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九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赣04民终43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西建工第一建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青云谱区何坊西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0006937085883。法定代表人：唐勇，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琳，江西博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方晨颖，江西博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钟金兵，男，1980年5月13日生，汉族，住江西省南昌市南昌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文城，彭泽东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彭泽县人民医院，住所彭泽县龙城镇山南新区龙翔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3604304915704537。法定代表人：张银平，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宋鹏飞，江西擎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江西建工第一建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江西一建）因与被上诉人但传栋、彭泽县人民医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彭泽县人民法院（2020）赣0430民初17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通过阅卷、询问当事人等方式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江西一建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江西省九江市彭泽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赣0430民初1714号判决；2．依法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一审原告的诉讼请求；3．本案一、二审发生的全部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依据斯鹏安签字的工程明细单，便认定江西一建欠付钟金兵125,470.35元工程款，系认定事实有误。江西一建并未将铝扣板吊顶工程承包给钟金兵，一审法院仅按照“彭泽县人民医院工程钟金兵班组工程量明细”、“彭泽县人民医院工程清单”，便认定江西一建欠付钟金兵125,470.35元工程款是不合理的。钟金兵提供的“九江彭泽县人民医院工程清单”不具备真实性，其吊顶工程量与其他案件当事人申请的工程量范围重合。斯鹏安根本不是该工程管理人员，其无资格无资质，也无专业能力进行工程造价及工程量的确定，一审法院在无任何授权证据、专业资质的情况下，认定斯鹏安在工程明细单上的签字作为工程结算价，进而支持一审原告的诉请，属认定事实错误。2．一审法院根据彭泽医院自认欠江西一建工程款2,671,770.72元来认定彭泽医院承担的连带责任范围，违背事实和法律，适用法律错误。本案江西一建与彭泽医院尚未结算，结算结果尚未确定，彭泽医院未支付的工程款根本不是2,671,770.72元，本案应先确定江西一建与彭泽医院的未支付款项才能确定彭泽医院的法律责任。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补充意见，上诉人与邓国平达成合议签订了项目工程承包合同，理应由邓国平承担工程款给付责任，退一步讲，若法院认定上诉人需对此承担责任，那也是在未付清款项范围内承担。根据上诉人补充提交的由邓菊香出具的《情况说明》以及转款凭证，上诉人对总工程款688,470.35元没有异议，但对已付金额有异议，已付款应为623,000元，邓菊香于2016年2月7日向钟金兵汇款50,000元，用于支付吊顶工程款。若上诉人承担责任，则该笔款项应当扣除。钟金兵答辩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法律依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法院依法维持原判，驳回上诉人上诉请求。斯鹏安及邓国平都是江西一建的员工，其在彭泽县人民医院搬迁工程中所做的工作属于职务行为，其责任也应当由江西一建承担，钟金兵所做的工作范围并没有与其他人重合。彭泽县人民医院答辩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法律依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法院依法维持原判，驳回上诉人上诉请求。钟金兵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二被告支付原告工程款125,470.35元；2．二被告支付利息33,249.64元（2016年2月6日至2020年7月30日，按年利率6%计算）；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江西一建从被告彭泽县人民医院处承包了新办公楼建筑工程，被告江西一建承建该工程后，将其中的室内铝合板吊顶工程承包给原告施工，工程完工后，被告江西一建该工程管理人员斯鹏安于2016年2月6日签字确认的彭泽县人民医院工程钟金兵班组工程量明细一份，载明原告施工量普通吊顶28484.14㎡，分中吊顶14877㎡、小卫生间365间、大卫生间1001㎡，工程款合计688,470.35元，已付工程款563,000元，尚欠工程款125,470.35元。此后，原告每年向二被告催讨尚欠工程款，未果，为此向原审法院起诉，要求二被告支付尚欠工程款及利息。本案在审理中被告彭泽县人民医院自认尚欠被告江西一建工程款2,671,770.72元未付。原审法院认为，被告江西一建将工程发包给原告施工，完工后，被告江西一建工程管理人员签字确认了工程量及工程款清单，属于职务行为，结合结算清单内容，可以认定双方对原告工程款进行了结算，原告凭此向被告江西一建主张工程价款权利，原审法院应予支持。被告彭泽县人民医院作为发包人自认尚欠江西一建工程款，按照法律规定应当在所欠工程款范围内对原告的工程款承担支付责任，且彭泽县人民医院对此也表示同意。因原告工程价款在2016年2月6日已经结算，故原告请求支付尚欠工程款利息，应当从2016年2月7日开始计算，但应当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因双方结算后，原告每年均向二被告催讨欠款，故其现在主张权利未超过诉讼时效。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六条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百九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江西建工第一建筑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钟金兵工程款125,470.35元，并从2016年2月7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利息；二、被告彭泽县人民医院在尚欠被告江西建工第一建筑有限责任公司工程款范围内对给付原告工程款125,470.35元承担责任。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474元，由被告江西建工第一建筑有限责任公司负担。二审中，江西一建提交证据：1．《项目工程承包合同》，证明上诉人将彭泽县人民医院的工程分包给邓国平承担，由邓国平对该项目负责。2．《情况说明》、转款凭证。证明钟金兵的工程款已付623,000元。钟金兵质证：证据1，邓国平是江西一建的员工，在之前的案子庭审调查中，上诉人自认了该事实。即使把工程承包给邓国平，只是对邓国平进行约束，不能对抗第三人。江西一建私自将该工程转包给不具有资质的自然人，证明江西一建违规操作，也应当承担连带责任。证据2，认可2016年2月7日转账的50,000元，是支付本案的工程款，该笔款项是在结算之后支付的。上诉人提供了支付钟金兵工程款的财务清单，说明上诉人对于彭泽县人民医院搬迁工程的财务一直由上诉人进行管理，证明了钟金兵的工程款应当由上诉人支付，而不是邓国平。彭泽县人民医院质证：证据1，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该证据与其提交的承包合同不一致，邓国平与本案无关，不具有关联性。证据2，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只是证明被上诉人钟金兵收到了上诉人的部分工程款50,000元。钟金兵提交证据：1．彭泽县人民医院整体搬迁工程指挥部文件一份。证明斯鹏安、邓国平是上诉人的员工，其在彭泽县人民医院搬迁工程中所作出的行为，属于职务行为，代表的是江西一建。2．九江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赣04民终1852号判决书一份。证明同样的事情在中院的审判中得到了支持。3．九江市中级人民法院（2021）赣04民终60号判决书一份。证明斯鹏安在结算清单中的签字属于其职务行为，代表的是江西一建。江西一建质证：证据1，真实、合法性没有异议，关联性有异议，该证据不能证明斯鹏安是我方工作人员，其只是列席人员，并未对其身份进行核实。证据2，真实、合法性没有异议，关联性有异议，与本案无关。证据3，真实、合法性没有异议，关联性有异议，该判决中写明，斯鹏安与邓国平构成劳务关系，与江西一建没有劳动关系。彭泽县人民医院对钟金兵提交的证据无异议。本院经审查，认定事实如下：江西一建从彭泽县人民医院处承包了新办公楼建筑工程，工程完工后案涉工程管理人员斯鹏安于2016年2月6日签字确认彭泽县人民医院工程钟金兵班组工程量明细一份，载明原告施工量普通吊顶28484.14㎡，分中吊顶14877㎡、小卫生间365间、大卫生间1001㎡，工程款合计688,470.35元，已付工程款563,000元，尚欠工程款125,470.35元。其后，2016年2月7日又支付工程款50,000元。案件审理中彭泽县人民医院自认尚欠江西一建工程款2,671,770.72元未付。本院认为，根据本案事实可以确定被上诉人钟金兵是上诉人江西一建与被上诉人彭泽县人民医院签订的《建筑工程施工合同》的部分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故被上诉人钟金兵可以向上诉人江西一建及彭泽县人民医院主张相应的工程款，上诉人江西一建主张其不是本案适格的主体，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案涉工程管理人员斯鹏案签字确认了钟金兵班组工程量明细单，属于职务行为，可以认定双方对原告工程款进行了结算，本院予以支持。上诉人江西一建应承担相应的付款义务。但在二审中，经江西一建与钟金兵确认，在结算之后钟金兵又收到了50,000元工程款，上述款项应在欠付工程款中予以核减，故二审确认欠付工程款的金额为75,470.35元（125,470.35元-50,000元）。上诉人江西一建主张被上诉人彭泽县人民医院自认欠付的工程款不是事实，一审法院以其自认的欠款作为承担连带责任的判决是错误的。本院认为，被上诉人彭泽县人民医院在其自认的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并未侵害上诉人江西一建的实体权益，上诉人江西一建对被上诉人彭泽县人民医院欠付工程款的实际数额，可以通过合法途径得以实现，故一审法院判决被上诉人彭泽县人民医院在其自认的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彭泽县人民法院（2020）赣0430民初1171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被告江西建工第一建筑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钟金兵工程款125,470.35元，并从2016年2月7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利息”；第二项：“被告彭泽县人民医院在尚欠被告江西建工第一建筑有限责任公司工程款范围内对给付原告工程款125,470.35元承担责任”；二、江西建工第一建筑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钟金兵工程款75,470.35元，并从2016年2月7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利息；三、彭泽县人民医院在尚欠江西建工第一建筑有限责任公司工程款范围内对给付原告工程款75,470.35元承担责任；四、驳回钟金兵一审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江西建工第一建筑有限责任公司其他上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474元，由江西建工第一建筑有限责任公司承担2,274元，钟金兵承担1,2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474元，由江西建工第一建筑有限责任公司承担2,274元，钟金兵承担1,2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罗 乐审判员 张洪清审判员 张 薇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余 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