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吉01民终22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长春施诺经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吉林省长春市绿园区景阳大路33号。法定代表人：董**，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贾真真，吉林和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磊，男，1993年1月17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公主岭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娜，吉林洪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长春施诺经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施诺经贸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磊义务帮工人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长春市绿园区人民法院（2020）吉0106民初21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施诺经贸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吉林省长春市绿园区人民法院做出的（2020）吉0106民初213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并依法改判驳回李磊的诉讼请求或者发回重审；2.本案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由李磊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未认定货物在车上时的所有权归嘉实多（上海）管理有限公司或者其代理商或其委托的运输公司，属于认定事实错误。施诺经贸公司并非本案适格被告。根据施诺经贸公司与嘉实多（上海）管理有限公司于2020年1月1日签订的合同编号为APP2020-0010894-1-15660《服务商合同》第三条之规定“卸货责任由约定客户或服务商承担，当约定产品或装有约定产品的包装物从供应商或其代理商的运输工具上卸下时，向服务商交付约定的行为应被视作已经发生，供应商的交付义务自此完成，货物的风险自此转移给服务商”，机油桶在未从车上卸下之前货物的所有权属于嘉实多（上海）管理有限公司或者其代理商或其委托的运输公司，施诺经贸公司如果拒绝卸货，货物的所有权就不属于施诺经贸公司，此时机油桶的所有权、监管权及风险尚未转移至施诺经贸公司名下，李磊在自己车上搬动或移动处于自己监管未移交的货物发生人员受伤的，李磊及其所在运输公司应自行承担后果。李磊在起诉状中所称其是在车上卸机油桶被砸，李磊在车上的行为并非是给施诺经贸公司提供帮助，如果其有证据证明其在车上真的是被机油桶所砸，其也应起诉嘉实多（上海）管理有限公司或者其代理商或其委托的运输公司，而非施诺经贸公司，施诺经贸公司不是本案适格被告；二、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施诺经贸公司与李磊之间并不成立帮工关系，更不成立雇佣关系，原审法院并未阐明是基于哪份证据即认定施诺经贸公司与李磊存在的帮工关系，对施诺经贸公司明显不公平：1.李磊并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施诺经贸公司要求其帮忙卸货，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上车是为了帮助施诺经贸公司卸货，更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做出了对施诺经贸公司卸货有益的行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李磊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2.李磊陈述其上车是为了帮助卸货不符合客观事实和逻辑。首先，李磊在将货车开至被告仓库门口后，其有义务上车将货车仓栏锁销打开解开封绳、收起苫布等工作，使得车厢达到卸货条件，同时其也有义务上车检查机油桶在运输过程中是否产生漏油，是送货司机的本职工作，所以李磊上车并非是帮助施诺经贸公司。其次，车上只有机油桶，没有其他混合物品，不需要人来协助，且车上每个机油桶重达400余斤，单凭李磊一人很难挪动机油桶。最后，施诺经贸公司有专门的卸货叉车设备，该叉车设备可以伸缩、延长，车内任何角落的机油桶都能靠机器卸掉，不需要人力帮忙，法官可以实地踏查；3.案发当时只有李磊本人和施诺经贸公司叉车司机在施诺经贸公司仓库，当车上机油卸了约有一半时，施诺经贸公司叉车司机开着叉车从仓库出来，到达卸货车前时，李磊把脚伸出来声称脚被砸了，施诺经贸公司叉车司机既没在场也没看到李磊的脚是怎么砸的，何时何物砸的，无证据证明李磊的脚是在施诺经贸公司卸货时在李磊车上砸伤脚。但是可以肯定的是当时所有的机油桶都是站立在车上，并没有一个是处于倾倒状态。另外，如果脚真的被砸的这么严重，李磊应该无法开车了，但实际情况是李磊等到施诺经贸公司叉车司机将货物全部卸完之后自己开车就走了，既然受伤后还能自己开车走，那应该也能受伤开车来，所以施诺经贸公司有理由怀疑李磊脚伤并非形成于施诺经贸公司仓库门前；4.施诺经贸公司叉车司机在李磊声称脚受伤后给其200元让其看病，是在询问李磊带没带钱、李磊未吱声儿的情况下，出于好心，才借给其200元，如果这种行为被解读为是施诺经贸公司员工自认过错的话，以后会有更少的人愿意去做好人好事儿，给社会树立一种不良风气、引导一种错误的价值观。事后施诺经贸公司另一叉车司机和库管（这两人当时均不在现场）在已经喝酒的情况下被李磊雇主佰中杰物流公司老板和老板娘告知李磊的脚伤发生在仓库门口，让其二位出于人道主义去慰问和补偿，这两位员工在未经过施诺经贸公司相关负责人同意的情况下在佰中杰物流公司老板的劝说和诱导下来到李磊家中，就出现了被李磊全程录音录像的结果，如果不是事先有预谋、有计划，谁能会将整个谈话聊天过程录音录像并作为证据提交法庭。因此，施诺经贸公司员工擅自出于人道主义的帮助和慰问行为，不能作为认定施诺经贸公司自认其有过错的证据，如果这些行为被认定为是一种自认过错的行为，那么将会给社会树立一种错误的价值观，产生不利的社会效果；三、施诺经贸公司有新的证据能够证明，即使按照李磊的陈述认定其脚伤系被车上机油桶砸伤，李磊也存在多处重大过错，原审法院责任划分比例不公平。1.李磊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明知李磊并非专业搬卸工的情况下徒手去搬重大400余斤的机油桶，缺乏安全意识，存在过错；2.根据庭后天津津春浩瀛物流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和《运输合同》可知，长春佰中杰物流系天津津春浩瀛物流有限公司长春市绿园区办事处，根据《运输合同》第6条的约定，送货车辆人员（需符合及遵守当地法律、法规要求），按规定穿戴安全帽、防砸鞋、反光背心等劳动防护用品，但是李磊送货时并未穿戴相关防护用品，如果其穿戴防砸鞋，就不会出现被砸的结果，所以李磊又存在重大过错；四、李磊的鉴定意见鉴定时机过早，且多处存在错误，鉴定意见太过草率，不应作为证据使用。李磊在一审庭审中陈述，2020年5月20日其脚伤疼痛难忍，其伤情尚未稳定，尚未达到临床医学一般所认可的症状及体征，却在2020年5月20日即在鉴定机构进行鉴定，鉴定时机过早，鉴定结论不符合客观实际，而且李磊在脚伤后十多天即复工，并不存在误工期120日、护理期60日、营养期90日的情形。另外，李磊的鉴定意见存在左右脚认定错误、鉴定依据不存在等多处错误。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恳请二审法院公平、公正审理本案，依法驳回李磊的诉讼请求。李磊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李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原告人民币共计66406.75元(包括医疗费2232.95元、误工费289.65×120天=34758.00元、护理费161.93×60天=9715.80元、营养费l00×90天=9000.00元、后续治疗费2000.00元、交通费500.00元、鉴定费3200.00元、律师费5000.00元);2.判令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系货物运输司机。2020年5月16日，原告为佰中杰物流公司运送一车机油桶至长白公路与西四环交汇处大库家电院里。在与被告公司员工卸货时，机油桶倾倒砸伤原告左脚。受伤后原告立即前往中国人民解放军联勤保障部队946医院门诊进行救治，诊断为：右足拇指外伤趾骨基底骨折。于2020年5月20日在吉林大学第二医院门诊治疗，诊断为：左足第一软节趾骨骨折。2020年5月20日，原告自行委托吉林大众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鉴定意见：（一）、被鉴定人李磊此次损伤误工期限为壹佰贰拾日；（二）、被鉴定人李磊此次损伤护理期限为陆拾日；（三）被鉴定人李磊此次损伤营养期限为玖拾日；（四）被鉴定人李磊此次损伤后续治疗费需人民币贰仟圆。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帮工人因帮工活动遭受人身损害的，被帮工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所谓帮工关系是指帮工人无偿为被帮工处理事务而在双方之间形成的法律关系。本案中，原告李磊帮助被告施诺经贸公司挪动机油桶没有收取相应的报酬，双方形成帮工法律关系。被告提供《服务商合同》主张机油桶在未从车上卸下之前货物的所有权属于嘉实多(上海)管理有限公司或其代理商或其委托的运输公司，没有法律依据，被告施诺经贸公司在卸货前作为货物所有人仍对其货物负有管理义务，故对被告施诺经贸公司的相关辩解不予采纳。被告主张2020年5月16日中国人民解放军联勤保障部队第九六四医院就诊结果为右脚受伤，原告提供的吉林大众司法鉴定所鉴定意见书为左脚受伤，该鉴定书并非对2020年5月16日受伤结果的鉴定，结合放射科报告单可以认定九六四医院就诊结果右脚受伤为大夫笔误。被告施诺经贸公司作为被帮工人应当对帮工人李磊的损害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原告李磊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没有采取任何措施后，直接用手挪动400余斤重的机油桶，在帮工过程中欠缺安全意识，故自身存在一定过错，对此法院酌定原告李磊自担20%的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有关规定，对原告的损失认定如下：1.医疗费。原告主张2232.95元，并向法院提交了吉大二院门诊票据三张(138.05元+608.9元+5元)，东方医院门诊票据一张(501元)，绿园姜秋丽诊所收费票据一张(980元)，以上费用合计2232.95元，法院予以确认；2.误工费。原告主张34758元，并向法院提交吉林大众司法鉴定所鉴定意见书、行驶证、驾驶证，鉴定意见误工期为120日，误工费为4×6299.92元/月=25199.68元，(根据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吉高法(2019)114号文件附件文件中的吉林省各行业职工平均工资交通运输业误工标准计算)，法院予以调整；3.护理费。原告主张9715.8元，并向法院提交吉林大众司法鉴定所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护理期为60日，护理费为2×3522.08元/月=7044.16元，(根据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吉高法(2019)114号文件附件文件中的吉林省各行业职工平均工资非医护人员的护理费参照居民服务、维修和其他服务业误工标准计算)，法院予以调整；4.营养费。原告主张9000元，并向法院提交吉林大众司法鉴定所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营养期限为90日，共计90日×50元/日=4500元，法院予以调整；5.后续治疗费。原告主张2000元，并向法院提交了吉林大众司法鉴定所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后续治疗费用为2000元，法院予以确认；6.交通费。原告主张500元，未向法院提交相关票据，法院酌情调整为300元；7.鉴定费。原告主张3200元，并向法院提交了鉴定费发票1张，法院予以确认；8.律师费。原告主张5000元，并向法院提交了律师事务所发票1张，法院予以确认。原告的损失合计49476.79元。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施诺经贸公司赔偿原告李磊39581.43元(49476.79×80%)，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二、驳回原告李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方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30元，由原告负担146元，由被告负担584元，给付期同上。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一、关于本案案由应如何确定问题。义务帮工人受害责任纠纷是指为他人无偿提供劳务的义务帮工人，在帮工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或者财产损失所引起的纠纷，根据李磊在一审中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与理由，其主张施诺经贸公司承担责任的理由在于其在为施诺经贸公司提供帮工的过程中受到人身损害，故本案的案由应确定为义务帮工人受害责任纠纷。二、关于李磊主张的义务帮工能否成立问题。本案双方对李磊于2020年5月16日将机油桶运至施诺经贸公司位于成大库家电院内各方均无异议，李磊主张其在挪动机油桶过程中砸伤左脚，对此其提交运货当日门诊票据予以证实，祖凤春的证言从侧面证实运货当日李磊曾告知其脚伤的事实，并为其垫付200元现金，施诺经贸公司辩称李磊系在他处受伤，对此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在本案现场仅有李磊与祖凤春，并无其他监控视频的情况下，依据现有证据，结合李磊所受伤情，其主张左脚受伤系挪动机油桶所致有其合理性。本院认可一审法院对李磊义务帮工行为成立的认定。三、关于本案诉前单方所作鉴定意见应否予以采信问题。本案一审审理过程中，施诺经贸公司并未提出重新鉴定的请求，李磊伤情系由有资质的鉴定机构做出，施诺经贸公司对此虽提出异议，但并未举证证明该鉴定意见存在不应采信之处，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并无不当。四、关于一审法院划分的责任比例是否适当问题。义务帮工人受害责任纠纷适用无过错责任归责原则，应由被帮工人施诺经贸公司承担赔偿责任，考虑到本磊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挪动机油桶的过程中未采取相应的保护措施，欠缺应有的安全意识，一审法院酌情由其自负20%责任比例适当，本院不予调整，鉴于施诺经贸公司明确表示对一审法院计算的各项费用无异议，本院对此不再赘述。综上所述，长春施诺经贸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90.00元，由长春施诺经贸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曾范军审判员  高 心审判员  宫 平二〇二一年三月十六日书记员  齐洪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