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甘01民终24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严学儒，男，1966年3月18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罗田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甘肃小松西夏工程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甘肃省兰州市安宁区高新技术开发区众邦大道北端。法定代表人：薛小平，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薛继荣，甘肃西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郝浪，甘肃西润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睢平，男，1982年8月17日出生，汉族，住甘肃省陇西县。上诉人严学儒与被上诉人甘肃小松西夏工程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小松公司）及陈睢平建筑设备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兰州市安宁区人民法院（2019）甘0105民初17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严学儒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小松公司一审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程序违法。一审法院确定的开庭时间为2020年8月5日，但严学儒在此之前没有收到起诉状、开庭传票等相关诉讼材料，上诉人电话使用十几年没有换，没有接到法院工作人员的电话、短信、微信等相关信息，就连判决书也是陈睢平于2020年8月27日用微信发给我的。二、一审认定事实不清。2018年，严学儒在甘肃省定西县顺源石料有限责任公司打工，严学儒与矿山按照方量计算报酬，在此期间由严学儒出面与小松公司联系，小松公司派人先后三次来矿山进行考察、洽谈。随后于2018年10月31日签订了挖掘机租赁合同，矿山负责人陈睢平一起去的，小松公司赵富荣、王晓敏代表小松公司签订的合同，并约定过年、矿山整治等期间可以报停，停用期间不计租金，租费顺延。合同约定从2018年11月1日起按首三月支付租金每月3.6万元，三月后递减。合同签订后，严学儒支付了5万元作为定金和预付第一个月租金。到2018年12月1日，赵富荣打电话要12月份租金，陈睢平于12月3日转账支付3.6万元。由于天气寒冷下雪矿山都不能施工，矿山于10日整体放假，严学儒电话和小松公司的赵富荣、业务经理王晓敏联系报停挖机，两人均表示同意，挖机暂不拖回，矿山看管好就行。一直到2019年3月份，小松公司的赵富荣、业务经理王晓敏要求开工，并说从3月20日起开始计算租金，当时天气还冷不能开工，严学儒所在公司从4月6日开工，严学儒于4月8日致电赵富荣、王晓敏两人，并告知2019年严学儒不再承包矿山，由严学儒所在的甘肃省定西县顺源石料有限责任公司使用挖机，由该公司与小松公司结算租金。于4月25日由任晓军支付3.6万元租金，后浙江老板入股，将所有人予以清退。于6月8日给赵富荣打电话退挖机。小松公司于6月13日派人将挖机拖走。已付租费12.2万元（5万元+3.6万元+3.6万元），实际使用费为11.8万元（3月×3.6万元+10天×1000元），除去私人其他约定的一万元，尚欠租费为6000元。挖机退场马立柱结算时小松公司赵富荣索要三万未果，不欢而散，后将挖机拖走。三、一审判决支持运费、修理费、违约金、律师费不当。一审认定运费、修理费、违约金、律师费没有法律依据，应当不予支持。综上，一审程序违法，认定事实不清，采信证据错误，导致判决不当，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驳回小松公司一审诉讼请求。小松公司辩称，一、一审程序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及司法解释的相关规定。上诉人称一审程序违法，在一审开庭之前其未收到起诉书、传票等法律文书，与事实不符。在穷尽各种送达方式未联系到严学儒的前提下，一审法院于2020年1月16日作出公告，以公告方式向严学儒送达了起诉书副本、应诉通知书、举证通知书等材料，但严学儒未予理睬，后一审法院缺席审判，符合法律规定。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1.关于租金支付的金额，根据答辩人一审出具的《挖掘机租赁合同》（以下简称《租赁合同》）显示，合同项下挖掘机的承租方为严学儒，并约定租用期间严学儒必须保证按月按时全额支付租金。在租赁期间，严学儒不得以任何借口停止支付租金。无论因任何原因造成工期停顿，无论时间长短，甲方仍将按时向乙方计收租金。且约定了解除合同的方式为严学儒需提前七日向答辩人出具书面通知。现严学儒称因天气过冷不能开工，在无任何证据证明的情况下，不予支付租金的上诉理由明显违背了合同约定。2.关于租金支付的主体，合同约定了解除时需要的程序，即提前七日书面通知答辩人，答辩人在未收到严学儒书面通知的情况下仍计租金符合合同约定。且本案中合同履行过程中并未出现法定解除的事由，严学儒诉称的应由第三人支付租金，于法无据。三、一审判决支持修理费、违约金、律师费符合合同约定，充分尊重了当事人的意思自治原则。其一，遵守合同约定，是社会经济稳定的重要基石，合同签订过程中关于违约金的约定，是为了敦促双方当事人严格履行合同，且双方均签字盖章的行为也是对违约惩罚的确认。根据合同约定，严学儒应当支付的违约金远高于一审法院判决的金额，为避免加重违约方的责任，人民法院依职权将违约金下调的行为本就是依法减轻了严学儒应担之责。其二，关于律师费及修理费，均系合同约定且答辩人已于一审庭审时出具证据，足以证明该费用系严学儒违约所致的支出，故由严学儒承担符合法律规定。四、挖掘机租赁行业中并无“停工期”相关惯例，《租赁合同》签订时双方已将停工时间纳入租金计算当中。《租赁合同》附件中关于租赁期限内每月的租金有详细的约定，按月将租金数额降低，严学儒也予以签字确认。严学儒辩称向公司通知过“停工期”，但经答辩人向工作人员核实，其并未收到严学儒相关停工期的通知，故严学儒所称的“停工期”与事实不符。综上，严学儒提出的并非合同主体、停工期等上诉意见与事实严重不符，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维持原判，驳回上诉。陈睢平辩称，认可严学儒的上诉意见。小松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严学儒支付原告租赁费118000元、运费6400元、维修费3400元，并支付违约金44640元；2.判令被告陈睢平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律师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原、被告于2018年10月30日签订《挖掘机租赁合同》（合同编号ZL20180001）、《租赁设备服务协议》、《挖机日常保养明细》、《租赁设备租赁保证书》各一份，约定：一、被告严学儒作为承租人租赁小松公司处设备型号为PC360-7的挖掘机一台，租赁期自2018年11月1日至2019年10月31日；二、租金按月计算，自2018年11月1日起计收，每月1日支付，2018年11月至2019年1月期间每月租金3.6万元，2019年2月至2019年7月期间每月租金3万元，2019年8月至2019年10月期间每月租金2.7万元；三、承租人在签订合同时需支付首月租金及设备保证金共计5万元（含运费），如承租人违约欠付，出租人有权在结算时直接扣留保证金抵偿欠款；四、出租人对承租人租赁的设备提供使用指导及技术服务，承租人负责在租赁期间设备的维修及日常保养，维修费用及更换零配件费用由承租人承担；五、承租人未能按期支付租金，出租人有权终止设备使用，并将每日按所欠租金总额的0.3%收取滞纳金；六、被告陈睢平作为保证人对合同中承租人的债务承担立案带责任，担保保证范围包括但不限于承租人向出租人支付挖机租金、滞纳金、违约金、诉讼费、保全费、律师费等为实现债权支出的一切费用，保证期限自合同生效之日起至履行期限届满之日后两年止。合同签订当天，被告严学儒向原告支付合同约定的首月租金及设备保证金共计5万元（含运费）。合同签订后，原告向被告严学儒交付了案涉设备，被告严学儒于2018年11月1日向原告出具签收单一份对收到标的物的事实进行确认。被告方在使用案涉设备过程中，被告陈睢平于2018年12月3日通过微信转账向原告支付租金3.6万元，被告严学儒于2019年4月25日通过刷他人银行卡向原告支付租金3.6万元。其后被告方再未支付租金，原告方亦于2019年6月13日在被告陈睢平的见证下将该设备运回，并在甘肃恒达中天工程机械有限公司处就该设备的铲斗油缸部位进行维修，发生维修费3400元。2019年7月4日，原告为向被告主张剩余债权与甘肃西润律师事务所签订编号为（2019）甘西民字第039号的《委托代理协议》并发生律师费15000元。一审法院认为，依法订立的合同对合同当事人均具有法律约束力。原、被告各方当事人就租赁案涉设备已达成合意并签订了《挖掘机租赁合同》（合同编号ZL20180001）、《租赁设备服务协议》、《挖机日常保养明细》、《租赁设备租赁保证书》，对租赁期限、租金、付款方式、保证责任、合同解除条件等做了明确约定，所签合同均是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各方当事人理应按照约定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被告严学儒未能按约及时结清租金导致原告方行使合同单方解除权的条件成就，故原告方以撤回设备的行为明确行使合同解除权，被告方对该行为亦未提出异议。故案涉租赁合同已于2019年6月13日解除，合同解除后，已履行的应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当事人亦可主张赔偿损失。故原告主张要求被告严学儒按照约定承担租赁期内未付租金及维修费、实现债权的相关费用，并要求被告陈睢平按照合同约定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诉讼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其中被告应付的欠付租金为11.8万元（自2018年11月1日至2019年6月13日共产生租金24万元，扣除前期含保证金的5万及后期支付的租金7.2万元）、维修费为0.34万元、律师费费为1.5万元。就原告主张的运费部分，原告未能提交增值税发票予以证明该项费用实际发生，故本院不予支持。此外，原告主张的违约金部分系参照案涉合同中关于滞纳金的约定进行主张，本院认为，民事主体关于滞纳金的约定属于无效约定，但是综合案涉合同约定内容来看，原被告关于滞纳金的约定是属于对被告方未能按时付款的惩罚性约定，即实际属于违约金性质，故原告主张违约金具有事实依据，但该约定金额明显过高，故本院酌情对违约金进行调整，按照1.5万元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九十六条、第九十七条、第九十八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被告严学儒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甘肃小松西夏工程机械有限公司付清欠付租赁费118000元、维修费3400元、违约金15000元、律师费15000元，以上共计149600元；二、被告陈睢平对本判决第一项所列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原告甘肃小松西夏工程机械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所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047元，案件保全申请费1382元，由被告严学儒、陈睢平负担并与上述款项一并支付给原告甘肃小松西夏工程机械有限公司。二审中，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和证据，本院认定如下：严学儒提交证据1.挖机售后保养服务报告，证明挖机使用时间不到1000个小时。开始时是6708，拉走时是7427；2.2019年5月10日小松租赁费月结算表，证明结算300个小时；3.接收挖机时的照片，显示时间是6708。小松公司质证认为，对服务报告和照片真实性无异议，对结算表有异议，因为是复印件。小松公司是按月租赁，在合同第七条及附件也有明确约定。合同第九条第四款也约定工期停工也仍将计收租金，不是按小时计算租金。本院认为，上述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足以证明租金的计算方式是按小时计算，故对严学儒该组证据的证明目的不予采信。另查明，合同附件《租赁价格表》显示，2018年11月至2019年1月租赁费为每月36000元，2019年2月至7月的租赁费为每月30000元，严学儒、陈睢平均签字确认。一审判决查明的其他事实属实，二审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综合当事人的诉辩主张及二审查明的事实，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一审判决上诉人严学儒向被上诉人小松公司支付租赁费、维修费、违约金及律师费共计149600元是否正确。本案中，双方当事人签订了书面租赁合同，对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均应按约定履行合同义务。关于租赁费，合同约定的租赁开始的时间是2018年11月1日，实际租赁截止的时间是小松公司将租赁挖机拉走的2019年6月13日。根据有严学儒本人签字的合同附件《租赁价格表》显示，2018年11月至2019年1月租赁费为每月36000元，2019年2月至7月的租赁费为每月30000元。据此，一审判决认定从2018年11月1日至2019年6月13日共产生租赁费24万元。一审时严学儒未到庭答辩，二审时严学儒认为，双方口头约定了冬歇期可以报停并不计租赁费，并称其于2018年12月10日向小松公司报停，且小松公司要求于2019年3月20日开始计算租赁费，故该期间不应计算租赁费。对此，小松公司不予认可。本院认为，严学儒的该上诉理由未能提供有效证据予以证明，但根据案涉矿山场地在冬天天气寒冷，存在施工困难的客观性，适逢过年，符合停工回家过春节的传统习俗，故严学儒主张双方口头约定冬歇期报停不计租赁费的理由，具有正当性和合理性，符合常理，本院予以采信。但就具体报停不计租赁费的时间，根据本案实际情况，酌定报停时间以2个月（2019年1月、2月）为宜，故应从上述24万元租赁费中扣减2个月租赁费66000元，严学儒实际产生的租赁费为174000元，扣减已支付的保证金50000元及租赁费72000元后，严学儒欠付的租赁费为52000元。因此，对一审判决的实际租赁费欠款数额调整为52000元。另外，一审查明的维修费3400元、律师费15000元，均是合同约定由严学儒承担的，且有相应票据证明已实际发生，故一审判决由严学儒承担符合合同约定，严学儒主张不予承担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小松公司主张的违约金，因严学儒确未按合同约定时间支付租赁费构成违约，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一审中小松公司主张违约金44640元，主张金额过高，一审判决酌情调整为15000元合理，予以维持。综上，严学儒应当支付的租赁费为52000元、维修费3400元、违约金15000元、律师费15000元，合计85400元。关于严学儒主张一审程序违法的问题，经查，一审法院依法进行了送达，不存在程序违法的问题，严学儒的该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信。综上，严学儒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查明事实不全，判决金额需要调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兰州市安宁区人民法院（2019）甘0105民初173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及案件受理费、保全费负担部分。二、变更兰州市安宁区人民法院（2019）甘0105民初173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严学儒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甘肃小松西夏工程机械有限公司付清欠付租赁费52000元、维修费3400元、违约金15000元、律师费15000元，合计854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3749元，由严学儒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桂刚审 判 员 金文丽审 判 员 杨亚娟二〇二一年三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 丁 健书 记 员 徐 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