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邯郸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冀04民终172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文秀，女，1932年11月23日出生，汉族，住邯郸市冀南新区，系钟茂生母亲。 上诉人（原审原告）：钟巧玲，女，1976年4月4日出生，汉族，住邯郸市冀南新区，系钟茂生长女。 上诉人（原审原告）：钟燕玲，女，1987年3月15日出生，汉族，住邯郸市冀南新区，系钟茂生次女。 上诉人（原审原告）：钟某1，男，2003年11月13日出生，汉族，住邯郸市冀南新区，系钟茂生孙子。 法定代理人：武某，女，1982年9月4日出生，汉族，住邯郸市冀南新区，系钟某1母亲。 上诉人（原审原告）：钟某2，女，2006年7月14日出生，汉族，住邯郸市冀南新区，系钟茂生孙女。 法定代理人：武某，女，1982年9月4日出生，汉族，住邯郸市冀南新区，系钟某2母亲。 五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河北挺轩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邯郸市分公司，住所地河北省邯郸市丛台区滏西大街33号。 负责人：温涛，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和静雅、李云峰，河北国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兴华，男，1980年6月4日出生，汉族，住邯郸市邯山区。 上诉人张文秀、钟巧玲、钟燕玲、钟某1、钟某2、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邯郸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邯郸市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兴华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邯郸市邯山区人民法院（2020）冀0402民初8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文秀、钟巧玲、钟燕玲、钟某1、钟某2上诉请求：1、撤销（2020）冀0402民初86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被上诉人赔偿五上诉人各项损失由64587.56元变更为92733.16元；2、一、二审诉讼费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审对上诉人主张的误工费、护理费、精神抚慰金认定错误。本案死者钟茂生生前无退休金，是依靠打工和种田为生，上诉人也提交了村委会及钟茂生打工单位的证明，鉴定意见明确误工期限180天，可以充分证明钟茂生是有误工费的；第二，钟茂生出院诊断证明明确其住院期间两人护理，则应按两人计算护理费；第三，关于精神抚慰金问题，在钟茂生作为原告起诉的诉状中已明确是“暂…等”，起诉时因网上受理，故起诉后提交的伤残鉴定申请。鉴定一出来，鉴定机构通过特快专递给了法院，法院称没收到，这已经是鉴定意见出来后一个月了。随后，钟茂生之弟钟茂清去鉴定机构找，李子元庭长打电话，鉴定机构才又给法院邮寄了鉴定书，法院通知律师拿鉴定意见时，给了十天向法院变更申请，钟茂清也在场，上诉人按期递交了变更申请，故精神抚慰金应计算在内。 人保邯郸市分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贵院依法撤销（2020）冀0402民初863民事判决书，并依法改判上诉人减少赔偿78007.8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受害人钟茂生在一审未开庭之前，于2020年10月5日死亡，死亡原因不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二条的规定，残疾赔偿金的给付相对人生存年限在不确定的情况下按照六十周岁以下计算二十年的残疾赔偿金，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的残疾赔偿金。本案受害人钟茂生在本案开庭前死亡，一审法院在审理时可明确知晓钟茂生的生存年限，即不满一周年。且残疾赔偿金赔付对象系受害人本人，被上诉人张文秀等5人系受害人的继承人，被上诉人非残疾赔偿金的给付对象，被上诉人仅可对钟茂生生存年限中已产生的残疾赔偿金主张赔偿。因此，本案钟茂生的残疾赔偿金应按照其生存年限按照一年计算。被上诉人在一审审理时未申请变更诉请主张死亡赔偿金，亦未申请尸检或因果关系鉴定，无法确认受害人钟茂生死亡是否与本次交通事故有关，对于受害人死亡后是否产生死亡赔偿金无法确认。一审法院对于张文秀的被扶养人生活费支持了五年系计算错误。被抚养人生活费根据抚养人的扶养义务产生。本案中受害人钟茂生鉴定后不满一年即死亡，对被扶养人无法再抚养，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承担超出扶养人生存年限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不符合常理，也没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在认定钟茂生的残疾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计算标准上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 刘兴华答辩称：一、关于误工费问题。钟茂生发生交通事故时已经71周岁，一般不计算误工费，被答辩人称钟茂生在邯郸市邯山区顺源粮油机械维修部工作，但是没有劳动合同、银行流水等证明工资收入的证据，证据不足，依法不应予以支持；二、关于护理费问题。住院证明、医嘱均未明确注明护理人员为2人，所以应当按照1人计算；三、关于精神抚慰金，钟茂生提起诉讼请求时并未提及需要进行伤残鉴定，在变更诉讼请求之前，钟茂生去世。根据《最高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之规定，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请求权不得让与或者继承。所以，五原告变更的诉讼请求中，要求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请求，答辩人不予认可。 人保邯郸分公司答辩称：一审法院对于误工费、护理费和精神损害抚慰金三项费用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张文秀、钟巧玲、钟燕玲、钟某1、钟某2答辩称：上诉人上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残疾赔偿金和被扶养人生活费都是定型化计算。 张文秀、钟巧玲、钟燕玲、钟某1、钟某2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刘兴华暂赔偿原告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保全费、车损、交通费等95180元；2、判令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邯郸市分公司在承包范围内先予赔偿；3、本案诉讼费由两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2月6日12时5分许，刘兴华驾驶冀ＤＵ582Ｅ号小型普通客车，沿中华大街中心隔离绿化带西侧第一条机动车道由北向南行驶至漳桥南侧时，与沿人行横道由东向西横过机动车道钟茂生驾驶的二轮电动车发生碰撞，造成钟茂生受伤、两车不同程度损坏的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邯郸市公安交通警察支队邯山大队作出第130402120200000019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刘兴华承担此事故的主要责任，钟茂生承担此事故的次要责任。钟茂生于2020年2月6日至2020年3月13日在邯郸明仁医院住院治疗，期间花去医疗费用54337.97元。经邯郸市邯山区人民法院委托，邯郸法证司法医学鉴定中心对被鉴定人钟茂生做出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结论为：钟茂生的伤残等级为柒级一处，误工期限180日、护理期限120日、营养期限90日。鉴定完毕之后，钟茂生未变更诉讼请求，于2020年10月5日病故，于2020年10月6日火化，其继承人张文秀、钟巧玲、钟燕玲、钟某1、钟某2参加诉讼，并增加变更诉讼数额。另查明，事故车辆冀ＤＵ582Ｅ号小型普通客车的所有人为刘兴华，该车辆在人保邯郸分公司投有交强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人保邯郸分公司为钟茂生垫付医疗费10000元，刘兴华为钟茂生垫付医疗费4303.48元，均包含在本次诉讼诉请数额中。 一审法院认为，邯郸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邯山大队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刘兴华承担主要责任、钟茂生承担次要责任，双方对责任划分均未提出复议复核，应视为双方承认该责任划分，可作为认定本案事故的责任依据，本院依法酌定由刘兴华承担70%、钟茂生承担30%的事故责任比例为宜。关于各项赔偿数额，本院认定如下：1、医药费54337.97元，五原告主张的医药费54337.97元，有医院的住院收费收据，结合病历证实，本院予以认可；2、营养费1800元，鉴定机构给出鉴定结论，营养期限为90日，按照每天20元予以计算，本院予以支持1800元，五原告诉请超出部分，本院不予支持；3、住院伙食补助费1800元，钟茂生住院天数共计36天，每天50元标准予以计算，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4、关于误工费，钟茂生在发生本案交通事故时已满71岁，其称一直在邯郸市邯山区顺源粮油机械维修部工作，提交了误工证明，经审查，该维修部出具的误工证明没有负责人签字，不符合单位出具证明材料的形式要件，且没有劳务合同、银行流水等相关证据予以佐证，其误工费不应得到支持；5、护理费13846元，鉴定机构给出鉴定结论，护理期限为120日，原告仅提交了护理人员胡自强的误工证明4870元，没有提供企业营业执照、工资表及工资流水，无法认可其真实性。护理人员钟燕玲未提供工资收入情况，本院参照河北省2020年度服务业标准42115元（115元／天）予以计算，支持一人护理，超出部分不予支持；6、伤残赔偿金128656.8元，司法鉴定意见结论，钟茂生的伤残等级为柒级一处，事故发生时已71周岁，按照2020年河北省城镇居民人均年可支配收入予以计算，费用为128656.8元（35738元／年×9年×40%）；7、鉴定费用1600元，有票据支持，本院予以认定；8、被扶养人生活费15655元，张文秀1932年11月23日出生，系钟茂生母亲，在邯郸冀南新区生活，张文秀有三个子女，应按照上一年度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予以计算，费用为15655元（23483元／年×5年×40%÷3人＝15655元）；9、精神损害抚慰金不予支持，钟茂生起诉时诉状中并未提到精神损害抚慰金，诉状中也未提及需要进行伤残鉴定，开庭前钟茂生才申请进行伤残鉴定，在伤残鉴定意见作出后，钟茂生未变更诉请即去世。根据《最高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的规定，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请求权，不得让与或者继承。故五原告要求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10、财产损失510元，原告提供了价格认定结论书，认定书中载明车损数额为510元，本院予以认可；11、保单费300元，是原告方为保全车辆采取的反担保方式，该费用不属于因交通事故引起的直接损失，本院不予支持；12、价格认定费200元，因没有票据，无法认可其真实性，不予认可；13、检查费，没有相关票据支持，无法认可真实性和具体数额，本院不予支持；14、交通费,原告未提供交通费票据，但是根据实际情况，交通费确有发生，共计36×20﹦720元，故本院酌情支持720元。综上，钟茂生在此次交通事故中造成的各项损失数额合计为218925.77元。因本次事故车辆在人保邯郸分公司投有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根据相关法律规定，人保邯郸分公司应当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对钟茂生的各项损失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刘兴华按照事故责任比例予以赔偿。人保邯郸分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赔偿120510元（医疗费项下10000元，伤残赔偿项下110000元，财产赔偿项下510元），不足部分98415.77元按照责任比例，应由钟茂生自行承担29524.73元，刘兴华承担68891.04元。扣减刘兴华垫付的4303.48元后，刘兴华应承担赔偿64587.56元。人保邯郸分公司已垫付过医药费10000元，在履行过程中予以扣减。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邯郸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赔偿限额内赔偿原告张文秀、钟巧玲、钟燕玲、钟某1、钟某2各项损失110510元；二、被告刘兴华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张文秀、钟巧玲、钟燕玲、钟某1、钟某2各项损失64587.56元；三、驳回五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442元，减半收取2221元，保全费用820元，均由刘兴华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张文秀、钟巧玲、钟燕玲、钟某1、钟某2提交新证据：1、村委会证明一份，证明钟茂生具备劳动能力，以打工、耕种为生；2、护理人员胡自强的工资单，证明护理人员工资收入。人保邯郸市分公司发表质证意见：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村委会并非出具劳动证明主体。对于该证明中显示工余时间在家耕种3亩责任田与该案误工的证明相互矛盾。不能作为本案的证据使用。对工资表质证意见为：根据司法鉴定意见书显示，钟茂生的护理期限为120日。其中并没有明确标出住院期间需2人护理。按照规定应理解为该期间均为1人护理。上诉人所提交的工资表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并且该工资表并没有附加相应的银行流水加以佐证，也不符合证据的形式要件，不能作为证据使用；刘兴华发表质证意见：村委会证明比较随意，谁去都给开。应出具劳动合同和工资流水。对工资表质证意见为：胡自强的证明只是证明有工资，证明不了他在那护理，不认可该证据。本院对上述证据认定如下：村委会证明有村委会的印章和经手人签字，符合证据要件，本院予以认定。胡自强的工资表没有其他证据佐证，本院不予认定。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结合上诉人的上诉事由和被上诉人的答辩，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一审认定的钟茂生的误工费、护理人数、精神抚慰金是否正确；2、一审认定的钟茂生的残疾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是否正确。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关于钟茂生的误工费问题，邯郸法证医学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显示，钟茂生的误工期为180日。且二审中，张文秀、钟巧玲、钟燕玲、钟某1、钟某2提交了其所在村村委会出具的证明，虽不能证明钟茂生的具体收入情况，但能够证明钟茂生在交通事故发生前一直在从事农业劳动。故一审法院未支持钟茂生的误工费不妥，应依照河北省上一年度农林牧副渔业在岗职工上一年度平均工资计算其误工费，误工费应为28201÷365×180＝13907元；关于钟茂生的护理人数问题，依照法律规定，护理人数原则为一人，且鉴定意见中对护理人数也未做特殊说明，且张文秀、钟巧玲、钟燕玲、钟某1、钟某2所举两人护理的证据不足，故一审法院认定一人护理并无不当；关于精神抚慰金问题，钟茂生在变更诉讼请求前死亡，且精神抚慰金的请求权不能继承和让与。故一审法院未支持精神抚慰金诉求也无不当；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钟茂生因此次交通事故造成柒级伤残一处，虽钟茂生在一审判决之前去世，但钟茂生的劳动能力部分丧失已成事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第十二条：残疾赔偿金根据受害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或者伤残等级，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自定残之日起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又根据该解释第十六条的规定，被扶养人生活费计入残疾赔偿金或死亡赔偿金。故一审法院关于钟茂生的残疾赔偿金和被抚养人生活费的认定也无不当。综上，张文秀、钟巧玲、钟燕玲、钟某1、钟某2的损失有：1、医药费54337.97元；2、营养费1800元；3、住院伙食补助费1800元；4、误工费13907元；5、护理费13846元；6、伤残赔偿金128656.8元；7、鉴定费用1600元；8、被扶养人生活费15655元；9、财产损失510元；10、交通费720元。共计232832.77元。人保邯郸市分公司应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赔偿120510元（已垫付医疗费10000元，后续需赔偿110510元）。超出交强险的部分由刘兴华按事故责任比例负担78625.94元（112322.77×0.7＝78625.94元），再扣减刘兴华垫付的4303.48元后，刘兴华应承担74322.46。 综上所述，张文秀、钟巧玲、钟燕玲、钟某1、钟某2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邯郸市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二条、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河北省邯郸市邯山区人民法院（2020）冀0402民初86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二、撤销河北省邯郸市邯山区人民法院（2020）冀0402民初863号民事判决第三项； 三、变更河北省邯郸市邯山区人民法院（2020）冀0402民初86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刘兴华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张文秀、钟巧玲、钟燕玲、钟某1、钟某2各项损失74322.46元； 四、驳回张文秀、钟巧玲、钟燕玲、钟某1、钟某2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按一审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2255元，由张文秀、钟巧玲、钟燕玲、钟某1、钟某2负担330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邯郸市分公司负担1750元，由刘兴华负担17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徐世民 审判员  封志平 审判员  常 虹 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王 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