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6民终80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迪森园林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绍兴市上虞区上浦镇新街。法定代表人：黄立基，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吕贤，浙江舜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曹肃，浙江舜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南通大山石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通经济技术开发区东方大道118号长三角建材大市场内九区1号。法定代表人：庞书锋，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徐生，江苏大仁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维军，江苏大仁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浙江迪森园林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迪森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南通大山石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山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南通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苏0691民初14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迪森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一、二审诉讼费由大山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黄建、伟灿签字的送货单是大山公司向我司交付货物的依据，系认定事实错误。现场工地并未有该两人，我司未收到过其签字送货单显示的石材。按照一审法院推理的逻辑，大山公司再虚构几张送货单都可以据此判决，严重损害我司合法利益。2.一审判决我司支付逾期利息无合同与法律依据。双方签订的合同第六条关于罚款的约定显然属于无效条款，一审法院据此判决我司给付逾期利息令人费解，有意偏袒大山公司。二审中迪森公司明确，其对黄建、伟灿签字的4份送货单合计货款85979元不予认可，其余货款无异议。大山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大山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迪森公司支付货款98947元；2.判令迪森公司支付以98947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4倍自2018年3月28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的逾期付款利息和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4倍自2019年8月20日起计算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以上利息暂计算至2020年7月19日为59849.12元；3.诉讼费由迪森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7月22日，大山公司（乙方）与迪森公司（甲方）签订石材供货合同，乙方向昆山市花桥镇滨江裕二期绿化工地供应石材，实际总货款计算按甲方现场人员签字单据为准。付款方式：合同签订后甲方先支付乙方石材定金5万元，以后每到10万货款结清一次，以此类推，最后货基本全部送完付清全部货款。甲方不按约定付款，每天罚款500元（按甲方签字的乙方发货单日期为准）。甲方处加盖迪森公司公章，并由黄笋鹤签字，乙方处加盖大山公司公章，并由庞书锋签字。迪森公司陈述昆山市花桥镇滨江裕二期绿化系由其承接，后将绿化工程中的石材部分交由黄笋鹤具体承包。自2017年7月21日起至2017年10月27日，大山公司通过物流公司或者明确的货车驾驶员向迪森公司指定的昆山市花桥镇滨江裕二期工地送货。大山公司提供了黄笋鹤、黄建、伟灿、龚威签字的26份送货清单，并在送货清单右上角逐页连续标明页数。送货清单所载送货日期和送货金额分别为7月21日28957元、7月21日30960元、7月23日4950元、8月1日18900元、8月1日31169元、8月4日22996元、8月7日32248元、8月7日18900元、8月18日37119元、8月18日22900元、8月19日24190元、8月22日34222元、9月1日23413元、9月7日18351元、9月12日27581元、9月14日33278元、9月15日29488元、9月15日5650元、9月15日16472元、9月22日34241元、9月25日34365元、10月4日24785元、10月10日20013元、10月13日52222元、10月17日3406元、10月27日2992元。扣除8月7日、10月10日部分退货，大山公司主张总货款为618947元。迪森公司对其中2017年7月21日黄建签字的金额为30960元的送货清单、2017年7月23日黄建签字的金额为4950元的送货清单（送货车辆驾驶员为董业青）、2017年8月1日伟灿签字的金额为18900元及31169元的送货清单真实性不予认可，以上送货清单合计金额85979元。另查明，董业青陈述曾为大山公司向昆山市花桥镇滨江裕工地运输石材，由大山公司提供收货人的联系方式。董业青到工地后与收货人联系，收货人在一式两份的送货清单上签字，一份由收货人留存，另一份由其带回交还大山公司。如收货人不在工地，则由收货人指定的人员在送货清单上签字。再查明，迪森公司于2017年7月17日给付5万元，2017年8月18日给付5万元，2017年8月28日给付5万元，2017年9月11日给付15万元，2017年10月11日给付2万元，2018年2月14日给付10万元，2018年3月27日给付承兑汇票10万元，以上合计52万元。还查明，大山公司曾于2019年10月24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迪森公司给付货款。后大山公司于2020年1月15日撤回起诉。一审法院认为，双方签订的石材供货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双方均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根据双方陈述，双方争议的为黄建、伟灿签字的送货清单是否作为大山公司向迪森公司履行交付义务的凭据。一审法院认为，黄建、伟灿签字的送货清单系大山公司向迪森公司履行交付的依据。理由如下：第一，根据合同约定，实际总货款计算按迪森公司现场人员签字单据为准，合同中并未指定货物签收人，从实际签收情况看，迪森公司认可黄笋鹤、龚威的签字，说明除合同中代表迪森公司签字的黄笋鹤外，还有其他人在黄笋鹤不便之时代表该公司签收货物。第二，经一审法院向送货驾驶员董业青核实，确有发生黄笋鹤不在工地由其指定的他人签收货物的情况，故7月23日黄建签字的送货清单，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同理，7月21日黄建签字的送货清单，亦予以确认。对于迪森公司抗辩7月21日黄笋鹤曾签收过送货清单，同一日不应当有他人签收的送货清单，因迪森公司认可的送货清单中也存在同一日多次签收的情况，故对其抗辩意见，不予采纳。对迪森公司抗辩董业青不记得送货清单中签收人的姓名，因运输发生在三年前，即使董业青无法明确具体的签收人的姓名也符合常理，故对其抗辩意见，不予采纳。第三，伟灿签字的两份送货清单虽然并未明确注明送货车辆，但大山公司出售的石材多次通过物流公司运输，由工地上他人签收也符合双方的交易习惯。同时，迪森公司作为绿化工程的总承包人亦应知晓石材使用情况，在大山公司提供了注明合同号且连续编码的送货清单原件的情况下，迪森公司否认其中的几页，但未提供相反的证据佐证其观点。综上，一审法院认定，双方争议的送货清单大山公司已经履行了交付的义务，迪森公司应当给付98947元（618947元-520000元）。关于大山公司主张的逾期付款利息，虽然合同中使用了罚款的字样，但究其实质应为在迪森公司逾期付款时应当承担的违约责任。合同约定“最后货基本全部送完付清全部货款”，大山公司已于2017年10月27日完成最后一次送货，现其主张从迪森公司最后一次付款的次日起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或者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计算逾期付款利息，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支持。据此，一审法院判决：迪森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大山公司货款98947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以98947元为基数，自2018年3月28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4倍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4倍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案件受理费3476元，减半收取1738元，由迪森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对一审法院采信的证据以及据此认定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黄建签收的2份送货单分别为：编号2,2017年7月21日，金额30960元；编号3,2017年7月23日，金额4950元。伟灿签收的2份送货单分别为：编号4,2017年8月1日，金额18900元；编号5,2017年8月1日，金额31169元。大山公司提交的26份送货单中黄笋鹤签收的有21份。二审中迪森公司陈述，其付款系依据大山公司送货单和实际资金情况，资金宽裕时就支付货款，但已付款项并未明确指向哪些送货单。经双方当事人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迪森公司结欠大山公司货款金额应如何认定；2.大山公司主张的逾期付款违约金能否成立。本院认为，迪森公司与大山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该买卖合同关系的建立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全面履行合同义务。迪森公司结欠货款应予支付，且因其逾期未付应承担相应违约责任。就双方争议焦点分述如下：关于争议焦点1，迪森公司结欠货款金额为98947元。双方在案涉石材供货合同中约定，实际总货款计算按甲方（迪森公司）现场人员签字单据为准。迪森公司否认黄建、伟灿签收的4份送货单系大山公司送至该公司工地的货物，但第一，双方在合同中并未明确指定签收人员。第二，大山公司提交的送货单均在抬头处标有序号，黄建、伟灿所签4份送货单序号为2-5，在整个26份送货单中排序靠前，而迪森公司合同经办人黄笋鹤在其中的21份送货单上签名，黄笋鹤所签送货单绝大多数都在该4份送货单之后。如按迪森公司所述，该4份送货单并非送至其工地，但该公司经办人在此后签收送货单时对于忽然增加的排单序号并未提出异议，显然有违常理。第三，从大山公司一审提交的证人证言看，确有黄笋鹤不在工地指定其他人员签收之情况。故综合本案现有证据，本院认定该4份送货单所涉货物已由迪森公司签收，迪森公司结欠货款金额为98947元。关于争议焦点2，迪森公司应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案涉合同第六条约定甲方不按约定付款每天罚款500元，并且乙方可以拒绝发货，双方全部损失由甲方负责。从上述约定的内容看，双方明显具有逾期付款需承担相应违约责任的意思表示，虽然具体违约金计算标准过高，但迪森公司认为该部分约定无效亦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大山公司于2017年10月27日送货完毕，迪森公司自2018年3月27日付款后，余款拖欠至今，存在严重的逾期付款行为，应承担相应违约责任。大山公司在提起本案诉请时已经调整其对逾期付款利息的计算方式，于法不悖，一审法院据此认定并无不当，相应的逾期付款利息迪森公司应予支付。综上所述，迪森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476元，由上诉人浙江迪森园林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琰审判员 沙 楠审判员 陈燮峰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王滢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