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黑01民终1014号上诉人（一审被告）：李红霞，女，1959年11月9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南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盖茗荭，黑龙江承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一审第三人）：荀卓，女，1990年11月4日出生，汉族，职业无业，住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南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田关平，黑龙江承成律师事务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荀亚莲，女，1950年11月21日出生，汉族，住黑龙经省大庆市让胡路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仇长海，黑龙江明正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红霞、荀卓因与被上诉人荀亚莲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南岗区人民法院（2018）黑0103民初167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采取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的方式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红霞、荀卓上诉请求：1.撤销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南岗区人民法院(2018）黑0103民初16798号民事判决，依法驳回荀亚莲一审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保全费由荀亚莲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荀亚莲立案时隐瞒事实,欺骗法院，将不具备债权人资格的“借据”复印件当证据使用立案。本案开庭审理时，荀亚莲并没有将立案时所有证据:“借据”原件、复印件均没有出示，属于无证据立案。2.荀亚莲提起诉讼行使撤销权不具备债权人资格,已超过法定的行使撤销权保护的一年期限。因荀亚莲已知在2018年年初房产已变更。并且苟亚莲具备债权人资格是2019年12月23日。3.该房产所有人是案外人，与李红霞无关。李红霞一审已提供证据证实。本案上述事实，一审法院并没有查清。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未核查案件事实，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李红霞增加上诉理由：1.一审严重违反法定程序,不应中止诉讼后再继续审理,而应裁定驳回荀亚莲起诉。荀亚莲2018年11月份起诉之时,自认为其对李红霞享有借款债权,但李红霞对此不认可并认为不欠荀亚莲任何借款。为此,双方之间在法院发生借贷纠纷诉讼,并且截止至2018年11月份荀亚莲起诉之时,双方之间所谓的“债权”并不确定，也不能称之为“有效债权”。而一审法院是在受理本案审理过程中发现该问题，并于2019年1月15日作出裁定中止本案诉讼，同时一审法院裁定书中已经明确本案的审理结果需以另一案即双方之间的民间借贷纠纷审理结果为依据,从而才能确认荀亚莲对李红霞是否享有“有效债权”。债权人行使撤销权的构成要件之一就是必须存在有效的债权,这也是行使撤销权的前提和基础,由此可见,一审法院在审理过程中也是完全认同荀亚莲所主张的债权属于完全不确定状态，且不能构成法律上的“有效债权”。同时,依据《民事诉讼法》第119条起诉条件的法律规定,原告需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当事人,而荀亚莲在一审起诉之时,争议的法律关系即李红霞将案涉房产转给第三人的行为,不直接涉及荀亚莲所享有或由其支配保护的权益,即荀亚莲在一审中作为原告起诉不符合《民事诉讼法》的规定。一审法院对此不应裁定中止诉讼,而应直接裁定驳回荀亚莲的起诉,更不应等待李红霞与荀亚莲之间的民间借贷纠纷历时近一年半的审理时间后才又恢复案件审理。可见，一审法院程序严重违法。2.本案二审应中止审理。因案涉房产系案外人凌振锡和夏淑珍夫妻2007年共同出资购买，凌振锡和夏淑珍对该案涉房产享有所有权,李红霞对案涉房产不享有所有权。凌振锡和夏淑珍在该案一审审理期间，已经向一审法院提交有关出资购房事实经过的书面证明,证实对案涉房产的所有权。而一审法院审理本案中,既未向案外人凌振锡和夏淑珍释明权利,也没有追加其为案件当事人,导致在没有查清案涉房产所有权的情况下径行作出错误的一审判决。凌振锡和夏淑珍现在已经作为原告在海口市琼山区人民法院立案起诉李红霞,诉请确认案涉房产所有权。因此,根据《民事诉讼法》第150条中止诉讼情形第(五)项“本案必须以另一案的审理结果为依据,而另一案尚未审结的”规定,二审法院应当中止对本案二审的审理,待案涉房产确权纠纷审结后恢复对本案的审理。荀亚莲辩称，李红霞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起诉时候荀亚莲提供了欠据，双方对2012年到2016年的债权债务进行了总结算，欠款关系真实存在，终审判决是在2019年12月份作出的。案涉房屋原登记在李红霞名下，后转移至荀卓名下是为了逃避债务，一审出庭的证人与李红霞均存在利害关系。综上，李红霞的上诉理由无合法根据。荀亚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李红霞就坐落于海口市××山区××东路北侧绿色家园××人间小区××楼××室房屋转让给荀卓的行为；2.判令海口市××山区××东路北侧绿色家园××人间小区××楼××室房屋的权属恢复登记为李红霞所有；3.判令李红霞承担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荀亚莲与李红霞原系姑嫂关系。李红霞与荀卓系母女关系。2018年4月11日，荀亚莲在黑龙江省大庆市让胡路区法院起诉李红霞还款。让胡路区法院于2018年9月25日作出（2018）黑0604民初2014民事判决，判决李红霞偿还荀亚莲2450000元及利息827630元。李红霞不服，上诉至大庆市中级人民法院，大庆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12月28日作出（2018）黑06民终2909号民事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重审。让胡路区法院于2019年4月24日作出（2019）黑0604民初1051号民事判决，判决：一、李红霞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偿还荀亚莲借款本金2450000元及利息845630元，共计3295630元；二、驳回荀亚莲的其他诉讼请求。李红霞不服，上诉至大庆市中级人民法院，大庆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9月12日作出（2019）黑06民终203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另查明，李红霞于2007年以360656元购得海口市××山区××东路北侧绿色家园××人间小区××楼××室房屋。2017年11月16日，李红霞将上述房屋变更至荀卓名下。荀亚莲认为，李红霞在有欠款的情况下转移财产，请求撤销李红霞将房产变更至荀卓名下的行为。审理中，李红霞承认与荀卓并没有真实交易。再查明，荀亚莲与李红霞、荀卓撤销权纠纷诉至法院后，荀亚莲向一审法院提出查封申请，一审法院于2018年12月28日作出（2018）黑0103民初16798号民事裁定书，查封荀卓名下坐落于海口市××山区××东路北侧绿色家园××人间小区××楼××室房屋。又因荀亚莲与李红霞的合同纠纷在大庆市让胡路区法院诉讼，故一审法院作出（2018）黑0103民初16798号之一民事裁定书，中止本案的诉讼。一审法院认为，荀亚莲与李红霞的债权债务关系经两级法院审理，已经有生效判决予以确认。李红霞在债务履行期限届满后未偿还债务，将自己名下的房产转移给荀卓，且无实际交易行为，符合债权人撤销的条件，故荀亚莲请求撤销李红霞与荀卓转让房屋行为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予以支持。关于李红霞、荀卓抗辩荀亚莲主张已经超过撤销权期限的问题，荀亚莲与李红霞的债权债务关系虽存在争议，并诉至法院经过司法诉讼，债权债务关系为客观事实，法院生效判决的确认并不是构成双方债权债务关系的要件，故李红霞在有证据证明双方可能存在借贷关系时以撤销权纠纷为由向一审法院起诉并无不当。且李红霞、荀卓也无证据证明荀亚莲的诉讼超过了撤销权应当行使的除斥期间，故相关抗辩，不予采纳。关于李红霞、荀卓抗辩涉案房产属于案外人所有的主张，与本案并不是同一法律关系，本案房屋原始登记于李红霞名下，后亦由李红霞更名至荀卓名下，没有证据证明该转让行为系由案外人授意进行，本案诉讼的法律行为与案外人无关。关于荀亚莲主张判令权属恢复登记为李红霞所有，因撤销权之法律后果为合同自始无效，故荀卓应将案涉房产返还李红霞，并在房地部门将房屋更名。判决：一、撤销李红霞就坐落于海口市××山区××东路北侧绿色家园××人间小区××楼××室房屋转让给荀卓的行为；二、荀卓将海口市××山区××东路北侧绿色家园××人间小区××楼××室房屋返还李红霞，并将权属恢复登记为李红霞所有。案件受理费22800元，保全费5000元，由李红霞、荀卓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李红霞、荀卓提交证据一、工商银行个人业务凭证（2007年4月5日汇款单）一份（份印件）。拟补强证明：“案涉位于海口市××山区房产，系案外人凌振锡和夏淑珍夫妻2007年共同出资购买，夫妻二人多年共同积攒30万元现金作为购房款，于2007年4月5日交由案外人夏淑珍的小儿子李东革通过工商银行存到李红霞的工商银行卡”的事实。同时，李红霞也是收到案外人的购房款后，于2007年4月7日通过该工商银行卡直接转账支付给案涉房屋开发商海南家园房地产开发公司15万元作为首付款。荀亚莲质证意见为：该证据不是新证据。该证明不能证明待证事实，且与本案无关联。因李红霞本人长期放贷，有很多转账汇款单。本院认证意见：李东革是一审出庭的证人，该证据不能补强证明汇款单中30万元属于案外人凌振锡和夏淑珍夫妻所有，并以此款购买案涉房屋的事实，该证据本院不予采信。李红霞、荀卓提交证据二、凌振锡和夏淑珍在海口市琼山区法院立案起诉受理材料及李红霞收到的立案短信通知。拟证明：本案二审应该中止审理。荀亚莲质证意见：该组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本案是撤销之诉，是从荀卓登记为权利人撤销恢复到李红霞为权利人，另案诉讼不足以来阻却本案诉讼。本案认证意见：该组证据能够证明凌振锡、夏淑珍诉李红霞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于2021年2月2日在海南省海口市琼山区人民法院立案后正在审理的事实，但不能据此证明本案应当中止审理。故该组证据本院不予采信。荀亚莲二审未提交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1.荀亚莲主张的撤销权是否成立，是否已过撤销权行使期间；2.一审程序中是否存在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情形；3.本案二审是否存在中止诉讼的情形。关于荀亚莲主张的撤销权是否成立，是否已过撤销权行使期间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三十八条规定：“债务人以放弃其债权、放弃债权担保、无偿转让财产等方式无偿处分财产权益，或者恶意延长其到期债权的履行期限，影响债权人的债权实现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本案中，李红霞在债务履行期限届满后未偿还债务，将自己名下的房产转移给荀卓，且李红霞承认与荀卓并无真实交易，依据上述法律规定，荀亚莲主张的撤销权成立。该法第五百四十一条规定：“撤销权自债权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行使。自债务人的行为发生之日起五年内没有行使撤销权的，该撤销权消灭。”本案中，案涉房屋于2017年11月16日办理房产过户手续，荀亚莲于2018年11月9日提起撤销权之诉，未超过撤销权行使的期间。关于一审是否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五条规定：“下列情形，可以认定为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四项规定的严重违反法定程序：（一）审判组织的组成不合法的；（二）应当回避的审判人员未回避的；（三）无诉讼行为能力人未经法定代理人代为诉讼的；（四）违法剥夺当事人辩论权利的。”依据上述司法解释规定，一审过程中不应当中止诉讼而中止诉讼不属于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情形，且一审中止诉讼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条第一款（五）项规定，故李红霞的该项上诉主张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本案二审是否应当中止诉讼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立案、审判与执行工作协调运行的意见》第8条规定：“审判部门在审理确权诉讼时，应当查询所要确权的财产权属状况。需要确权的财产已经被人民法院查封、扣押、冻结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并告知当事人可以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的规定主张权利。”本案中，因案涉房产于2018年12月28日被南岗区人民法院查封，依据上述规定，本案二审应当继续审理。故李红霞要求中止诉讼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李红霞、荀卓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2800元，由李红霞、荀卓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郑兴华审判员  张 宇审判员  张振宇（）二〇二一年三月十六日法官助理张恭允书记员岳一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