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鲁02民终78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青岛宏超工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平度市东阁街道凤凰山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283334098730H。 法定代表人：张志超，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克松，山东棣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岛北雪制冷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平度市田庄镇张东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2836971646296。 法定代表人：温瑞华，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新良，山东天正平（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青岛宏超工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超公司）因与上诉人青岛北雪制冷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雪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平度市人民法院（2020）鲁0283民初76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宏超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克松，北雪公司法定代表人温瑞华及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新良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宏超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被上诉人给付上诉人203777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将双方2015年的账目混入2016年以后（含2016年）的账目一并计算完全错误，双方2015年账目早已清结完毕，北雪公司2015年支付的6万元货款对应2015年的供货。因宏超公司在2015年9月22日成立之前就以个体工商户的名义与北雪公司开始了业务往来，北雪公司一审时称2015年的6万元是付2016年供货的预付款，与事实不符，2015年的6万元与2016年第一期供货相差半年之久，根据行业特点、交易习惯及北雪公司信誉，根本不可能早付货款，纵观双方全部交易过程，北雪公司从来没有预付货款的良好习惯和信誉，故一审法院将2015年的账目混入后来的账目一并计算错误。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部分有误，北雪公司应支付（405171元一201394元）=203777元货款，与一审判决数额相差32,609元。 北雪公司答辩称，宏超公司主张2015年年底的帐目已经结清与事实不符，2015年宏超公司收到北雪公司6万元整，每次送货不存在整数的问题，而且宏超公司也没有任何证据证明2015年的货款全部结算清楚的事实，所以宏超上诉的理由没有事实依据，请求依法驳回宏超的上诉请求。 北雪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上诉人付给被上诉人23195.20元或者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1、宏超公司提供的送货单中，其中50张送货单，送货时没有填写单价和货款额，北雪公司工作人员签收后，宏超公司在起诉前填写的单价和货款额，而该50张送货单北雪公司留存的底联中也均无单价和货款额，对于该事实一审中双方都是认可的。上述50份送货单宏超公司单方填写的货款价值高达258030.60元，一审判决未经双方认可和参照有效的价格、或者经过司法评估，直接确认属于认定事实不清。2、2017年7月12日的送货单价款为5800元，该送货单收货人签字并非上诉人工作人员，一审判决结合送货单的前后编号推定为北雪公司收到该批货物，显然认定事实不清。3、宏超公司提供的时间顺序最后的2020年6月21日的送货单，该送货单注明“客户总欠款23,195.20元”，这是宏超公司提供的证据，也是其真实意思表示，更是欠货款的实际数额，但一审判决不予认定，显然认定事实错误。二、一审判决违反法定程序。宏超公司提供的上述50份送货单的单价及货款额是其单方添加的，北雪公司对该50份送货单的单价及货款额不认可，被上诉人应当继续承担举证责任，一审审判人员应当向被上诉人释明举证责任，但一审审判人员未向被上诉人释明举证义务而直接判决，明显的违反法定程序。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明显违反法定程序，判决结果令上诉人难以服判，请二审法院依法予以纠正，或者裁定发回一审法院重新审理。 宏超公司答辩称，1、本案涉及的所有的送货单在一审时主审法官当庭每一张进行了核对，其数额清楚。2、关于2020年6月21日的送货单注明的客户总欠款23195.20元对方的意图是只欠该数额的欠款，实际上因为双方之前很多送货单没有单价，所以在制作该送货单时只是累计了有单价的部分送货单，没有单价的没有办法累计，所以才出现这句话，但并不代表双方所有业务往来数额。3、关于送货单中后添单价的问题，因为是经过双方商量才添加的，添加的数额符合双方的交易实际情况和正常的市场价格。 宏超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北雪公司支付货款262080元；2、本案诉讼费由北雪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双方有多年业务往来，截至2020年6月21日，宏超公司为北雪公司陆续加工制作配菜柜及配件等多种产品，2015年9月22日至2020年6月21日，宏超公司供货价值432562元（405171+27391），2015年9月25日至2020年6月30日北雪公司通过银行转账、微信转账等方式共计支付货款261394元，累计尚欠货款171168元。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应按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宏超公司、北雪公司之间形成买卖合同关系。该合同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双方均应按合同履行。本案中，宏超公司要求北雪公司支付尚欠货款，理由正当，于法有据，予以部分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青岛北雪制冷设备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青岛宏超工贸有限公司货款171168元；二、驳回青岛宏超工贸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231元，减半收取2615.5元，由青岛宏超工贸有限公司负担907.5元，青岛北雪制冷设备有限公司负担1708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北雪公司提交同时间其他厂家的送货单，单价比宏超公司后添加的单价低。 宏超进行质证称，对该证据不予认可，该客户跟宏超公司供应的货物不是同类货物，价格出现不一致很正常。 对北雪公司提交的证据真实性，本院不予采信。 宏超公司补充提交2020年8月4日北雪公司在另一相关案件中提交的民事答辩状一份，两案所涉及的业务是同一业务，只是诉讼主体不一样。证明对方称“2016年5月开始双方的货款已经全部付清”，由此可以得出双方2015年底之前的业务已经清结，对方作了虚假陈述。 北雪公司对答辩状的真实性没有异议。该案起诉状载明“从2016年2月27日-2020年4月21日，原告为被告陆续加工制作配菜柜等产品，累计20万余元未付”。针对宏超公司的这个陈述，北雪公司才作出了上诉答辩。 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对其证明力，本院将结合其他证据及事实综合作出认定。 二审经审理查明： 一、宏超公司主张在其公司注册登记之前，双方即有业务往来，2015年底之前的款项已经结清。2015年的6万元并不对应2016年开始的货物，对应的只是2015年年底之前的双方所有的业务。北雪公司则主张该6万元支付的是2015年9月22日-2016年6月27日的供货。 二、关于2017年7月12日，价值5800元的货物问题。该笔送货单签收人的身份，北雪公司不予认可，宏超公司称由于是司机送货，所以没有查验签收人身份。从单据的连续性可以看出该单据应该是北雪公司签收，至于收货人的身份应当由北雪公司举证。 三、对于双方争议的49张送货单，宏超公司认可虽然是其自行添加的价格，但符合实际情况，符合正常的市场价格。该部分单据在送货时未填写单价的原因是因为同样的货物在之前送过货，且在之前的单据上有单价。北雪公司认为单价的举证责任在于宏超公司，这批货是新产品，与之前送货单上载明的商品均同。当时是先送的样品，北雪公司认可质量后对方开始送货，但一直未商议单价。该49张送货单载明的商品北雪公司已经部分使用，尚余部分在工厂未使用。本院询问双方是否同意就该部分商品进行价格评估，宏超公司不同意，北雪公司同意。宏超公司主张49张单据总价252180.2元，北雪公司主张同类产品总价124990.8元。 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北雪公司欠款数额如何确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根据现有证据及一、二审查明的事实，双方对三部分款项有争议。1、2017年7月12日的5800元，虽然北雪公司对该部分款项所对应的送货单中签字人员身份不予认可，但一审法院结合送货单形式、编号，据常理推断其具有高度真实性，并无不当。对该部分认定本院予以确认。2、2015年的6万元是否应予以扣除。虽然宏超公司对该部分6万元有争议，认为不应从欠款中予以扣除，但其并没有提交证据证明该款项支付的是双方之前的货款，宏超公司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3、对于49张没有填写价格的送货单所对应货物的价值问题，因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各自的主张，且该争议货物有部分已经使用，客观已经无法进行评估。因而，在双方均未提交证据证明也无法进行评估、鉴定的情况下，本院根据各自主张的价格按照双方过错相当的标准进行酌定，酌定后价值为188585元。一审法院仅凭宏超公司单方填写的价格，对该部分货款进行确认，该认定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当予以纠正。综上，本院最终确认北雪公司应付宏超公司货款数额为107572.8元（147190.8+5800+188585+27391-261394）。该款项应予支付。 综上，宏超公司上诉请求及理由不成立，不予支持。北雪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理由部分成立，予以部分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变更山东省平度市人民法院（2020）鲁0283民初761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青岛北雪制冷设备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青岛宏超工贸有限公司货款107572.8元； 二、撤销山东省平度市人民法院（2020）鲁0283民初761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三、驳回青岛宏超工贸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 四、驳回青岛北雪制冷设备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及其他上诉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5231元，减半收取2615.5元，由青岛宏超工贸有限公司负担1542.5元，青岛北雪制冷设备有限公司负担1073元。青岛宏超工贸有限公司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615元，由青岛宏超工贸有限公司负担。青岛北雪制冷设备有限公司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3723元，由青岛北雪制冷设备有限公司负担2047元，由青岛宏超工贸有限公司负担1676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宋丽华 审判员   王 晋 审判员   卞冬冬 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四日 法官助理 李 燕 书记员 隋欣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