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米东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新0109民初1837号   原告：马富山，男，1973年7月19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新疆乌鲁木齐市新市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柳凯，新疆百丰恒瑞（鄯善）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湖南省第五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株洲市芦淞区建设中路**。   法定代表人：龙兴，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炼，女，1986年12月16日出生，汉族，该公司员工。   被告：乌鲁木齐市水务局，，住所地：新疆乌鲁木齐市水磨沟区南湖南路西一巷**   负责人：王宗江，该局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余伟民，男，1963年11月10日出生，汉族，市水务局监察大队监察员。   原告马富山与被告湖南省第五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第五工程公司）、乌鲁木齐市水务局（以下简称水务局）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1年3月12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1年3月2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马富山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柳凯，被告第五工程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炼，被告水务局委托诉讼代理人余伟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马富山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二被告向原告支付工程款1129839.07元；2.请求判令二被告向原告支付工程款利息393184元（1129839.07元×8年×4.35％）自2013年1月1日起至2021年1月1日止，并由二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及因诉讼产生的费用。事实和理由：2010年9月，被告水务局将乌鲁木齐市甘泉堡工业园区绿化供水工程四标段工程承包给被告第五工程公司。2010年10月3日，第五工程公司（甲方）与原告（乙方）签订企业内部承包协议，约定甲方将涉案工程交由乙方施工。一、甲方责任及义务：1.甲方协助乙方办理各类工程发包方、各基层有关施工手续，使乙方能够合法经营，正常生产。在其办理手续中发生费用均由乙方承担；2.在施工期中，工程发包如要求旬检、月检、联检要求甲方参加，必须及时参加，杜绝误期，并做好检查记录；3.甲方按工程总造价（最终结算为准）的2％提取管理费（不含税），对乙方财务实行监管，工程款必须划拨到甲方指定账户，账户名称：湖南省第五工程有限公司，开户行：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乌鲁木齐小西沟支行，账号：0091010********。甲方管理费500万及以下项目按首次进账一次性扣除，余额乙方上报进度用款计划经甲方审核后划拨乙方账户，甲、乙双方必须做到专款专用，不得挪用支出，双方共同遵守，不得违约；4.在施工过程中，甲方监督乙方负责所有员工统一参保，如发生人身安全和不可预计事故，甲方应出面协调，并协助办理事故处理手续，所发生的一切费用由乙方承担；5.在施工项目中，如获优良、双优工程，其奖励均属乙方所有，如发生劣质工程，其损失费由乙方承担。二、乙方责任及义务：1.遵照《建筑法》有关法规，乙方必须维护公司利益，以荣至上，严格遵守甲方所制定的一切施工管理规定，做到合法经营，文明施工；2.乙方自谋发展，投标保证金、履约保证金由乙方自行缴纳，不靠公司分配工程项目，但甲方不能侵占乙方工程项目；3.乙方按工程总造价（最终结算为准）的2％上缴管理费（不含税）；甲方不另摊派费用给乙方；4.施工期间，甲方对乙方实行财务监督，财务人员工资每月2000元由乙方承担，直到工程竣工为止；5.乙方不得私刻公司印章，违法做事，不得拖欠人工工资，否则甲方有权代扣代发工人工资。如出现民工上访事件，乙方必须及时到现场妥善处理，消除影响，发生的费用由乙方承担，情节严重的，处10-50万元罚款；6.乙方在施工中必须做到三保（工期、质量、安全），施工中一切机械设备和人员调配，物资运转，均由乙方自行组织；7.若乙方行为影响甲方资质、年检或被建设部门列入“黑名单”，乙方负责赔偿所有经济损失及承担相关法律责任；8.乙方在协议期间内所承接的工程必须给甲方留底登记，各案查询。协议签订以后，原告按照协议约定组织工人施工，在施工期间，被告水务局增加工程量，并签订补充协议。2012年经组织验收，该工程全部合格并交付水务局使用。二被告仅支付2960766.64元工程款，到目前尚欠工程款1129839.07元未付，严重侵害原告合法权益。根据《民法典》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相关规定，特诉讼来院。   被告第五工程公司辩称，一、我公司从未承接水务局发包的乌鲁木齐市甘堡工业园区绿化供水工程四标段工程项目,也未收取过其支付的任何案涉项目的工程款,我公司并非案涉项目的承包人。我公司在2011年的时候发现有人假冒我公司的名义在新疆承接工程施工。为此,我公司在2011年3月8日出版的新疆日报刊上登了《声明》,声明在此之前我公司从未在新疆与任何建设单位签订过工程施工合同,也未授权任何人在新疆进行工程招投标活动。原告所提供的《中标通知书》及《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均系他人冒用我公司名义,伪造了我公司印章签订的合同。我公司从未参与该工程的招投标活动,也未参加该工程的施工活动,更没有收取过该工程的任何一笔工程款。二、我公司从未与原告签订过任何内部承包合同或其他协议,原告与我公司之间没有任何施工合同关系,原告要求我公司支付工程款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我公司从未委托或授权任何人与原告签订内部承包协议,也没有刻制案涉项目印章,该项目不是我公司承接,我公司也不存在转包给原告的事实。原告和我公司之间没有任何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三、原告明知道我公司并非案涉项目的承接人,仍在继续履行合同,在未收到工程款的情况下,将我公司列为被告,侵害了我公司的合法权益。我公司刊登《声明》的时间为2011年,故原告和案涉项目发包方水务局应当在2011年就知晓案涉项目并非由我公司中标和承接,但原告和发包方依然在继续履行合同,直到2020年原告还在找发包方办理结算。表明原告明知道案涉项目不是我公司承接项目,但原告仍然作为案涉项目的实际施工人与发包方履行合同。原告现因发包方未向其支付工程款,遂将与本项目毫无关联的我公司列为被告,严重侵害了我公司的合法权益。我公司2011年在新疆日报上公开声明的时候已经很清楚的表示,对他人假冒我公司名义施工的工程和所产生的一切债务与民事经济纠纷,我公司一律不予认可,依法不承担任何责任。   被告水务局辩称，案涉项目通过公开招标，与第五工程公司签订了合同。后发现发票无法出具，我局向第五工程公司发函，第五工程公司称在新疆的工程是有人假冒其公司投标并中标的，我局之前不知道此事，第五工程公司与原告签订内部承包合同及专用章都是与原告签订的，手续上我局不知真伪。利息方面，我局与第五工程公司于2020年1月6日进行了结算，不能从2013年起算，我局认可工程款尚有1129839.07元未付，我局可以支付，但利息我局不承担，请求法院依法判决。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0年9月29日，由被告水务局招标的乌鲁木齐市甘泉堡工业园区绿化供水工程四标段由被告第五工程公司中标。2010年9月29日，水务局（发包人）与第五工程公司（承包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发包人水务局将乌鲁木齐市甘泉堡工业园区绿化供水工程四标段工程承包给第五工程公司。开工日期：2010年9月29日，竣工日期2010年10月22日。合同价款：4566049.55元，采取固定总价的方式确定，合同价款的其他调整因素：由承包人提出，由监理跟踪审计及业主审核，其相应综合单价按投标报价的基础水平现行定额下浮15%作为结算依据。工程款支付：采取报账制，每七日报送当期工程进度的60%，工程完工付至工程合同价款的60%，等工程验收合格，提供完整竣工资料后，付至结算价80%。政府审计结束后付到95%，余5%为质量保修款，代工程保修期满后经发包人、监理质量监督确认后付清。质量保修期为一年。2012年5月10日，双方签订《补充协议书》，约定因变更图纸范围而增加合同价款365849.09元。工程款支付：合同签订3日内支付200000元，完工后一次性支付剩余工程款165849.09元。   2010年10月3日，第五工程公司（甲方）与马富山（乙方）签订《企业内部承包协议》，约定甲方将乌鲁木齐市甘泉堡工业园区绿化供水工程四标段工程交由乙方施工。一、甲方责任及义务：1.甲方协助乙方办理各类工程发包方、各基层有关施工手续，使乙方能够合法经营，正常生产。在其办理手续中发生费用均由乙方承担；2.在施工期中，工程发包如要求旬检、月检、联检要求甲方参加，必须及时参加，杜绝误期，并做好检查记录；3.甲方按工程总造价（最终结算为准）的2％提取管理费（不含税），对乙方财务实行监管，工程款必须划拨到甲方指定账户，账户名称：湖南省第五工程有限公司，开户行：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乌鲁木齐小西沟支行，账号：0091010********。甲方管理费500万及以下项目按首次进账一次性扣除，余额乙方上报进度用款计划经甲方审核后划拨乙方账户，甲、乙双方必须做到专款专用，不得挪用支出，双方共同遵守，不得违约；4.在施工过程中，甲方监督乙方负责所有员工统一参保，如发生人身安全和不可预计事故，甲方应出面协调，并协助办理事故处理手续，所发生的一切费用由乙方承担；5.在施工项目中，如获优良、双优工程，其奖励均属乙方所有，如发生劣质工程，其损失费由乙方承担。二、乙方责任及义务：1.遵照《建筑法》有关法规，乙方必须维护公司利益，以荣至上，严格遵守甲方所制定的一切施工管理规定，做到合法经营，文明施工；2.乙方自谋发展，投标保证金、履约保证金由乙方自行缴纳，不靠公司分配工程项目，但甲方不能侵占乙方工程项目；3.乙方按工程总造价（最终结算为准）的2％上缴管理费（不含税）；甲方不另摊派费用给乙方；4.施工期间，甲方对乙方实行财务监督，财务人员工资每月2000元由乙方承担，直到工程竣工为止；5.乙方不得私刻公司印章，违法做事，不得拖欠人工工资，否则甲方有权代扣代发工人工资。如出现民工上访事件，乙方必须及时到现场妥善处理，消除影响，发生的费用由乙方承担，情节严重的，处10-50万元罚款；6.乙方在施工中必须做到三保（工期、质量、安全），施工中一切机械设备和人员调配，物资运转，均由乙方自行组织；7.若乙方行为影响甲方资质、年检或被建设部门列入“黑名单”，乙方负责赔偿所有经济损失及承担相关法律责任；8.乙方在协议期间内所承接的工程必须给甲方留底登记，各案查询。该《企业内部承包协议》由案外人包冬吉以第五工程公司的名义与马富山签订，履行合同过程中马富山持有的授权委托书和项目部印章等均由包冬吉提供。   上述合同签订后，马富山按照合同约定组织工人施工。2012年11月15日，案涉工程经验收合格并交付水务局使用。新疆新能工程项目管理有限公司接受水务局委托，于2017年3月28日出具《乌鲁木齐市甘泉堡工业园区绿化供水工程四标段工程造价咨询成果报告》，核定工程价款为4090605.71元。水务局陆续支付工程款2960766.64元，最后付款时间为2014年12月31日。尚欠工程款1129839.07元未付。   2020年6月3日，水务局向第五工程公司发出《关于加快国（民）营企业清欠的督办函》，要求第五工程公司提供工程款发票，以便水务局支付工程款。2020年6月3日，第五工程公司回函，称从未承接过乌鲁木齐市甘泉堡工业园区绿化供水工程四标段工程项目，中标通知书、合同用印页以及竣工结算审定签署表上的签名与用印均不是第五工程公司授权人员及合法有效印章。因此不存在配合开具工程发票的法定义务。   另查明，2011年3月8日，第五工程公司在《新疆日报》刊登《声明》，内容为：一、我公司在新疆至今未与任何建设单位签订过工程施工合同,也未授权任何人在新疆进行工程招投标活动。二、对他人假冒我公司名义施工的工程和所产生的一切债务与民事、经济纠纷，我公司一律不予认可，依法不承担任何法律责任，并保留追究其法律责任的权利。   2012年10月19日，案外人包冬吉因涉嫌伪造公司印章罪被株洲市公安局芦淞分局逮捕。2013年1月7日，湖南省株洲市芦淞区人民法院做出（2013）芦法刑初字第11号刑事判决，认为包冬吉未经同意和授权，伪造第五工程公司的行政公章、财务专用章、合同专用章、公司法定代表人印章，假冒第五工程公司在新疆境内承接多个工程项目。其行为已构成伪造公司印章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宣告缓刑二年。该判决已生效。   上述事实有：中标通知书、《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补充协议书》《企业内部承包协议》、授权委托书、建筑企业进疆备案手续、《乌鲁木齐市甘泉堡工业园区绿化供水工程四标段工程造价咨询成果报告》《关于加快国（民）营企业清欠的督办函》、回函、《声明》、湖南省株洲市芦淞区人民法院（2013）芦法刑初字第11号刑事判决书、株洲市芦淞区公安分局询问笔录、逮捕证，以及当事人陈述与辩解和庭审笔录在卷为证。   本院认为，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应当认定无效。本案案外人包冬吉伪造第五工程公司的印章与水务局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补充协议书》以及与马富山签订的《企业内部承包协议》均属无效。第五工程公司未承接水务局发包的案涉工程,也未收取过水务局支付的案涉工程的工程款,其并非案涉工程的承包人，与马富山及水务局没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故在本案中不应承担责任。马富山组织人员对案涉工程进行了施工，与水务局形成事实上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因马富山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因此双方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仍属无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规定，当事人对建设工程的计价标准或者计价方法有约定的，按照约定结算工程价款。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或者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息。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开始计付。案涉工程经验收合格并交付水务局使用，双方对工程价款亦进行了结算。水务局应当按照结算价款支付工程款及利息。马富山主张工程款1129839.07元，水务局予以认可，本院予以支持；马富山主张工程款利息393184元，水务局不予认可。根据本院查明的事实，双方委托第三方机构于2017年3月28日出具结算报告，核定工程价款为4090605.71元，已支付2960766.64元，最后付款时间为2014年12月31日，尚欠1129839.07元。按照双方约定，政府审计结束后付到95%，余5%为质量保修款，待工程保修期满后经发包人、监理质量监督确认后付清，质量保修期为一年。质量保修期已于2013年11月15日届满。故水务局应当自结算报告出具后付清工程款，利息亦应当同时计算，为190484.68元（以工程款1129839.07元为基数，自2017年3月29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2021年1月1日止的利息损失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本院对利息190484.68元予以支持，超过部分不予支持。被告第五工程公司关于与马富山及水务局没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不应承担责任的辩解意见，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采纳。被告水务局关于不应支付工程款利息的辩解意见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一条第一款第（一项）、第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乌鲁木齐市水务局向原告马富山支付工程款1129839.07元；   二、被告乌鲁木齐市水务局向原告马富山支付工程款利息190484.68元；   三、驳回原告马富山其他诉讼请求。   以上款项，限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争议标的1523023.07元，核定给付金额1320323.75元，占争议标的的86.69%，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9253.60元（原告已预交），原告负担13.31%，即1231.65元，被告水务局负担86.69%，即8021.95元。保全费5000元，由原告负担，邮寄送达费80元，原告与被告水务局各负担4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员   陈朝阳   二 〇 二 一 年 三 月 二 十 四 日   书  记  员   沈 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