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桂02民终108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柳州市分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中山中路37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2000973179991X。 负责人：陈雪斌,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晓华，广西仁清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余飞，男，1975年4月12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子强，广西众维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广西众鑫保险代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西江路26号双恒商业办公大楼5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802593221510G。 法定代表人：何芊桦，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申亚伟，该公司职员。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柳州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余飞、原审被告广西众鑫保险代理有限公司财产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城中区人民法院（2020）桂0202民初13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并组织询问。上诉人人保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晓华，被上诉人余飞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子强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广西众鑫保险代理有限公司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人保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二、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的诉讼费。 事实与理由： 被上诉人余飞没有在上诉人处投保汽车自燃险，本案保险车辆自燃不属于上诉人的赔付范围。 首先，本案中保险车辆所发生的燃烧是否属于该保险条款中规定的“火灾”是双方争议的焦点。从对火灾的定义看，首先火灾的原因是保险车辆以外的原因所引起的，本案中保险车辆起火是在车辆行驶的过程中发生的，根据司法鉴定结果显示，当时车辆起火并没有外界的原因，因此一审法院也认定保险车辆起火是自燃原因所致；其次，火灾发生在时间和空间上具有不可控制性，对火灾所发生的损失的范围也具有不确定性和不可预见性。而本案中保险车辆的燃烧仅限于车辆本身，不符合该项特征；因此，上诉人主张对于“火灾”的定义符合普通人对于火灾的理解，应当予以采信。 其次，被上诉人余飞未投保自燃险，上诉人没有对车辆自燃赔付的义务。 综上，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作出公平公正的判决。 被上诉人余飞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和理由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1.上诉人关于火灾的认识和定义不是双方的合同约定的条款，且其认识也是错误的。火灾是结论和现象，发生火灾可以是通过自燃或因外物导致燃烧，不能说自燃就不是火灾。2.上诉人并没有向被上诉人送达保险条款，即便按照上诉人提供的保险条款，火灾也属于财产保险赔偿的内容和范围之一，仅是表达如果是自燃不在保险理赔的范围之内，对此一审法院认定该条款为格式条款，由于其没有向被上诉人告知，因此一审法院所作出的判决符合法律规定。3.本案和上诉人是否购买自燃险没有任何关联。 原审被告广西众鑫保险代理有限公司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放弃答辩、举证、质证及辩论的权利。 被上诉人余飞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决人保公司、广西众鑫保险代理有限公司连带赔偿余飞保险金额767536元；2.本案诉讼费、鉴定费由人保公司、广西众鑫保险代理有限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2月28日，余飞为其所有的桂Ｂ×××××揽胜越野车在人保公司处投保机动车商业保险，并交纳了保险费。其投保的机动车商业保险包含机动车损失保险，保险金额为767536元，保险期间自2019年3月1日0时起至2020年2月28日24时止，同时投保不计免赔。同日，人保公司就余飞的上述投保出具机动车商业保险保险单，该保险单上的特别约定处还载明：本保单的销售渠道为专业代理，销售单位广西众鑫保险代理有限公司。 2019年6月4日，余飞将上述桂Ｂ×××××揽胜越野车车牌号变更登记为桂Ｂ×××××。 2019年10月10日，柳州市公安消防支队柳江区大队新兴中队出具一份出警证明，载明：“火灾事故基本情况：2019年10月10日08时14分，接到指挥中心调度命令称：柳州市泉南高速柳州往南宁方向过新兴服务区5公里处发生汽车火灾，我中队立即出动前往处置，火灾烧毁汽车一辆（车子品牌：路虎揽胜越野车，车牌号：桂Ｂ×××××，车主：余飞，身份证号：5130301975××××××××），未造成人员伤亡。特此证明”。 2019年12月25日，苏州华碧微科检测技术有限公司出具一份技术意见书，鉴定意见为“桂Ｂ×××××（实际车牌为桂Ｂ×××××）车辆起火点位于空调泵位置附近，可排除气路故障、油路故障、外来物及碰撞事故导致车辆起火的可能，不排除涉案车辆起火与该车发动机左前空调泵位置附近发生电气故障有关”。 现余飞主张其车辆因上述事故烧毁故而请求人保公司赔付车损险保险金767536元。人保公司则认为车辆自燃不属于车辆损失险的保险范围，余飞并未投保自燃损失险。对此，人保公司提交了综合商业险保险条款，其中第六条载明“保险期间内，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驾驶人在使用被保险机动车过程中，因下列原因造成被保险机动车的直接损失，且不属于免除保险人责任的范围，保险人依照本保险合同的约定负责赔偿：（一）碰撞、倾覆、坠落；（二）火灾、爆炸；（三）外界物体坠落、倒塌......”，第九条载明“下列原因导致的被保险机动车的损失和费用，保险人不负责赔偿......（三）人工直接供油、高温烘烤、自燃、不明原因火灾......”。 另，人保公司还提交了一份《投保人声明》，其上手写载明“保险人已明确说明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内容及法律后果。余飞。2019年2月28日”。诉讼过程中，余飞向一审法院申请对该《投保人声明》上的上述字迹内容进行司法鉴定。2020年10月28日，广西科桂司法鉴定中心就此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上述《投保人声明》中书写的“保险人已明确说明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内容及法律后果”、“余飞”、“2019年2月28日”字迹不是余飞所写。余飞为此支出鉴定费2040元。 现余飞以人保公司拒绝理赔为由，诉至一审法院，并要求广西众鑫保险代理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酿成本案。 一审法院认为，余飞作为投保人和被保险人就涉案事故车辆向人保公司投保了机动车损失保险等商业保险，双方之间的保险合同关系成立并生效，双方应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 根据上述查明的事实，可以确认涉案事故属于车辆自燃，人保公司以此主张车辆自燃不属于车辆损失险的保险范围。一审法院认为，人保公司提交的综合商业险保险条款第九条载明自燃情形保险人不负责赔偿，但该条款属于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关于“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的规定，现人保公司未能证实其对投保人就上述免责条款进行了提示或明确说明，其提交的投保人声明亦并非余飞所签，故上述免责条款对余飞不产生法律效力，人保公司不能以此主张免责。人保公司又辩称，余飞在事发时出警记录没有记载是由于碰撞石头的原因导致的火灾，但在申请鉴定后却主张碰撞到石头，证明余飞是知道汽车自燃不属于机动车损失险承保范围，所以才变更了事故发生原因。对此，一审法院认为，人保公司提出的上述意见属于其自身主观推断，不能以余飞所称的事故原因就认定余飞明细知晓自燃不属于车损险范围，故一审法院对该辩称意见不予采纳。人保公司于庭审过程中还辩称，其不是以免责条款主张免责，而是认为车辆自燃不属于车辆损失险的保险范围。对此，一审法院认为，综合商业险保险条款第六条载明的车损险保险范围包括“火灾”之情形，在人保公司未履行其应尽的提示说明义务的情况下，对该“火灾”的定义理解，应作出对被保险人有利的解释，故一审法院综合确认涉案车辆自燃导致烧毁的事故属于车损险保险范围的“火灾”范畴，人保公司应依约承担保险赔付责任，对其提出的该辩称意见，一审法院亦不予采纳。 以上，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余飞诉请人保公司支付车损险保险金有事实和法律的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赔付金额方面，出警证明已明确涉案车辆已烧毁，故人保公司应向余飞赔付车损险的全额保险金767536元。 至于广西众鑫保险代理有限公司的责任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合同的相对性，本案财产保险合同的保险人系人保公司，广西众鑫保险代理有限公司只是代销售商，与余飞之间不构成保险合同关系，故余飞诉请广西众鑫保险代理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赔偿保险金的责任，无事实和法律的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四条、第十七条第二款、第三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柳州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余飞赔付保险金767536元； 二、驳回余飞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5738元（已减半收取），鉴定费2040元，合计7778元（余飞已预交），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柳州市分公司负担。 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证据且对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人保公司是否应向余飞赔付保险金。人保公司主张余飞向其投保的车辆系发生自燃，而根据保险条款的约定，自燃不属于车辆损失险的保险范围，也不属于保险条款中约定理赔的火灾，余飞并未投保车辆自燃险，故其不应赔付。对此本院认为，经鉴定，人保公司提交的投保人声明并非余飞本人所签，人保公司并无证据证明其向余飞提供了保险条款并对免责条款进行说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的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人保公司不能以保险条款的约定为由主张车辆发生自燃免责。 综上所述，上诉人人保公司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475元（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柳州市分公司已预交），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柳州市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周慧冰 审 判 员 丘洪兵 审 判 员 朱立志 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日 法官助理 黄麟茜 书 记 员 侯韵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