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21）冀06刑终105号 原公诉机关河北省保定市竞秀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崔建立，男，1969年12月19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无业，群众，户籍所在地河北省保定市清苑区，住河北省保定市莲池区。2009年4月21日崔建立因犯赌博罪被判处拘役六个月，并处罚金5000元，2009年6月8日刑满释放。2020年1月17日因涉嫌犯敲诈勒索罪被保定市公安局竞秀区分局刑事拘留，同年2月18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保定市徐水区看守所。 辩护人杜新月，河北杜新月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崔永，男，1989年4月2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无业，群众，户籍所在地河北省保定市清苑区，住河北省保定市竞秀区。2020年1月17日因涉嫌犯敲诈勒索罪被保定市公安局竞秀区分局刑事拘留，同年2月19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保定市满城区看守所。 辩护人赵大龙，河北厚沃律师事务所律师。 河北省保定市竞秀区人民法院审理河北省保定市竞秀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崔建立、崔永犯敲诈勒索罪一案，于二0二0年十二月二十八日作出（2020）冀0602刑初285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崔建立、崔永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辨认的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决认定，2017年初，被害人王某等人以“保定职业技术学院新校区建设工程筹备处”的名义向社会进行招标并收取项目保证金，经他人介绍，被告人崔建立用“华北铁建建设有限公司保定分公司”的手续与王某等人签订了正式施工合同。签订合同后，被告人崔建立、崔永等人通过其他渠道得知该项目不存在，便已为该项目筹集保证金给自己带来损失为由，雇佣张某1（另案处理）、崔某2（另案处理）、崔某1（另案处理）等人找到王某等人办公地点，对王某等人采取以报警相威胁、恐吓等方式，迫使王某向崔建立银行账户支付人民币80万元。事后被告人崔永给付张某1等人4.5万元报酬。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被告人崔建立供述证实，2017年7月，其儿子崔永通过他人介绍的保定市职业技术学院宿舍、教学楼等工程项目，负责人叫王某，签完合同后的第三天上午，崔永打电话让去王某处谈谈项目的事，和合伙人徐银秋在阳光大街路东一小楼楼下碰面，徐银秋说这个工程一时半会开不了工，想让王某签个补充协议。二人上二楼，看见崔永和“胖子”在一起，还有保定市职业技术学院工程项目三个负责人，其中一个是王某。其让崔永和“胖子”离开，二人就离开了那个房间。其和徐银秋要求对方给准确开工时间，王某不同意，其二人说如果不同意就赔偿损失，徐银秋和王某说为了准备这个项目损失了500万保证金的利息、管理人员工资，还损失了邯郸一个学校的项目等等，一共损失二百多万，王某也不同意。后其二人说要不就报警或到法院起诉，王某答应给补偿。经谈价格，最后在80万元达成协议。其和徐银秋要求对方在赔偿80万元的同时必须出一份“承诺书”，大概内容就是保定市职业技术学院项目筹备处自愿赔偿其和徐银秋80万元。承诺书是徐银秋和王某商量的内容并让王某手写摁了手印。王某让别人给其建行卡打款80万。“胖子”大名张某1。让王某赔偿的损失，主要是为了王某这个项目借了600万的高利贷，还准备了些技术人员，还有邯郸一个工程项目。向谁借的高利贷不方便说，技术人员想不起是谁了，邯郸的项目也想不起是什么项目了。 2、被告人崔永供述证实，2017年7月份，通过张某1认识陈会来，通过陈会来认识一个大姐，又介绍省建一退休老头，又通过别人介绍的保定市职业技术学院新校区建设项目。2017年7月11日在保定市阳光北大街保定市筹备处签的合同，当时是其父亲崔建立和徐银秋与保定市职业技术学院新校区筹备处负责人王某签的建筑施工合同，签完后的正式合同由王某保管。合同标的4.5亿元，约定签定合同后二日内交纳保证金400万元。签完合同后徐银秋通过关系调查发现保定市政府根本没有对保定市职业技术学院新校区建设立项，怀疑这个项目是假的，王某应该是想通过这个方式骗取保证金。崔建立和徐银秋都给其打电话说此事可能是骗局，因二人第二天早上有事不能一起去，就让其第二天上午先去找王某把合同找出来拿到手，问清项目是不是有问题，如果有问题就让他们给个说法，赔偿我们的经济损失。晚上和张某1一起吃饭说了此事，让张某1如果方便一起去，张某1答应。次日上午九点钟张某1开车拉着崔某1、崔某2一起，双方在项目部停车场碰面，几人一起到王某二楼办公室。办公室有王某，还有省建那个老头，还有一个中间人，还有几个工作人员。其找王某要施工合同再审一审，如果没有问题，就交保证金。王某将施工合同拿出来，一式四份，其拿了两份正式合同和一份合同样本。合同到手后，问王某这个项目是不是假工程，王某否认。双方各说各的。后又问徐银秋这个工程有没有问题，徐银秋也说不太准，他让其和王某约定再考查24小时，如无问题24小时后交保证金。其让张某1他们把合同拿到车上去，王某拦着不让，便确认合同有问题，于是给崔建立和徐银秋打电话说，合同和工程是假的，你们赶快过来。张某1、崔某1、崔某2他们也明确知道了是假工程。其说必须赔偿损失，张某1、崔某1、崔某2就骂对方是骗子，这事没完，必须赔钱。王某不认可是假项目，其说经公，王某才承认项目有问题，同意赔偿损失，多少可以商量。后崔建立和徐银秋过来，和王某在屋里面商量赔偿，其和张某1等人在外面等，后王某等人商量同意出80万作为赔偿，并签了赔偿协议，具体怎么谈的详细过程不知道。当下王某安排人给崔建立账户转账。傍晚其取了45000元给张某1拿过去了，算是感谢费用。向王某要80万元的理由是徐银秋和崔建立说的理由，徐银秋还拉了一个各项损失的清单。向王某提赔偿的依据是保证金是找的高利贷，已经产生了利息，让王某赔偿损失。因长期做施工合同，一直在外面借款做周转，其本人说不清有没有因为这份合同来准备保证金，当时其就这么一说来作为要钱的理由。感觉王某项目是假的，目的是想骗取保证金，既然被发现，他们就得给钱，否则报警，王某也怕骗人的事情被公安处理。收到的80万应该是投入到工程去了。张某1等人知道没有缴纳保证金的事情，但不知道王某给了多少钱。 3、证人张某1证言证实，2017年夏天的一天，崔永说崔建立通过李建明的一个朋友包了一个盖学校的活，后来崔建立和李建明这个朋友签了合同，并交了保证金，崔建立托人问了问没这个活，崔永让其跟着去把资质和合同要回来。其叫崔某1、崔某2一起去了，四人到阳光大街一酒店旁边一个院子里二楼，看到一个胖乎乎的老板在屋子里。崔永让此人把合同拿出来后，突然抢过来，崔永说是假的，其和崔某1、崔某2三人说别动，并骂街，崔永也骂。后崔建立、徐银秋进屋，让几人出去，崔永四人下楼。过了一会崔建立、徐银秋下楼，也没说怎么解决的此事。吃饭的时候崔永拿出二万元给其，过一会再给了一万五千元，当天没多长时间崔永又给了一万五。其他情况不知道。崔永通过其认识李建民，李建民帮着崔永联系了一个工程，崔永说交了保证金40万，后崔永的父亲打听到工程是假的，所以崔永让其帮忙把保证金要回来。 4、证人崔某1证言、亲笔供词证实，与张某1证言内容基本一致。到公司楼下，崔永父亲以及一起包活儿的人已经在楼上了，跟着崔永上了楼。刚开始其和张某1、崔某2三人没在里边，后来崔永在里边叫，三人进去看到崔永和这个公司的负责人正在抢一份合同，三人一起上手帮着抢回，并拿话吓唬对方。然后出了办公室。之后崔永及其父亲等人还在里面谈，听说公司的人也承认合同是假的。后其出去吃饭，张某1打电话说不用回去了，应该是已经解决了。后来崔永把钱拿到张某1家中，张某1给了其6000元。 5、辨认笔录证实，崔某1辨认作案地点。 6、证人崔某2证言、亲笔供词证实，与崔某1证言内容一致。其和张某1、崔某1三人明白就是老板不愿意给钱的时候让三人吓唬、骂老板，配合崔某3把钱要出来。崔永给了张某1钱，张某1说其这一万他先用着，一直都没给。三人当时没带家伙，就是气势汹汹，骂街吓唬对方。 7、被害人王某陈述证实，2017年初，其和邸立尧在手上没有任何手续，政府也未授权和参与的情况下，以“保定市职业技术学院新校区建设工程筹建处”的名义，向社会散布此项目进行议标的消息，和多家建筑公司签订施工合同，收取保证金。后被崔建立敲诈后，陆续退还保证金。崔建立于2017年7月11日用的华北铁建建设有限公司保定分公司的手续和其签了正式施工合同，约定三日内交纳保证金，但没交。2017年7月17日上午10点钟，张铁带着崔建立和崔建立的儿子，还有崔建立儿子找来的四五个人到办公室找到其，说要看一下合同，合同没问题再交保证金。其到会议室将合同找出来，崔建立儿子和其他四五个人要抢合同，其不给，这几人先是推搡，有人还用拳头打其上身，将其从会议室拽到楼道，几人把合同抢过去，又将其推回会议室。穿的蓝色Ｔ恤衫被撕开。这时崔建立和他那个合伙人进来了。崔建立说这个工程合同是假的，要求给付其100万，少一分都不行。崔建立合伙人也说必须给钱，是通过高利贷找的交保证金钱，钱准备好的，利息付了半年的。崔建立儿子说王某等人是诈骗，不给钱的话要么把其弄走，要么报警让其坐牢。跟着崔建立来的那四五个人就威胁、辱骂其，但没有动手，就是控制在会议室不让走。给邸立尧打电话，邸立尧不同意，崔建立的儿子和他带来的人就说要么给钱，要么把其弄走。经和邸立尧再次电话沟通，和崔建立协商数额，崔建立说最少80万，邸立尧同意了。崔建立和合伙人商量后，草拟一份承诺书，要求其抄了一遍，并摁了手印。这样其让王吉利把80万转账给崔建立，崔建立手机显示收到钱后才带着人离开。崔建立儿子带来的几人都威胁其，有的说“要找死，现成儿”有的说“别他妈找揍”之类。邸立尧知道这事，孙锁柱因在办公室，不知道威胁的事，事后向孙锁柱说了被敲诈80万元的事情。王金峰当时没在办公室，不知道情况。 8、辨认笔录证实，王某辨认崔建立、辨认崔建立的儿子（即崔永）。 9、王某书写证明证实，王吉利将80万元打到崔建立建行账户62×××96。 10、证人崔某3证言证实，崔某3是崔永的叔叔。崔永委托崔某3将“承诺书”送到公安机关。 11、证人张某2证言证实，张某2小名张铁。之前签订合同的过程与王某证言内容一致。当天张某2和其姓李的朋友在王某办公室外楼道呆着，王某带着崔建立一方的人进会议室找合同，会议室外面留着崔建立儿子带来的三个人，过了一会儿会议室传来打骂的声音，王某从会议室挤出来，崔建立儿子带来的那帮人把合同从王某怀中抢走，王某Ｔ恤衫被撕裂。这时崔建立和他的合伙人也到了一起进的二楼会议室。姓李的一看双方闹起来就离开了。那些人在里面待了一个多小时，大约12点崔建立带着他们的人离开。王某从会议室里出来，说被敲诈走了80万元，并且也挨打了不给不行。张某2看见王某的脖子上有血印子，上衣的领品和胳膊窝那撕开了。 12、证人张某3证言证实，2014年其开办立根谷物投资公司，崔建立自2014至2017年在该公司借高利贷。其认为他是搞工程投标，但具体是什么没有问。侦查人员向其出示张某3落款的证明复印件，张某3陈述证明的内容是崔建立的媳妇写的，落款的名字、日期及电话号码是张某3签的。证明内容不真实，不是其真实意思表达，证明上写的2017年7月份崔建立确实从张某3处借过钱，因为从2014年开始双方就是长期业务，但是崔建立没有一次性借过360万，都是几万或者几十万的借，后边写的承建河北职业技术学院东院这个事其不知情，也没有听崔建立说过。后来项目没成功，河北职业技术学院赔偿崔建立损失的情况其也不知道。此证明是2020年1月22日下午，崔建立的媳妇去徐水找到其，拿这个证明让其签字。因为崔建立到现在还差其连本带利息600万，所以没问就签了字。说不清2017年7月崔建立从张某3处借了多少钱。 13、证人陈某证言证实，其与崔建立系夫妻关系。曾向竞秀区公安分局寄过证明信的复印件。因崔建立被逮捕，陈某为证明崔建立因为这个项目造成了损失，所以到徐水找到张某3，问崔建立是否因为这个工程向张某3借过钱。张某3说崔建立要去投标一个学校的工程向他借500万元，张某3分几次共借给他360万元，约定年利息百分之三十六，用款期为半年。陈某想让张某3帮忙证明一下，因张某3不会写字，所以让陈某帮着代写，然后张某3签上了名字并摁了攒钱。张某3只知道是一个学校的工程借的款，具体项目名称不知道。崔建立因为这个工程借钱和还款的过程陈某不清楚，河北软件职业技术学院赔偿崔建立缔约损失的事情张某3也不知道。 14、崔建立、崔永户籍证明证实，二被告人的主体身份。 15、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实，案件来源及立案情况。 16、抓获经过、破案经过证实，二被告人均于2020年1月16日被抓获，后如实供述。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崔建立、崔永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对他人实施威胁，索取他人财物，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构成敲诈勒索罪。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四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认定被告人崔建立犯敲诈勒索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八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被告人崔永犯敲诈勒索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一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三万元；被告人崔建立、崔永于判决生效后二十日内退赔被害人王某经济损失人民币80万元。 上诉人崔建立上诉主要提出，其确实因筹备涉案合同产生了借款利息等损失，没有非法占有的主观目的，没有实施恐吓行为，王某是自愿支付的80万元且存在重大过错，请求改判无罪。 上诉人崔永上诉主要提出，一审认定事实错误，其没有实施敲诈勒索行为，不存在敲诈勒索的主观故意和非法占有的目的，请求改判其无罪。 上诉人崔永的辩护人辩护主要提出，上诉人崔永主观上不具有非法占有他人财物的故意，客观上未实施威胁或者要挟行为，也没有迫使他人交付财物。即使构成犯罪，上诉人崔永到案后如实供述，有明显悔罪表现，社会危害性极小，请求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的事实及证据与原判认定一致。关于上诉人崔建立上诉提出的确实因筹备涉案合同产生了借款利息等损失，没有非法占有的主观目的，没有实施恐吓行为，王某是自愿支付的80万元且存在重大过错，请求改判无罪及上诉人崔永上诉提出的一审认定事实错误，没有实施敲诈勒索行为，不存在敲诈勒索的主观故意和非法占有的目的，请求改判其无罪的理由，经查，根据证人张某2、张某1、崔某2等人证言及被害人王某陈述、上诉人崔永在侦查机关的供述，可以证实崔永等人到被害人王某处确认双方签订的施工合同系虚假，王某有骗取保证金的可能，故崔建立等人威胁说要么给钱、要么报警，王某对此产生恐惧心理，故而交付财产的事实经过。被害人的行为是否违法都不影响上诉人行为的非法性，崔永虽没有参与具体数额的谈判，但前期对被害人的威胁与崔建立后期所谓的“谈判”是一个不可分的整体，崔永在整个犯罪的地位和作用是不可或缺的。另上诉人崔建立与被害人王某双方签订合同，并不必然引起崔建立的借款利息等损失，且现亦无证据证实崔建立因筹备涉案合同产生了借款利息等损失，故对二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对辩护人的相关辩护意见本院亦不予采纳。原判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据以定案的证据均经原审法院庭审质证，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崔建立、崔永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对他人实施威胁，索取他人财物，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构成敲诈勒索罪。原判对上诉人崔永的量刑在法定幅度之内，并无不当，故对上诉人崔永的辩护人辩护提出的即使构成犯罪，上诉人崔永到案后如实供述，有明显悔罪表现，社会危害性极小，请求从轻处罚的意见不予采纳。原判决定罪准确，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孟学会 审判员  杨满增 审判员  王雁翔 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二日 书记员  王馨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