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六盘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黔02民终17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钱爱芬。委托诉讼代理人：潘发慧，系贵州民众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2201010307018。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志红，系贵州民众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2201811063978。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丁与川。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转弟。上诉人钱爱芬因与被上诉人丁与川、杨转弟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盘州市人民法院(2020)黔0222民初74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钱爱芬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被上诉人杨转弟不承担责任错误。结合一审证据，被上诉人杨转弟对上诉人实施侵权行为事实清楚，依据充分。2、一审判决被上诉人只承担30%的责任违反司法解释规定，且与庭审查明的事实不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的规定，侵权人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致人损害，受害人只有一般过失的，不减轻赔偿义务人的赔偿责任。本案中钱爱芬不存在故意或者重大过失，只存在一般过失，被上诉人应承担全部赔偿责任。3、上诉人主张营养费、交通费、收据编号0507080277的门诊费5.3元及担架费80元应当支持。杨转弟、丁与川辩称，1、一审判决杨转弟不承担责任正确。钱爱芬受伤是因打杨转弟的过程中不小心自己受伤，并非杨转弟用铁钩打伤。公安机关鉴定文书中，并没有钱爱芬因什么器件受伤的鉴定结论。2、一审判决认定丁与川承担30%的责任与案件事实相符。钱爱芬、钱春花三番四次挑衅杨转弟，二人多次打杨转弟，丁与川为保护妻子才与二人发生冲突，系正当防卫，但处理方式可能欠妥。拘留时间不能证实过错多少。行政复议决定书记载“未影响申请人的实际权利，应属于程序轻微违法”，说明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的实体内容正确。钱爱芬、钱春花先动手打杨转弟，丁与川为了制止暴力侵害和严重后果的发生系正当防卫，主要过错在钱爱芬和钱春花。3、司法解释规定赔偿任何费用都应有合理依据。钱爱芬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二被告共同赔偿原告经济损失32399.90元；2、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二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7月13日（14日）9时许，钱春花、钱爱芬和杨转弟因在农贸市场做生意发生口角，钱春花、钱爱芬动手打杨转弟，杨转弟的丈夫丁与川赶到现场后用洋铲打了钱春花、钱爱芬。张仁品报警后，警察赶到现场发现钱春花、钱爱芬、杨转弟受伤，随即拨打120电话，盘州市第二人民医院的救护车将受伤人员送往医院治疗。钱爱芬在贵州盘江投资控股（集团）有限公司总医院检查治疗住院29天支付门诊和住院医疗费共计16277.99元，支付盘州市第二人民医院门诊费107.60元、救护车费30元，三笔共计16415.59元。经盘州市公安局司法鉴定中心鉴定，钱爱芬、钱春花的人体损伤程度评定为轻微伤。钱爱芬、钱春花、杨转弟均被公安机关行政拘留五日，丁与川被公安机关行政拘留七日并罚款贰佰元。钱爱芬是盘州市兴兴活禽店（个体工商户）的经营者。另查明，2019年6月1日，杨转弟与钱爱芬在翰林农贸市场因做生意同行竞争问题发生打架，杨转弟报警处理，经公安部门调解处理过。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侵害公民的身体造成伤害的，应当承担民事赔偿责任。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被侵权人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侵权人因同一行为承担行政责任的，不影响依法承担侵权责任。二人以上共同实施侵权行为，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从公安机关对当事人的询问笔录来看，不管谁先动手，不影响双方法律责任的承担。双方当事人发生矛盾后应当寻求合理合法的解决方式和渠道处理，但双方处理问题不冷静，在发生矛盾后都拒绝退让，未采取合理合法的方式和渠道妥善解决，致使矛盾激化致互殴并致三人受伤，且双方均被公安机关行政处罚，双方的行为均具有过错。结合原告的伤情、原告自认是被告丁与川致伤原告、二被告辩称“二人首先殴打答辩人杨转弟，如果答辩人丁与川不出面制止，答辩人杨转弟很有可能呛死在臭水沟里，答辩人丁与川的行为完全是属于正当防卫”和杨转弟的诊断“胸腔积液”等实际，认定由被告丁与川对原告的损失承担30％的赔偿责任。根据原告主张的赔偿项目及金额，《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按照《2019年贵州省国民经济和社会发展统计公报》的相关统计数据对原告的损失核定如下：1、医疗费16415.59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赔偿义务人对治疗的必要性和合理性有异议的，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医疗费的赔偿数额，按照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实际发生的数额确定。器官功能恢复训练所必要的康复费、适当的整容费以及其他后续治疗费，赔偿权利人可以待实际发生后另行起诉。但根据医疗证明或者鉴定结论确定必然发生的费用，可以与已经发生的医疗费一并予以赔偿。”的规定，结合原告提供的病历、医疗费发票综合认定如下：（1）编号为00224655972（金额为15483.59元）的住院收费票据、编号为0507380300（金额为762元）的门诊收费票据、编号为0507380301的门诊收费票据（金额为32.40元）、编号为0506362140门诊收费票据（金额为107.60元）、编号为0506362141门诊收费票据（金额为30元）予以认定，共计8482.86元。理由是符合证据三性规则，与病历相互印证或符合诊疗逻辑。（2）编号为0507080277是门诊收费票据（金额为5.30元）、担架费80元不予认定。理由是未加盖收费单位印章，不符合民事诉讼证据的形式要件。原告主张的医疗费超过认定的部分于法无据，不予认定。2、误工费6329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受害人无固定收入的，按照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计算；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的规定，原告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参照2019年度贵州省批发和零售业从业人员年平均工资79656元计算认定为：79656元÷365天×误工期（住院天数）29日≈6329元。原告主张的误工费符合法律规定，予以认定。3、护理费3720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护理人员有收入的，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护理人员没有收入或者雇佣护工的，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护理人员原则上为一人，但医疗机构或者鉴定机构有明确意见的，可以参照确定护理人员人数。护理期限应计算至受害人恢复生活自理能力时止。受害人因残疾不能恢复生活自理能力的，可以根据其年龄、健康状况等因素确定合理的护理期限，但最长不超过二十年。受害人定残后的护理，应当根据其护理依赖程度并结合配制残疾辅助器具的情况确定护理级别。”的规定，原告未能提供证据证实护理人员的人数及收入，按照2019年度贵州省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从业人员年平均工资46821元计算认定为：46821元÷365天×护理期（住院天数）29日≈3720元。原告主张的护理费符合法律规定，予以认定。4、住院伙食补助费2030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三条“住院伙食补助费可以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予以确定。受害人确有必要到外地治疗，因客观原因不能住院，受害人本人及其陪护人员实际发生的住宿费和伙食费，其合理部分应予赔偿。”的规定，参照2019年贵州省盘州市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省内出差补助标准每人每天70元计算认定为：70元×住院29天＝2030元。原告主张的护理费超过认定的部分于法无据，不予认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营养费根据受害人伤残情况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确定。”、第二十二条“交通费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交通费应当以正式票据为凭；有关凭据应当与就医地点、时间、人数、次数相符合。”的规定，原告提供的证据中无医疗机构建议加强营养的意见，也未进行鉴定，且未提供符合法律规定的交通费正式票据。原告主张的营养费、交通费无事实根据，不予认定。以上认定的金额合计取整为28494元。被告丁与川应承担的赔偿金额为28494元×30％≈8548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条、第六条、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丁与川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钱爱芬损失8548元。二、驳回原告钱爱芬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05元，由原告钱爱芬负担225元，由被告丁与川负担80元。二审审理期间，上诉人钱爱芬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盘州市人民政府盘州府行复决字〔2020〕16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用以证明被上诉人殴打上诉人致上诉人受伤，上诉人情节轻微；2、案发现场的照片，用以证明案发现场没有水沟，被上诉人陈述上诉人将其按在水沟殴打不属实；3、上诉人受伤的照片，用以证明上诉人受伤严重，二被上诉人具有重大过错。被上诉人杨转弟质证意见：证据1证明钱爱芬、钱春花先动手打我；证据2、3不能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被上诉人丁与川未到庭发表质证意见。被上诉人杨转弟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六盘水市华屯市场管理有限公司于2021年2月3日出具的《证明》及照片1张，用以证明杨转弟店里是有水沟的，上诉人说门面里面没有水沟不属实；2、营业执照，用以证明杨转弟合法经营，从事肉类加工。上诉人钱爱芬质证意见：证据1中对六盘水市华屯市场管理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三性持有异议，且没有出具人签名，不符合民诉法的规定；照片证实只是一个排水沟槽，不能导致呛水；证据2与本案无关联性。二审审理期间，被上诉人杨转弟、丁与川为了证明上诉人三番四次挑衅被上诉人，向本院申请调取：1、2019年6月1日杨转弟向盘州市公安局翰林派出所报警的接处警记录；2、2019年7月14日陶灰幺向盘州市公安局翰林派出所报警的接处警记录。经查，2019年6月1日杨转弟报警的接处警记录被上诉人已在一审时提交；2019年7月14日陶灰幺报警记录，经本院向盘州市公安局翰林派出所调取，只有2019年7月14日张仁品报警的接处警记录，该出警记录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故不再对该两份接处警记录重复认定。庭审中，被上诉人杨转弟补充陈述陶灰幺报警是因上诉人家人员到医院打丁与川，陶灰幺向红果派出所报警，该派出所转至翰林派出所处理。从调取情况及杨转弟的陈述来看，其证明目的与本案处理无关，故不予准许调取。本院对二审证据的分析与认定：关于上诉人钱爱芬提交的盘州市人民政府盘州府行复决字〔2020〕16号《行政复议决定书》是人民政府依法作出，予以认定，但不能达到上诉人钱爱芬的证明目的。关于上诉人钱爱芬提交的受伤照片，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予以认定，但不能达到上诉人钱爱芬的证明目的。关于上诉人钱爱芬提交现场照片及被上诉人杨转弟提交的《证明》及照片，本案事实已有公安机关行政处罚决定书证实，故对双方提交的前述证据均不予认定。关于被上诉人杨转弟提交的营业执照，与本案无关联性，不予认定。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1、被上诉人杨转弟应否在本案中承担责任；2、一审判决责任划分是否恰当；3、一审判决未认定营养费、交通费及未盖章收据是否正确。关于被上诉人杨转弟应否在本案中承担责任的问题。上诉人钱爱芬在公安机关陈述，其损伤系被上诉人丁与川所致，故一审未判决杨转弟在本案中承担责任，并无不当。关于一审判决责任划分是否恰当的问题。公民应当遵守宪法和法律，遵守公共秩序，尊重社会公德。本案中，双方曾于2019年6月1日因同行竞争发生打架，经公安机关调解，双方表示和解不再因此事发生矛盾。但双方又于2019年7月14日因相同事由发生口角，钱爱芬及另案当事人钱春花动手殴打杨转弟，杨转弟之夫丁与川见状用洋铲殴打钱爱芬、钱春花，致钱爱芬、钱春花轻微伤，四人均受到公安机关行政处罚。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发生矛盾纠纷后以殴打他人作为解决矛盾纠纷方式，违反国家法律规定，其行为均有过错，综合考虑本案纠纷发生的起因、经过、后果，对钱爱芬之损失，本院认定双方各负50%责任。一审认定被上诉人丁与川承担30%的责任不当，本院予以纠正。被上诉人丁与川应承担的赔偿金额为14247元（28494元×50％）。关于一审判决未认定营养费、交通费及未盖章收据是否正确的问题。根据法律规定，营养费根据受害人伤残情况参照医疗机构意见确定；交通费以正式票据为凭，上诉人钱爱芬提交的证据并无医疗机构加强营养的建议，也无交通费相关票据，一审未予支持，并无不当。关于编号0507080277的门诊费收据及担架费收据，因未加盖收费单位印章，一审未予支持，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处理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贵州省盘州市人民法院(2020)黔0222民初7449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丁与川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上诉人钱爱芬14247元；三、驳回上诉人钱爱芬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0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10元，共计915元，由上诉人钱爱芬负担512元，由被上诉人丁与川负担403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熊光敏审判员  王大权审判员  孙 岩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郭勇书记员李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