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韶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1)粤02民终9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韩云香，女，1979年10月7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澧县大坪5乡孟坪村6组06013号。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育华,广东众同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珍，广东众同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始兴县宏骏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始兴县×××××××××××××。法定代表人：陈某1。委托诉讼代理人：官见全，男，1953年12月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惠州市惠城区××××××，该公司的工程部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武江区绿雅装饰绿化服务部，住所地：广东省韶关市武江区××××××××××第三层A30室。法定代表人：陈某2。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云铃，该公司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云玲，男，1965年10月1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韶关市浈江区×××××××××××××。上诉人韩云香因与被上诉人始兴县宏骏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骏公司）、武江区绿雅装饰绿化服务部（以下简称绿雅服务部）、张云玲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始兴县人民法院(2020)粤0222民初9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韩云香的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韩云香的诉讼请求。二、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宏骏公司、绿雅服务部、张云玲承担。事实与理由：一、韩云香有选择提起确权之诉的权利，一审法院认为涉案房屋处于被查封状态，从而驳回韩云香的诉讼请求毫无法律依据。首先，根据现有的生效法律和司法解释，没有任何明文规定案外人只能提起执行异议之诉，而不能另行提起确认之诉。其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理解与适用》中阐述民诉法司法解释305条时，其中在“注意正确处理执行异议之诉和另行起诉的关系”里明确说明了：“当事人在另行起诉和执行异议之诉中有选择权。曾有地方法院在指定意见中规定‘法院针对执行标的物强制执行过程中，案外人以被执行人为被告就执行标的物另行提起确权之诉的，不予受理，已经受理的，裁定驳回起诉，并告知其可依据民事诉讼法第204条的规定主张权利。’这种做法不妥当，限制了当事人的诉权。即使在执行程序中，案外人也有权不提起执行异议之诉，而对执行标的确权另行起诉。”故韩云香认为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并非前置程序，案外人在另行起诉和执行异议之诉中有选择权，这种选择权不是彼此排斥，而是相对独立的。如果其确权诉讼请求得到支持，可再以该案的生效法律文书为证据，向原执行法院提起执行异议，或者申请执行回转。这是案外人的权利。因此，本案中即使涉案标的物在韩云香一审立案起诉时仍处于查封状态中，韩云香仍有权选择不提起执行异议之诉，而对标的物确权另行起诉。二、一审法院认为涉案房屋被查封最终的权利归属不确实，属于认定事实不清。本案中，韩云香提起本案诉讼的本意是请求法院能够查明涉案房屋真正权属人系韩云香，从而将涉案房屋过户到韩云香名下，故本案争议的焦点应当是以物抵债是否发生效力以及韩云香是否已经合法取得了房屋权利。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来看，张云玲在与宏骏公司办理以房抵偿工程款的时间为2017年7月5日，将涉案房屋转让给韩云香的时间为2017年11月14日，而涉案房屋被查封的时间为2018年7月19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七条：“被执行人将其所有的需要办理过户登记的财产出卖给第三人，第三人已经支付部分或者全部价款并实际占有该财产，但尚未办理产权过户登记手续的，人民法院可以查封、扣押、冻结；第三人已经支付全部价款并实际占有，但未办理过户登记手续的，如果第三人对此没有过错，人民法院不得查封、扣押、冻结”之规定，韩云香已经举证证实，涉案的房屋在被查封前韩云香已经支付了全部价款并已经实际占有使用，因此韩云香已经合法取得涉案房屋。三、韩云香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同意法律适用加强类安检索的指导意见》的精神，从裁判文书网上检索到最高院作出的（2019）最高法民申1560号民事裁定书（下称1560号案件）亦能够证实以抵账方式进行的房屋交易，可以认定买受人已经向出卖人给付房屋全部购房款，且买受人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具体到本案，一审已经查明宏骏公司、绿雅服务部、张云玲确系以抵债方式进行了房屋交易，且韩云香已经向张云玲支付了全部购房款，则张云玲享有了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故即使涉案房屋被采取保全措施进行了查封，但张云玲享有的权益足以排除该强制措施，应当依法判决支持张云玲的诉讼请求。综上所述，涉案房屋虽处于查封状态，但不能影响张云玲提起本案诉讼的权利，一审法院已经查明张云玲在涉案房屋在被查封之前已经支付了全部价款并实际占有使用的事实，则应当依法支持张云玲的诉讼请求，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判决错误，恳请二审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改判支持张云玲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宏骏公司辩称：一、韩云香上诉的始兴县雅和苑1栋2203号房屋，现在被始兴县人民法院（2018）粤0222执保67号案于2018年7月19日查封，韶关市武江区人民法院（2020）粤0203执保282号案轮候预查封，现在要求不动产网签到韩云香名下是不可能的事。二、宏骏公司与韩云香是没有买卖房屋的合同关系，只是因为绿雅服务部承建宏骏公司开发的雅和苑小区的消防工程，欠工程款同意以物抵债给承建单位，承建单位如何与韩云香交易，宏骏公司不清楚，整个资金交易过程没有通过宏骏公司，宏骏公司没有收任何一方的房屋销售款和进行网签确权等。所以，宏骏公司与韩云香不存在纠纷。三、消防承建单位、张云玲已向始兴县人民法院诉讼，（2020）粤0222民初41号建设工程纠纷一案，并正在审理中，承建单位诉讼请求了全部债权，放弃或否认以物抵债、房屋买卖合同实际过程的事实，那么韩云香的诉求，事实上就根本与宏骏公司无任何关系，宏骏公司不予认可和答应韩云香的任何条件，因为不可能承担一债两诉、一债两主，不明不白多出几十万元债务。综上所述，宏骏公司认为一审法院认定案情事实清楚，判决正确，请求贵院维护原判，驳回韩云香的全部上诉请求。被上诉人绿雅服务部、张云玲口头辩称：支持韩云香的上诉意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宏骏公司在开发始兴县雅和苑房地产项目过程中，绿雅服务部承接了该项目的消防工程和绿化工程，宏骏公司支付部分工程款后，双方约定宏骏公司用该公司开发的该楼盘的两套房子抵偿部分工程款，其中一套房子为本案涉案房始兴县××××××××××××××××××××××。办理上述事项时，绿雅服务部于2017年7月5日以其公司负责人张云铃以及另一姓名为邓丽丽的二人与宏骏公司签订了《雅和苑》商品房认购协议，协议约定张云铃、邓丽丽“认购”的房子为始兴县雅和苑1栋22层03号，即本案涉案房屋。为完善相应手续，宏骏公司于2017年11月14日向张云铃开具了一张“收到张云铃交来雅和苑1栋2203购房总价508920元”的《收据》。绿雅服务部、张云铃在与宏骏公司办理上述以房抵偿工程款事项期间，便与韩云香协商将该房屋转让给韩云香，并以绿雅服务部的名义于2017年11月14日，用工程联系函的方式向宏骏公司申请以韩云香的名义购买雅和苑1栋2203号房，并办理购房手续。查明，涉案房屋始兴县雅和苑1栋2203号房至今未办理网签，也未办理产权登记手续。该房屋因（2018）粤0222执保67号案于2018年7月19日被始兴县人民法院查封，因（2020）粤0203执保282号案被韶关市武江区人民法院轮候预查封。目前，该房屋处于被查封状态。另查明，涉案房屋始兴县雅和苑1栋2203号房目前处于抵押状态，抵押权人始兴县××信用合作联社，抵押人宏骏公司。查明，张云铃系绿雅服务部经理。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房屋买卖合同纠纷。本案的焦点是涉案房屋被人民法院查封以后，该房能否按正常程序办理产权登记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人民法院判决界定权利义务的内容必须具体、明确，具有可执行性。因涉案房屋现仍处于被查封和轮候查封以及抵押状态，其最终的权利归属具有不确定性，目前宏骏公司、绿雅服务部事实上不能履行协助韩云香办理房屋产权登记手续，因此，韩云香的诉请一审法院不能支持。韩云香对涉案房屋的查封情况有异议可另行主张。一审法院判决：驳回韩云香要求始兴县宏骏房地产开发公司、武江区绿雅装饰绿化服务部、张云铃将始兴县××××××××××××××××××××××屋产权登记到韩云香名下的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查明，宏骏公司因与案外人华冠达工程有限公司存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导致登记在其名下的涉案房屋被广东省始兴县人民法院(2016)粤0222民初730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查封。一审判决认定的其他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房屋买卖合同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规定：“执行过程中，案外人对执行标的提出书面异议的，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书面异议之日起十五日内审查，理由成立的，裁定中止对该标的的执行；理由不成立的，裁定驳回。案外人、当事人对裁定不服，认为原判决、裁定错误的，依照审判监督程序办理；与原判决、裁定无关的，可以自裁定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财产保全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第一款规定：“人民法院对诉讼争议标的以外的财产进行保全，案外人对保全裁定或者保全裁定实施过程中的执行行为不服，基于实体权利对被保全财产提出书面异议的，人民法院应当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规定审查处理并作出裁定。案外人、申请保全人对该裁定不服的，可以自裁定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人民法院提起执行异议之诉。”宏骏公司因与案外人华冠达工程有限公司存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导致登记在其名下的涉案房屋被一审法院（2018）粤0222民初730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查封。根据前述规定，如韩云香对涉案房屋的查封有异议，应对该诉讼保全提出书面异议，待一审法院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规定审查处理并作出裁定后，韩云香如对一审法院作出的裁定不服的，可以自裁定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一审法院提起执行异议之诉。因本案韩云香系以宏骏公司、绿雅服务部、张云玲为被告提起的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之诉，故韩云香的起诉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规定的执行异议之诉，依法应驳回起诉。综上所述，一审对韩云香以宏骏公司、绿雅服务部、张云玲为被告提起的本案房屋买卖合同之诉予以受理，并进行实体审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八条的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广东省始兴县人民法院(2021)粤0222民初966号民事判决；二、驳回韩云香的起诉。一审案件受理费4100元，由一审法院退还给韩云香。二审案件受理费8200元，由本院退还给韩云香。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张立新审判员  庄少山审判员  李飞洲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王 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