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1358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陆超，男，1988年10月28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闵行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佳妮，上海济铭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长信典当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闵行区秀文路****。法定代表人：许晓平，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明荣，上海市康昕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陆超、上诉人上海长信典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信典当公司）因合同纠纷一案，均不服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2020）沪0112民初2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陆超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改判长信典当公司支付其违约金50万元。事实及理由：一审中长信典当公司并未提出违约金过高要求予以调整的抗辩，一审法院主动适用合同法中关于调整违约金的条款失当，应当全额支持双方协议约定的违约金50万元。长信典当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陆超一审中的全部诉请。事实及理由：100万元的实际出资人并非陆超，案外人韩某夫妇通过对查封房屋的租赁而在执行案件中提出执行异议，阻挠房屋的执行，再通过陆超与我方达成所涉协议，以陆超可解决租赁问题为由获取我方利息中的部分收益，长信典当公司因急于拍卖房屋而被逼无奈与陆超签订了所涉协议，陆超等人系恶意串通损害长信典当公司利益，双方所签订的协议应为无效，不同意支付协议中所约定的任何费用。一审法院扩大“剩余执行款”的范围也属不当，应限定在利息部分，而不包括因典当关系而产生的月综合费等属于管理费性质的费用。对长信典当公司的上诉请求，陆超辩称：双方协议合法有效，长信典当公司主张恶意串通并未提供相应证据，一审中陆超提供了录音和视频，长信典当公司法定代表人的陈述可确认协议所载的“剩余执行款”并非单纯指向利息，而是除本金外的所有费用，一审中长信典当公司仅是不认可分配比例，对范围并未提出任何异议，故不认可其上诉请求。对陆超的上诉请求，长信典当公司辩称：长信典当公司一直就分配问题与韩某沟通，并未否认支付义务，而违约金须在有损失的前提下方可适用，陆超并无损失，反而获得了高额的利益，故不应当再支付违约金。陆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长信典当公司向陆超返还100万元，支付合同约定的分配款1,093,500元及违约金50万元。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14年5月20日，一审法院出具（2014）闵民四（商）特字第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对被申请人刘某名下的位于上海市闵行区XX路XX弄XX号XX室的抵押房产准许采取拍卖、变卖等方式依法变价，对变价所得价款超出顺位在先的案外人担保债权的部分（以下称价款余额），申请人上海长信典当有限公司在价款余额范围内优先受偿以下金额：1、借款本金200万元；2、自2012年6月28日起至2014年3月27日止按月利率2.7%计算的月综合费1,129,000元，自2012年5月28日起至2014年3月27日止按月利率2.8%计算的利息1,232,000元，合计2,361,000元；3、违约金20万元；4、自2014年3月28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每日未还款总额的1%计算的赔偿金；5、律师费74,783元；7、案件受理费14,628.75元。超出价款余额部分被申请人无需再行承担。”2016年10月23日，长信典当公司（甲方）、陆超（乙方）签订《合作协议》，内载：“一、甲方享有的债权标的。1.甲方享有的债权标的以‘案号为：（2014）闵民四（商）特字第1号’的民事裁定书为准，该裁定书现进入执行阶段，‘执行案号为：（2014）闵执字第5428号’。2.甲方的债权仅限于上述执行案件将抵押物‘XX路XX弄XX号XX室’拍卖款执行范围内的债权。二、债权合作、付款方式。1.甲方将上述债权与乙方达成合作，乙方需在签订协议当天支付100万元给甲方。2.该上述抵押物处置完毕，甲方获得强制执行款后，应退还乙方第二条第一项支付的款项，甲方优先保留债权中200万元（即本金），剩余执行款（以法院执行到位为准）即利息部分按照甲方55%、乙方45%分配。三、违约事项。1、如本协议签订后，乙方没有按约定时间（即签订协议的当天）向甲方付款，则视为乙方违约。因乙方违约本协议自始不发生效力。2、乙方将与涉案房屋承租人积极协商，努力达成承租人明确无条件放弃租赁权，并积极配合法院的执行拍卖，如承租人未放弃该涉案房屋的一切权利，以任何事由阻碍司法执行，则视为乙方违约，乙方已缴纳的100万元作为违约金，甲方不再予以返还。3、甲方执行款项执行到位后（以法院的具体执行金额为准），该钱款甲方在收到法院执行款后3个工作日内交付给乙方，如未交付甲方将承担法院执行款项到位后50%的违约责任……。”后长信典当公司在其所有的《合作协议》原件的复印件上划去了第三条第2项的内容，并在该项旁边签字，同时在尾部手写“本协议第三条第二款作废”，并再次签字。当日，案外人韩某名下交通银行账户支出100万元（刷POS机），明细显示交易地点为闵行区XX路XX号。2020年4月24日，韩某出具《付款情况说明》，明确该款系代陆超支付给长信典当公司的合作协议款。2019年12月3日，长信典当公司法定代表人许晓平向法院确认剩余执行款2,430,554.81元及时发还长信典当公司即可，并再次确认对（2014）闵民四（商）特字第1号民事裁定中“超出价款余额部分被申请人无需再行承担”无异议。由此，剩余执行款2,430,554.81元发还至长信典当公司后，执行完毕结案。一审中，长信典当公司确认（2014）闵执字第5428号执行过程中发还的200万元系返还（2014）闵民四（商）特字第1号民事裁定中第一项载明的200万元本金。长信典当公司法定代表人许晓平与案外人韩某曾就所涉纠纷电话协商。许：“我到手没那么多，律师费就将近50万”，韩：“40几万的律师费您花掉了，从240几万的执行款里扣掉40几万，还有将近200万，您55%我45%，我也有80多”，许：“不要转来转去的，我这还剩不到190万，这是实话。现在整整低算少拍了100多万”，“我现在给你一个诚恳的答复，我也不会辩论这件事情。100万拿回去，多给你拿40万”。2019年12月23日，案外人韩某至长信典当公司与许晓平沟通所涉纠纷，并报110，警察出警并录有视频。视频显示：警：“现在利息多少钱？”，许：“200万不到，一共400万不到”，警：“再前因后果，这合同是成立的吗？”，许：“对，成立的”，警：“上面欠款你是认同的吗？”，许：“对”，警：“什么叫气不过？”，许：“我们8年了只拿回来利息不到200万，然后4年前他和我签了个购买债权，我心愿是尽快把房子倒出来拍卖，所以到法院去讲这个道理”，警：“你们两现在告诉我一个问题，这个合同是有法律效力的是吗？”，韩、许：“对”。陆超对前述韩某在电话及出警视频中的陈述均予以认可。一审法院认为，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第三条第2项已作废）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同依法成立，且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中效力性的强制性规定，当属有效，双方均应恪守履行。长信典当公司辩称合同不成立，但未提供足具证明力的证据加以证明，且长信典当公司在出警视频中对合同的成立并无异议，故对其该项主张，无法支持。长信典当公司辩称未收到陆超给付的100万元，但在电话及出警视频中却认可收到100万元并承认存在欠款。此外，根据交通银行账户交易明细，显示交易地点为长信典当公司营业场所，陆超已完成协议约定的义务。根据协议约定，长信典当公司应在执行到200万元本金时返还陆超100万元，然其并未履约，显属不当，故陆超要求长信典当公司返还100万元，予以支持。关于分配款，双方约定“剩余执行款（以法院执行到位为准）即利息部分按照甲方55%，乙方45%分配”。结合行文形式及电话、出警视频的内容，在警方询问“现在剩余利息多少钱”时，长信典当公司陈述“200万不到，总共400万不到”，与其在电话中所述“剩余执行款扣除律师费40多万，实际到手190万元”相吻合，故前述条文中所指的“利息部分”即为“剩余执行款”具有高度盖然性，故认定分配款的对象为实际执行到位的剩余执行款2,430,554.81元。长信典当公司未按协议约定的比例履行支付义务，显属不当，故陆超要求长信典当公司支付分配款1,093,500元的请求，予以支持。关于违约金，长信典当公司未按约履行返还钱款及支付分配款的义务，已属违约，应当按约支付违约金，然标准过高，故酌情支持6万元。判决：1、长信典当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陆超1,000,000元；2、长信典当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陆超分配款1,093,500元；3、长信典当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陆超违约金60,000元。案件受理费27,548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32,548元，由陆超负担5,522元，长信典当公司负担27,026元。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事实认定无误，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本院认为：就本案所涉协议的效力问题，长信典当公司认为陆超等人恶意串通，通过不正当手段增加长信典当公司获取执行款的难度，再以可解决问题为由胁迫长信典当公司与陆超签订所涉协议，但其所提供的证据无法充分证明此节事实。且长信典当公司法定代表人许晓平在与韩某的电话沟通中仅涉及款项的如何分配，而从未就协议效力问题提出异议，在警方的视频资料中许晓平亦确认协议有效，以上均与长信典当公司目前所述相左，无法予以采信，一审法院确认协议有效尚无明显不当，本院予以认同。关于100万元的返还问题。长信典当公司认为协议约定的100万元非陆超支付，而由案外人支付，但案外人已明确系代陆超支付，则陆超已完成了协议约定的给付义务，且长信典当公司法定代表人许晓平在与韩某的电话沟通中也明确了100万元的返还义务，故一审法院判令长信典当公司按约返还陆超100万元无误，本院予以确认。关于分配问题。双方主要争议在于协议中“剩余执行款即利息部分”的范围，根据许晓平与韩某的电话内容，双方分配利益时均以除本金之外的所有费用为基础，而非按长信典当公司所述在本金之外另有项目区分，一审法院结合双方通话内容和警方视频确认剩余执行款的数额，并依照双方约定的分配比例确认长信典当公司应当支付的费用亦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至于违约金。一审中长信典当公司系以协议无效为由主张不支付任何费用，虽没有对违约金提出具体的抗辩意见，但该整体性否认已涵盖了对违约金的异议，故陆超认为长信典当公司未就违约金提出异议的意见，不予采纳。一审法院基于双方协议所约定的违约金数额确属过高，从而酌情予以支持并无不当，其所定数额亦无明显失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陆超、长信典当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1,928元，由陆超负担7,900元，上海长信典当有限公司负担24,02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任明艳审判员  沙茹萍审判员  刘 江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庄人杰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