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1民终33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南京市雨花台区北森家具经营部，经营场所在南京市雨花台区卡子门大街38号月星家居B005号。经营者：邵金华，女，1941年3月29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鼓楼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鼎香，北京市尚公（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韵，北京市尚公（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刘新，男，1968年12月4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鼓楼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费越，国浩律师（南京）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陶冶，国浩律师（南京）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南京市雨花台区北森家具经营部（以下简称北森经营部）因与被上诉人刘新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南京市雨花台区人民法院（2020）苏0114民初17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北森经营部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刘新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支持北森经营部的一审全部反诉请求，并由刘新负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北森经营部主观上不存在欺诈故意。案涉《定/销货单》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并未约定案涉沙发应为“整块木板”“整料”。北森经营部根据《定/销货单》所确认的型号通知生产厂家北京世纪百强家具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百强公司）生产，该公司亦严格按《定/销货单》所确认的型号生产，北森经营部并未刻意隐瞒产品真实情况，更未做虚假陈述。北森经营部作为“百强品牌”南京区域代理商，江苏省知识产权局、江苏省版权局、江苏省工商业联合会曾共同为其颁发“江苏省正版正货承诺企业”称号，其销售给刘新的北美胡桃木沙发均为合格正品，不存在任何质量问题。且《定/销货单》所约定的型号系百强公司确定，并非北森经营部确定。在刘新拒绝收货以后，北森经营部积极采取措施与百强公司沟通，为刘新提供符合其要求的产品。同时，北森经营部也积极配合刘新向税务、工商、信访等相关部门投诉解决。2.刘新系南京林业大学教授，并取得博士学位，对于木材的种类、产地、密度、含水率、价格等均有专业研究，并非普通消费者，清楚独板黑胡桃木沙发在市面上几乎不生产，其在签订合同之前也未更多强调“整板”问题，并未陷入错误认知而签订合同。3.北森经营部在一审中称“沙发现在只能做条拼，没有整板的沙发”，系在前期经其与百强公司沟通后如实做出的答复。为了满足刘新个人需求，经北森经营部协调，百强公司已自美国进口木材，专门制作了所谓“整板”沙发，目前保存在北森经营部仓库，可以随时交付货物，并不存在刘新合同目的无法实现的情况。北森经营部多次发函要求刘新提货，均未得到答复。4.北森经营部作为南京家居行业“正版正货”优质商户，所销售的“百强品牌”系中央国家机关定点供应商，经营多年从未受到过任何行政处罚，更不存在任何侵害消费者权益的行为。即使北森经营部销售人员的介绍使刘新产生了误解，也仅应承担合同缔约过失责任，不能适用三倍处罚性赔偿。刘新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事实和理由：1.北森经营部存在虚假陈述，主观上存在欺诈故意。2019年2月22日，北森经营部向刘新发送报价单时，承诺案涉沙发为原生态、“整块木+真牛皮”，在同年3月3日又承诺使用的木料为整料，刘新在同年3月10日在门店现场拍摄的照片也可印证沙发扶手与靠背均应为整块木料制作。刘新基于对北森经营部的承诺于同年3月23日签订《定/销货单》下单购买案涉沙发。同年6月23日，北森经营部向刘新送货时，刘新发现沙发为条拼，进而拒收。北森经营部反复向刘新推荐案涉型号沙发为整块木料制作，并未明确介绍整板与条拼的区别，北森经营部刻意做虚假陈述，使刘新陷入错误认识而签订《定/销货单》，北森经营部的行为明显构成欺诈。是否构成欺诈，与北森经营部提供的沙发是否为合格正品无关。2.北森经营部从未积极采取措施解决问题，刘新受到欺诈后向相关部门进行投诉，但北森经营部一直拒绝更换整板制作的沙发，也不肯正面回复问题。北森经营部甚至要求刘新加价30%方可更换整板沙发。3.刘新虽在南京林业大学工作，但从事的专业为环境工程专业，对木材并无专业研究。刘新作为普通消费者，应依法保护其权利，不因其所具备的学识水平而有所不同。刘新虽然在购买家具前对于工艺有过预先了解研究，但并无从得知整板家具的生产状况，且北森经营部销售人员在与刘新讨论沙发材质时一再强调为整板制作，加深了刘新对案涉沙发的错误认识。4.在问题出现后，北森经营部与百强公司进行内部沟通、调配等行为，均为试图逃避法律制裁的行为，与刘新无关。北森经营部反复承诺为刘新换货，但一直拖延未能如约履行。一审中，北森经营部仍坚持加价30%才肯交货，在一审法院作出判决结果对其不利的情况下，其才在二审中改口称可以随时交货，明显是为逃避法律责任。刘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北森经营部返还刘新购买的YT3-01a单人沙发、YT3-01bP三人沙发、NA5-02妆凳合同价款计86061.9元，并支付该合同价款被占用期间的利息（以86061.9元为基数，自2019年6月23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2.判令北森经营部赔偿刘新251491.5元；3.判令北森经营部负担本案诉讼费用。北森经营部向一审法院提起反诉请求：1.判令刘新继续履行合同，立即提取货物（YT3-01a单人沙发、YT3-01bP三人沙发、NA5-02妆凳）；2.判令刘新赔偿仓储费损失，按40元每天计算至实际提货之日（截止起诉前的损失为40元/天×285天=114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3月23日，北森经营部与刘新签订编号为0000767、0000768的《定/销货单》，约定由刘新向北森经营部经营的百强家具店订购不同型号的各类家具产品，合同标注价格合计为414856元，实际结算金额为21万元，已付63000元，并由刘燕代表北森经营部在供货方处签名。其中，YT3-01a单人沙发标注单价为31110元，YT3-01bP三人沙发单价为97860元，NA5-02妆凳单价为3719元。一审法院另查明，自2019年2月起，北森经营部工作人员“胡可”通过微信聊天方式与刘新沟通购买家具事宜。其中2019年2月22日，“胡可”发给刘新的百强家具报价单中载明“原生态”系列编号为YT3-01bP真皮沙发原价为97860元，YT3-01aP真皮沙发为53060元，均手写标注“整块木+真牛皮”。后双方就沙发的选择进行沟通，2019年3月3日，刘新向“胡可”咨询“原生态”沙发的实木大板是否会开裂问题，“胡可”称“原生态用的木料都是整料，所以开裂的几率是要比黑森林、新罗马的要大一些，但是目前为止原生态系列上市已经近4年了，没有客户反映开裂变形问题……。”后刘新实际订购编号为YT3-01a单人沙发(面料为布艺)、YT3-01bP三人沙发(面料为皮质)及其他产品。2019年6月21日，“胡可”在微信聊天中确认刘新订购的产品均为百强公司生产的美国黑胡桃木家具，双方在沟通过程中，刘新再次询问实木大板沙发是否开裂问题，“胡可”称“原生态系列沙发随着自然的变化而变化……就算开裂也属于正常现象……选择原生态的客户，基本上都是能接受的”“原生态的概念是未经任何人为修饰的，完全靠树木自然生长的形状来生产的家具……。”2019年6月22日，刘新在送货当日支付全部尾款147000元。2019年6月23日，双方因北森经营部交付的沙发产品存在木材拼接而非整块木板制作发生争议，刘新拒绝接收上述单人及三人沙发。当日，北森经营部向刘新出具说明，表示将与工厂沟通，如生产线能生产整张大板沙发就重新生产，如果不能生产与客户商量处理办法。后“胡可”在微信聊天中表示“沙发现在只能做条拼的了，整板的原料进不到货”“我们一直都是最少2块板，没有整板生产的”“我之前给您发的图片包括展厅里上的产品，都是大板条拼的。”一审法院再查明，2019年6月22日，刘新通过微信聊天方式向“胡可”询问妆凳何时送货，“胡可”称库房没有现货，将重新定作新的。2020年2月8日，刘新再次向“胡可”询问沙发等家具何时送货，“胡可”表示受新冠肺炎疫情影响，待复工后安排送货，但至今未送货。一审法院认为，消费者享有知悉其购买、使用的商品或者接受的服务的真实情况的权利。消费者有权根据商品或者服务的不同情况，要求经营者提供商品的价格、产地、生产者、用途、性能、规格、等级、主要成分、生产日期、有效期限、检验合格证明、使用方法说明书、售后服务，或者服务的内容、规格、费用等有关情况。经营者向消费者提供有关商品或者服务的质量、性能、用途、有效期限等信息，应当真实、全面，不得作虚假或者引人误解的宣传。关于北森经营部是否构成欺诈的问题。本案中，北森经营部抗辩称双方对案涉产品标准理解存在偏差，案涉沙发采用整板拼接而成，符合行业规范。一审法院认为，“整块木板”“整料”“整板拼接”字面含义存在根本差别，市场价值差别巨大，北森经营部系从事家具销售行业，对木材家具是否为“整块木板”或“整板拼接”制作而成，应当向消费者作全面而明确的介绍。北森经营部工作人员在向刘新推销案涉沙发时，使用“整块木”“整料”等语言介绍该“原生态”系列沙发，且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在销售过程中，刘新知悉或已向刘新明示案涉沙发存在条拼，结合刘新提交的现场照片，足以使刘新作为普通消费者相信其所购买的沙发每个木材板面系独立采用一块完整的木材制作而成。故对北森经营部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其向消费者做出上述虚假陈述，并向刘新出售产品，主观上存在欺诈故意。现刘新已支付全部价款，在刘新拒收拼板沙发后，北森经营部明确表示沙发现在只能做条拼的，没有整板生产的沙发，并拒绝交付整板制作的沙发，故北森经营部的行为构成欺诈。法律规定，经营者提供商品或者服务有欺诈行为的，应当按照消费者的要求增加赔偿其受到的损失，增加赔偿的金额为消费者购买商品的价款或者接受服务的费用的三倍；增加赔偿的金额不足五百元的，为五百元。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对刘新要求退还YT3-01a单人沙发、YT3-01bP三人沙发的价款并按上述产品价款的三倍赔偿损失，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案涉产品价款，刘新主张购买时双方协商按原价的65%计算沙发价款。一审法院认为，双方虽于购买前协商案涉沙发价款，但双方签订订货单时，同时购买其他商品，总价款为21万元，且无法区分不同产品的各自实际价格，故本案按标示单价占实际支付总价的比例计算案涉单人沙发及三人沙发的价款为65284.58元。关于刘新主张北森经营部支付该价款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因案涉沙发交付问题发生争议，权利义务处于不确定状态，其主张价款占用期间的利息，无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刘新主张北森经营部退还妆凳价款。本案中，因北森经营部交付的妆凳存在部分瑕疵，双方均同意由北森经营部另行制作并交付，后北森经营部表示因新冠肺炎疫情影响暂无法交货，现要求刘新提取该妆凳。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当事人应当按约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现北森经营部同意交付该妆凳，双方当事人均应积极履行合同义务，对刘新主张退还妆凳价款，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定/销货单》约定送货方式为送货到户，故北森经营部应主动向刘新交付案涉妆凳，北森经营部现未能提供证据表明其无法交付并催告刘新接收案涉妆凳，对其主张的要求刘新提取产品并支付仓储损失，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八条、第二十条、第五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北森经营部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刘新购买的YT3-01a单人沙发、YT3-01bP三人沙发的价款合计65284.58元；二、北森经营部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刘新损失195853.74元；三、驳回刘新、北森经营部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363元，反诉案件受理费123元，合计收取6486元，由刘新负担1146元，由北森经营部负担5340元。二审中，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向本院提供了新的证据，本院依法组织了证据交换与质证。北森经营部提供以下证据：1.产品使用说明书、服务监督卡、百强家具质量保证卡、销售开单，拟证明北森经营部销售给刘新的“百强品牌”沙发均为经检验合格的正版正品，主观上不存在欺诈。2.2019年6月27日、6月28日的用款申请单、银行转账汇款电子单，同年7月19日销售开单，拟证明北森经营部在刘新拒绝收货后，积极与百强公司沟通、调货，采取积极措施为刘新提供合格产品，但刘新一直提出无理要求；整板沙发与条拼沙发在市场上并不存在巨大价格差距。3.整板沙发图片，拟证明百强公司已进口木材专门定制了独板沙发，现存放于北森经营部仓库，随时可以供货，刘新的合同目的可以实现。4.《南京店面转让框架协议》、卡子门月星家具明细表、聊天记录，拟证明北森经营部在2018年8月取得相关店面的所有权、经营管理权，刘新提供的照片中现场留存的整板沙发为百强公司移交给北森经营部；北森经营部在刘新下单前也曾向其发送条拼沙发照片，北森经营部并不存在欺诈。补充证据：1.胡某与刘新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2.胡某向刘新发送的另一型号黑森林沙发图片，拟证明刘新在下单前对北森经营部的原生态系列、黑森林系列沙发均有兴趣，北森经营部在报价单中标注“整块木＋真牛皮”，系为便于刘新区分两个型号的沙发，并非承诺。刘新质证称，北森经营部提供的证据均非二审新证据，且与本案争议焦点无关。对证据1中产品说明书的真实性、关联性均有异议；对服务监督卡、百强家具质量保证卡的真实性不持异议，但与本案无关，不能达到北森经营部的证明目的。对销售开单的真实性不持异议，但对关联性有异议，与北森经营部是否构成欺诈无关。对证据2的真实性、关联性均有异议，均为北森经营部单方制作，也与其是否构成欺诈无关。对证据3的真实性、关联性均有异议。对证据4中协议及明细表的真实性无法确认，不能达到北森经营部的证明目的；对微信聊天记录真实性不持异议，但不能达到北森经营部的证明目的。对补充证据的真实性不持异议，但仅为双方聊天记录的节选，并不完整，不能实现北森经营部的证明目的。本院认证意见，北森经营部提供的证据1、4与本案争议内容缺乏关联性；证据2、3，补充证据2并不能达到北森经营部的证明目的；本院对以上证据不予确认。补充证据1，系胡某与刘新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本院对真实性予以确认。二审中，北森经营部申请证人周某（月星家居运营部经理）、胡某（北森经营部销售人员暨与刘新微信沟通人员）出庭作证，拟证明北森经营部一直诚信经营，主观上不存在欺诈故意，客观上也未实施欺诈行为，在刘新拒绝收货后，北森经营部积极采取了补救措施，配合刘新处理税务、工商、信访等。周某陈述，北森经营部与刘新因买卖家具发生纠纷，刘新向工商、税务投诉，北森经营部积极配合处理，但最终未达到一致的调解意见。胡某陈述，其原在百强公司工作，后转至北森经营部；案涉家具销售系其与刘新通过微信沟通；案涉价格就是整块木沙发的价格，但其未参与调解过程，仅通过微信与刘新沟通；整料沙发就是指没有多层夹板，系一块厚度的木材制作而成的沙发；条拼沙发系通过榫卯结构安装，需要使用胶水；本店销售的沙发均为黑胡桃木材质。对一审判决认定的案件事实，北森经营部的异议同上诉意见一致，刘新不持异议。对双方均不持异议的部分，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经审理查明，北森经营部与刘新通过微信进行沟通的工作人员姓名为胡某，一审法院认定为“胡可”错误。本案二审争议焦点在于：1.北森经营部的行为是否构成欺诈，应否向刘新退还案涉YT3-01a单人沙发、YT3-01bP三人沙发价款合计65284.58元，并按前述沙发价款的三倍即195853.74元进行赔偿；2.北森经营部要求刘新继续履行合同，立即提取货物（YT3-01a单人沙发、YT3-01bP三人沙发、NA5-02妆凳），并赔偿仓储费损失，按40元每天计算至实际提货之日（截止起诉前的损失为40元/天×285天=11400元），应否支持。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虽已于2021年1月1日施行，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所涉法律事实发生在民法典施行之前，依照前述规定应当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关于第1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八条规定，“消费者享有知悉其购买、使用的商品或者接受的服务的真实情况的权利。消费者有权根据商品或者服务的不同情况，要求经营者提供商品的价格、产地、生产者、用途、性能、规格、等级、主要成份、生产日期、有效期限、检验合格证明、使用方法说明书、售后服务，或者服务的内容、规格、费用等有关情况。”第二十条规定，“经营者向消费者提供有关商品或者服务的质量、性能、用途、有效期限等信息，应当真实、全面，不得作虚假或者引人误解的宣传。经营者对消费者就其提供的商品或者服务的质量和使用方法等问题提出的询问，应当作出真实、明确的答复。经营者提供商品或者服务应当明码标价。”第五十五条第一款规定，“经营者提供商品或者服务有欺诈行为的，应当按照消费者的要求增加赔偿其受到的损失，增加赔偿的金额为消费者购买商品的价款或者接受服务的费用的三倍；增加赔偿的金额不足五百元的，为五百元。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本案中，虽然案涉《定／销货单》并未约定案涉沙发的靠背、扶手等使用何种材质，但双方在该《定／销货单》签订之前曾通过微信进行沟通，北森经营部在报价单中明确向刘新告知案涉沙发的材质为原生态、“整块木＋真牛皮”。北森经营部对于该材质的表述，在向刘新销售过程中、双方矛盾发生后的协调过程以及本案诉讼中，先后使用了原生态、“整块木”“整料”“独板”“条拼”等等用词，销售人员胡某亦未能明确向刘新解释说明前述用词之间的意思差别，特别是在价格、工艺上的差别。北森经营部在报价单中以手写标注材质为“整块木＋真牛皮”，但在《定／销货单》中却未明确沙发使用的具体材质为何，作为专业的销售商来说，表现出北森经营部销售工作的不规范以及对材质描述用词存在随意性，极易造成消费者的混淆或误解。而“原生态”“整”等用词，均为原始、完整之意，故北森经营部的上述行为足以使刘新作为普通消费者相信其所购买的沙发靠背、扶手等均为一块完整的木板制作而成。胡某在二审中也陈述条拼沙发的制作工艺需使用胶水，故北森经营部向刘新交付的沙发材质已背离了“原生态”的应有之意，故应由北森经营部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在刘新拒收后，北森经营部又表示只能提供条拼工艺制作的沙发，没有整板工艺生产的沙发，且在双方矛盾发生的近一年时间里，北森经营部一直拖延、拒绝为刘新换货。刘新作为高级知识分子，并不当然具有与案涉沙发材质、制作工艺相关的专业知识，而其在案涉买卖合同关系中仅为消费者，应以《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予以保护。综上，北森经营部在销售过程中存在欺骗刘新且希望通过欺骗行为获利的明知而为之的主观心态，且作出了通过隐瞒真实情况，使得事物表象与客观真相不符的行为，使刘新基于错误判断作出了意思表示，故北森经营部的行为构成欺诈，对刘新要求退还ＹＴ3-01ａ单人沙发、ＹＴ3-01ｂＰ三人沙发的价款并按上述产品价款的三倍赔偿损失的意见，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并无不当。关于第2个争议焦点，基于本院在上述第1个争议焦点中的论述，北森经营部构成欺诈，故其上诉要求刘新继续履行涉及案涉沙发部分的合同，本院不予支持。因北森经营部交付的妆凳存在部分瑕疵，双方均同意由北森经营部另行制作并交付。一审法院据此认定北森经营部继续向刘新交付该妆凳并无不当，刘新亦未对此提出上诉，视为服判，故本院对此予以确认。案涉《定/销货单》约定送货方式为送货到户，故北森经营部应主动向刘新交付案涉妆凳，现其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曾向刘新交付妆凳但刘新予以拒绝，故对其要求刘新主动提取产品并支付该妆凳相关仓储费用的上诉意见，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北森经营部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340元，由上诉人南京市雨花台区北森家具经营部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郝莉坤审判员  王方方审判员  董岩松二○二一年三月九日法定助理徐晶晶书记员唐姮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