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5民终172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蜀香格格餐饮管理有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明华，江苏政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许东。上诉人江苏蜀香格格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蜀香格格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许东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苏州市吴中区法院(2020)苏0506民初52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独任制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蜀香格格公司的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驳回许东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许东承担。事实和理由：一、蜀香格格公司与许东签订的加盟协议书约定品牌使用费5年150000元，该约定应当整体解读，5年是对合同期限的重复阐述，并非对150000元的时间限制，一审法院根据合同时间确认许东应当支付金额有悖合同本意和商业习惯。二、蜀香格格公司与许东解除加盟合同时，双方一致确认蜀香格格公司无需退还加盟费，协议解除后，许东就加盟费提出诉讼恶意明显。三、蜀香格格公司签订协议后，派出人员协助许东市场调研、产品定制、店面装修等，蜀香格格公司的上述工作是对加盟费用的整体考虑，一审判决违背公平原则。许东二审辩称，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许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蜀香格格公司返还加盟费115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3月21日，蜀香格格公司（甲方、特许方）与许东（乙方、被特许方）签订加盟协议书一份，约定甲方与乙方形成战略合作伙伴关系，在苏州市商城中路海星生活广场开展“蜀香格格”餐饮项目的加盟经营，经营面积230平方米，合同经营时间为2018年6月1日至2023年5月31日止。甲方向乙方提供的酱料及其他物品为有偿使用。“加盟协议书”签订后的7日内，乙方应向甲方支付双方合作“品牌使用费”为5年150000元。合同签订时乙方应向甲方缴纳保证金50000元整，如乙方在合作过程中如有违反合同约定，甲方将从保证金中按约定扣除，合同期满后清算完毕后，无息退还。“加盟协议书”签定后，乙方应向甲方支付3600元/年的加盟管理费用。双方5年合作期限内，每年的加盟管理费，乙方须按年为期限，按时支付给甲方。每年的加盟管理费，乙方需在合作开始后的前三个月内，分三次缴纳(即第一个月支付当年度加盟管理费的40%，第二月支付当年度加盟管理费的30%，第三月支付当年度加盟管理费的30%)；后续每年加盟管理费，乙方需在每年合作的前三个月内，分三次缴纳支付(支付比例同第一年)。协议第六条约定，未经甲方允许擅自扩大许可商标的使用范围，或与其他商标组合使用；将商标再许可他人或转让，出借、转让他人制作或使用；乙方降低服务质量或产品质量，发生被舆论曝光批评或消费者严重投诉；不接受甲方监督，或阻止甲方进行检查；未按约按时缴纳加盟费和加盟保证金、加盟管理费，如违反以上条款，甲方将按照加盟合同约定的品牌使用费的五倍要求赔偿，并解除加盟合同，另不予退还加盟费和加盟保证金、加盟管理费。另协议还对甲乙双方其他权利义务与违约责任进行了约定。2019年5月29日，蜀香格格公司（乙方）、许东（甲方）签订补充协议，约定乙方管理费于2019年6月份到期，根据加盟合同6.5及6.6条，乙方需按时缴纳管理费，甲方考虑到乙方实际经营情况，现将管理费缴纳时间延长三个月，延期至2019年9月1日缴纳。如2019年6月至2019年9月期间，乙方如无法继续经营，甲方将不收取2019年6月至2020年6月的管理费。如乙方三个月后继续经营，甲方将根据合同收取管理费，乙方必须按合同约定方式缴纳，如不按时缴纳甲方有权执行合同条款“按照加盟合同约定的品牌使用费的五倍要求赔偿，并解除加盟合同，另不予退还加盟费和加盟保证金、加盟管理费”。补充合同与正式合同具有同等法律效力。2019年8月12日，许东（乙方）、蜀香格格公司（甲方）签订终止合同协议书一份，约定甲乙双方于2018年6月1日签署了《蜀香格格加盟合作协议》（以下简称原协议），经双方协商一致，就提前终止原协议相关事宜达成如下条款：原协议于2019年8月12日提前终止，就原协议终止不产生违约责任。本协议签署生效后，甲乙双方不再存在合作服务等服务关系，甲方将退还乙方服务押金50000元，乙方无需再向甲方支付任何费用。庭审时，双方一致确认，许东实际经营到2019年7月底，蜀香格格公司已按约定退还保证金50000元。许东陈述，加盟费150000元是5年的，折算每年30000元，其实际经营到2019年7月底，故其只需要支付实际使用的一年零两个月的费用即35000元，要求返还剩余的115000元。由于蜀香格格公司对许东管理义务不到，无法正常经营，双方协商延期三个月，如果能继续做就正常交，如果做不下去就终止合同。加盟协议没有具体约定加盟费的退还问题。当时签订终止协议的时候，蜀香格格公司不愿退还这笔加盟费，也不愿写进终止协议。因当时其店面已无法运行了，就签订了终止协议。根据协议约定，只有许东存在违约的情况下才不退加盟费，其没有违约，不退加盟费是无效的。因蜀香格格公司不退加盟费，其只能走法律途径。蜀香格格公司陈述，加盟协议中使用了品牌使用费这一阐述，品牌使用费跟加盟费应属于同一定义，协议第6条约定不予退还加盟费、加盟保证金、加盟管理费。因许东经营困难，其公司免除了许东2019年6月至9月的管理费。双方一致同意于2019年8月12日提前终止，对服务费用问题作出明确约定，蜀香格格公司仅需退还许东服务押金50000元，其他未做约定。如许东希望退还加盟费，则应在签订终止协议书中明确约定，但该协议双方是没有就退还加盟费做任何约定，说明许东知道不予退还加盟费这一事实。许东在经营过程中及闭店期间产生的损失应由许东自行承担，蜀香格格公司不承担任何责任。许东、蜀香格格公司双方有争议的问题均在终止合同和补充协议中做出明确约定，如果双方有争议的未解决的，或没有作出明确约定的，双方不可能签署终止合同和补充协议。双方解除加盟合同是出于协商，对于有争议的问题会做出明确约定；相反，对没有争议的问题就不做约定。当时双方谈好不退还加盟费。以上事实，由许东提供的加盟协议书、补充协议，蜀香格格公司提供的终止合同协议书，双方的陈述以及庭审笔录予以佐证。一审法院认为，许东与蜀香格格公司签订加盟协议后，双方协商解除，协议约定于2019年8月12日提前终止本案加盟协议，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根据加盟协议，许东已按约向蜀香格格公司支付了五年品牌使用费150000元，双方对该费用均理解为加盟费。现许东以提前终止协议为由要求蜀香格格公司退还加盟费115000元；而蜀香格格公司辩称加盟费系一次性整体缴纳，不应以实际加盟时间折算退还。双方在加盟协议中约定五年“品牌使用费”为150000元，该约定有品牌使用期限的界定，应视该加盟费应与许东实际使用品牌的期限关联。协议中亦未约定如双方协商提前终止合同，该费用不予退还相应事宜，且根据本案合同履行情况而言，许东亦不存在违反协议有关加盟费不予退还的行为，现许东经双方协商后退出加盟、停止经营，不再使用蜀香格格公司品牌，其据此要求蜀香格格公司退还部分加盟费，于法有据。考虑到蜀香格格公司在原告加盟前期阶段予以较多品牌运营服务支持，本案加盟协议系因许东不再经营而提前终止，蜀香格格公司合同预期利益亦会因此受到相应损失，许东要求蜀香格格公司按照其停止经营的时间为节点来折算退还后期加盟费，有失公平。因此，一审法院结合本案加盟协议履行情况、合同解除原因、当事人的合同预期待利益损失等因素判定蜀香格格公司退还许东加盟费为9000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三条、第九十七条之规定,判决:江苏蜀香格格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许东人民币90000元。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人民币1300元，由许东负担283元，由江苏蜀香格格餐饮管理有限公司负担1017元。二审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认为，蜀香格格公司与许东签订的加盟协议书、补充协议、终止协议书均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根据加盟协议书约定，许东已向蜀香格格公司支付5年150000元的品牌合作费，现双方协商一致解除了案涉加盟协议，蜀香格格公司上诉认为该150000元的品牌合作费应当整体理解，终止协议后品牌合作费不应退还。本院认为，双方在加盟协议中明确约定该150000元系5年期间的品牌合作费，在双方加盟协议没有关于如提前协商一致终止协议，该品牌合作费不予退还的约定，后双方协商一致提前终止加盟协议时，在终止协议书中也未约定加盟费不予退还的相关事宜，许东现已退出加盟，不再使用案涉品牌，故要求蜀香格格公司退还剩余期间的品牌合作费用，该主张合理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关于退还的金额，一审综合考虑到加盟协议履行情况、合同解除原因、当事人合同预期利益损失等因素酌定蜀香格格公司退还许东90000元的品牌使用费，该酌定尚在合理范围内，本院不予调整。蜀香格格公司上诉主张在签订终止协议时双方一致确定无需退还品牌使用费，许东对此予以否认，蜀香格格公司未能提供进一步证据加以证明，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江苏蜀香格格餐饮管理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600元，由江苏蜀香格格餐饮管理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王稚群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 柳 璐书 记 员 陈 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