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鄂06民终31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兆波，男，1983年4月26日出生，汉族，河南省南阳市人，住河南省南阳市卧龙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唐秀强，河南红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襄阳运达宏通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襄阳市樊城区新华步行街2号综合楼3单元8层3室。委托诉讼代理人：肖大保，湖北真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韩玉萍，女，1968年12月9日出生，汉族，住襄阳市樊城区人民路238号附140号，现住襄阳市襄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姚恒艳，襄阳市襄州区浩然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刘兆波因与上诉人襄阳运达宏通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运达宏通公司）、被上诉人韩玉萍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襄阳市樊城区人民法院（2020）鄂0606民初38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刘兆波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唐秀强，上诉人运达宏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肖大保，被上诉人韩玉萍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姚恒艳接受本院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兆波上诉请求：依法撤销襄阳市樊城区人民法院（2020）鄂0606民初3814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韩玉萍应对诉争债务承担清偿责任。运达宏通公司为自然人独资企业，刘举营是该公司唯一股东兼法定代表人，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刘举营不能举证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且作为一人有限公司的唯一股东，刘举营与公司存在财产混同，刘举营应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现刘举营因交通事故离世，韩玉萍系运达宏通公司的监事，该债务应系夫妻共同债务，且韩玉萍继承了刘举营的遗产，应当承担共同清偿责任。为保护债权人的合法权益，请求二审依法查明事实，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运达宏通公司辩称，刘兆波不能证明与运达宏通公司之间系劳务关系还是劳动关系，故刘兆波为运达宏通公司垫付款既不符合事实，也不符合常理。刘兆波主张的法律关系的性质是追偿权，但其在一审举的证据不能证明其为运达宏通公司垫付款项的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刘兆波为运达宏通公司垫付1002322元没有事实依据，即使一人有限公司股东财产不独立于公司财产，也不应由运达宏通公司承担责任。韩玉萍辩称，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刘兆波一审提交的证据被上诉人不予认可，也不能证明其与运达宏通公司之间具有债权债务关系以及其对运达宏通公司享有的债权数额是多少。2.刘兆波一审诉状陈述“2019年7月10日其才与卧龙电气南阳防爆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下称南阳防爆公司）签订相关运输合同”，2019年7月之前的账目应当与宏达宏通公司结清了，其提交2018年产生的证据，该证据真实性有异议。运达宏通公司法定代表人死亡后，刘兆波与韩玉萍对债权债务进行了简单的对账，刘兆波对韩玉萍口述当时垫付了30多万元，宏达宏通公司对南阳防爆公司享有的债权是40多万元，其垫付了30多万，有10多万元盈余是符合常理的。故请求二审法院根据其诉状陈述的时间节点对案件事实予以认定，判决驳回其无事实依据的诉讼请求。3.刘兆波经营公司期间，韩玉萍根本不知道其是公司监事，且韩玉萍没有参与公司的经营管理，对运达宏通公司与刘兆波之间的债权债务不知情。运达宏通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襄阳市樊城区人民法院（2020）鄂0606民初3814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刘兆波一审的诉讼请求；2.由刘兆波承担一二审诉讼费。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事实认定错误。刘兆波所举的证据，仅证明其受运达宏通公司法定代表人刘举营的委托参与南阳防爆公司运输项目的招标投标、签订合同和商务谈判等工作，不能证明其与运达宏通公司达成合意为运达宏通公司垫付运输费的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刘举营安排刘兆波对收支情况建立流水账，由刘兆波负责现金流水账记账工作，没有任何证据证实，且所谓的现金流水账没有原始凭证，仅是刘兆波单方面的记录，如果刘兆波提供给法庭的现金流水账算作证据，那该证据的种类仅算作是当事人的陈述，无法达到刘兆波的证明内容和证明目的。需要说明的是，运达宏通公司本身委派的有专门的会计记账。一审认定“刘兆波为运达宏通公司垫付费用1002322元，后为催收垫付款，刘兆波多次找到刘举营，刘举营以资金困难为由拖欠。”没有任何证据证明。2.一审法院判令运达宏通公司偿付刘兆波垫付款1002322元，是适用法律错误。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刘兆波辩称，受刘举营的委托，刘兆波全面负责与南阳防爆公司的运输业务，包括租房、招投标、人员安排、车辆管理、工资和运费及日常开支等等全部的工作，并与刘举营进行对账结算等事实。一审刘兆波提交的书证和证人证言足以证实一审法院所认定的事实。请求驳回运达宏通公司的上诉请求。韩玉萍认同运达宏通公司的上诉意见。刘兆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运达宏通公司、韩玉萍共同偿付刘兆波垫付款1002322元；2.由运达宏通公司、韩玉萍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4年8月30日，韩玉萍与刘举营登记结婚，刘举营系刘兆波叔父。2016年3月30日，运达宏通公司经工商登记取得营业执照，公司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住所：襄阳市樊城区新华步行街2号综合楼3单元8层3室；法定代表人刘举营（公司执行董事），韩玉萍为公司监事；注册资本10万元；股东刘举营，认缴出资额10万元；经营范围：普通货运，仓储服务。2018年6月、2019年6月19日，刘兆波受运达宏通公司法定代表人刘举营授权委托，参与南阳防爆公司货物运输项目的招标权、签订合同、商务谈判等工作，并由运达宏通公司法定代表人刘举营向南阳防爆公司出具法人授权委托书，载明：“兹授权刘兆波同志为我公司参加贵公司招标标号yx180502、yx190601的代理人，其权限如下：代理人具有投标报价、商务谈判、签订合同、代为承认或放弃等权利和责任，我公司承担此次投标文件的责任和义务”。刘举营在法定代表人处签名并盖章，刘兆波在授权委托人处签名，运达宏通公司在投标单位处加盖印章。2018年6月7日、2019年7月10日，运达宏通公司两次中标南阳防爆公司普通电机的承运项目。2018年6月19日、2019年7月15日，运达宏通公司作为乙方、承运人，先后与南阳防爆公司作为甲方、托运人签订2018年、2019年度两份普通电机承运合同，合同约定了甲方委托乙方运输甲方指定产品到指定地点或从指定地点将电机返回南阳，并按要求结算运费；运输价格以2018年6月7日、2019年6月22日投标价格为基础，按照最终中标价格执行；协议期限为：2018年6月至2019年6月和2019年7月15日至2020年7月15日。两份合同落款均由刘兆波在乙方代表处签名，并加盖运达宏通公司印章。合同签订后，刘举营便委托刘兆波负责运达宏通公司在南阳的业务（主要是负责运输南阳防爆公司电机业务），并安排刘兆波对收支情况建立现金流水账，由刘兆波负责现金流水账记账工作，其定期审核该账目。为了方便工作，刘兆波在南阳当地租赁门面房一套作为办公场所，每年租赁费3600元。经刘举营同意，刘兆波另聘请刘庆营（刘举营胞弟，刘兆波叔父）、郑士柱、肖鑫喜等作为工作人员协助其负责运达宏通公司在南阳业务。2018年6月底，刘兆波开始承接南阳防爆公司货物运输单，并委托当地开货车信息部的李品帮忙联系运输车辆，司机运输费用由刘兆波直接支付。运达宏通公司向刘兆波提供印制并加盖公司印章的空白“货物运输协议书”，一式三联，第一联白色，留存联；第二联红色，司机结账联；第三联蓝色，司机存根联。每一笔运输业务由刘兆波（或者其他工作人员）跟车到南阳防爆公司仓库装货，装货完毕后由跟车人员当即开出“货物运输协议书”一式三联，红联、蓝联交给司机，白联转交刘举营。南阳防爆公司直接向运达宏通公司结算运费，刘举营、张洪洲（运达宏通公司主管）不定期向刘兆波支付业务费用。期间，由于运达宏通公司提供资金不及时，未按时支付司机运费，刘兆波本人并委托刘庆营、刘付营（刘兆波父亲，刘举营胞兄）垫款及对外借款，用于刘兆波支付司机运费等开支。截至2019年7月15日，因资金困难，运达宏通公司南阳方面业务未再开展，经对三本现金流水账（2018年6月20日至2019年12月30日）收支状况进行结算，其中运达宏通公司转款为2456600元（刘举营支付2094600元、张洪洲支付362000元）、刘兆波垫款及对外借款收入1004482元、总支出为3458922元，账面余额为2160元。收、支及结余相抵后，刘兆波实际为运达宏通公司垫付费用款项为1002322元。后为催收垫付款，刘兆波多次找到刘举营，刘举营均以资金困难为由拖欠。2020年4月20日，刘举营因交通事故去世，刘兆波便向其妻韩玉萍索款未果。为此，引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刘兆波受运达宏通公司法定代表人刘举营委托为运达宏通公司参加南阳防爆公司2018、2019年度国内普通电机运输投标报价、商务谈判、签订合同、代为承认或放弃等权利和责任等工作，刘举营并将运达宏通公司在南阳的电机承运业务交由刘兆波负责完成。刘兆波与运达宏通公司之间委托合同关系成立并生效，双方均应按合同享有权利、履行义务。刘兆波在履行委托合同过程中，由于运达宏通公司资金困难，其个人筹资帮运达宏通公司实际垫付该公司在南阳的电机承运运输费用等费用共计1002322元，现运达宏通公司在南阳的电机承运业务已完成，刘兆波向运达宏通公司追偿垫付款1002322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刘兆波另诉请韩玉萍承担共同偿付责任，经查，运达宏通公司为一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法定代表人、股东均为刘举营，虽然运达宏通公司法定代表人刘举营因交通事故去世，但该公司尚处在存续运营状态，运达宏通公司作为法人能够独立承担民事责任。韩玉萍虽为刘举营之妻，在本案中并不承担民事责任，故刘兆波该项诉请无事实与法律依据，不予支持。运达宏通公司辩称刘兆波无证据证实其代运达宏通公司垫付过款项，其诉请应予驳回，与事实不符，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五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三百九十六条、第三百九十七条、第三百九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襄阳运达宏通物流有限公司偿付刘兆波垫付款共计人民币1002322元；二、驳回刘兆波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应付款项，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依法收取6911元、保全费4245元，合计11156元，由刘兆波负担2156元，襄阳运达宏通物流有限公司负担9000元。二审中，刘兆波提交证据一、刘举营向其转账明细汇总表，拟证明刘举营和运达宏通公司财产混同；证据二、刘兆波和刘举营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拟证明刘兆波受刘举营委托对外借款垫支并向刘举营追要垫付款。运达宏通公司质证意见：证据一系单方汇总明细，是复印件，没有银行盖章，真实性不能确认；即便转款属实，也不能证明刘举营的财产和公司财产混同的事实。证据二经与原始媒介比对，提交的聊天记录不完整，对其不利的部分未整理提交。韩玉萍质证意见：刘举营已支付1261600元，该款和刘兆波的一审诉讼请求是否重叠，有异议。证据二同运达宏通公司的质证意见。本院认为，证据一系刘举营向刘兆波转款的汇总明细，与其一审提交的转款凭证能相互印证，一审对该事实也作了确认，本院对证据真实性亦确认。证据二的真实性本院予以认定。二审经审理查明：自2020年2月起，刘兆波曾多次与刘举营联系，要求刘举营解决其因案涉物流业务，对外的借款事宜。经二审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综合上诉人上诉及被上诉人答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刘兆波是否受运达宏通公司委托，处理案涉南阳物流业务；刘兆波垫付款项数额的认定；案涉债务是否是韩玉萍与刘举营生前的夫妻共同债务，韩玉萍是否承担共同还款责任。首先，关于刘兆波是否受运达宏通公司委托，处理案涉南阳物流业务。刘兆波为佐证其主张，提交了运达宏通公司法定代表人刘举营出具的委托书，证实其参与项目投标，与南阳防爆公司签订电机承运合同的事实；提交了房屋租赁合同、货物运输协议、所雇请员工的证言、记录日常业务开支的现金流水账、南阳防爆公司出具的说明以及其支付房屋租金、物流运费的明细和运达宏通公司、刘举营等向其转款的凭证，证实运达宏通公司在南阳防爆公司的物流运输业务实际由其在负责和履行。二审中，刘兆波又提交了向刘举营索款的微信聊天记录，对证据作了补强。运达宏通公司和韩玉萍否认刘兆波受托履行合同义务的事实，但对于南阳物流业务是由自己在履行以及南阳业务的账目开支等事实，未提交任何证据加以证明；同时，其就刘举营以及运达宏通公司等向刘兆波转款二百多万元，亦无法作出合理解释。综上，比较双方举证情况，本院认为一审法院认定刘兆波受运达宏通公司法定代表人生前委托处理南阳物流业务的事实，证据确实充分。其次，关于垫付款项数额的认定。刘兆波提供了其记的现金流水账，为进账和支出账，进账与运达宏通公司和刘举营生前的转款相吻合，支出账与其通过微信和支付宝等付款的凭证相印证。运达宏通公司和韩玉萍对账目有异议，其未能提交任何相反证据加以反驳，故一审法院认定的垫付数额，亦正确无误。再者，关于案涉债务是否是韩玉萍与刘举营生前的夫妻共同债务，韩玉萍是否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刘兆波受运达宏通公司委托处理南阳物流业务，期间其垫付的款项，运达宏通公司有义务偿还。《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规定：一人有限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本案运达宏通公司系自然人刘举营一人出资成立的公司，刘举营账户曾多次向刘兆波转款，该公司诉讼中也未提交证据证实公司财产与刘举营个人财产相互独立，故而，刘举营依法应对案涉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韩玉萍系运达宏通公司监事，该公司由夫妻二人共同经营，即案涉款项用于了夫妻二人共同生产经营，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千零六十四条第二款“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但是，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之规定，案涉债务系夫妻共同债务，刘兆波上诉主张韩玉萍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刘兆波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运达宏通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三百九十六条、第三百九十七条、第三百九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千零六十四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襄阳市樊城区人民法院（2020）鄂0606民初3814号民事判决；二、襄阳运达宏通物流有限公司、韩玉萍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共同偿付刘兆波垫付款共计人民币1002322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依法收取6911元、保全费4245元，合计11156元，由襄阳运达宏通物流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7644元，由襄阳运达宏通物流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贤玉审判员  何绍建审判员  尹波涛二〇二一年三月三十日书记员  袁江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