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岳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湘06民再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亮安，男，1963年1月13日出生，汉族，湖南省汨罗市人，住汨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华平，男，1971年8月6日出生，住汨罗市，由汨罗市新市镇新市街社区居民委员会推荐。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拥军，男，1968年11月4日出生，汉族，湖南省汨罗市人，住汨罗市。上诉人李亮安与被上诉人陈拥军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湖南省汨罗市人民法院于2019年9月2日作出（2019）湘0681民初2531号民事调解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一审法院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于2019年12月27日作出（2019）湘0681民监12号民事裁定书，再审本案。一审法院审理后，于2020年11月25日作出（2020）湘0681民再1号民事判决书。李亮安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亮安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华平、被上诉人陈拥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亮安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李亮安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二、陈拥军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之所以作出证据不足的判决，实际上不是针对被上诉人作出的。被上诉人在整个过程中都承认其拖欠上诉人160万元，属于法律上的自认。上诉人又出示了借条，因此对于被上诉人来说是无所谓证据是否充分的问题的。二、一审法院作出证据不足的判决实质上是针对被上诉人的三申请执行人李站华、郑勇军、张良松作出的。三申请人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合伙串通虚构了160万元的债务。他们认为上诉人为参与其对汨罗市××巷房产的分配，通过法院调解确认被上诉人拖欠上诉人160万元的债务。理由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诉讼与常见诉讼双方具有激烈对抗性的特点明显不同。确实，被上诉人是不愿打这场官司的。在三申请人起诉之前，上诉人就想尽各种办法避免打官司。因为，打官司的结果是两败俱伤，这样做的后果只能把被上诉人逼上绝路，被上诉人永无翻身的余地。上诉人曾经考虑将西雅图的房产抵押给银行，换取银行的贷款后，上诉人连同三申请人各分一点无奈被上诉人的妻子不同意，事情没有做成。在三申请人起诉被上诉人的案子到了执行阶段，在三申请人对被上诉人唯一财产房产即将分割之际，被上诉人动员上诉人也到法院起诉，否则，上诉人的债权将全部落空。在这种无可奈何的情况下，上诉人被迫起诉到了法院。因此，对于起诉这件事，被上诉人不但不对抗，而且主动要求上诉人打官司，因为是在特定时空条件下发生的事情。三、法院可以对被上诉人2017年11月28日向上诉人出具的160万元借条的形成时间进行鉴定。一审法院在有借条的情况下，认为上诉人的证据不足，必然的逻辑是这张借条是假的，是事后上诉人为分割西雅图房产与被上诉人伪造的。那么法院可以对这张借条的形成时间进行鉴定。四、上诉人曾经在2017年准备起诉被上诉人，为此还就此事咨询过二位律师。只是因为费用的问题，最后才没有起诉。五、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针对160万元债务的形成前后的说法在某些细节上可能不一致，这是很正常的。因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债务先后有多次往来，时间又过去了这么久，事后回忆肯定是有出入的,这是言词证据固有的特点,这反而说明了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没有串通造假的可能。七、一审法院的判决还有一个理由是上诉人不能提供本金129万元，利息31万元的计算方法。这其实是一个很好解释的问题，也是一个细节问题。因为，事先两人虽然约定好了利息，但在2017年算账的时候，上诉人明知被上诉人在外拖欠了400万元的债务，算了也白算，所以提一个概数，凑成一个整数，160万元就是这样来的。八、法院对三申请人所作的调查也在一定程度上印证了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1、2020年8月24日，郑勇军陈述：他们二人是师徒关系。我们三人（李站华、张良松、我）去讨陈拥军债务时，李来作过调解。2018年，张良松起诉后两天，我也起诉了。起诉前五到十天左右调解。李讲把西雅图房子贷款还我们几个人的钱，留10万元给他（李亮安），讲陈拥军也欠他的账，我们就不同意，当时李亮安讲欠他好多钱。2、2020年8月24日，张良松陈述：李亮安曾出面要陈拥军拿西雅图房子到信用社贷款60万，分给我们几个人，李亮安讲留10万给他。理由是陈拥军欠了他的钱。3、2020年8月24日，李站华。审：关于他们之间的债务问题，你是否清楚情况？李：我不是很清楚，陈拥军还是跟我说过在李亮安借了五十万，那是大概2016年到2017年时说的。审：李亮安与陈拥军之间具体借贷金额你是否清楚？李：具体金额我不知道，只是2016年左右与陈拥军谈起来，他说借了李亮安五十万元，而且没有还过他利息。九、同一家法院，对同一个被告，适用了不同的证据规则。比如，三申请人之一的张良松诉陈拥军（2018）湘0681民初2105号民事判决，张良松起诉的标的是74万元，所举的证据也是借条，并无银行流水等其他证据佐证，而且被上诉人提出了抗辩，但法院支持了张良松的诉讼请求。十、退一万步讲，法院不支持上诉人的160万元的诉讼请求，对上诉人有确切证据的50万元是应当支持的。上诉人2015年6月8日在记账本人记载，“借潘平辉10万给陈拥军”，2015年6月9日在记账本上记载，“借三组40万给陈拥军共50万”。对此证据的真实性，法院可以对此借条是否形成于2015年进行鉴定。陈拥军辩称，我确实向李亮安借了涉案款项，我认账，但一审法院却说是虚假诉讼，而我对另外三个债权人的债务提出了异议，但一审法院对他们三人的债权却又认定了。李亮安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一、判令陈拥军支付李亮安160万元及利息；二、由陈拥军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再审认定事实：李亮安与陈拥军系远亲，自2014年开始，陈拥军因有资金需求与李亮安发生资金借贷往来。2017年11月28日，陈拥军向李亮安出具借条1张，“借条今借到李亮安人民币壹佰陆拾万元整已西雅图门面抵押（￥160万元）（月息3%）陈拥军2017.11.28”。庭审中李亮安与陈拥军均陈述，这160万元的借条系对以前双方借贷资金往来的一次结算，其中借贷本金为129万元，利息31万元，双方口头约定的利率为月息1分。一审法院再审认为，李亮安仅以借据向法院主张与陈拥军之间存在160万元的民间借贷往来，诉求数额巨大，却不能提供借贷资金的支付凭证，仅陈述以现金方式支付，又没有提供有效的资金实力证据。虽然双方均陈述经多次借贷与结算，160万元中包含本金129万元，利息31万元，但对该结论是通过何种方式、利率是多少、怎样结算出来的，不能提供结算依据，李亮安与陈拥军之间存在160万元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的证据不足，即李亮安诉讼请求和事实理由证据不充分，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作出的（2019）湘0681民初2531号民事调解书违背了合法调解的原则，对该裁定应当予以撤销。一审法院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一审法院（2019）湘0681民初2531号民事调解书；二、驳回李亮安的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李亮安提交一份由李亮安的代理人杨华平于2018年手写的费用明细，拟证明李亮安在2018年的时候就向杨华平咨询过房产起诉和出售房产事项总共需花多少费用。本院认证意见为：对该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本院结合庭审查明的事实及其他证据综合予以认定。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中依据李亮安与陈拥军的一、二审庭审陈述，双方之间对于借款金额、是否应当偿还等问题均并无异议，因此双方之间本不应形成诉讼。双方均承认双方之间之所以形成诉讼，是由于陈拥军因对他人负有到期债务，被法院采取强制执行措施，李亮安需要通过司法确认其与陈拥军之间存在真实的民间借贷行为从而取得裁判文书再据此参与执行财产分配。在这种情况下，对于李亮安与陈拥军之间是否存在真实的民间借贷行为，审查标准理应从严把握。本案中，依据李亮安与陈拥军的陈述，李亮安出借给陈拥军的借款本金达129万元，但李亮安并未提交任何其向陈拥军支付借款的转账凭证，李亮安仅提交自己银行账户的部分取款凭证，其提交的证据无法形成有效的证据链，证明所取款项已支付给借款人。一审判决根据证据的盖然性原则，认定依据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李亮安与陈拥军之间存在真实的民间借贷行为并无不当。综上所述，李亮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9200元，由李亮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朝阳审判员  刘 霁审判员  刘 玲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乔宝全书记员夏明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