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沪01民终14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上海茂如机电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书院镇船山街****。法定代表人：冯学林，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何荣荣，上海沪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彭云飞，男，1971年9月15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英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孟凡涛，上海申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茂如机电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茂如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彭云飞挂靠经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20）沪0115民初36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茂如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三、五项，改判支持茂如公司一审全部反诉请求，驳回彭云飞一审全部本诉请求。事实和理由：根据合同约定，彭云飞未按时缴清挂靠费用，茂如公司有权扣押车辆并收回牌照、行驶证；上一年度的车辆保险于2019年12月5日到期，茂如公司于2019年10月5日微信告知了彭云飞，逾期车辆属于脱审脱保，均不能上路行驶，不是茂如公司的配合问题，合同目的不能实现的根本原因在于彭云飞自身；只要彭云飞付清全部款项，茂如公司自然配合年审、返还牌照，也同意解除《车辆挂靠合同》；2018年12月27日结算单已经明确了各款项的具体金额。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应予纠正。彭云飞辩称，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彭云飞向一审法院本诉请求：1、解除彭云飞、茂如公司签订的《车辆挂靠合同》；2、确认车辆识别代号码为LGAX2A132H1015397的车辆归彭云飞所有；3、判令茂如公司配合办理车辆识别代号码为LGAX2A132H1015397车辆的过户手续；4、茂如公司赔偿彭云飞损失（缴纳的罚款200元、2019年12月11日至2020年4月13日误工费30,254元、车辆自2019年12月11日至过户之日的停运损失费每月7,563元计算）；5、茂如公司返还多收取的保险费9,495.90元（2018年12月6日至2019年12月6日期间的保险费）。茂如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彭云飞支付车辆保险费31,500.33元（其中14,104.10元系2018年12月6日至2019年12月5日期间，17,396.23元系2019年12月10日至2020年12月9日期间）；2、彭云飞支付滞纳金（以14,104.10元为基数，按照日千分之八利率，自2018年12月6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以17,396.23元为基数，按照日千分之八利率，自2019年12月10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2月18日，彭云飞（乙方）、茂如公司（甲方）签订《车辆挂靠合同》，约定乙方将所购东风7.99T、车架号1015397货车一辆挂靠在甲方名下自主经营，车辆由甲方挂靠代管；乙方将货车以甲方的名称登记上牌，上牌后车牌号码为沪EXXX**,甲方是车辆的代管人即名义上产权人，乙方是代管车辆的实际产权人，购车时有关车辆的一切债务及相关法律责任等均与甲方无关，所有挂靠车辆，行驶证和车牌照产权属于甲方所有；乙方车辆挂靠代管经营期限为六年，合同到期后甲乙双方在到期当天无任何异议，合同自动生效，周期与第一次相同；乙方须在上一期保险到期前三十天到甲方公司预交保费，并说明投保险种（其中第三者责任险必须投保100万元以上，法定交强险，车辆损失险，不计免赔，第三者责任险必须投保，由甲方统一办理，未办好保险手续之前，乙方车辆不得上路行驶，否则由于脱保引起的一切损失由乙方负责，与甲方无关）；甲方擅自提前终止合同，视为违约（合同中规定的情况下不属于甲方违约）在乙方交回甲方提供的牌证后，甲方赔偿乙方一年的挂靠代管费；乙方有下列行为之一，视为乙方违约：1、不按时缴清合同所规定的乙方应缴款；2、代管期间私自转让车辆的；3、擅自提前终止本合同的；4、合同所规定的各项违约行为。如乙方违约，甲方有权扣押乙方车辆并收回车辆的牌照和行驶证，追回乙方所欠款项，并按照欠款额的每日千分之八收取滞纳金，如因乙方的违约行为造成的后果，甲方有权追究其法律责任等。现车牌号为沪EXXX**的东风牌重型普通货车登记的所有人为茂如公司，使用性质为货运，车辆识别代号为LGAX2A132H1015397。彭云飞提供上海市公安局浦东XX支队公安交通管理简易程序处罚决定书，载明：被处罚人为彭云飞，彭云飞于2019年12月10日8时47分，在XX路XX路南约5米实施不按规定安装机动车号牌的违法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一条第二款的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九十五条第二款、第九十条，决定处以200元罚款，记12分。彭云飞驾驶证现显示准驾车型为C1M。2019年12月10日，彭云飞向公安机关报案，称其驾驶的沪EXXX**货车的前后牌照遗失。公安机关对彭云飞进行询问时，彭云飞称其2019年12月9日19时15分许，把车牌为沪EXXX**的车辆停放在XX镇XX村XX号附近朱金路上后就回家睡觉了。2019年12月10日5时许，彭云飞驾驶该辆车出去送货。在2019年12月10日8时47分途径华夏路上南路附近时因未悬挂车辆牌照被交警拦下，并被扣留驾驶证和予以扣除12分的处罚，彭云飞才发现车牌遗失了。彭云飞怀疑是茂如公司人员窃取了车牌。公安机关对茂如公司的人员张某进行询问时，张某称其2019年12月11日下午14时许得知车牌遗失的事宜，后经了解系茂如公司的人员郭某和顾某去拆除的沪EXXX**的车辆的牌照。张某称拆除涉案车辆牌照是因为彭云飞拖欠茂如公司两年的保险费和管理费。公安机关对郭某、顾某进行询问时，郭某、顾某确认其两人是茂如公司的工作人员，其两人于2019年12月9日19时30分将沪EXXX**车辆的车牌拆除。彭云飞提供落款时间为2018年12月27日手写清单一份，载明：“欠款48800元已付2000还欠：28800元验车：已付29000元保险+验车23600余款：5400元欠款28800-余款5400=23400欠款理赔款2400元未到账”。该清单加盖有茂如公司印章且有“李某1”签字。就清单中“验车：已付29000元保险+验车23600”内容，彭云飞认为是指2018年12月6日至2019年12月5日期间的保险费、验车费，茂如公司认为是指2017年12月18日至2018年12月17日期间的保险费、验车费。2019年4月29日，彭云飞向茂如公司人员转款10,000元。彭云飞称，根据2018年12月27日手写清单截止该日彭云飞欠茂如公司23,400元，扣除理赔款2,400元，再扣除2019年4月29日彭云飞支付的10,000元，彭云飞至今尚欠茂如公司11,000元左右。茂如公司提供涉案车辆的相关保险单，显示涉案车辆2018年12月6日0时至2019年12月5日24时的交通事故责任强制险的保险费金额为3,450元、代收车船税金额为723.08元、商业保险的保险费金额为9,931.02元；2019年12月10日0时至2020年12月9日24时的交通事故责任强制险的保险费金额为4,485元、代收车船税金额为59.32元、商业保险的保险费金额为12,851.91元。茂如公司确认沪EXXX**车辆的号牌自2019年12月9日郭某、顾某从车辆上拆除后一直在茂如公司处。茂如公司表示要彭云飞将2019年12月10日至2020年12月9日期间的商业险、交强险费用结清的情况下归还车牌并进行验车。一审法院认为，彭云飞、茂如公司签订的《车辆挂靠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双方均应按约履行。就《车辆挂靠合同》是否解除一节，《车辆挂靠合同》约定的期限为6年，现尚在约定的期限内。2019年12月9日茂如公司的人员郭某、顾某从沪EXXX**的车辆上将车牌拆除后，车牌一直在茂如公司处，该车辆至今未经年检。虽然《车辆挂靠合同》中约定彭云飞未按时缴清款项，茂如公司有权扣押车辆并收回车辆的牌照和行驶证，但该约定针对的是茂如公司相关债权的保障，而彭云飞实际承包经营该车辆是彭云飞的合同目的。现涉案车辆的车牌实际在茂如公司处且车辆至今未经年检，虽然茂如公司坚持要求结算完毕后再归还车牌及进行年检，但鉴于彭云飞实际无法经营该车辆，其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彭云飞要求解除《车辆挂靠合同》，予以支持。《车辆挂靠合同》中明确约定彭云飞系涉案车辆的产权人，故合同解除后彭云飞要求确认车辆识别代号为LGAX2A132H1015397的车辆归彭云飞所有以及要求茂如公司配合办理车辆的过户手续的诉请，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就彭云飞主张的损失一节，彭云飞称因为茂如公司的人员私自将车牌拆除致使彭云飞在驾驶车辆过程中被行政处罚，但根据相关法律规定，驾驶人驾驶机动车上道路行驶前，应当对机动车的安全技术性能进行认真检查，不得驾驶安全设施不全或者机件不符合技术标准等具有安全隐患的机动车。即使茂如公司在未经彭云飞同意的情况下，拆除了车牌，但彭云飞作为驾驶员仍应在上道路前尽到认真检查车辆、确保安全行驶的义务，故彭云飞因车辆未安装机动车号牌被处罚200元并扣分，属于彭云飞自身原因造成的损失，彭云飞要求茂如公司赔偿，不予支持。就彭云飞主张的2019年12月11日之后相关误工费、停运损失费，审理中，彭云飞亦表示尚余11,000元左右未支付茂如公司，说明茂如公司并不是无故拆除涉案车辆的车牌，故彭云飞要求茂如公司赔偿相关误工费、停运损失费，不予支持。就2018年12月6日至2019年12月5日期间车辆保险费一节，2018年12月27日加盖茂如公司印章的清单显示当时彭云飞欠款金额为23,400元。清单中仅记载“验车已付29000元保险+验车23600余款：5400元”并未指向哪个时间段的保险费、验车费，但茂如公司出具该清单时，已经处于2018年12月6日至2019年12月5日的保险期间，该期间的保险费用理应已经产生，故从常理来看，清单中所指的保险费应当指向的是2018年12月6日至2019年12月5日期间的保险费。故在茂如公司出具该清单时，应视为双方已经对2018年12月6日至2019年12月5日期间的保险费进行了结算。现本案中双方均未要求按照2018年12月27日清单的结算金额要求结算，而是茂如公司要求彭云飞直接支付2018年12月6日至2019年12月5日期间的保险费、彭云飞直接要求茂如公司根据保险单上记载的金额退还保险费，对彭云飞和茂如公司的上述请求均不予支持，双方应当根据2018年12月27日的清单来结算。就茂如公司主张的2019年12月10日至2020年12月9日期间的车辆保险费一节，2019年12月9日茂如公司的人员已经将涉案车辆的车牌拆除，彭云飞随即已无法再使用该车辆进行挂靠经营。彭云飞仅应承担其实际挂靠经营时间段的保险费，故茂如公司要求彭云飞承担2019年12月10日至2020年12月9日期间的车辆保险费，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一、解除彭云飞与茂如公司签订的《车辆挂靠合同》；二、确认车辆识别代号为LGAX2A132H1015397的东风牌重型普通货车的所有权归彭云飞所有；三、茂如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协助彭云飞办理车辆识别代号为LGAX2A132H1015397的东风牌重型普通货车的车辆过户手续；四、驳回彭云飞的其余本诉诉讼请求；五、驳回茂如公司的反诉诉讼请求；六、本诉案件受理费4,300元及财产保全费1,020元（已由彭云飞预缴），反诉案件受理费294元（已由茂如公司预缴），共计5,614元，由彭云飞负担3,020元，由茂如公司负担2,594元。二审中，彭云飞、茂如公司均无新的证据提交。经本院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本案法律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双方当事人确认，购车的时间是2017年12月初，后签署合同，彭云飞已累计支付139,000元。结合2018年12月27日结算单的内容，彭云飞陈述如下：第一年的挂靠费用与购车款打包总计是158,800元，彭云飞已付10万元，另旧车折抵3万元，欠28,800元，当日付29,000元，即第二年度的挂靠费用（应付23,600元），多付5,400元，冲抵28,800元后，欠23,400元，2019年4月29日又付1万元，理赔款2,400元已到账（茂如公司确认），据此彭云飞尚欠计11,000元。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之间的《车辆挂靠合同》应为合法有效，并正常履行了两个年度期间。彭云飞诉请解除该合同，茂如公司则附条件予以同意。关于结算费用的争议，双方在合同中并未确定具体的年度挂靠费用。茂如公司反诉主张的费用主要是第二、第三年度的车辆保险费。对此彭云飞认为，关于第二年度的车辆保险费及挂靠费用合计23,600元，其已经支付，由2018年12月27日结算单为据。本院认为，该结算单的出具日期是2018年12月27日，已经处于第二个（年度）合同履行期间以及第二个（年度）车辆投保期间，彭云飞关于结算单书写内容的解释比较完整清晰，更具有合理性。若按照茂如公司的陈述，彭云飞的付款是针对第一年度的费用，那么意味着彭云飞已经逾期支付了一年多，茂如公司应该早就按约采取措施了。而茂如公司实际采取措施拆除车辆牌照的时间系2019年12月9日，时间上推算应该是属于第三个（年度）的车辆投保期间。关于第三个年度的挂靠费用（含车辆保险费、验车），由于彭云飞确有欠款未付，车辆牌照因此被茂如公司不当拆除，导致车辆客观上根本无法行驶、审验，彭云飞挂靠经营的目的自然也就无从谈起，停运损失是客观存在的，但茂如公司也为该车辆实际支付了该年度期间的保险费，避免了车辆脱保。因双方在履约中均有不同程度的过错，故上述两项基本予以相抵。彭云飞自认尚欠茂如公司的11,000元，应在本案执行过程中主动偿还。综上所述，茂如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及第一百一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上诉人上海茂如机电设备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严耿斌审判员  刘 雯审判员  季伟伟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郑雯晴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八条当事人进行民事诉讼，应当按照规定交纳案件受理费。财产案件除交纳案件受理费外，并按照规定交纳其他诉讼费用。当事人交纳诉讼费用确有困难的，可以按照规定向人民法院申请缓交、减交或者免交。收取诉讼费用的办法另行制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