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01民终160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成都市大智无疆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青羊区光华东三路********。 法定代表人：胥啟东，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帆，北京万商天勤（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成都力元纸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成都市简阳市新市镇新伍村五社 法定代表人：李庆，职务不详。 原审第三人：简阳市永和纸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成都市简阳市新市镇新伍村八社iv> 法定代表人：刘大刚，职务不详。 诉讼代表人：四川致高律师事务所,该公司破产管理人。 委托诉讼代理人：成红，四川致高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成都市大智无疆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智无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成都力元纸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力元公司）及原审第三人简阳市永和纸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和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简阳市人民法院（2020）川0180民初23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进行审理。力元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放弃举证、质证、辩论和最后陈述的权利。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大智无疆公司上诉请求：请求撤销原判，改判力元公司支付蒸汽费用810948.39元及违约金300000元。主要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关于案涉锅炉权属的认定不清，大智无疆公司收购锅炉后承担了锅炉全部的天然气费、人工费、电费、维护费、年审费等费用，不论锅炉是否登记在永和公司名下，大智无疆公司已经通过交付实际取得了锅炉的所有权。即使将案涉锅炉买卖认定为所有权保留的买卖，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大智无疆公司也对案涉锅炉享有所有权；2.案涉《蒸汽用能协议》约定只要大智无疆公司为力元公司提供了蒸汽，力元公司就应向大智无疆公司支付蒸汽款项，现大智无疆公司已按约为力元公司提供蒸汽，且《对账单》表明力元公司也对此予以认可，因此大智无疆公司不应再对锅炉的占用、使用、收益承担举证责任。 力元公司未作答辩。 永和公司答辩称：对于大智无疆公司和力元公司间是否存在案涉买卖合同关系，以及力元公司是否应支付蒸汽费用，永和公司不清楚，请二审法院依法裁判。 大智无疆公司起诉请求：请求判令力元公司支付蒸汽费用810948.39元及违约金300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1月16日，大智无疆公司（乙方）与力元公司（甲方）签订《蒸汽用能协议》，约定：项目地点为简阳永和纸业厂区内，项目内容由乙方投资购买、新建天然气蒸汽锅炉的全套设施设备，给甲方工厂内的全部生产线供应蒸汽，甲方根据蒸汽的实际用量和约定的蒸汽价格向乙方支付蒸汽款；合作方式为甲方免费提供本项目锅炉用水和项目回收水，乙方锅炉、供水等所需电力由甲方有偿提供给乙方，电价按甲方实际购进价格加收5%管理费；乙方负责锅炉至蒸汽计量表涉及的设施安装、调试、运行、安全保护等全部工作；本协议签订后甲方支付乙方履行保证金10万元，本协议到期或终止后乙方须立即全额退还给甲方；按照蒸汽流量计费，10t/h天然气锅炉运行时，蒸汽的单价是220元/吨（含11%增值税），甲方每月保底蒸汽用量为2000吨，如低于2000吨按2000吨结算当月蒸汽费用，超过2000吨按实际用量结算，合同期内6个月按实际用量结算，6个月按保底量自行，时间由甲方通知乙方；使用“斯派莎克”蒸汽流量表计量，每隔7天由双方指定的技术专员到现场确认计量表总读数；付款方式为预存使用，预测数量由甲方按实际情况确认，当甲方预存款低于5天用量时甲方需及时充值；甲方应在每个月25日以书面形式向乙方通报下个月的蒸汽用气量计划；有效期自协议签订之日起至2019年1月6日等内容。2018年8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大智无疆公司李春林与力元公司签订5份《蒸汽对账单》，记载蒸汽用量、单价、管理费、金额，仅有两公司业务人员签字，未加盖公章。 2018年6月25日，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川01破申72号民事裁定书，受理周才举对永和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一审庭审中，破产管理人陈述案涉天然气锅炉一直存放于永和公司厂区内，锅炉的权属登记在永和公司名下，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定受理永和公司破产清算一案后，该锅炉已纳入破产财产范围进行管理。因力元公司于2017年4月1日起租赁永和公司的厂房和设备进行生产经营，未付租金导致力元公司生产的纸品504.71吨存放于永和公司第一期、第二期生产车间内，破产管理人于2020年4月27日发函告知力元公司，对纸品全部留置。大智无疆公司认可锅炉存放于永和公司厂区、锅炉的权属登记在永和公司名下。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而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虽然大智无疆公司提交了其与力元公司签订的《蒸汽用能协议》、《对账单》，拟证明其向力元公司供应蒸汽的事实，但是大智无疆公司向力元公司供应蒸汽以及收取相应款项的基础是大智无疆公司对案涉天然气锅炉享有占用、使用、收益和处分的权利。从现有证据看，案涉天然气锅炉不仅存放在永和公司内，而且登记在永和公司名下，永和公司破产后亦被破产管理人纳入破产财产管理范围。现大智无疆公司未举证证明其对案涉天然气锅炉享有占用、使用、收益和处分的权利，应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故对其主张力元公司向其支付蒸汽款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大智无疆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 本案二审期间，大智无疆公司提交了2020年12月26日的（2020）川01民初6006号民事判决书，拟证明案涉天然气锅炉设备已经人民法院生效判决确认属于大智无疆公司所有，大智无疆公司为生产案涉蒸汽付出了相关成本。经质证，永和公司对该证据的三性均无异议。经审查，本院认为，该判决为生效判决。前述判决与本案待证事实存在关联，本院予以采信。 经二审查明，2020年12月26日，本院作出（2020）川01民初6006号民事判决，确认大智无疆公司于2018年1月6日起对放置在永和公司厂区的案涉10t/h天然气锅炉全套设备享有所有权。该判决已经生效。 另查明，大智无疆公司与力元公司签订的案涉《蒸汽用能协议》第七条第1款载明：该协议的有效期为1年，自签订之日起至2019年1月6日；第十一条第1款载明：案涉协议任何一方不按协议条款履行即构成违约，违约方除赔偿对方因此而遭受的损失外，还要交付守约方违约金30万元。力元公司工作人员与大智无疆公司工作人员分别于2018年8月至12月逐月形成对账单据，确认力元公司使用大智无疆公司提供的蒸汽分别为2175.945吨、1834.156吨、1563.528吨、1003.452吨、669.355吨。 在二审中，大智无疆公司当庭主张：1.2018年1-6月力元公司未使用蒸汽，7月的对账材料遗失；2.力元公司仅按照实际使用量支付了蒸汽款；3.大智无疆公司在本案中主张的款项系力元公司应按照合同约定补足2018年7、9、10、11、12月2000吨最低使用量而产生的欠款。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由于案涉买卖合同纠纷发生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施行之前，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规定，本案应适用案涉买卖合同纠纷发生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 案涉天然气锅炉成套设备现已经生效判决确认于2018年1月6日起即属于大智无疆公司所有，故大智无疆公司对该设备享有占有和处分的各项权利，有权使用该设备生产供应案涉蒸汽并获得收益。大智无疆公司与力元公司案涉《蒸汽用能协议》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与行政法规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合同约定履行各自义务。案涉《蒸汽用能协议》约定，大智无疆公司向力元公司供应蒸汽的合同有效期1年中，6个月按照实际使用量计算结算，6个月按保底量执行（即月使用量不足2000吨按2000吨结算）。现大智无疆公司提交证据载明，力元公司2018年9-12月的蒸气使用量未达到合同约定的2000吨/月最低使用量。力元公司理应按合同约定按照2000吨的使用量支付9-12月的蒸汽欠款。故力元公司应向大智无疆公司支付欠款644491.98元［（2000吨/月×4月-1834.156吨-1563.528吨-1003.452吨-669.355吨）×220元/吨］，对于大智无疆公司主张的2018年7月应补足最低使用量而产生的欠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因大智无疆公司未提交实际使用量等相关证据予以证明，故对大智无疆公司的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根据案涉《蒸汽用能协议》约定，违反合同约定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全部损失及违约金300000元。力元公司未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义务，已构成违约，因此应按约承担相应违约责任，大智无疆公司主张力元公司支付违约金300000元，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大智无疆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因二审出现新的证据致使一审认定的事实存在遗漏，因此应予改判。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简阳市人民法院（2020）川0180民初2373号民事判决； 二、成都力元纸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成都市大智无疆科技有限公司支付蒸汽款644491.98元及违约金300000元； 三、驳回成都市大智无疆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7399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12399元，由成都市大智无疆科技有限公司负担1859元，由成都力元纸业有限公司负担10540元；保全费，由成都力元纸业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4798元，由成都市大智无疆科技有限公司负担1553元，由成都力元纸业有限公司负担1324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案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 判 员  仇 静 二〇二一年三月九日 法官助理  张迪杰 书 记 员  杨桂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