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鲁02民终246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赵树敏，女，汉族，住青岛市市北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建朋，北京大成（青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銮，北京大成（青岛）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进，男，汉族，住青岛市市北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世颖，山东天和人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杰，山东天和人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赵树敏因与被上诉人王进物权纠纷一案，不服青岛市市北区人民法院（2020）鲁0203民初91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赵树敏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建朋、张銮，被上诉人王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世颖、张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赵树敏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支持赵树敏的诉讼请求；2.全部诉讼费用由王进承担。事实与理由：一、相关案件实际情况。双方当事人之间涉及多个诉讼，涉案当事人之间的关系复杂，且历时时间较长，为了将相关事实清晰呈现，特将相关案情和涉诉情况梳理如下：1、王焕吉与兰信懿系夫妻关系，二人共生育四个儿子，分别为：长子王福成、次子王福新、三子王福俊和四子王进。王福成与前妻生育一子王大勇，王福新育有一子王大威，王福俊育有一子王大猛，王进育有一女王彦郦。2、王福成前妻于1998年去世，王大勇于2001年去世，王焕吉于2004年2月4日去世，兰信懿于2013年7月12日去世，王福成于2016年11月6日去世。3、王福成与赵树敏于2004年2月2日登记结婚，赵树敏为王福成唯一法定继承人。4、2007年，兰信懿、王福成、王福新、王福俊起诉王进，案由：财产权属纠纷，二审案号：(2007)青民一初第71号，二审诉讼中达成和解，签订协议书即涉案证据《协议书》及《补充协议》，王福成和王进达成置换房屋的合意，明确约定“王进将东洲悦苑X号楼XXX室赠与给王福成所有，王福成在本市万寿路X号XXX户的房屋，王福成及家属同意该房产赠与并过户给王进”。基于协议约定，赵树敏和王福成在协议之后长年居住在东洲悦苑X号楼X单元XXX户，同时将万寿路X号XXX户房屋交于王进占有。5、2016年4月26日，王福成与青岛市市北区房屋征收安置管理办公室就其名下万寿路的房子签订《房屋征收货币补偿协议》，货币补偿总金额为1012192.4元。王进向王福成承诺王福成将万寿路房屋征收款支付给王进后，王进即将东洲悦苑X号楼X单元XXX户过户给王福成。按照双方的约定，王福成于2016年8月25日将该房屋拆迁补偿款及利息共计1012526.99元转账至王进账户，但王进拒不履行过户义务。考虑到没有直接房屋互换书面证据，2016年10月10日，王福成与赵树敏共同以不当得利起诉王进，要求王进返还货币补偿款，案号：(2016)鲁0203民初8473号，但民事裁定书裁定因王福成死亡，原告不适格驳回起诉，期间赵树敏被迫搬离东洲悦苑的房屋。6、2017年2月，赵树敏基于《协议书》约定王福成享有四个网点房租金的事实起诉王进，要求其支付租金，一审案号为(2017)鲁0203民初1856号，一审法院判决王进支付租金。王进不服上诉，二审法院做出(2018)鲁02民终384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维持原判。2018年，王进申请再审，2019年01月29日，再审法院作出(2018)鲁02民再166号民事判决书维持原判。7、2017年2月，赵树敏以不当得利起诉王进，要求王进返还货币补偿款，一审案号：(2017)鲁0203民初2136号，王进未到庭，一审法院缺席判决王进返还货币补偿款。王进上诉后，二审法院以程序瑕疵为由以(2018)鲁02民终3966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发回重审。发回后一审案号为(2018)鲁0203民初8577号，主办法官认为应该是房屋互换协议关系，应起诉房屋过户，因此赵树敏撤回起诉。8、2019年2月25日，赵树敏按照法官意见再次起诉，要求王进协助将青岛市延安路xx号xx(东洲悦苑)房屋所有权转移登记至其名下，案号：(2019)鲁0203民初2232号，一审法院认为没有证据支持，驳回赵树敏的诉讼请求。赵树敏提起上诉，二审案号(2020)鲁02民终127号，并提交通过继承案诉讼获得的新证据即书面《协议书》及《补充协议》，二审法院认为，根据赵树敏的主张，王福成生前与赵树敏共同起诉王进索要涉案款项，起诉理由为王进不当得利，王福成的诉讼请求与赵树敏在本案中的诉求亦不一致，因此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判决书中同时认为，王进主张王福成生前将款项转到其名下，用于治病及处理身后事，余款由王进所有，王进对其主张的事实亦未提交相应证据，赵树敏、王进之间就王进是否有权占有该款项产生的纠纷，双方可以另案处理。9、2019年7月，赵树敏起诉王进等继承纠纷一案，案号：(2019)鲁0203民初8817号，法院判决依法分割兰信懿名下的房产。王进等人提起上诉，案号：(2020)鲁02民终972号，2020年01月17日，二审判决维持原判。10、2020年4月，赵树敏无奈再次起诉，案号：(2020)鲁0203民初9121号，要求王进返还房屋拆迁补偿款及利息共计1012526.99元，一审法院认为讼争款项系王福成生前私有房屋拆迁所得款项，应认定为王福成生前个人财产，王福成生前亲自将该款项转入王进账户，系王福成对自己财产的合法处分。赵树敏主张王福成此举系履行房屋互换协议，证据不足。因此驳回赵树敏的诉讼请求。二、王福成将1012526.99元拆迁补偿款及利息支付给王进，是在履行房屋置换协议，一审法院未予认定错误。1.双方当事人对于《协议书》及《补充协议书》真实性均无异议，王福成和王进置换房屋有合同依据，上述协议是否有效不影响履行事实。王福成、王进等人签订的《协议书》及《补充协议书》，虽有2008年5月13日和2008年7月15日签订两个版本，但基本内容一致。在协议书中能体现出：台东万达广场首层有网点房四处，而王福成、王福新、王福进、王进弟兄四人，四处网点本来是每人/家一套。但是在协议处理的时候因为王福成之子已经去世，再无其他子嗣，因此XX、XX号分别归王进及王进之女王彦郦所有，XX、XX分别归王福俊之子、王福新之子所有，同时为了平衡给予了王福成一定补偿。给予王福成的补偿包括网点房的租金分成作为生活费，以及在补充协议中体现的房屋互换，即将王进名下东洲悦苑X号楼XXX户赠予王福成，王福成名下xx路X号XXX户房屋赠予王进，通过价值不同的两处房屋的调换，实现对王福成进行补偿的目的。虽然(2020)鲁02民终127号案中法院认为《补充协议书》中含有除王福成和王进相互赠送的内容之外，还包括其他人，但双方进行房屋互换的合意在二人之间是真实的意思表示，赵树敏主张房屋互换存在合同依据。退一步讲，无论协议书及补充协议最终效力如何，均不影响其房屋互换事实和证据证明力。在(2019)鲁0203民初2232号案一审过程中，赵树敏主张王进、王福成之间存在房屋置换的口头协议，而二审中提交了有互换内容的补充协议，并非主张前后矛盾，也不影响主要事实过程，而是事出有因。一来赵树敏并非王福成本人，虽然对于置换事宜是知晓的，但对于王福成具体经办协议的情况不是特别清楚；二来赵树敏并未直接掌握该协议书及补充协议，这在数次诉讼中也能体现：三来赵树敏年事已高，都是委托代理人进行诉讼，并且代理人也并非同一个人，代理人对于整个复杂的案情掌握信息可能不全。因此，在各方对《协议书》及《补充协议书》真实性无异议情况下，应当采信作为审理案件的重要依据。2、双方当事人对于《协议书》及《补充协议书》进行了实际的履行，王福成向王进转账1012526.99元的行为也是贯彻房屋置换履行行为之一。《协议书》及《补充协议书》签订后，赵树敏与王福成搬入王进名下东洲悦苑xx号楼xx室居住，王福成、赵树敏将青岛市万寿路X号XXX户房屋交予王进。其中王进虽然对于赵树敏与王福成搬入居住的原因另有说辞，但是对于二人实际长期居住在东洲悦苑的事实并不否认，而且赵树敏也在诉讼中提交了居委会出具的居住证明、交纳水电费票据等证据予以证实。王福成、赵树敏将青岛市万寿路交付给王进的事实，通过录音材料等能够体现证实，且在(2019)鲁0203民初8817号赵树敏起诉王进等继承纠纷案中，其他兄弟及子侄并未提出房屋没有置换，该事实能够得到初步证明。因为王进并未实际居住且已经在2016年被征收拆迁不易提供证明，目前情况下法院要求赵树敏过高程度举证有失公允。王福成向王进转账1012526.99元的行为符合日常认知，是在履行房屋置换约定。首先从时间上看，2016年7月22日，征收部门将补偿款支付王福成，王福成于2016年8月25日得知补偿款到账当日即按照王进要求将款项转账给王进，如果不是在履行房屋置换约定，无法合理解释。其次，从金额上看，王福成取得货币补偿及利息的总金额为1012526.99元，王福成有零有整将该金额全部转账给王进，是因为该补偿款是万寿路房屋的对应价值。而且王福成在转账后不到两个月，即和赵树敏在10月对王进提起诉讼，要求返还该款项，其原因就是王进没有兑现约定将东洲悦苑房屋过户给王福成。通过王福成与其侄儿等通话录音中也能够体现出王福成转账的性质是很清楚的，就是认为万寿路的房子通过房屋置换已经是王进的了，所以才有支付行为。三、一审法院认为王福成向王进转账1012526.99元是生前处分其个人财产没有事实依据。1、一审法院将1012192.4元货币补偿款认定为王福成个人财产与事实不符。一审法院仅仅认为万寿路房屋在王福成名下，即认为该房屋的征收款为王福成的个人财产依据不足。在2008年《补充协议》中约定“王福成及家属同意该房产赠与并过户给王进”，王福成与赵树敏于2004年登记结婚，说明王福成也认为万寿路房屋是其与赵树敏的共同财产。在王进收到万寿路的征收货币补偿款转账没有兑现将东洲悦苑房屋过户后，2016年10月10日，王福成与赵树敏在(2016)鲁0203民初8473案中，共同作为原告起诉王进，要求王进返还货币补偿款，也说明王福成认可万寿路房屋是与赵树敏的夫妻共同财产。一审法院武断将万寿路房屋征收补偿款认定为王福成的个人财产与事实不符。2、2016年10月10日，王福成与赵树敏在(2016)鲁0203民初8473案中，共同起诉王进，要求王进返还货币补偿款，充分表明了王福成对于1012526.99元的态度和认识，即认为王福成并不是将该款项赠予王进，该款项的支付是有条件的，即要求王进履行房屋置换协议，要求王进将名下东洲悦苑房屋过户给王福成。3、王进虽然不认可转账行为是在履行房屋置换协议，反而认为是王福成家庭不和，将该款赠予王进，该理由既不符合常理，也未提出令人信服的证据。按照王进的说辞逻辑，那王福成为何不将其他财产也赠予给王进?为何将该款项有零有整的转账?王进的抗辩意见既不符合情理，也没有证据证明。四、一审法院安排举证责任及证明标准采信失当，适用法律错误，二审法院应当予以纠正。根据《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七十三条的规定，法律规定民事诉讼中的举证责任为“谁主张，谁举证”，其证明标准采用高度盖然性的标准，双方当事人对同一事实举出相反的证据，但都没有足够的依据否定对方证据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案件情况，判断一方提供的证据的证明力是否明显大于另一方提供证据的证明力，并对证明力较大的证据予以确认。赵树敏通过举证，能够证明王福成与赵树敏将万寿路房屋交付给王进，王进将东洲悦苑房屋交付给王福成与赵树敏的事实；能够证明王福成通过向王进转账货币补偿款1012192.4元及利息的行为是为了履行置换房屋协议、换取王进将东洲悦苑房屋过户给王福成和赵树敏的事实；能够证明在王进不履行过户义务的情况下，王福成和赵树敏要求王进返还万寿路房屋征收补偿款的事实，上述证据链完整有力，应于认可。而反观王进认为将东洲悦苑房屋交付给王福成与赵树敏是为了同情下的借用；认为货币补偿款1012192.4元及利息转账是王福成的赠予，都仅仅是说辞，没有证据予以证明。从举证责任的分配到举证证明标准角度来看，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导致认定事实和判决错误。综上所述，王福成和王进之间就房屋置换已达成合意，双方对房屋也进行了实际的互换，王福成通过转账房屋征收款实际履行该协议以换取王进履行过户义务，上述事实清楚明确，一审法院在基本事实认定和适用法律方面存在错误，二审应当予以纠正。二审调查中，赵树敏又补充如下：一、赵树敏对其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据四（2016）鲁0203民初8473号民事起诉状笔迹鉴定申请，一审法院不予准许，导致基本案件事实未能查清。2016年10月10日，王福成与赵树敏在（2016）鲁0203民初8473案中，共同起诉王进，要求王进返还货币补偿款，王福成在起诉状上的签名系真实意思表示，证明了王福成对于转账1012526.99元的态度和认识，即认为王福成并不是将该款项赠予王进，实际上王福成是在履行房屋置换协议，该款项的支付是有条件的，即要求王进将名下东洲悦苑房屋过户给王福成。基于王福成现已死亡的事实，为充分证明上述事实，赵树敏在一审庭审提交由王福成和赵树敏签字共同起诉王进的起诉状，并为增强证据的证明力，赵树敏在庭审时提出申请司法鉴定，要求对起诉状中王福成的签名部分进行笔迹鉴定，并与庭后提交鉴定申请。一审法院不予准许上诉人的鉴定申请，导致本案的基本情况、焦点问题未能审理查清，一审法院认为是王福成对自己财产的合法处分与事实完全不符。二、赵树敏对其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据五重新对录音录像申请举证，一审法院不予准许，导致基本案件事实未能查清。本案一审庭审过程中，赵树敏提交证据五王福成生前录音录像及文字整理版，在录音录像中，王福成多次表示其将万寿路房屋的货币补充款转给王进的行为系履行房屋置换协议，并多次要求王进将其名下的东洲悦苑悦苑房屋过户给王福成，由于王进一直拖延，导致王福成委托起诉王进要求返还货币补偿款。通过录音录像明确表明王福成向王进转账系要求王进履行房屋置换协议，过户东洲悦苑的房屋，而非王进所主张的赠与行为。但由于证据载体出现故障，无法当庭播放，庭后修复好赵树敏向一审法院申请重新对录音录像进行质证，一审法院不予准许，导致基本案件事实未能查清。综上所述，赵树敏在一审提出的诉讼请求为请求原告返还房屋拆迁款1012526.99元及损失，在本案中的焦点问题应为王福成于2016年8月25日向王进转账货币补偿款及利息共计1012526.99元行为的性质认定，赵树敏提交由王福成和王进签字的《协议书》及《补充协议》，证明双方之间存在真实合意的房屋置换协议，在实际履行房屋置换协议的过程中，王福成和赵树敏长期居住在东洲悦苑，王进对于居住事实也多次予以认定，同时王福成将万寿路xx号xx户房屋交于王进处理，并将货币补偿款及利息共计1012526.99元转账给王进。对于焦点问题转账原因及性质，赵树敏已提交充分证据予以证实，鉴于王福成现已死亡的事实，为充分证明王福成对于转账1012526.99元的态度和认识，赵树敏提交由王福成签字起诉王进的起诉状以及王福成生前录音录像材料，并为增强证明力，赵树敏提交笔迹鉴定申请，这些材料内容均能反映王福成生前转账行为系履行房屋置换协议，并多次要求王进履行东洲悦苑房屋过户事宜，并非王进主张的赠与行为。至于房屋置换协议是否有效并不影响王福成对这一行为的认知，王进一直未能履行房屋置换协议中将东洲悦苑房屋过户至王福成名下的约定，王福成转账货币补偿款及利息1012526.99元的原因已消灭，王进应将房屋拆迁款及利息予以返还。赵树敏在一审过程中向法院提交质证申请及鉴定申请，一审法院未能予以准许，本案的基本事实及焦点问题未能查明，希望二审法院能够予以纠正，查明事实，依法裁判。 王进答辩称，一、上诉状中“相关案件实际情况”存在的错误。1、关于第4项：协议签订时间是2008年，王福成、赵树敏于2010年才搬进东洲悦苑X号楼X单元XXX户居住，并不是协议签订后就搬进该房屋居住。赵树敏称“同时将万寿路XX号XXX户房屋交于被上诉人占有”与事实不符。2、关于第5项：第一、赵树敏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王进向王福成承诺王福成将万寿路房屋征收款支付给王进后，王进即将东洲悦苑房屋过户给王福成”。第二、2016年10月10日的诉状，因法院要求赵树敏提交证据证明诉状系王福成本人签名，但赵树敏拒绝提供。鉴于此，法院认为赵树敏提交的诉状不能证明是王福成的真实意思表示，遂裁定驳回起诉。因此，法院裁定驳回起诉的理由并不是“因王福成死亡，原告不适格驳回起诉”。并且，在不是王福成真实意思表示的情况下，赵树敏根本无权参与诉讼和提起诉讼。第三、赵树敏一审提交的证据一证实，王福成、王进及家庭其他成员达成协议的时间是2008年，此协议存放于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档案中，王福成对此是明知的。存放于法院档案的材料，作为案件当事人是可以随时调取的。赵树敏第一次起诉的时间是2016年10月10日，该协议已经存于青岛中院档案中，赵树敏称“没有直接房屋互换书面证据”与事实不符。在有书面证据情况下，同一笔款项，同一套房产，赵树敏此前先后三次以相互矛盾的事实和理由提起诉讼，前两次诉讼均主张王福成误将款项转到王进账户，第三次起诉又主张王进、王福成之间存在房屋置换的口头协议，后又在该案二审及本案一审诉讼中提交证据证明王进、王福成之间存在书面置换协议，赵树敏的主张先后矛盾，因此，一审判决驳回赵树敏的诉讼请求是正确的。3、关于第6项，（2017）鲁0203民初1856号、（2018）鲁02民终3845号、（2018）鲁02民再166号民事判决书，已经被（2019）鲁02民再158号民事判决书撤销，该判决书认定房租为王福成生前享有的房租收益权，该权利终止于王福成死亡时。在王福成去世后，相关权利已经消灭，不属于可供继承的王福成的遗产。赵树敏主张房租分割权属于王福成的遗产，要求依法继承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法院无法支持，因此驳回赵树敏的全部诉讼请求。在该案审理过程中，王进考虑到双方的关系，也为案结事了，自愿补偿赵树敏20万元。4、关于第7项：（2018）鲁0203民初8577号案件庭审结束后赵树敏即撤诉，其真实原因是其自知不能胜诉而撤回起诉，其称“主办法官认为应该是房屋互换协议关系”与事实不符。自2016年10月以来，赵树敏就同一套房产、同一笔款项，以相互矛盾的事实和理由先后两次提起不当得利案件诉讼，一次房屋所有权确认诉讼，一次物权保护诉讼，但均未得到法院支持。其中赵树敏还提起过两次房租诉讼，均被驳回诉讼请求，亦未得到支持。二、赵树敏称“王福成将1012526.99元拆迁补偿款及利息支付给王进，是在履行房屋置换协议”不能成立。2008年5月13日签订的《协议书》中对台东三路xx号万达购物广场首层四处网点房进行了处置，王福成没有主张房屋产权，系因王福成原配和儿子均已去世，其与赵树敏为二婚未生育且感情不和，不愿意身后留下房产，赵树敏称“为了平衡给予王福成一定补偿”以及“给予王福成的补偿包括房屋互换”均与事实不符。2008年5月13日达成的《补充协议》，就王福成与王进而言，系房屋赠与协议，而不是房屋置换协议，并且该补充协议并未实际履行，包括第一条至第六条协议全部内容：1）王福成从未将万寿路房屋交予王进；2）双方均未将房产过户至对方名下；3）东洲悦苑房屋贷款一直由王进承担，王福成未偿还涉案房屋银行贷款；4）赵树敏在王福成去世两三天后即自行搬离了东洲悦苑房屋，并非受到王进的滋扰才搬出。5）兰信懿（王进、王福成母亲）名下的两套房产未过户至王大猛和王大威名下。赵树敏已于2019年提起诉讼要求继承兰信懿名下的该两套房产份额，市北区法院已经判决其享有四分之一份额。若该协议已经履行，赵树敏怎么可能提起上述房屋继承诉讼并有权分得四分之一份额。以上充分说明各家庭成员以实际行为废止了该协议。另，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鲁02民终127号民事判决书维持原判，充分证实赵树敏主张王福成和王进已经履行了补充协议不能成立，该判决已经查明并予以认定“王福成将万寿路房屋拆迁款交给王进”并不是“补充协议”的履行行为。因此，赵树敏称“王福成将1012526.99元拆迁补偿款及利息支付给王进，是在履行房屋置换协议”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三、一审判决认定拆迁款项系王福成个人财产是正确的。认定一项财产是夫妻共同财产还是婚前个人财产，应以法律规定为准。《民法典》第1063条规定：下列财产为夫妻一方的个人财产：（一）一方的婚前财产。王进一审时提交的证据14证实，青岛市市北区万寿路XX号XXX户房产系王福成与赵树敏结婚前购买，系王福成婚前个人财产。涉案款项是上述房屋拆迁补偿所得，虽然资产形式发生了变化，由不动产变更为动产，但财产权属未发生变化，仍属王福成个人财产，与赵树敏无关。因此，拆迁所得款项亦属于其个人财产，不是与赵树敏的夫妻共同财产，一审判决认定拆迁款项系王福成个人财产是正确的。王福成在生前亲自到银行填写转账单将款项转给王进，系其处分个人财产的行为，任何人无权干涉。因王福成生前已经将款项处分，即使赵树敏作为王福成的唯一合法继承人，其也无权要求王进返还该款项。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补充如下：1、鉴定申请与本案无关联关系，本案焦点问题双方是否存在房屋置换协议以及履行情况，诉状签名的真实性与该焦点问题无关联关系。2、关于赵树敏所说新证据并不是新证据，并且其在补充意见中也说明手机经过了修补，因此王进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 赵树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王进向赵树敏返还房屋拆迁款1012526.99元及利息损失；二、判令王进赔偿赵树敏损失260000元；三、诉讼费用由王进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 赵树敏与王福成（2016年11月6日死亡）于2004年2月2日登记结婚，双方均系再婚，王福成与王进系兄弟关系。万寿路房屋系王福成于1999年以公房出售的方式购买的房屋，登记在王福成名下，2016年该房屋被征收，王福成获取货币补偿款1012192.4元,2016年8月25日，王福成与王进一同到青岛银行北仲路社区支行,将该款项连同利息1012526.99元转至王进账户。延安路房屋登记在王进名下，赵树敏与王福成曾居住于该房屋，王福成死亡后，赵树敏从该房屋搬出。 王福成的父母分别于2004年2月4日、2013年7月12日死亡，王福成的原配妻子于1998年死亡，双方的儿子王大勇于2001年死亡。 2016年10月10日，王福成、赵树敏作为共同原告以不当得利为由，对王进提起诉讼，要求王进返还货币补偿款1012192.4元。在该次诉讼的起诉状中陈述：“原告在2016年8月25日误将青岛银行银行卡6231××××5596上的1012192.4元汇至王进账户，经原告多次索要，被告拒绝偿还……”诉讼中,王进对该诉状中王福成的签字提出异议,认为该诉状落款处“王福成”的签字并非其本人所签。一审法院要求赵树敏对诉状落款处“王福成”的签字系其本人所签字提供证据,赵树敏拒绝提供,一审法院依法作出（2016）鲁0203民初8473号民事裁定:驳回赵树敏的起诉。2017年2月，赵树敏再次以与前次诉讼相同的案由和事由，对王进提起诉讼，要求判令：王进向其返还1012526.99元，在事实和理由中，赵树敏仍称:“王福成在2016年8月25日误将青岛银行银行卡内1012526.99元汇至王进账户，王福成和原告多次向被告索要，被告均以种种理由拒绝返还……请求依法判令被告返还原告错汇的1012526.99元。”，在该此诉讼中，王进未到庭参加诉讼，一审法院依法缺席审理后，作出（2017）鲁0203民初2136号民事判决，判决：王进向赵树敏返还不当得利款1012526.99元。王进不服该判决，向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经二审法院审理，作出（2018）鲁02民终3966号民事裁定，裁定：一、撤销青岛市市北区人民法院（2017）鲁0203民初2136号民事判决；二、本案发回青岛市市北区人民法院重审。一审重审期间，赵树敏撤回了起诉，一审法院作出（2018）鲁0203民初8577号民事裁定，准许赵树敏撤回起诉。 2019年2月，赵树敏将王进诉至一审法院，要求判令王进履行口头协议，协助赵树敏将青岛市延安路1XX号甲房屋所有权转移登记至赵树敏名下、赔偿诉讼保全保险费等。一审法院审理后认为，赵树敏主张王福成与王进曾就涉案的万寿路房屋和延安路房屋进行置换，对此赵树敏负有举证责任，赵树敏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其主张，且其在此前两次诉讼中均以不当得利为由提起诉讼，未提及互换房屋之事，故作出（2019）鲁0203民初2232号民事判决，驳回赵树敏的诉讼请求。赵树敏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以（2020）鲁02民终127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次诉讼中，赵树敏证实己方主张，提交下列证据：证据一、（2007）青民一初字第71号案件卷宗。1、原被告间达成《协议书》及《补充协议》。证明事项：原被告间为了利益均衡：约定王福成将自有的青岛市万寿路XX号XXX户房屋与王进自有的青岛市东洲悦苑X号楼X单元XXX户房屋分别过户至对方名下，并就房屋互换、手续费承担等事项达成一致。2、撤诉申请书、法院裁定。证明事项：当事人各方达成和解协议，申请撤诉；本案因达成和解协议裁定撤诉，民事裁定经各方当事人签收并生效；因原被告各方为母子、兄弟关系，各方当事人均愿意调解结案。证据二、关于王福成与赵树敏夫妇居住在互换房屋东洲悦苑X号楼XXX户的居住证明一组。1.居住证明（青岛市北区登州路街道居委会开具）；2.邻居蒋霞证明（物业盖章、物业财务盖章）；3.电费缴纳登记证；4.供热证、供热缴纳记录；5.水、气缴纳记录；6.有线电视缴纳记录。证明事项：《补充协议》签订后王福成与赵树敏夫妇居住在置换房屋东洲悦苑X号楼XXX户至王福成去世，赵树敏与王进双方已实际履行《补充协议》内容。证据三、证据名称：房屋征收货币补偿协议、王福成汇款银行卡、银行凭证。证明事项：2016年，王福成名下的位于青岛市万寿路XX号XXX户房屋被纳入青岛市大光明电影院片区棚户区改造项目。被告王进同意在收到王福成的拆迁补偿款后，配合办理东洲悦苑x号楼X单元XXX户房屋过户。王福成遂于2016年8月25日将到账的房屋拆迁补偿款1012192.40元及该笔款项所产生的334.59元的利息，合计金额1012526.99元一并转入王进名下的银行卡中。证据四、民事起诉状。证明事项：王福成生前曾主张过，直至2016年11月去世仍追索未果。证据五、录音录像材料。证明事项：1.王进以“为王福成置换房屋过户”为名，掺和王福成名下的置换房屋的拆迁补偿事项；2.王进主张此款项有悖常理；3.王进的主张无事实依据；4.王福成生前与妻子赵树敏感情和睦，相敬如宾。证据六、王福成就医记录一组。证明事项：1.赵树敏陪同亡夫王福成生前就医，并支付医药费；2.夫妻间相互扶持，感情和睦。证据七、（2020）鲁02民终127号判决书。证明事项：其他相关案件法院判决赵树敏、王进之间就王进无权占有该款项产生的纠纷可另案处理。证据八、赵树敏2016年—2020年租房证明。证明事项：王福成去世后，赵树敏因王进多次滋扰，被迫搬离青岛市东洲悦苑X号楼XXX户，至今一直在外租房居住。王进对赵树敏提交的上述证据质证意见为：对证据一中协议书、补充协议、撤诉申请、法院裁定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事项有异议，协议书中对台东三路xx号万达购物广场首层四处网点房进行了处置，王福成没有主张房屋产权，因王福成原配跟儿子均已去世，王福成与赵树敏系二婚，未生育子女且感情不和，去世后不愿意留下房产。补充协议不能证实王福成与王进达成房屋置换协议，补充协议第一条第一款约定被告将涉案房屋赠与给王福成所有，第二条约定王福成及家属同意将万寿路XX号XXX户房屋赠与并过户王进，双方达成的不是房屋置换协议，而是房屋赠与协议，该补充协议并未实际履行，包括第一条至第六条，协议全部内容，1.王福成从未将万寿路房屋交于被告。2.双方均未将房产过户至对方名下。3.东洲悦苑房屋贷款一直由王进承担，王福成未偿还涉案房屋银行贷款。4.赵树敏在王福成去世后2、3天即自行搬离了东洲悦苑房屋。5.兰信懿名下的两套房产未过户至王大猛、王大威名下，赵树敏已于2019年提起诉讼要求继承兰信懿名下的两套房产份额，市北法院已经判决其享有上述两套房产的四分之一份额。各方当事人申请撤诉在先，达成和解协议在后，赵树敏称本案因达成和解协议裁定撤诉不能成立。对证据二中居住证明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该证据形式为证人证言，经办人应当在材料中签名并出庭接受质证。邻居蒋霞的证明实际为赵树敏本人书写材料，系单方陈述，加盖公章的单位经办人应当在该材料中签名并出庭接受质证，如果蒋霞作为证人也应出庭接受质证。电费交纳登记证、供热证等证明材料，不能证实自补充协议签订后王福成与赵树敏就在涉案房屋中居住，更不能证明王福成与王进已经实际履行了补充协议，赵树敏曾经是在房屋内居住过，因王福成原配及儿子都在万寿路房屋去世，万寿路房屋条件较差，王福成曾经在外租房条件也不好，王进念及兄弟之情将涉案房屋借给王福成及赵树敏居住，具体时间是在2010年，王进装修完房屋之后。对证据三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事项有异议，赵树敏关于王福成汇款原因的陈述与之前的诉讼相矛盾，该汇款单可以证实由王福成亲笔填写确认，证明王福成转款时头脑清醒冷静，拆迁补偿款是王福成个人财产，不是与王进的夫妻共同财产，王福成对个人财产有处分权，其在生前已将拆迁补偿款处分完毕，该款项不是遗产，赵树敏无权要求返还。对证据四的真实性无异议，真实性无异议是指该诉状确实来源于卷宗材料，但对证明事项有异议，在该次诉讼中法庭曾经要求赵树敏应当提交证据证实起诉状系王福成本人签名落款，赵树敏称因王福成已经死亡，赵树敏不能提交证据证明王福成本人签名提起诉讼，赵树敏称王福成生前曾主张过不能成立。诉状中载明王福成误将款转给王进，而赵树敏证据三证实是王福成本人填写的汇款单，因此该诉状载明的事实理由也不是王福成真实意思表示，与客观事实相矛盾。对证据五，录像及录音无法当庭播放，对真实性不予认可，不予质证。赵树敏提交的录音文字材料一载明时间2016年8月26日的录音，赵树敏刚才提交的证据三证实王福成于2016年8月25日已经将拆迁补偿款转账到王进账户，然而在该段录音材料中各方谈话人员主要谈论的是房屋拆迁标准事宜，比如南向的房屋补偿会比其他朝向的多一点，房屋买卖过户手续等，丝毫没有提及房屋拆迁款已经转账等事宜，且在整个录音材料中王福成和王进没有直接对话，该份材料不能证明王福成和王进已经履行了补充协议。对证据六的质证意见同（2020）鲁02民终127号判决书第十三页的意见，该组证据不能证明王福成生前与赵树敏感情和睦。对证据七的真实性无异议，本案二审维持原判，充分证实赵树敏主张王福成和王进已经履行了补充协议不能成立，且王福成将拆迁款交给王进并不是该协议的履行行为，对此该判决已经查明并予以认定。对证据八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与本案无关，赵树敏系自行搬离涉案房屋，赵树敏称因王进多次滋扰，被迫搬离无事实依据，赵树敏要求王进支付租房产生的损失及被迫搬离的损失可得利益，无事实及法律依据。 一审法院认为，王福成已经死亡，赵树敏主张王福成、王进之间存在房屋置换协议、王福成转款行为系履行与王进之间的协议，王进不同意赵树敏的主张，赵树敏应当对其主张的事实承担证明责任。就讼争款项，赵树敏先前两次诉讼均主张王福成误将款项转到王进账户，第三次起诉又主张王进、王福成之间存在房屋置换的口头协议，后又在该案二审及本案诉讼中提交证据证明王进、王福成之间存在书面置换协议，赵树敏的主张前后矛盾。另，赵树敏提交的书面协议除包含王进、王福成相互赠送的内容外，尚包括其他内容，涉及案外人兰信懿、王大猛、王大威，赵树敏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王福成转款给王进系履行该协议。综上，赵树敏关于王福成将讼争款项转给王进的原因前后陈述不一致，相互矛盾，赵树敏对其提交的书面协议也不能证明已经实际履行，故赵树敏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本案中赵树敏与王进讼争的款项系王福成生前私有房屋拆迁所得款项，应当认定为王福成生前个人财产，王福成生前亲自将该款项转入王进账户，系王福成对自己财产的合法处分。赵树敏主张王福成此举系履行房屋互换协议，证据不足。现赵树敏据此要求王进返还讼争款项并承担利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 二审中，赵树敏提交录音录像证据光盘一个，该光盘有王福成、赵树敏及王进谈话内容多次涉及到房屋过户、万寿路房屋拆迁款等内容，该组证据可以证明王福成与王进之间存在互换房屋的事实，上述录音录像以及本案一审以及其他案件中查明的情况，能够充分证明王福成于2016年8月25日向王进转款的行为，目的在于换取王进将东洲悦苑过户至其名下，并非为了让王进为其看病及处理身后事，更不是无偿赠予，无论王进是否认可换房协议的效力，在王进拒绝将房产过户的情况下，王福成和赵树敏要求其返还已付款并赔偿损失，事实清楚，理由充分，王进取得该款项没有法律和事实依据，依法应当予以返还。王进质证称，赵树敏二审中提交的是经修复的手机，已经不再是原始载体，王进对真实性不予认可。本院经审查认为，上述证据中王进并未对其本人谈话的真实性提出异议，故该证据应结合其他证据来综合认定本案事实。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 本案经调解，各方未能达成协议。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 综上所述，赵树敏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6253元，由上诉人赵树敏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 琰 审判员  孙秀强 审判员  徐镜圆   二〇二一年三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 赵 皓  书记员 韩明玉  书记员 李春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