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鞍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3民终234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克伟，男，1963年3月20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灯塔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欣欣，辽宁杜金珏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志，辽宁钢城正大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鞍山市环宇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鞍山市铁东区湖南街381号。法定代表人：王运杰，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世有，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振，辽宁亨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金泽，男，1966年3月5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姜堰市。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桂涛，辽宁英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杨克伟因与被上诉人鞍山市环宇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环宇公司），被上诉人王金泽确认合同效力纠纷一案，不服鞍山市立山区人民法院（2019）辽0304民初9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杨克伟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欣欣、徐志，被上诉人环宇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世有、张振，被上诉人王金泽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桂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克伟上诉请求：1.撤销鞍山市立山区人民法院2019辽0304民初925号民事判决；2.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环宇公司的诉讼请求或者将本案发回重审；3.判令被上诉人环宇公司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超出了环宇公司的诉讼请求范围，程序违法。原审判决的第二项，关于撤销环宇公司与王金泽、被告杨克伟于2019年1月23日签订的《鞍山美林东盛园6、7、9、10、12、13号楼尚欠杨克伟大清包人工费情况说明》（以下简称《情况说明》）的内容，在环宇公司的诉讼请求中没有提到，到现在为止上诉人杨克伟都没有看到被上诉人环宇公司关于请求撤销上述《情况说明》的增加诉讼请求申请。二、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事实是：2017年4月20日上诉人杨克伟与被上诉人王金泽签订书面劳务承包合同，合同加盖被上诉人环宇公司项目部的印章，各方是在平等、自愿的基础上协商签订的，上诉人杨克伟按照合同约定组织人工进行劳务工作，并完成了合同内的工程量。被上诉人王金泽及被上诉人环宇公司项目经理王世有等己经组织相关人员进行验收合格后并交付使用。被上诉人王金泽、环宇公司应按照合同约定支付相应的款项。被上诉人环宇公司与案外人签订的施工合同与上诉人杨克伟无关，上诉人也不知情。一审判决认定客观事实不清、错误，定性存在重大瑕疵，证据不足，判决错误。环宇公司、王金泽均辩称，服从原审判决。环宇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二被告的承包合同无效，并对工程造价予以评估鉴定。另请求撤销2019年1月23日书写的“鞍山美林东盛园6、7、9、10、12、13号楼尚欠杨克伟大清包人工费情况说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案外人鞍山隆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隆达公司)开发“美林东盛园”住宅小区，2017年9月，隆达公司与原告环宇公司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协议书，主要约定：环宇公司承建“美林东盛园5号至13号、门点2、3、门卫1、2、3及部分地下车库工程；房屋建筑总承包，建筑面积61,359.21平方米；计划开工日期2017年3月1日，计划竣工日期2018年5月10日，建筑面积61,359.12平方米，签约合同价款为67,634,926.19元，其中文明施工费为1,565,605.78元，规费1,329,085.92元。环宇公司将上述承包的工程中6号、7号、9号、10号、12号、13号楼建设工程内部承包给被告王金泽施工。双方于2017年8月15日，签订了《企业内部工程项目承包合同》，合同约定：工程总造价6000元(以决算为准)；开工日期2017年5月1日；承包方对工程实行费用包干管理，发包方按工程总价的16.5%收取管理费；工程款拨到发包方，发包方根据双方约定的比例将剩余工程款拨付给承包方；税金和税种系数调增时，本工程应按调整税金和税种系数而调增收取管理费的系数；发包方负责与建设单位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发包方有权对承包方的材料、设备、工程技术、质量、安全管理等方面实行全方位监督、检查与指导；承包方要服从发包方的指导，工程项目的管理要执行国家的IS09001：2008《质量管理体系要求》(GB/T19001-2008)及GB/T50430-2007《工程建设施工企业质量管理规范》，保证发包方各项指标的实现；如违约发包方有更换承包方的权利；承包方在发包方的指导下监督下按有关规定自行建立健全施工组织机构和配备技术力量、机械设备、雇佣工人、并按照相应的规定签订劳务合同，确定劳动关系，按期支付劳动报酬和相应的待遇；承包方独立施工。该合同发包方处加盖原告“鞍山市环宇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合同专用章”印章，被告王金泽在承包方处签名。2017年4月20日，被告王金泽就“美林.东盛园”工程中6号、7号、9号、10号、12号、13号楼、网点、小区大门及相邻地下车库等工程与被告杨克伟签订了《劳务承包合同》，合同约定：被告杨克伟承包范围包括，钢筋工程、模板工程、混凝土工程、架子、砌筑、抹灰、水暖、给排水、电气工程、大白、保温、楼梯扶手、放线、吊车、升降机、小型机械、机具及止水螺杆、止水钢板、水暖电所有预埋管盒材料、地面、抹灰、屋面以及室外工程等，以上装饰不包含材料、屋面瓦等；总承包价按建筑每平方米509元计价；承包面积为47000平方米。被告王金泽在该合同甲方处签名、同时加盖“鞍山环宇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美林.东盛园施工项目部”印章，被告杨克伟在乙方处签名。上述合同签订后，杨克伟对“美林.东盛园”工程中6号、7号、9号、10号、12号、13号楼的地上地下土建、电气、采暖、给排水进行施工；对地下车库及2号、3号、4号网点的土建、电气、采暖、给排水施工；对门卫、消防控制室土建进行施工。杨克伟于2018年7月4日施工结束。庭审中原告环宇公司称，杨克伟未按约定施工的工程有外墙保温、地面找平、楼梯间地面铺设理石等18项。杨克伟认为，虽然有未施工的合同项目，但在原告为其出具的欠款说明中已经明确并扣除。另查，2017年4月18日，被告王金泽(乙方)以鞍山环宇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美林.东盛园施工项目部的名义与被告杨克伟(甲方)签订了《钢材采购合同》，案外人隆达公司在该合同的保证人处签章，环宇公司美林.东盛园施工项目部在乙方处签章，王金泽在乙方处签名。该合同约定：因乙方承建“美林东盛园”工程，向甲方采购钢材，钢材数量在3200吨左右，钢材价格参照当天市场行情网刊价格计算，含增值税发票，每次供货自供货之日起10日内不加价计息，从第11天起计算每批次每吨每个月加收100元费用，直至钢材款付清为止。合同签订后，杨克伟共计供应钢材2816.814吨。针对6号、7号、9号、10号、12号、13号楼工程，被告杨克伟收到款项16,790,000元，此款中有12,320,000元由隆达公司直接支付被告杨克伟(有转账、有现金)，另有4,470,000元由原告环宇公司支付被告杨克伟。针对上述付款，原告环宇公司认为，因隆达公司是《钢材采购合同》中的保证方主体，由隆达公司直接给付杨克伟的款项应是杨克伟的钢材款，不应算作工程款。2017年8月20日，原告环宇公司与被告王金泽签订一补充协议，约定：王金泽作为乙方其承包的“美林东盛园”过程中，无权将该工程再行转包、分包。包括工程劳务部分、土建等部分。施工过程中，乙方无权以甲方环宇公司的名义对外签订任何合同。施工过程中乙方无权私自刻制项目部章。本补充合同与主合同具有同等效力，违反本补充合同约定，造成损失，乙方承担全部责任。2019年1月，被告杨克伟与100人左右的民工至劳动监察部门反映原告环宇公司及被告王金泽存在欠付劳务费问题，至此三方于2019年1月23日书写《情况说明》，该说明载明：大清包人工费合计为19，890，600.00元，其中已付款1560万元，尚欠大清包人工费4，290，600.00元，以上付款最终以收款人签字为准多退少补；工程竣工后，维修费用由鞍山环宇工程有限公司鞍山美林东盛园6、7、9、10、12、13号楼项目部王金泽负责，与杨克伟无关；还款日期为2019年10月1日之前，杨克伟承诺不到劳动部门和监察部门及法院上诉；如果2019年10月1日前未还拖欠人工费，将按照合同争议条款执行。被告王金泽、被告杨克伟在该说明处签名，环宇公司美林.东盛园施工项目部在该说明处加盖印章，环宇公司的工作人员王世友签名。针对上述说明的签署过程，原告陈述意见为，该说明不能反映己方真实意思表示。并称，2019年1月22日上午，被告杨克伟协100多民工至鞍山市高新区劳动监察局信访讨要工资，己方迫于劳动监察部门的压力；另，杨克伟在辽阳法院提出了钢材欠款诉讼，查封了己方账户，影响了正常经营，为缓解矛盾达到解封账户的目的；再另，杨克伟在辽阳法院的钢材款诉讼尚未结案，辽阳法院没有确认己方前述付款全部为工程款，且己方亦未与杨克伟充分对账，该说明中所载的付款金额及付款用途不准确。综上该说明既不真实亦不合理，属于无效协议，我方此次诉讼请求包含撤销该协议。庭审中原告认为，己方与隆达公司签订施工合同时约定，工程款结算标准按照08定额标准执行给付，后己方将工程内部承包与被告王金泽时约定，以决算时价格给付工程款，现王金泽以环宇公司项目部的名义又将工程转包与被告杨克伟施工，约定的价格明显高于环宇公司与隆达公司签订的合同标准，故王金泽与杨克伟的约定侵害了环宇公司的合法权益，为此原告提出对涉案工程造价予以司法鉴定评估。该院对原告的申请予以准许，并依法委托辽宁博众工程咨询有限公司对涉案工程予以鉴定评估。鉴定部门于2019年12月25日出具鉴定报告，该报告载明：鉴定方法：1、依据2008年《辽宁省建设工程计价依据》建设工程费用标准总承包二类取费标准，结合现行辽宁省建设工程相关规定和相关解释以及合同内容计取相关费用；2、依据2008年《辽宁省建设工程计价依据》中A建筑工程计价定额(2008)分册、B装饰装修工程计价额(2008)分册、C安装工程计价定额(2008)分册、D市政工程计价定额套用相应定额；3、根据隆达公司与环宇公司签订的施工合同(补充合同)第四条工程造价及其相关内容进行计价；4、按劳务承包合同范围、图纸以杨克伟施工内容计算工程量，但被申请人杨克伟施工时未完成工程由其他单位完成。劳务承包范围包含，钢筋工程、模板工程、混凝土工程、架子、砌筑、抹灰、水暖、给排水、电气工程、大白、保温、楼梯扶手、放线、吊车、升降机、小型机械机具及止水螺栓、止水钢板；装饰部分包含地面、抹灰、屋面以及室外工程等(以上装饰不包括材料、屋面瓦等)；5、杨克伟实际施工范围计入鉴定总价，建设单位另行委托的项目不计入鉴定总价；6、开工时间2017年4月20日，退场时间2018年7月4日，材料按照辽宁省工程造价信息网刊价格执行，按2017年4月-2018年6月平均价格计入；7、水电费及甲供材不计入鉴定；8、本鉴定不包含税金；9、本工程属环宇公司、王金泽、杨克伟共同完成的工程项目，管理费、利润应共同享有，以不确定项形式列出，由法院裁定；10、安全文明施工费主要由环宇公司施工搭设，仅有少量工作是杨克伟施工，以不确定形式列出，由法院裁定。鉴定结果：美林东盛园6、7、9、10、12、13及地下车库杨克伟实际施工工程鉴定总价为16,416,481.90元，其中可确定工程造价13,009,515.95元，不可确定工程造价3,406,965.95元(包括管理费1,055,625.35元、利润1,346,102.03元、安全文明施工1,005,238.57元)。再查，庭审中该院注意到，隆达公司与环宇公司签署合同、环宇公司与王金泽签署合同均发生在王金泽与杨克伟签署合同之后，针对此问题，原告陈述意见为：涉案工程开工伊始，即2017年4月5日，隆达公司系与中冶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最初签署了施工合同，2017年4月11日，被告王金泽与中冶公司签署了承包协议书。后因中冶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资质低于环宇公司公司，隆达公司遂找到环宇公司，并与环宇公司建立了合同关系，王金泽从而挂靠环宇公司名下施工涉案工程。再查，被告杨克伟以原告环宇公司、被告王金泽、案外隆达公司没有支付其钢材款为由至辽宁省灯塔市人民法院诉讼，诉讼中杨克伟称，实际供应乙方钢材2816.828吨，乙方尚未支付钢材款14,597,195元。辽宁省灯塔市法院于2019年4月9日出具判决书，判决本案被告王金泽给付本案被告杨克伟2816.814吨钢材款及运费、违约金16,287,284.18元，并自2019年1月1日起至给付之日止，以2816.814吨钢材为基数，每月每吨给付违约金100元。原告环宇公司、案外隆达公司对上述付款责任承担连带给付责任。原告及隆达公司对判决不服提出上诉，辽阳市中级人民法院维持原判。现原告及隆达公司又针对该案向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申诉再审，省高院现已立案审查。一审法院认为，原案原告诉请的是确认合同效力之诉，其首先要求确认挂靠其名下的实际施工人王金泽与接受转包的实际施工人杨克伟于2017年4月20日签订的《劳务承包合同》无效，其次确认其与被告杨克伟、被告王金泽于2019年1月23日签署的《情况说明》无效。而被告认为原告不是争议合同的签订主体，不具备确认合同效力的主体资格。该院认为，涉案工程系被告王金泽挂靠原告环宇公司施工，且王金泽转包时，在转包合同的主体上加盖了原告项目部印章，显然原告已经成为涉案合同的签订主体，故原告提出合同效力之诉并不存在法律障碍。关于原告称己方与被告王金泽签订的补充协议约定，被告王金泽无权擅自转包涉案工程，故王金泽将工程转包与被告杨克伟侵犯了己方的合法权益，要求确认合同无效一节，该院认为，按照《最高人民法院》第一条第一款第一、二项“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办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二)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的”的规定，原案被告自然人王金泽借用原告的资质施工，且王金泽又将工程转包与没有资质的自然人杨克伟施工，该行为本身就存在违反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故王金泽与被告杨克伟签订的劳务分包合同本身就属无效合同。至于原告提出的其它种种确认合同无效理由，原审法院均不再予以审查。关于原告申请撤销2019年1月23日书写的《情况说明》一节，本案在审理过程中，原、被告各方均认可该欠款说明系在被告杨克伟与100名左右的民工到劳动监察部门信访时，在劳动监察部门的督促下形成的说明，故该说明形成的过程存在一定的紧迫性，另从说明的内容看，说明中载：涉案鞍山美林东盛园6、7、9、10、12、13号楼已付工程款15,600,000元。而经原审法院查实，针对6号、7号、9号、10号、12号、13号楼工程，被告杨克伟已收到款项16,790,000元，其中有12,320,000元由隆达公司直接支付杨克伟，另有4,470,000元由原告环宇公司支付杨克伟。按照合同相对性原则，隆达公司并非涉案工程款支付的相对方，工程款应由原告环宇公司亦或被告王金泽支付杨克伟更为符合合同的约定及法律规定，隆达公司作为被告杨克伟案外钢材买卖合同的保证人，其支付的款项应否为钢材款应是各方需要进一步甄别的事实，故鉴于原告环宇公司与被告杨克伟、被告王金泽、案外隆达公司另有钢材买卖合同纠纷案件仍在再审阶段，各方的欠款种类及欠款数额仍需要进一步的确认，故该院认为，原告、被告2019年1月23日书写“大清包人工费款项情况说明”因在内容上存在不确定性，对原告申请撤销该协议的请求予以支持。综上，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第一、二项“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办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二)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下列合同，当事人一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一)因重大误解订立的；(二)在订立合同时显失公平的。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的合同，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债务人的给付不足以清偿其对同一债务人所负的数笔相同种类的全部债务，应当优先抵充已到期的债务；几项债务均到期的，优先抵充对债权人缺乏担保或者担保数额最少的债务；担保数额相同的，优先抵充债务负担较重的债务；负担相同的，按照债务到期的先后顺序冲抵。但是，债权人与债务人对清偿的债务或者清偿抵充的顺序有约定的除外”之规定，判决：一、原告鞍山市环宇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与被告王金泽、被告杨克伟于2017年4月20日签订的《劳务承包合同》为无效合同；二、撤销原告鞍山市环宇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与被告王金泽、被告杨克伟于2019年1月23日签订的《鞍山美林东盛园6、7、9、10、12、13号楼尚欠杨克伟大清包人工费款项情况说明》。案件受理费46,800元，由二被告承担。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2018年8月1日杨克伟以环宇公司、王金泽、隆达公司没有支付其钢材款为由，向辽宁省灯塔市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辽宁省灯塔市法院于2019年4月9日作出（2018）辽1081民初2771号民事判决，判令：一、王金泽于该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杨克伟钢材款及运费、违约金合计16,287,284.18元，并自2019年1月1日起至给付之日止，以2816.814吨钢材为基数，每月每吨给付违约金100元；二、环宇公司对上述付款义务承担连带责任；三、隆达公司对上述付款义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环宇公司及隆达公司对该判决不服提出上诉，辽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辽10民终926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环宇公司及隆达公司对该生效判决仍不服，向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辽宁省高级人民院于2020年6月30日作出（2020）辽民申1293号民事裁定，驳回环宇公司及隆达公司的再审申请。本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的规定，承包建筑工程的单位应当持有依法取得的资质证书，并在其资质等级许可的业务范围内承揽工程。禁止建筑施工企业超越本企业资质等级许可的业务范围或者以任何形式用其他建筑施工企业的名义承揽工程。禁止建筑施工企业以任何形式允许其他单位或者个人使用本企业的资质证书、营业执照，以本企业的名义承揽工程。本案中，被上诉人王金泽、上诉人杨克伟作为不具备建设工程施工资质的自然人，均不是承揽建设工程并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合法主体。被上诉人王金泽挂靠在被上诉人环宇公司名下承包案涉工程后，又将该工程转包给上诉人杨克伟并于2017年4月20日签订《劳务承包合同》，该《劳务承包合同》因违反上述法律强制性规定，不具有法律效力。一审法院关于该《劳务承包合同》无效的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关于上诉人杨克伟提出一审法院关于撤销《情况说明》的判决，超出了环宇公司的诉讼请求范围，程序违法一节。经查，本案一审庭审过程中，被上诉人环宇公司已经明确提出了增加关于要求撤销该《情况说明》的诉讼请求，上诉人杨克伟对于环宇公司增加该项诉讼请求的行为并未提出异议，一审法院对其此项诉讼请求进行审理，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的此项上诉主张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案涉《情况说明》是否应予撤销的问题。本院认为，可撤销合同是指因意思表示不真实，通过有撤销权的当事人行使撤销权，使已经生效的意思表示归于无效的合同。撤销权人行使撤销权的期限为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该期间为除斥期间，逾期则该撤销权消灭。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的规定，下列合同，当事人一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一）因重大误解订立的；（二）在订立合同时显失公平的。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的合同，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当事人请求变更的，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不得撤销。案涉《情况说明》是杨克伟与100名左右的民工到劳动监察部门上访时，在劳动监察部门的督促下形成的，并由环宇公司的项目经理王世有、被上诉人王金泽签名，加盖环宇公司项目印章，该民事法律行为具有法律约束力，非经对方当事人同意不得变更或撤销。本案诉讼过程中，环宇公司未能提交相关证据，证明上述《情况说明》存在重大误解，显失公平等导致其意思表示不真实的情形，该《情况说明》不符合上述法律规定的可撤销合同的法律特征。并且该《情况说明》的形成日期为2019年1月23日，2020年4月15日，一审第二次庭审过程中环宇公司提出要求撤销该《情况说明》，该诉讼请求已经超出了行使合同撤销权一年的除斥期间，其撤销权依法已经消灭。因此，被上诉人环宇公司关于要求撤销该《情况说明》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应予驳回。原审判决以该《情况说明》形成的过程存在一定的紧迫性，内容上存在不确定性为由，对该《情况说明》予以撤销，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杨克伟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五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鞍山市立山区人民法院（2019）辽0304民初92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鞍山市立山区人民法院（2019）辽0304民初92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驳回鞍山市环宇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杨克伟的其他上诉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6,800元，由鞍山市环宇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40，160元，由杨克伟、王金泽负担664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6,800元，由鞍山市环宇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40,160元，由杨克伟、王金泽负担664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娟审判员 周 洁审判员 王珍付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赵 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