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衡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冀11民终49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衡水中心支公司，住所地：衡水市桃城区胜利西路世泽大厦11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311027984400129。 负责人：张冲，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文凤、孙乔，河北利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沈希华，男，1968年10月24日出生，汉族，景县人，现住景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邱刚，男，1979年9月1日出生，汉族，住枣强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道真，河北晨虹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春亮，男，1988年2月14日出生，汉族，住枣强县。 上诉人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衡水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沈希华、张春亮、邱刚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景县人民法院（2020）冀1127民初8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保险公司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2020)冀1127民初872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第二项，改判保险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二、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一、根据关于免责条款的法律效力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第七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请机动车驾驶证和增加准驾车型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第三款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在实习期内不得驾驶公共汽车、营运客车或者执行任务的警车、消防车、救护车、工程救险车以及载有爆炸物品、易燃易爆化学物品、剧毒或者放射性等危险物品的机动车；驾驶的机动车不得牵引挂车，《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第六十五条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在实习期内不得驾驶公共汽车、营运客车或者执行任务的警车、消防车、救护车、工程救险车以及载有爆炸物品、易燃易爆化学物品、剧毒或者放射性等危险物品的机动车；驾驶的机动车不得牵引挂车。 沈希华答辩称，我是作为受害人，无论赔偿责任由哪一方承担，对于我的损失进行合理的补偿。 邱刚答辩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依法予以维持。 张春亮未到庭参与庭审，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沈希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依法判决邱刚、张春亮、保险公司赔偿沈希华车辆损失费、车辆维修费、误工费、交通费等共计51201元。2.本案如需鉴定，所产生的鉴定费用全部由邱刚、张春亮、保险公司承担。3.本案诉讼费用全部由邱刚、张春亮、保险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1月22日7时31分，张春亮驾驶车牌号为冀Ｔ×××××的重型载货汽车，在景县为冀Ｔ×××××的小型载客汽车，造成车辆损坏的事故。经景县交通警察大队认定，张春亮负事故的全部责任，沈希华无责任。冀Ｔ×××××号车辆所有人是沈希华，冀Ｔ×××××号车辆所有人是邱刚。事故发生后，溯源保险公估有限公司于2019年12月27日接受一审法院的委托，对冀Ｔ×××××号车辆进行损失评估，该车被评估车辆损失为31201元，沈希华花去公估费3000元。冀Ｔ×××××号车辆在保险公司处投保有交强险一份和100万元的商业三者险附加不计免赔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 一审法院认为，侵害他人造成财产损失的，应当承担民事赔偿责任。道交法和相关司法解释规定，车辆投保交强险的，首先由投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超出交强险限额的损失，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按照责任比例赔偿，不足的部分由侵权人按责任比例赔偿。对沈希华主张的车辆损失费、公估费，保险公司提出异议，但公估机构具有公估资质，公估人员具有公估资格，保险公司所辩理由不成立，对沈希华主张的车辆损失费、公估费予以支持。对于沈希华主张的误工费、交通费，提供证据不充分，保险公司所提异议成立，该项损失不予支持。沈希华主张的精神损失费5000元，没有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沈希华的损失有：车辆损失费31201元、公估费3000元，共计34201元。关于保险公司提出张春亮在实习期间内驾驶半挂牵引车发生事故，根据保险公司与被保险人邱强签订的保险合同时出具的综合商业险条款第二十四条的规定不承担赔偿责任，并提供了投保人邱强签字的投保单一份、投保提示一份、投保人声明一份。休庭后，经法庭调查邱强，该三份证据上的邱强的名字，投保人邱强均否认是其本人书写。其后一审法院向保险公司发出了释明通知，其在规定的期限内未向法院提交笔迹鉴定的申请，来进一步证明提供证据的真实性，视为放弃鉴定权利，保险公司应承担于己不利的举证不能的后果。投保人邱强否认投保单、投保提示、投保人声明中签字为其所签，予以采信。保险公司主张免赔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因此保险公司对沈希华的损失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邱刚所有的车辆在保险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和100万元的商业三者险及不计免赔，则沈希华的损失由保险公司代其承担赔偿责任。保险公司赔偿沈希华损失共计34201元，张春亮、邱刚不再承担赔偿责任。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九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衡水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原告沈希华各项损失共计34201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履行完毕；二、被告张春亮、邱刚在本次诉讼中不承担赔偿责任；三、驳回原告沈希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12元，减半收取156元，由被告邱刚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张春亮处于增驾实习期驾驶冀Ｔ×××××重型载货汽车发生交通事故，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应否承担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第二款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公安部《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第七十四条、第七十五条除了规定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之外，还规定了增加准驾车型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且均规定实习期内不得驾驶机动车牵引挂车。保险公司主张本案保险合同免责条款中的“实习期”包含了部门规章中规定的增加准驾车型的实习期内容，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第二款规定：“保险人对保险合同中有关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常人能够理解的解释说明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保险人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明确说明义务。”据此，由于涉案诉争条款中的“实习期”有不同的含义，保险公司需提供证据证明其在就免责条款向投保人进行明确说明时已将部门规章规定的实习期内容等进行了告知，部门规章关于实习期规定的内容已经成为保险合同的组成部分。但从保险公司提交的投保单、投保提示单、投保人声明看，投保人声明处只是笼统地确认表示“保险人已明确说明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内容及法律后果”，没有体现保险公司已就案涉免责条款中“实习期”适用何种解释向投保人作明确说明，故而部门规章规定的实习期内容不能成为本案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内容。《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三十条规定：“对合同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应当作出有利于被保险人和受益人的解释。”本案保险公司提交的《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第二十四条第（二）项第5目约定，驾驶人有“实习期内驾驶公共汽车、营运客车或者执行任务的警车、载有危险物品的机动车或牵引挂车的机动车”情形的，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对于该条款中的“实习期内”有两种以上的理解，既可以理解为初次申领驾照的实习期，也可以理解为增加准驾车型的实习期，从有利于被保险人的角度，该条款中的“实习期内”应当解释为初次申领驾照的实习期，而不包括增加准驾车型的实习期。据此，张春亮处于增驾实习期驾驶冀冀Ｔ×××××重型载货汽车发生交通事故所造成的合理损失，保险公司应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 综上所述，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55元，由上诉人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衡水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永玮 审 判 员 关信娜 审 判 员 杨 英 二〇二一年三月二日 法官助理 李月红 书 记 员 刘婷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