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临汾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晋10民终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志军，男，1973年4月4日出生，汉族，住霍州市。委托代理人：贾越，山西君翔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郑棉棉，山西君翔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邢宝龙，男，1971年6月2日出生，汉族，住霍州市。委托代理人：闫金华，山西星硕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刘志军因与被上诉人邢宝龙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汾西县人民法院（2020）晋1034民初4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刘志军及其委托代理人贾越、郑棉棉，被上诉人邢宝龙及其委托代理人闫金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2018年7月2日，邢宝龙与案外人郭建青经刘志军介绍合伙承揽了汾西县城关加油站的改造工程，邢宝龙向刘志军通过银行转帐交纳了100000元的工程保证金，刘志军向案外人郭建青出具了一张保证金收条。2018年9月工程完工经验收合格后即投入使用，邢宝龙、刘志军双方进行了工程结算，总计工程价款为810000元。自2019年1月13日起至2019年12月5日，刘志军先后分多次支付邢宝龙工程款共计721000元，尚有89000元工程款和100000元的工程保证金刘志军一直未予支付。庭审中刘志军称2019年4月3日邢宝龙曾给自己写了一张100000元的收据，2019年9月30日刘志军向邢宝龙的妻子郭如萍转款30000元，剩余70000元抵顶了案外人郭建青欠自己的借款，但邢宝龙不同意刘志军从工程款中扣除案外人郭建青所欠的债务。另查明，刘志军与案外人郭建青早前有债权债务纠纷，2018年9月25日刘志军和案外人郭建青签订了一份《结算协议》，协议约定工程完工后案外人郭建青用100000元工程保证金偿还欠刘志军的个人债务，但该协议上没有邢宝龙的签字，而且庭审中邢宝龙陈述自己自始不同意这份协议的内容。原审法院认为：建设工程合同是承包人进行工程建设，发包人支付价款的合同。本案中邢宝龙按照其与刘志军之间的约定对汾西县城关加油站进行改造，2018年9月工程完工经验收合格后即投入使用，刘志军理应向邢宝龙支付剩余的工程款89000元并退还所交付的工程保证金100000元。庭审中刘志军虽辩称100000元的保证金收条是向案外人郭建青出具的，但庭审中郭建青作为证人出庭证明100000元的保证金是邢宝龙个人出资转给刘志军的，自己确实欠刘志军部分借款没有偿还。本案中刘志军虽然与案外人郭建青签订了结算协议，但邢宝龙自始不同意从本案工程款和保证金中扣除案外人郭建青欠刘志军的个人债务，刘志军亦没有相关证据能够证明邢宝龙同意用工程款和保证金抵顶案外人郭建青的债务。故刘志军应支付邢宝龙剩余工程款89000元和工程保证金100000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八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被告刘志军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邢宝龙工程款89000元，并退还原告邢宝龙工程保证金100000元。本案受理费4080元，减半收取2040元，由被告刘志军负担。上诉人刘志军上诉称：一、原判对工程承揽人的主体认定错误，承揽人是郭建青而不是邢宝龙。案涉工程是上诉人刘志军出面介绍将承包人郭建青介绍给发包人郑华，由郑华将工程承包给郭建青的。包括发包人、施工工人在内的所有人都确认郭建青才是工程承揽人，发包人并不认可将工程承包给邢宝龙，具体施工的工人也不认识邢宝龙，不受邢宝龙的领导、指挥而是受郭建青的领导、指挥，工资也不是邢宝龙发放而是郭建青发放。所以，郭建青才是承揽人。二、原判对款项金额和性质认定错误，工程的各类款项均已结清。1、一审判决“庭审中郭建青作为证人出庭证明10万元保证金是原告邢宝龙个人出资转给被告刘志军的”郭建青没有说过这样的话。10万元保证金是郭建青向邢宝龙之姨借款而非向邢宝龙借款，只是经邢宝龙之手转账。作为保证金的交付人，郭建青有权处分该保证金，其用保证金抵欠上诉人10万元的处分行为有效。2、关于2019年4月3日形成的10万元收据，正是因为其用工程款抵欠款的特殊性，才形成与其他收条不同的、均签名表示同意的收据。所以，工程款和保证金实际均已全部结清。三、原审判决显失公平郭建青在工程中实际负责施工、发放了工人工资。被上诉人邢宝龙在一审中也认可郭建青有投资，然而法院却把全部工程款都判给了被上诉人，严重侵害了案外人郭建青的利益，也侵害了上诉人的利益。四、原审判决上诉人承担责任系适用法律错误。建设工程款项应由发包人向承包人支付，原审已经查明上诉人系介绍人而非发包人。无论工程款是否结清、承包人是谁，都不应当由上诉人承担付款责任。综上，请求依法驳回被上诉人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邢宝龙辩称：一、被上诉人依约对汾西县城关加油站进行改造这一基本事实是有双方都认可的，有证据和事实能够证明的。一审中，双方认可工程款欠条的证据和已付工程款的事实，据此一审认定了被上诉人按照约定对汾西县城关加油站进行的改造。如果被上诉人不是承揽人，上诉人不会把72.1万元工程款陆续支付给被上诉人，也不会在工程完工结算时在欠邢宝龙工程款81万元的欠条上署名。二、未经被上诉人同意用7万元工程款和10万元保证金抵扣案外人的个人债务的属于债务转移，需要经过债权人即被上诉人同意，未经同意不发生法律效力。另外，案外人郭建青和被上诉人之间是否存在利益关系和利益分配问题与本案无关。被上诉人在履行加油站改造工程中和追要工程款一直是和上诉人直接打交道，后来因为上诉人让郑华在工程款欠条上签过名，所以一审起诉时被告中有郑华，但上诉人反复称工程款给付和郑华无关，所以在一审审理中被上诉人才撤回对郑华的起诉，现在上诉人又说应由郑华承担付款责任，与本案事实不符。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经审理查明：一审庭审中，上诉人刘志军提供了其与案外人郭建青签订的《结算协议》，载明“甲乙双方在汾西加油站工程项目合作中，乙方（郭建青）缴付工程安全保证金壹拾万元，在工程完工后，经双方协商，该保证金用于偿还乙方对甲方（刘志军）的借款（本款项是由邢宝龙转账于甲方名下，乙方在寺庄有借条）”。还提供2019年4月3日由邢宝龙签字的条据，载明“今收到刘志军工程款壹拾万元整（汾西加油站垫付）”及2019年4月5日、11月7日、12月5日邢宝龙出具的三张收据。邢宝龙称“郭建青和邢宝龙是合伙关系，郭建青更熟悉工程流程，邢宝龙相信郭建青才让郭建青找的工人”。二审庭审中，被上诉人邢宝龙认可10万元保证金是从其账户转给上诉人刘志军的，刘志军给郭建青打了收条，该10万元是郭建青借的邢宝龙姨姨的钱，并向邢宝龙的姨出具了欠条。并称刘志军和郭建青说从工程款中扣除7万元时，因为说第二天要将欠款结清，邢宝龙当时就同意了，但第二天没有给钱，现在其不同意扣除该7万元了。其余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从事民事活动应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是：1.被上诉人主体是否适格；2.原审认定欠款数额是否正确，刘志军应否支付邢宝龙工程款，应支付多少。关于被上诉人主体是否适格，上诉人刘志军主张案涉工程是其将郭建青介绍给郑华，由郑华将工程发包给郭建青的，郭建青为案涉工程承揽人。被上诉人邢宝龙称其为案涉工程实际施工人，购买、运输材料均由其垫资，郭建青找工人干活，其给郭建青钱让郭建青支付工人工资。经查明，案涉工程的已付工程款均由刘志军向邢宝龙支付，且刘志军在载明“今欠到邢宝龙工程款捌拾壹万元整（汾西城关加油站）年前付清”的条据上签字捺印。据此，邢宝龙依据刘志军为邢宝龙出具的工程款欠据主张权利，其具备本案诉讼主体资格。关于原审认定欠款数额是否正确，刘志军应否支付邢宝龙工程款，应支付多少。上诉人刘志军主张其向邢宝龙支付了72.1万元。2019年4月3日，其与邢宝龙、郭建青协商一致，从工程款中扣除7万元，用于抵顶郭建青欠其的款项，邢宝龙出具10万元收条后，其向邢宝龙支付了3万元（包含在72.1万元内）。2018年9月25日，其与郭建青达成《结算协议》将保证金10万元抵顶郭建青欠其的借款。经查明，案涉工程的工程款为81万元，已支付72.1万元，刘志军主张其与郭建青、邢宝龙协商从工程款中扣除7万元抵顶郭建青欠刘志军的款项，2019年4月3日，邢宝龙出具10万元收据，2019年9月30日，刘志军向邢宝龙妻子转账3万元。二审庭审中，邢宝龙对此予以认可，但称其出具该10万收据并同意扣除7万元系因刘志军允诺第二天结清工程款，但因工程款尚未结清，现在其不同意扣除7万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邢宝龙称其出具10万元收据系与刘志军约定第二天结清工程款，但其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其该主张，且在出具该收据后，邢宝龙分别于2019年4月5日、11月7日、12月5日向刘志军出具三张收据，均未对2019年4月3日出具10万元的收据要求收回或抵顶。邢宝龙二审庭审中称其与郭建青系合伙关系，其同意扣除7万元抵顶郭建青欠刘志军的欠款，出具10万元收据并签字，刘志军按约定向邢宝龙支付3万元。邢宝龙并未举证证明其在法定期限内请求解除上述约定，现邢宝龙不同意扣除7万元，违背诚实信用原则，对其该主张不予支持。关于10万元保证金，刘志军提供其与郭建青签订的《结算协议》称将该10万元抵顶郭建青欠其的借款。邢宝龙对此不予认可，但其二审庭审中称从其账户转的10万元保证金是郭建青借的邢宝龙姨姨的钱，并向邢宝龙的姨姨出具了欠条，经邢宝龙账户转给刘志军。原审认定10万元保证金系邢宝龙支付与事实不符，且刘志军当时给郭建青出具了收到郭建青保证金10万元的收条，郭建青同意将该10万元抵顶其欠刘志军的借款，邢宝龙请求刘志军返还该10万元保证金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刘志军欠付邢宝龙工程款数额应为1.9万元（81万元-72.1万元-7万元）。二审庭审后，上诉人刘志军的委托代理人递交的代理词对欠付工程款1.9万元予以认可，但称刘志军不应承担付款责任。本案中，根据双方提供的证据可知，案涉工程的保证金由刘志军收取，工程款的结算、支付也均由刘志军完成，邢宝龙与郭建青支付了保证金并完成了案涉工程的建设，依照诚实信用原则和公平原则，刘志军应履行支付工程款的义务。综上，原审认定事实部分错误，应予纠正。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山西省汾西县人民法院（2020）晋1034民初481号民事判决；二、上诉人刘志军向被上诉人邢宝龙支付欠付工程款19000元；三、驳回被上诉人邢宝龙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080元，减半收取2040元，由上诉人刘志军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4080元，由被上诉人邢宝龙负担3000，上诉人刘志军负担1080元。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胡宇霞审判员  曹泰山审判员  董 云二〇二一年三月十八日书记员  董 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