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通辽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内05民终145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扎鲁特旗殡仪馆，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通辽市扎鲁特旗鲁北镇北山公墓，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50526743860204K。法定代表人：何文茹，职务：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海峰，男，扎鲁特旗殡仪馆职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志强，内蒙古通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扎鲁特旗民政局，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通辽市扎鲁特旗鲁北镇泰山街中段，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5052701164926X8。法定代表人：特古斯白乙拉，职务：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白春玲，女，扎鲁特旗民政局副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双喜，内蒙古蒙嘎立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扎鲁特旗殡仪馆与被上诉人扎鲁特旗民政局合同纠纷一案，前由扎鲁特旗人民法院作出（2019）内0526民事判决，扎鲁特旗殡仪馆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26日作出（2019）内05民终2546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将本案发回扎鲁特旗人民法院重新审理。扎鲁特旗人民法院重新审理后作出（2020）内0526民初358号民事判决，扎鲁特旗殡仪馆不服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扎鲁特旗殡仪馆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二、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原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返还扎鲁特旗殡仪馆的经营权及将殡仪馆所有经营资产无偿归还给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属认定事实错误。双方签订承包合同后，上诉人履行了合同义务。履行过程中，双方口头约定“通过三无人员的殡葬费、火化费与殡仪馆应交的福利金相互抵销”。2018年初，上诉人经营者苏海虹同被上诉人之间就口头约定事宜进行对账，双方明确上诉人不欠被上诉人福利金，被上诉人反欠上诉人一万多元殡葬火化费，在被上诉人单位相关人员十多人参加会议进行的对账，有当时的会议记录及录音为证。且2012年春节前我馆值班人员接扎鲁特旗民政局殡葬执法大队对长张秀玲电话安排去扎鲁特旗人民医院接运遗体一具，该遗体至今保存在我馆，已产生费用57万余元，我馆多次向扎鲁特旗民政局索要该笔费用，至今无果。因此，上诉人并未拖欠被上诉人社会福利金，原审法院据此认定上诉人返还经营资产，属认定事实错误。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原审判决适用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属适用法律错误。根据合同法第九十五条、九十六条规定，合同解除权为形成权，适用除斥期间的法律规定，被上诉人在（2018）内0526民初2824号民事案件的诉状中称自2012年起上诉人就拖欠了社会福利金，因此被上诉人明显知悉了自己的权利在2012年就遭受侵害，却在2018年7月3日才起诉请求解除合同，该合同解除权的行使明显超过除斥期间，不应得到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扎鲁特旗民政局辩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和理由已经被扎鲁特旗人民法院（2018）内0526民初2824号民事判决和通辽市人民法院（2019）内05民终35号判决予以否认。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扎鲁特旗民政局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一、要求被告返还扎鲁特旗殡仪馆的经营权；二、要求被告立即将扎鲁特旗殡仪馆的所有经营资产无偿归还给原告所有（办公室平房一栋：办公室、车库、锅炉房、丧葬用品店共11间、260平方米；火化设备：火化炉两台、冷藏尸体冰柜留个、推尸车三台、放音机一台、告别柜两台；火化房二层：告别厅、骨灰寄存室、火化间、守灵间，共773平方米；车辆：接尸面包车两台；墓地及骨灰寄存室：高中低档墓地三个区，共1460座。二楼骨灰寄存660个；冷藏遗体六具；扎鲁特旗公安局法医解剖鉴定中心共10间，640平方米；硬化停车场一处，4500平方米，鲁北公墓内种植绿化800亩和通往墓地的四米宽砂石路一条，1800延长米；五间128平方米；20马力拖拉机一台、发动机一台、电焊机一台、金柜一台、一套沙发、老板桌和椅子一套、普通办公桌椅10套、排椅49座、柜台三个半、货架两组、沙发床一个、铁卷柜五个、卷柜一个）；三、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3年5月20日，原告扎鲁特旗民政局作为甲方，被告扎鲁特旗殡仪馆作为乙方签订《扎鲁特旗殡仪馆经营合同书》，合同约定：乙方在经营期间，前五年，每年12月25日前负责向甲方交纳福利金2万元，以后每年增加2000元。20年后增加到5000元，第21年开始每年向甲方交纳5万元，直至合同解除；乙方经营年限为30年，即2003年6月1日至2033年6月1日。合同期限内乙方的经营权可以继承，但不得转包他人，不得出售，三十年后乙方无偿将殡仪馆及其他地上附着物所有权移交甲方；乙方如不按合同兑现社会福利金，要向甲方交纳每天千分之三的滞纳金，连续两年不兑现福利金，甲方有权单方解除合同，乙方所投入的资产，无偿归甲方。另查明，原告2018年7月3日向一审法院起诉被告，诉讼请求为：一、解除原告与被告签订的《扎鲁特旗殡仪馆经营合同书》；二、支付社会福利金21万元及违约金226800元；三、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于2018年10月24日作出（2018）内0526民初2824号民事判决，判决解除原告扎鲁特旗民政局诉被告扎鲁特旗殡仪馆于2003年5月20日签订的《扎鲁特旗殡仪馆经营合同书》并给付原告扎鲁特旗民政局社会福利金114000元及违约金22773元。扎鲁特旗殡仪馆上诉至通辽市中级人民法院，通辽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年3月26日作出（2019）内05民终3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告扎鲁特旗殡仪馆向内蒙古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内蒙古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0月15日作出（2019）内民申3538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扎鲁特旗殡仪馆的再审申请。被告扎鲁特旗殡仪馆又向通辽市人民检察院申请监督，通辽市人民检察院于2020年1月15日作出通检民（行）监【2019】150XXXXXXXX号不支持监督申请决定书。再查明，原告扎鲁特旗民政局在庭审中放弃除平房一栋（办公室、车库、锅炉房、丧葬用品店、后接20平平房一间共12间280平）；火化设备（火化炉两台）；火化房两层（告别厅、骨灰寄存室、火化间、守灵间，共773平）；车辆（接尸车一辆，牌照是×××）；骨灰寄存室（660个寄存的骨灰）；冷藏遗体6具外的返还其他资产的主张。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第九十八条规定，合同的权利义务终止，不影响合同中结算和清理条款的效力。本案中，原、被告之间签订的《扎鲁特旗殡仪馆经营合同书》已经扎鲁特旗人民法院（2018）内0526民初2824号民事判决书和通辽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内05民终35号民事判决书确认解除。故原告要求被告返还扎鲁特旗殡仪馆经营权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予以支持。原告在庭审中主张返还办公平房一栋（办公室、车库、锅炉房、丧葬用品店、后接20平平房一间共12间280平）；火化设备（火化炉两台）；火化房两层（告别厅、骨灰寄存室、火化间、守灵间，共773平）；车辆（接尸车一辆，牌照是×××）；骨灰寄存室（660个寄存的骨灰）；冷藏遗体6具，被告在庭审中明确表示不调整违约金，且合同解除后，被告一直不交付该殡仪馆的经营权及附属财产，导致原告一直无法取得附属财产，而殡仪馆的正常经营涉及民生事业，因此，被告应履行交付殡仪馆的经营权及附属设施的义务，原告该诉请依法予以支持。被告提出的“原告所提交的明细全部资产属于被告所有，是被告合伙企业五名股东16年的投入，现价值千万元，与原告无关并非是原告的资产，谈不到归还”的意见，在原被告签订合同时，就解除合同的条件及合同解除后，被告所增设的财产归属问题进行了约定，因此，对原告主张返还经营权的同时，返还部分财产的诉请予以支持，故不予采纳被告该辩解意见。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第九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扎鲁特旗殡仪馆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将扎鲁特旗殡仪馆的经营权返还给原告扎鲁特旗民政局；二、被告扎鲁特旗殡仪馆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将扎鲁特旗殡仪馆的经营资产【办公平房一栋（办公室、车库、锅炉房、丧葬用品店、后接20平平房一间共12间280平）；火化设备（火化炉两台）；火化房两层（告别厅、骨灰寄存室、火化间、守灵间，共773平）；车辆（接尸车一辆，牌照是×××）；骨灰寄存室（660个寄存的骨灰）；冷藏遗体6具】归还给原告所有。案件受理费100元，由被告扎鲁特旗殡仪馆负担。二审中，经本院释明，被上诉人扎鲁特旗民政局对一审判决上诉人返还的资产（冷藏遗体6具除外）价格进行评估。经本院委托通辽市华荣资产评估事务所评估，办公平房一栋280平、火化设备（火化炉两台）、火化房两层773平、车辆一台（牌照是×××）共价值1836168.60元。一审判决返还的资产中“骨灰寄存室（660个寄存的骨灰）”，被上诉人扎鲁特旗民政局明确表示是指寄存的骨灰，骨灰寄存室已经包含在评估的房屋中。对于寄存的骨灰的数量，上诉双方均表示660个是一审判决时确认的，但该数量是随时变化的，双方可在交接时进行确认。双方确认扎鲁特旗殡仪馆现存冷藏遗体5具。上诉人要求对冷藏遗体的保存费用进行评估费用。因合同判决解除后，上诉人扎鲁特旗殡仪馆拒不返还殡仪馆经营权及相关资产，导致合同解除后至今双方未能进行交接，故由此产生的遗体保存费应由扎鲁特旗殡仪馆自行承担。本院认为，无需对遗体保存费用进行评估。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上诉双方于2003年5月20日签订的《扎鲁特旗殡仪馆经营合同书》因上诉人扎鲁特旗殡仪馆拖欠社会福利金，已经扎鲁特旗人民法院（2018）内0526民初2824号民事判决和本院2019年3月26日作出的（2019）内05民终35号民事判决予以解除，且经内蒙古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0月15日作出的（2019）内民申3538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扎鲁特旗殡仪馆的再审申请，又经通辽市人民检察院于2020年1月15日作出的通检民（行）监【2019】150XXXXXXXX号不支持监督申请决定书，不支持扎鲁特旗殡仪馆的监督申请，故案涉合同已于（2019）内05民终35号民事判决生效之日解除，上诉人提出的“上诉人并未拖欠被上诉人社会福利金，原审法院据此认定上诉人返还经营资产，属认定事实错误”及“该合同解除权的行使明显超过除斥期间，不应得到支持”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案涉合同解除后，被上诉人扎鲁特旗民政局依据合同约定的违约条款“乙方如不按合同兑现福利金，要向甲方交纳每天3‰的滞纳金，连续两年不兑现福利金，甲方有权单方解除合同，乙方所投入的资产无偿归甲方”，起诉要求上诉人无偿返还上述资产。根据我国合同法“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的规定，对双方约定的违约条款可视为对损失赔偿的一种预定，因此，合同解除后仍可适用违约金条款。对双方约定的违约条款，经一审法院释明，上诉人扎鲁特旗殡仪馆不要求调整违约金，但其在上诉请求中仍然主张其不存在违约行为，合同不应解除，可视为其主张违约金过高，故本院依法对违约金进行调整。经评估，被上诉人要求返还的资产价值1836168.60元，本院综合考虑上诉人违约导致合同解除、上诉人拖欠的社会福利金及滞纳金已经判决给付被上诉人、双方合同约定的“三十年满后，乙方无偿将殡仪馆及其地上附着物所有权移交甲方”等内容以及上诉人已经履行合同的期限等因素，认定违约金为评估价值的60%，即1836168.60元×60%=1101701.16元，故上诉人将被上诉人主张返还的资产返还给被上诉人后，被上诉人还应给付上诉人734467.44元（1836168.60元-1101701.16元）。同时，上诉人应将扎鲁特旗殡仪馆现寄存的全部骨灰（具体数量以双方交接确认为准）及冷藏遗体5具返还给被上诉人。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第一百七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扎鲁特旗人民法院（2020）内0526民初358号民事判决；二、上诉人扎鲁特旗殡仪馆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将扎鲁特旗殡仪馆的经营权返还给被上诉人扎鲁特旗民政局；三、上诉人扎鲁特旗殡仪馆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将扎鲁特旗殡仪馆的经营资产【办公平房一栋（办公室、车库、锅炉房、丧葬用品店、后接20平平房一间共12间280平）；火化设备（火化炉两台）；火化房两层（告别厅、骨灰寄存室、火化间、守灵间，共773平）；车辆（接尸车一辆，牌照是×××）；骨灰寄存室寄存的全部骨灰（具体数量以双方交接确认为准）；冷藏遗体5具】归还给被上诉人；四、上诉人扎鲁特旗殡仪馆返还前项资产后十日内日，被上诉人扎鲁特旗民政局给付上诉人扎鲁特旗殡仪馆734467.44元。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合计200元，由上诉人扎鲁特旗殡仪馆负担100元，被上诉人扎鲁特旗民政局负担1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琳琳审判员 陈婷婷审判员 白云飞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敖 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