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3民终258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于清路，男，1983年7月6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乐陵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辛晋敬，北京京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玉环，女，1965年2月7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平谷区。原审被告：李福来，男，1967年7月22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平谷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冬生，北京市时雨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于清路因与被上诉人王玉环、原审被告李福来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平谷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7民初28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于清路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王玉环的诉讼请求，诉讼费用由王玉环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于清路已还清王玉环的借款，一审法院判决于清路归还王玉环借款本息42.75万元属于违法裁判。王玉环借给于清路款项的过程是：2014年4月，于清路答应出借于清路40万元，除去砍头息4万元，实际出借为36万元，该事实可以通过王玉环于2014年4月14日14时55分的银行流水现金支取36万元予以佐证。2015年10月13日，于清路答应出借于清路5万元，实际出借为4.7万元。该事实可以通过王玉环《北京农商银行客户回单》2015年10月13日取款记录予以印证。关于于清路收砍头息的事实，也可以从一审被告李福来的陈述“王玉环作为职业放贷人，长期采用砍头息的方式进行高利房贷”相互印证。于清路还款过程：2014年10月13日，于清路归还王玉环15万元及40万元利息3.6万元。2017年10月13日之前，于清路归还王玉环5万元。2017年11月16日，于清路归还王玉环20万元。2018年7月22日，于清路归还王玉环3万元。2018年11月8日，于清路向王玉环转让对案外人刘健生4万元债权，王玉环与案外人达成（2018）京0117民初12681号《民事调解书》并已经执行。2018年11月8日，于清路向王玉环转让对案外人李二保（李欣）10.138万元债权，王玉环与案外人达成（2018）京0117民初12760号《民事调解书》，截至于清路上诉时还未执行。于清路还款事项争议的焦点在于第3项2017年11月16日于清路归还王玉环20万元和第5项对案外人李二保（李欣）10.138万元债权问题。关于于清路还款事项第3项2017年11月16日于清路还款的事实。由于时间久远、现金交付和王玉环未给于清路打收条等原因，于清路在庭审时对于2017年11月16日还款的时间和数额记忆出现偏差，错误认为是2017年11月10日还了15万元。庭审后，于清路通过核实银行取款记录确认系2017年11月16日还款20万元。王玉环称其只收到5万元，便认为于清路于2017年11月10日仅还款5万元，系对一审被告李福来当天得到15万元性质的错误认识导致。事实是：于清路于2017年11月16日向王玉环还款20万元现金。王玉环收到该款项后立即把其中15万元现金转借给一审被告李福来用于买车。王玉环自己留了5万元现金。该事实可以通过一审过程中于清路提供的一审被告李福来买车的证据和李福来本人的陈述予以印证。这也就解释了为何于清路认为其还款20万而王玉环认为只还款5万的原因。但无论如何，王玉环与一审被告李福来的借款行为并不能否认于清路已还款20万元的事实。关于于清路还款事项第5项对案外人李二保（李欣）10.138万元债权问题。王玉环与案外人已达成（2018）京0117民初12760号《民事调解书》。王玉环可以通过申请执行该调解书实现其债权，其要求于清路另行还款无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对于清路在一审过程中提供的王玉环与案外人达成的（2018）京0117民初12760号《民事调解书》视而不见，竟以于清路“未提供其他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王玉环“不予认可”这样笼统而苍白无力的理由否定王玉环已接受转让债权的事实，明显是严重违法裁判。通过以上分析，王玉环实际出借36万+4.7万=40.7万元。于清路已还款15万+3.6万+5万+20万+3万+4万+10.138万=60.738万元。可见，于清路已还清王玉环所有欠款。一审法院判决于清路归还王玉环借款本息42.75万元无任何事实依据。二、关于2019年1月27日《借款协议》的说明。一审法院认为于清路未对2019年1月27日《借款协议》作出合理解释，从而未对于清路已还款的事实予以确认。于清路在一审过程中未对2019年1月27日《借款协议》作出合理解释系因涉及于清路与王玉环的个人隐私。当时签《借款协议》的背景是：王玉环系具有北京户籍的离异女性，其称依据北京户籍转入政策可以通过王玉环与于清路办理结婚登记的方式使于清路户籍转入北京。于清路急于办理北京户籍，有求于王玉环。因此，于清路被迫与王玉环签订了不符合于清路还款实际的《借款协议》。王玉环辩称，不同意一审判决，但是没有上诉，于清路说2017年11月16日给了我20万，但是在2019年1月27日签署了《借款协议》，根本不合理。于清路只给了4万元的债权转让的钱，其他的都没给。李二保的事情，王玉环只是帮忙。李福来述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于清路上诉请求。2019年1月27日签订的《借款协议》本身就是虚假的，李福来不应承担担保责任。王玉环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于清路立即归还王玉环借款本金427100元并按月利率1.5%的标准，向王玉环支付自2019年8月5日起至款项全部还清日止的利息；2.判令李福来对上述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用由于清路、李福来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4月，于清路向王玉环借款，月息1.5%，借款期限6个月。于清路辩称扣除一个月利息，实际收到借款36万元。借款期限届满后，于清路归还借款本金15万元及40万元对应的借款期限内的利息3.6万元，于清路在庭审中又辩称该18.6万元应算作归还的借款本金。2015年10月13日，于清路向王玉环借款5万元，月息1.5%，借款期限6个月，借款期限届满后，于清路归还5万元，王玉环称归还的系5万元本金，于清路辩称扣除一个月利息，实际收到款项4.7万元，且王玉环称只需归还5万元即可。2018年7月22日，于清路归还3万元，王玉环称该款项系归还的2015年10月13日借款5万元对应的利息，于清路辩称系归还的2014年4月借款本金。2018年11月8日，于清路转让其对案外人刘健生享有的4万元债权，王玉环称该款项系归还的2014年4月借款对应的利息，于清路辩称系归还的2014年4月借款本金。2019年1月27日，于清路作为乙方与王玉环作为甲方签订《借款协议》，约定：经甲、乙双方共同协商，乙方自愿以桥头营村委会签订的土地合同（2015年1月26日签订）的土地及地上物（二层楼房）为抵押，向甲方借款人民币肆拾贰万柒仟壹佰元整（427100.00元），期限为6个月，月息1.5%，先付利息未付，时限为2019年1月27日至2019年7月26日止，到期还款本金及利息肆拾陆万柒仟元整（467000.00元）。借款人：于清路，担保人：李福来。于清路提供案外人于永成与王玉环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书》用于证明抵扣2014年4月借款本金101380元，并提供于永成的证人证言，其中《债权转让协议书》，内容为：一、甲、乙双方一致同意，甲方将李欣（李二保）的债权共计壹拾万壹仟叁佰捌拾元人民币全部转让给乙方行使，乙方按照本协议直接向李欣主张债权。四、如本协议无效或被撤销，则甲方仍继续按照原《借款协议》履行义务……。于永成出庭作证称其与于清路系兄弟关系，李二保欠我货款101380元，因于清路欠王玉环款项，故将该笔债权转让给王玉环用于抵扣于清路的欠款，王玉环已经起诉李二保主张该笔款项。2018年12月14日，王玉环作为原告起诉李二保主张该笔款项，在该卷宗材料中，王玉环、于永成均称系于永成从王玉环处借款，故转让该笔债权。一审法院作出（2018）京0117民初12760号民事调解书，调解结果为李二保于2018年12月31日前给付王玉环101380元。后王玉环申请强制执行。王玉环在本次诉讼中称其只是帮于永成催要借款，并非抵扣涉案借款。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于清路从王玉环处借款，双方形成民间借贷法律关系，该法律关系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各方当事人应按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于清路辩称其于2017年11月10日归还15万元现金、2018年11月8日转让于永成的债权10.138万元，均抵做涉案借款本金，因王玉环不予认可，于清路未提供其他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且其亦未对2019年1月27日的《借款协议》作出合理解释，故一审法院对该条答辩意见不予采信。当事人对保证方式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连带责任保证的保证人与债权人未约定保证期间的，债权人有权自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六个月内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在保证期间内，债权人未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保证人免除保证责任。现王玉环提供的通话记录不足以证明其在保证期间内要求李福来对涉案借款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故李福来应免除保证责任，王玉环要求李福来对涉案借款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于清路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归还王玉环借款本息42.75万元；二、驳回王玉环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于清路提交以下证据：证据一《证明》，证据二借记卡账户利息明细清单，证明于清路取现金20万已经偿还给王玉环了。证据三《借款条》，证明于清路与于永成存在债权债务关系，于永成的债权债务已经转移给王玉环。王玉环与李福来未提交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证据交换和质证，王玉环发表质证意见为：证据一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不认可，这个跟本案没有关系。刘金梅与于清路是男女朋友关系。证据三中的于永成与于清路是亲兄弟，所以《借款条》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不认可。李福来发表质证意见为：所有证据与李福来无关，真实性及合法性由法院认定。二审期间，本院补充查明以下事实：2020年10月30日北京市平谷区人民法院谈话笔录记载，王玉环称：“我与于清路、李福来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我退一步变更一下诉讼请求，要求于清路归还借款本金25万元，并按照1.5%月息的标准支付自2015年4月30日起至2020年10月份的利息，因为之前归还过利息3万加4万共七万的利息，扣除这部分利息，故我要求于清路归还25万元本金及17.75万元的利息。以上共计42.75万元，李福来承担连带责任。”于清路认可尚欠本金17.4万元，利息3.24万元。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因本案于清路与王玉环之间存在多笔资金往来，王玉环提交了借条、银行转账凭证等证据证明双方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于清路主张已经偿还部分借款，要求予以扣除。本院认为，于清路虽上诉主张2017年11月16日向王玉环还款20万元现金，但与其一审陈述并不一致，其亦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于清路亦上诉主张2018年11月8日转让于永成的债权10.138万元系偿还本案借款，但其并未提交其与王玉环之间的债权转让协议或于永成债权转让系用于清偿于清路向王玉环借款等相关证据予以证明，且王玉环不予认可；于永成单方证人证言亦不足以证明该债权与本案借款具有关联关系，且于永成在另案中亦认可因从王玉环处借款20万元，故将该10.138万元债权转让与王玉环。故，在于清路未提供其他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的情况下，本院对其上诉主张，难以采纳。于清路对涉案借款的偿还情况，一审、二审、上诉状及庭审期间均表述不一，一审期间其主张尚欠本金及利息，上诉状中主张本息均已经清偿完毕，二审期间法庭询问本息偿还情况，其又主张尚欠本息。现王玉环依据2019年1月27日的《借款协议》及银行转账记录等证据主张本案借款及利息，具有高度可能性，于清路虽不予认可，但并未提交充分有效证据予以反驳，故本院对其上诉主张，不予采纳。鉴于一审庭审期间，王玉环变更诉讼请求，且经过核算，其请求不高于法律规定，故一审法院认定于清路向王玉环偿还本息42.75万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于清路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706元，由于清路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蒙 瑞审 判 员  张海洋审 判 员  金妍熙二〇二一年三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  张 清书 记 员  屈赛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