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中级人民法院行政判决书（2021）内02行终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潘泉辛，男，1988年3月25日出生，公民身份号码×××，住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委托代理人吴枭，内蒙古钢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包头市昆都仑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法定代表人高志坤，局长。委托代理人杨旭。委托代理人王爵。原审第三人包头市第二十九中学。法定代表人赵广英。上诉人潘泉辛因工伤行政确认一案，不服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昆都仑区人民法院（2020）内0203行初59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2021年1月1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审理查明，死者潘立民系第三人包头市第二十九中学职工。2019年12月3日上午，潘立民在单位工作时感到身体不适回家休息。当天下午和2019年12月4日潘立民未去学校且打电话也无应答。2019年12月5日学校派人前去潘立民家中后发现潘立民已死亡。2019年12月12日，第三人包头市第二十九中学向被告包头市昆都仑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以下简称昆区人社局）提出工伤认定申请，被告于当天受理了第三人的工伤认定申请。被告经调查，于2020年1月14日作出昆人社工伤非认字[2020]第JS001号《认定非工伤决定书》，认定潘立民系在家中死亡，不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和第十五条的规定，确认潘立民为非因工受伤。另查明，死者潘立民与原告潘泉辛系父子关系。张文清系潘立民前妻。张文清不服被告昆区人社局作出的昆人社工伤非认字[2020]第JS001号《认定非工伤决定书》一案，昆都仑区人民法院于2020年7月29日作出（2020）内0203行初30号行政裁定，裁定驳回张文清的起诉。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五条第二款、第三款,第四十六条第(五)项的规定,被告昆区人社局依法具有对本行政区域内的工伤事故进行确认的行政职责。本案第三人依法具有向社会保险行政部门申请认定工伤的权利。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五条第（一）项规定：职工有下列情形之一的，视同工伤：“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岗位，突发疾病死亡或者在48小时之内经抢救无效死亡的”，该项规定了认定视同工伤的两种情形。本案中，2019年12月3日潘立民是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岗位上身体不适，请假后回家休息，于2019年12月5日被发现死亡。上述情形不属于在工作时间工作岗位上突发疾病死亡，也不属于在工作时间工作岗位上突发疾病直接送医经抢救无效死亡。因此，潘立民死亡并不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五条第（一）项规定的视同工伤情形，被告昆区人社局作出的认定非工伤决定于法有据。被告昆区人社局作出的昆人社工伤非认字[2020]第JS001号《认定非工伤决定书》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符合法定程序。综上，原告诉讼请求和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潘泉辛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原告预交），由原告潘泉辛负担。上诉人潘泉辛上诉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昆区人社局没有到相关职能部门调查核实潘立民的具体死亡时间及死亡原因，对于潘立民死亡的具体时间没有查清，其作出的《认定非工伤决定书》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一）本案中包头市第二十九中学相关证人均表述潘立民曾表示身体不舒服，那么其不舒服与死亡是否具有因果关系，是其是否构成工伤的主要证据。本案中被上诉人明确知晓潘立民已经长出尸斑的前提下，其应该到当时出警的包头市公安局青山分局技术室调查取证，以明确潘立民死亡的具体时间及死亡与其在学校表示身体不舒服是否具有因果关系。潘立民死亡之前，工作时间内明确表达忍受病痛离开工作岗位，之后因没有日常携带就医卡与支付大额急诊医疗费用所需现金和网银工具的习惯，导致无法直接前往医院，所需绕行回家获取就医所需。在此过程中，甚至来不及拨打家人、朋友、学校、120急救电话。最终在潘立民离开学校48小时之内，在其家中发现已经死亡长时间长满尸斑的尸体。可以证实，潘立民是在学校已经突发疾病，在返回家中取医保卡的过程中死亡。（二）潘立民在离开单位时表示无法继续工作程度的“不舒服”是否是医学意义上的突发疾病，应当有专业法医作出判断，而不应当由被上诉人进行推断。被上诉人在没有进行相关调查的情况下，主观推定潘立民在家突发疾病死亡认定事实不清。（三）现有证据不能证明潘立民系在回家休息中死亡，不适用国务院法制办社会管理法制司下发的相关意见稿。首先相关意见明确的是虽在工作时间、工作岗位发病或者自感不适，但未送医院抢救而是回家休息，48小时之内死亡的，不应视同工伤。虽然潘立民的同事的调查笔录证实，潘立民在学校感到不舒服之后回了家，但是并不能证明潘立民回家是因为休息，还是回家取钱或者银行卡前往医疗机构就医。潘立民的工作中不需要花钱，其没有现金很正常，且潘立民手机没有微信、支付宝等移动支付功能，现有证据无法排除潘立民回家是为了取钱或者医保卡进行看病。现有证据没有规定受伤害的职工在发病时不能回家取钱再去医院。被上诉人昆区人社局未按照通常处理对待，属于工作的区别对待。被上诉人昆区人社局相关事实没有查清，不能排除合理怀疑，系法律适用错误。二、一审判决并未说明被上诉人认定工伤的行为程序合法的依据，仅以“程序合法”的名义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有失公正。本案中被上诉人作出《认定非工伤决定书》后，没有向上诉人送达相关文书，不符合《工伤认定办法》第二十条的规定，程序严重违法，且因为程序违法导致上诉人作为潘立民的直系亲属丧失了申请行政复议的权利。综上所述，请求人民法院依法撤销昆都仑区人民法院（2020）内0203行初59号行政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被上诉人昆区人社局答辩称：潘立民系包头市第二十九中学职工，于2019年12月3日在单位工作时感到身体不适回家休息，后因当天下午和12月4日潘立民均未去学校且打电话也无应答，2019年12月5日学校联系潘立民家属前去潘立民家中后发现潘立民已死亡。包头市第二十九中学于2019年12月13日向我局提出工伤认定申请，并向我局提交了与本案有关的材料，我局于2019年12月13日下达了工伤认定申请受理决定书。通过对包头市第二十九中学以及相关案涉人员的调查核实,我局于2020年01月14日作出《认定非工伤决定书》（昆人社工伤非认字[2020]第JS001号）。《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五条第一项规定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岗位，突发疾病死亡或者在48小时之内经抢救无效死亡的视同工伤。根据立法本意“突发疾病死亡或者在48小时之内经抢救无效死亡”的前提条件是该疾病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岗位上发生的。潘立民单位同事王颖和杨霞的调查笔录均证实，2019年12月3日潘立民在单位感到不舒服，于上午9点之后在单位同事的劝说下离开学校返回家中，并未及时就医或者经过抢救，并且二人之后再未见过潘立民。申请人包头市第二十九中学也并没有提供任何潘立民在感到不舒服离开岗位时的诊断书或者其他能证明其突发疾病的证明材料。由此可以推断，潘立民离开单位时的“不舒服”是一种主观感受，并不是医学意义上的突发疾病，并不具备突发性和紧急性。120出车记录证实，2019年12月5日120救护车到××园（潘立民住所）时，潘立民已经没有生命体征，并且长出尸斑，临床死亡。在潘立民回到家中后，并没有在死亡之前自主前往医院，甚至来不及拨打120急救电话，可以证实，潘立民是在从学校返回家中后突发疾病的。综上所述，潘立民并没有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岗位上突发疾病，而是在家中突发疾病身亡。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部法规司关于如何理解《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五条第（一）项的复函建议对条例第十五条第（一）项视同工亡的理解和适用，应当严格按照工作时间、工作岗位、突发疾病、径直送医院抢救等四要件并重，具有同时性、连贯性来掌握，具体情形主要包括：（一）职工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岗位突发疾病当场死亡；（二）职工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岗位突发疾病，且情况紧急，直接送医院或医疗机构当场抢救并在48小时内死亡等。至于其他情形，如虽在工作时间、工作岗位发病或者自感不适，但未送医院抢救而是回家休息，48小时内死亡的，不应视同工伤。潘立民单位同事王颖和杨霞的调查笔录均证实，潘立民在学校感到不舒服之后回了家。潘立民感到不舒服以后并没有直接送医院或医疗机构当场抢救并在48小时内死亡，不属于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岗位上突发疾病在48小时之内经抢救无效死亡。综上所述，潘立民死亡不属于第十五条第一项中规定的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岗位上突发疾病死亡，也不属于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岗位上突发疾病在48小时之内经抢救无效死亡，我局认定潘立民为非因工死亡事实清楚，法律法规依据明确，请予以维持。原审第三人包头市第二十九中学未发表答辩意见。本院经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职工有下列情形之一的，视同工伤：（一）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岗位，突发疾病死亡或者在48小时之内经抢救无效死亡的”。潘立民2019年12月3日上午九点左右，因身体不适回家，2019年12月5日被发现在家中死亡。潘立民虽是因突发疾病死亡，但无有效证据证明是在工作时间、工作岗位上突发疾病死亡，或在工作时间、工作岗位上突发疾病直接送医经抢救无效48小时内死亡，该情形不符合上述规定中的视同工伤的情形。被上诉人作出认定非工伤决定并无不当。被上诉人昆区人社局作出昆人社工伤非认字[2020]第JS001号《认定非工伤决定书》，向用人单位包头市第二十九中学送达，并且该工伤认定申请系由用人单位包头市第二十九中学申请，由其代为向死者家属送达。后上诉人潘泉辛收到该《认定非工伤决定》，可以自知道或者收到之日起申请行政复议或者提起行政诉讼，且上诉人潘泉辛也已经就该《认定非工伤决定》提起行政诉讼，故被上诉人昆区人社局作出的《认定非工伤决定》并未剥夺上诉人的相关权利，程序并无不妥。一审法院判决驳回潘泉辛的诉讼请求，应予维持。综上，上诉人潘泉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潘泉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边学武审判员 任晓莉审判员 谷天华 二○二一年三月十六日法官助理 赵丹萍书记员 高艺楠附：本案所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需要改变原审判决的，应当同时对被诉行政行为作出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