借款本金5万元及利息(暂时主张2000元,按5万元为基数，自2020年5月15日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庭审中，原告申请变更诉讼请求的第1项利息改为违约金。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4月30日，吴慎言（甲方）与韩允彬（乙方）签订《协议书》一份，内容为：“乙方（韩允彬）在2018年已收到甲方（吴慎言）汇款伍万元，此款项为乙方个人借款。乙方同意在天津市禹神建筑防水材料有限公司收到山东滨州城建集团公司支付滨州市公安消防支队防水工程款之后5天内还清此项借款。付款方式：天津市禹神建筑防水材料有限公司收到山东滨州城建集团公司付款后5日内，乙方把5万元付至甲方指定账户青岛工商银行香港中路信息大厦支行，户名吴慎言，卡号62×××18，账户如有变动，由吴慎言书面文件给到乙方。乙方如未按约定时限付款给甲方，自山东滨州城建集团公司付款后第6日起，乙方需支付违约金1000元／日，直到支付该项借款之日止为止。乙方若未按本协议约定归还此项借款，甲方有权从天津市禹神建筑防水材料有限公司签订的消防支队项目《滨州市公安消防支队防水工程》分包合同的未支付款项中直接扣除，并同期计算扣除违约金，乙方已知晓并表示完全同意以上约定。”该协议书吴慎言签字落款时间为2020年5月8日，韩允彬签字落款时间为2010年4月30日。对上述借款的交付，吴慎言称委托其财务人员韩某于2018年9月21日通过青岛银行个人网银给韩允彬两次汇款5万元。韩允彬对此不予认可，称韩某的汇款是支付的工程款，并非借款。韩某未出庭作证。庭审中，吴慎言提供在山东滨州城建集团公司财务手机拍摄的电子回单一份，以此证实山东滨州城建集团公司于2020年5月9日向天津市禹神建筑防水材料有限公司支付滨州市公安消防支队项目防水工程款173095.24元。韩允彬提供了2017年9月2日吴慎言代表山东滨州城建集团公司与天津市禹神建筑防水材料有限公司签订的《滨州市公安消防支队防水工程协议书》，约定：天津市禹神建筑防水材料有限公司承建滨州市公安消防支队特勤消防站及战勤保障消防站项目，施工范围包含了施工图、相关设计文件、设计变更及按工程实际现场确定的所有施工；约定按实际补贴面积计算，施工完验收合格后按实际工程量结算；工程竣工后付款至95%。2018年8月12日，双方对消防支队方式工程量进行了核算。该工程于2018年8月17日竣工验收。2018年8月16日，天津市禹神建筑防水材料有限公司出具证明，特别授权韩允彬负责滨州市公安消防支队防水工程的工程款的催收和结算工作。韩允彬称山东滨州城建集团公司还应支付天津市禹神建筑防水材料有限公司工程款452875.45元。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本案原告吴慎言与被告韩允彬签订《协议书》，其中虽有借款的意思内容，但韩允彬对借贷关系并不认可，对借款的交付事实，吴慎言并未能提供确实的证据证明，吴慎言提供的案外人韩某给韩允彬汇款的银行凭证，并不能证实系吴慎言的借款交付，韩某亦未出庭作证，仅凭他人银行转账并不能证实借款已实际交付韩允彬，吴慎言与韩允彬之前借款合同并未生效。故对原告吴慎言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对被告韩允彬的抗辩意见，予以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一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吴慎言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00元、减半收取550元，由原告吴慎言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申请证人韩某出庭作证，拟证明：2018年韩某经上诉人指示通过其个人账户向被上诉人交付了涉案借款，双方借贷合同关系已经成立。被上诉人质证意见：对证人证言有异议，证人从身份上讲系上诉人的职工，听命于吴慎言，与其存在直接的从属关系，其不具备证据效力，上诉人的款项不可能存放在证人个人账户，证人陈述与逻辑不符。上诉人曾通过其下属支付过工程款，证人不能证实上诉人将５万元借款向被上诉人交付。本院认证如下：韩某的证言可以与《协议书》、打款凭证相互印证，共同证实案涉借款已实际提供的事实，本院对证人证言予以采信。本院认为，韩允彬和吴慎言签订的《协议书》中明确载明：在2018年已收到甲方（吴慎言）汇款伍万元，此款项为乙方个人借款，韩允彬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签订的《协议书》可以说明确实收到了汇款伍万元，且明确款项的性质为个人借款，且案涉借款不存在胁迫、违法放贷或虚假诉讼等违法情形，《协议书》本身即可以证明韩允彬已收到了案涉借款伍万元，且其性质为个人借款。虽然双方可能存在工程方面的其他合同关系，但并不能当然否定双方之间可以成立个人借款关系。借据约定的付款条件已成就，韩允彬应当承担偿还本息的责任。吴慎言请求的违约金计付标准不超过当时的法律规定，应予支持。综上所述，吴慎言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山东省滨州市滨城区人民法院(2020)鲁1602民初4072号民事判决；二、韩允彬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吴慎言支付借款50000元及违约金（违约金计算方法：以50000元为基数，自2020年5月14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算至付清之日）。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100元，减半收取5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100元，均由韩允彬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慧莲审判员  张魁海审判员  王正真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郑文燕书记员董学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