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阜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皖12民再16号 上诉人（一审申诉人）：李微，女，1986年5月2日出生，汉族，阜阳市人,住阜阳市。 上诉人（一审被告）：安徽省阜阳公共关系学校，住所地安徽省阜阳市颍州区南二环路开发区京九办七里铺。 法定代表人:李德印，校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余鸿飞,安徽皖北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鹿慧磊,安徽皖北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一审被申诉人）：郑敏，女，1963年1月31日出生，汉族，住阜阳市颍泉区。 上诉人（一审被申诉人）：谢霄（原审原告谢涛儿子），男，1986年8月23日出生，汉族，住阜阳市颍泉区。 两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倪思群，安徽鑫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两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仇畅，安徽鑫和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李微、安徽省阜阳公共关系学校（以下简称公共关系学校）与上诉人郑敏、谢宵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纠纷一案，均不服安徽省阜阳市颍州区人民法院于2020年12月16日作出（2020）皖1202民再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1年3月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微、上诉人公共关系学校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余鸿飞、鹿慧磊，上诉人谢霄及其与上诉人郑敏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倪思群、仇畅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微、公共关系学校上诉请求：一、撤销（2020）皖1202民再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改判双方返还因建房协议无效取得的财产；三、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郑敏、谢宵负担。 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建房协议无效，造成的损失数额为45万元，由公共关系学校、谢涛根据各自的过错承担责任没有事实依据，适用法律错误。协议约定的是附条件条款，条件未成就时，该条款不发生效力。此后，公共关系学校与他人签订联合开发协议，但手续一直未办好，此协议并未生效，一审法院据此认定协议无效造成的损失48万元无事实依据。公共关系学校为建房拆除430平方米房屋，谢涛投资建设的房屋地下工程，于2017年6月12日被拆迁，未获得赔偿，公共关系学校损失巨大。谢涛投资款73500元（押金5万元、李德印出具借条23500元）、设计勘探费用、四邻赔偿款没有证据证明，公共关系学校没有因此获益;二、一审法院再审判决认定，公共关系学校法定代表人是李德辉错误。 郑敏、谢宵辩称，一、2005年10月12日，谢涛与公共关系学校签订协议确认返还谢涛48万元，而且公共关系学校认可谢涛投入48万元，构成公共关系学校对事实的自认;二、公共关系学校主张其因建房协议拆除430平方米房屋导致受损无证据证明;三、现有证据证实，公共关系学校因案涉项目被征收而实际获得补偿，说明谢涛当年在划拨土地上投资产生了收益，该收益被李微领取。李微上诉称未获收益与事实不符。 郑敏、谢宵上诉请求：一、撤销安徽省阜阳市颍州区人民法院（2020）皖1202民再7号民事判决，维持安徽省阜阳市颍州区人民法院（2008）皖1202州民一初字第01567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李微的再审请求;二、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李微、公共关系学校负担。 事实与理由：一、再审判决认定，土地征迁时涉案工程未被赔偿，公共关系学校亦未因此受益，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二、原一审庭审已经认可谢涛实际施工量、施工总价，故在合同无效的情况下，已投入的基础建设对应的工程价款应当予以返还，对于一方认可的事实并在2005年10月12日签订的协议同意返还，无需人民法院适用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后半段的规定进行评价。再审判决适用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后半段的规定属于适用法律错误。 李微、公共关系学校辩称，一、本案抗诉的申请程序、阜阳市人民检察院的抗诉受理程序合法;二、阜阳公共关系学校未因2004年签订的建房协议、2005年签订的协议获得任何利益;三、郑敏、谢宵主张依据2005年协议约定，由安徽省阜阳市公共关系学校向谢涛支付48万元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 一审法院再审查明，2004年4月6日公共关系学校法定代表人李德印作为甲方与杨士怀、谢涛作为乙方，签订建房协议约定：甲、乙双方在建楼过程中共同承担建楼因合法性和不合法性问题可能出现的任何责任。在施工中所有建筑费用,由乙方提供,如后面3家有异议由甲方调解；乙方负责提供施工中的所有建筑费用，并提供前期押金20万元。乙方按图施工，建筑款每平方米730元，一次性包死，不再增加其他费用。有关手续甲、乙双方共同操办。协议签订后，乙方即按照协议条款购买建材，对学校综合楼基础进行了施工建设并提供了设计勘探费用，给付了四邻的赔偿款。2005年10月12日，谢涛作为乙方，公共关系学校的法定代表人李德印作为甲方又签订协议约定：“甲、乙双方于2004年4月签订了共同开发其公共关系学校教学综合楼的项目，并在实施中因其他原因该工程已停工待建至今。后双方协商甲方与其他方合作，乙方退出该工程。但甲方必须再与他人合作时，办理好规划手续时，付乙方十万元整，余额三十八万元在开工之前必须一次付清给乙方。否则甲方与他人签订的所有协议无效，所花的前期费用均与乙方无关。否则仍执行原协议”。2005年11月13日，公共关系学校分别与安徽阜阳天坤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安徽阜阳天赋置业有限责任公司签订了联合开发建设协议，并约定开发建设公共关系学校所拥有的土地。但是由于种种原因，公共关系学校与安徽阜阳天赋置业有限责任公司、阜阳市天坤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的协议均未履行。2007年5月29日，谢涛主动将原协议约定的48万元变更为45万元。一审诉讼期间，杨士怀明确表示与公共关系学校签订合作开发建房协议后，实际全部由谢涛投资，其本人没有实际投资，故相关事项全部委托谢涛处理。在原审中，公共关系学校对此也无异议。2006年2月20日，阜阳市城市规划局向公共关系学校下达一份行政许可答复件通知书载明：“公共关系学校：你于2006年2月15日申请的报建，经局长办公会议研究，因下述原因，不予受理。鉴于该项目用地面积过小，无法实现教学楼办公功能，且该段二环路沿路景观规划尚未完成。根据2月17日办公会议研究，暂不审批。”2017年6月公共关系学校被依法征迁。征迁补偿费用1876051元由李微领取。 一审法院再审认为，谢涛不具有建设施工企业资质，其以个人名义与公共关系学校法定代表人于2004年4月6日签订的《建房协议》，违反了法律强制性规定，应为无效合同。但双方于2005年10月12日签订的《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协议。一审判决认定该协议无效错误，予以纠正。该协议对《建房协议》终止履行后的处理进行了约定，按照约定,甲方为附条件付款,条件未成就时,该协议不发生效力。现涉案土地已被征迁，该条件已不可能成就。土地征迁时，涉案工程未被赔偿，公共关系学校亦未因此受益。谢涛投入的资金为无效合同造成的损失。由于谢涛在2007年5月29日主动将48万元减为45万元，系当事人行使合法的处分权，予以确认。对该损失双方应根据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公共关系学校将工程发包给不具有建筑资质的个人，且不能办理规划手续，应承担主要责任，谢涛明知自己不具有建筑资质，而与公共关系学校签订联合建房协议，予以投资，应承担次要责任。据此，该院酌定公共关系学校承担70%的赔偿责任，谢涛个人承担30%的责任。案经该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一、撤销安徽省阜阳市颍州区人民法院（2008）州民一初字第01567号民事判决；二、安徽省阜阳公共关系学校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给付郑敏、谢霄赔偿款3150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500元，由郑敏、谢霄负担2550元，公共关系学校负担5950元。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对一审及一审法院再审期间提供的证据未提出新的质证意见。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再审认为，2004年4月6日，公共关系学校在无规划许可审批手续的情况下与无资质的谢涛签订建房协议；谢涛明知自己无建筑资质而与公共关系学校签订建房协议，该建房协议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该建房协议应属无效协议。《最高法院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以支持。因涉案工程未建成，涉案工程款应当作为损失，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协议无效后，双方均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因签订协议的双方已死亡,一审法院根据上述规定及本案的证据，酌定公共关系学校承担70%的责任，谢涛自负30%的责任适当，本院不宜变更。上诉人李微、公共关系学校与上诉人郑敏、谢宵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安徽省阜阳市颍州区人民法院（2020）皖1202民再7号民事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安徽省阜阳市颍州区人民法院（2020）皖1202民再7号民事判决。 二审案件受理费17000元，由上诉人李微、安徽省阜阳公共关系学校负担8500元，由上诉人郑敏、谢宵负担85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廷华 审判员  吕 洁 审判员  褚颍芬 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九日 书记员  郑 悦 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 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