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2021）湘01行终21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罗某，男，1946年8月18日出生，汉族，住长沙市开福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长沙市开福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开福区芙蓉北路区政府大院二办**。法定代表人王中柱，局长。委托代理人黄棋，湖南金凯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曹魁，系该单位工作人员。上诉人罗某诉被上诉人长沙市开福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以下简称开福区住建局）行政赔偿纠纷一案，上诉人罗某不服长沙铁路运输法院(2020)湘8601行初1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开福区住建局称于2019年9月接到长沙市开福区××路街道办事处报告，安监站在排查房屋安全隐患过程中发现开福区××号房屋因年久失修，存在安全隐患。2019年9月8日，长沙市开福区湘雅路街道办事处委托湖南同力检测咨询有限公司对该房屋进行房屋危险性鉴定。湖南同力检测咨询有限公司于2019年9月10日作出《长沙市开福区××号罗某私宅房屋危险性检测评定报告》（报告编号：2019-Ｎ1-0883），该报告载明“……其房屋危险性等级可评定为Ｄ级，即该工程承重结构不能满足安全使用要求。综合考虑现场实际情况，长沙市开福区××号罗某私宅不能满足安全使用要求，场地存在危险因素，建议停止对长沙市开福区××号罗某私宅停止使用，建议拆除”。2019年9月11日，开福区住建局据该报告作出《危房拆除告知书》，告知罗某户“经调查核实，发现你户所有的长沙市开福区××号房屋存在墙体开裂，承重砌筑墙体轻微变形等现象。…….综合评定该房屋为Ｄｓｕ级，不符合安全性要求，建议停止使用并拆除该房屋（检测鉴定报告编号：2019-Ｎ1-0883）。以上存在的问题无法保证你户房屋的正常使用，且影响到周边公共安全、根据《城市危险房屋管理规定》（建设部令129号）第九条和第十七条规定，特通知你户在收到告知3日之内停止使用并自行拆除危房，逾期未拆除的，我局将依法作出强制拆除的决定”。2019年9月16日，开福区住建局作出《危房拆除决定书》，告知罗某户“经调查核实，发现你户所有的长沙市开福区××号房屋存在墙体开裂，承重砌筑墙体轻微变形等现象。……综合评定该房屋为Ｄｓｕ级，不符合安全性要求，建议停止使用并拆除该房屋（检测鉴定报告编号：2019-Ｎ1-0883）。以上存在的问题无法保证你户房屋的正常使用，且影响到周边公共安全、根据《城市危险房屋管理规定》（建设部令129号）第九条和第十七条规定，决定：责令你户立即停止使用位于长沙市开福区××号的危险房屋，在本决定送达之日起三日内腾空并拆除该危险房屋，湘雅路街道将提供过渡周转用房，并对你此处房屋和财产进行证据保全公证。你户如对上述拆除决定不服，可自收到本决定书之日起六十日内向开福区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或六个月内向开福区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行政复议或行政诉讼期间，不停止拆除决定的执行”。2019年9月20日，开福区住建局作出《危房拆除决定催告书》。2019年9月25日，开福区住建局作出《行政强制执行决定书》，决定：“我局将于本决定书送达后，对你户所有的位于长沙市开福区××号的危险房屋予以强制拆除。你户如对本决定书不服，可在收到本决定书之日起60日内向长沙市开福区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或者在六个月内向长沙市开福区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行政复议和行政诉讼期间，本决定不停止执行”。上述文书的送达回执均无受送达人签字。2019年10月14日上午六点左右，开福区住建局对罗某的案涉房屋进行了强制拆除。另查明，1、2017年10月30日，开福区人民政府发布了《关于开福区湘雅路口（花鸟鱼虫市场）地块棚户区改造项目房屋征收决定公告》（开政征字[2017]6号）。罗某所有的位于上麻园岭011号的房屋在该项目房屋征收范围内。开福区房屋征收部门与罗某就征收补偿事宜无法协商一致。2019年7月16日，长沙市开福区人民政府对罗某作出《长沙市开福区人民政府房屋征收补偿决定》(开政征补字[2019]第71号)。决定对罗某：1、实行货币补偿。2、考虑被征收房屋实际经营情况并适当给予补偿,根据本项目房屋征收补偿方案,对被征收房屋第一层31.9平方米房屋参照本项目征收范围内类似经营性商业用房价格(评估单价41806元/㎡)的80%给予补偿,其他合法建筑面积仍按被征收房屋分户评估报告中的住宅价格进行补偿。根据上述标准,货币补偿总额为1396880元,其中:被征收房屋价值补偿费为1363144元,装饰装修价值及设备设施搬迁费为32666元,搬迁费为1070元。开福区房屋征收部门已将该房屋征收补偿款专户储存,并为罗某提供周转用房,过渡期限不超过一年。3.限罗某在本决定送达之日起二十日内搬迁,并与开福区房屋征收部门办理房屋征收补偿和房屋移交手续,逾期不搬迁的,将依法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决定还告知了不服该决定的救济方式。罗某不服该《房屋征收补偿决定》，于2019年8月23日向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2月12日对该案作出（2019湘01行初573号）一审行政判决书，判决驳回罗某的诉讼请求。罗某未上诉，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2、本案的审理过程中，开福区住建局提供了长沙市开福区城市房屋征收和补偿管理办公室出具的《征收项目被征收人协议预补偿情况一览表》，该表的主要内容为：产权人姓名罗某，合法面积63.8㎡，房屋评估价1363144元，装饰装修及附属设施价值42813元，搬迁费1070元（一次搬迁），成新奖励4881元，上浮奖励245207元，提前搬迁奖12760元，选择货币补偿奖12760元，寻找房源奖10000元，协议预补偿总额1692635元。3、开福区住建局于2020年8月26日向该院提交《鉴定申请书》，申请法院对长沙市开福区××号××室内装饰装修与附属设施的价值进行司法鉴定。该院通过网上摇号的方式，于2020年10月19日委托湖南锦鑫房地产评估有限公司进行司法评估鉴定。湖南锦鑫房地产评估有限公司于2020年12月17日出具《报告书》，报告载明上麻园岭011号房屋建筑面积63.8平方米，评估单价10693元／平方米，评估总价68.22万元；无产权，违章部分建筑面积28.01平方米，评估单价556元／平方米，评估总价1.56万元，并注明本次评估的价值包括土地使用权价值、地上建筑物价值、必不可少的配套设施设备价值及室内装修价值（不含室内可搬动家具，电器及设施等资产）。原审法院认为，一、开福区住建局强制拆除案涉房屋的行政行为违法。1、《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四十六条第三款规定，没有行政强制执行权的行政机关应当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开福区住建局不具有作出强制执行拆除案涉房屋的法定职权。2、《长沙市房屋安全管理条例》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规定，房屋安全鉴定应由房屋安全使用责任人委托进行，若房屋安全使用责任人不委托安全鉴定的，区县（市）房屋安全主管部门应当责令其限期委托，在限期内仍不委托的，区县（市）房屋安全主管部门可以代为委托。本案中，开福区住建局在接到长沙市开福区××路街道办事处的报告后，认为房屋存在安全隐患。在罗某没有对案涉房屋委托安全鉴定的情况下，开福区住建局没有依法履行责令房屋安全使用责任人限期委托的必经前置程序，由长沙市开福区湘雅路街道办事处迳行委托第三方鉴定机构对案涉房屋进行鉴定并出具鉴定报告，其对案涉房屋的安全鉴定管理程序违法。开福区住建局据此报告作出案涉《危房拆除决定书》，主要证据不足。3、《城市危险房屋管理规定》第十七条规定，房屋所有人对经鉴定的危险房屋，必须按照鉴定机构的处理建议，及时加固或修缮治理；如房屋所有人拒不按照处理建议修缮治理，或使用人有阻碍行为的，房地产行政主管部门有权指定有关部门代修，或采取其他强制措施。发生的费用由责任人承担。《城市危险房屋管理规定》第十七条并未规定对危险房屋可予以拆除，开福区住建局适用该规定作案涉《危房拆除决定书》，适用法律错误。开福区住建局又据此作出《行政强制执行决定书》并组织拆除罗某案涉房屋的行政行为的程序和内容均违反法律规定。故，开福区住建局不具有强制拆除案涉房屋的法定职权，且主要证据不足，违反法定程序，适用法律错误。开福区住建局作出的强制拆除行为依法应当被确认违法。该院对罗某请求确认违法的主张，予以支持。二、关于案涉房屋的行政赔偿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四条第（四）项规定，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在行使行政职权时有造成财产损害的其他违法行为，受害人有取得赔偿的权利。《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规定，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财产权造成损害的，能够恢复原状的恢复原状，不能恢复原状的，按照损害程度给付相应的赔偿金，对财产权造成其他损害的，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案涉房屋被强制拆除所造成的损失，开福区住建局应当依法承担赔偿责任。案涉房屋位于棚改项目房屋征收范围之内，且已被拆除，客观上已无恢复原状的可能，罗某主张开福区住建局以给付赔偿金方式对案涉房屋损失进行赔偿，符合法律规定的赔偿方式。本案违法拆除房屋的行为发生在房屋征收过程中，赔偿请求人获得的赔偿数额应不低于其依法可以获得的全部征收补偿权益，以体现行政赔偿制度对受害人合法权益的保障和救济。具体到本案，对于案涉房屋被拆除的损失赔偿项目、赔偿数额以及利息，应当从以下几个方面进行分析确定：（一）关于房屋损失赔偿数额确定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中关于赔偿损失范围之“直接损失”的理解，不仅包括赔偿请求人因违法拆除行为造成的直接财产损失，还应包括其作为被征收人所可能享有的全部房屋安置补偿权益，如搬迁费、奖励费等直接损失。本案中，对于案涉房屋及附属设施价值损失的赔偿金额，罗某在起诉状中罗列了房屋损失赔偿明细，长沙市开福区人民政府对罗某作出的案涉房屋征收补偿决定，开福区住建局提供了由长沙市开福区城市房屋征收和补偿管理办公室出具的《征收项目被征收人协议预补偿情况一览表》以及湖南锦鑫房地产评估有限公司于2020年12月17日出具的评估报告书。其中，湖南锦鑫房地产评估有限公司出具的案涉评估报告书中的评估价值远远低于案涉补偿决定中对罗某的补偿数额，亦远低于征收项目被征收人协议预补偿情况一览表中罗某通过协议可取得的补偿利益。因此，基于对罗某的受损合法权益的保护和获得最大程度弥补的原则，该院综合在案证据及已查明的事实，对罗某房屋损失赔偿金额确定如下：1.房屋的征收价值1363144元；2.装饰装修及附属设施费为42813元；3.搬迁费为1070元；4.房屋征收中可获得的各项奖励285608元。以上4项共计1692635元。（二）关于屋内物品损失数额确定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第（三）项规定，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财产权造成损害的，应当返还的财产损坏的，能够恢复原状的恢复原状，不能恢复原状的，按照损害程度给付相应的赔偿金。《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规定，在行政赔偿、补偿的案件中，原告应当对行政行为造成的损害提供证据。因被告的原因导致原告无法举证的，由被告承担举证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十七第三款规定，当事人的损失因客观原因无法鉴定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的主张和在案证据，遵循法官职业道德，运用逻辑推理和生活经验、生活常识等，酌情确定赔偿数额。本案中，开福区住建局应将由其保存的案涉房屋内仍具有使用价值的财产返还罗某，并对房屋内合理的物品损失予以赔偿。开福区住建局提供了《公证书》，以证明在强制拆除案涉房屋时对于房屋内的物品妥善处置并保存证据；罗某提供了旅社的承包经营合同、旅社房间照片、房屋内物品损失清单等证据，但不能证明其案涉房屋内物品损失的具体情况。基于本案房屋被强制拆除的具体情况，结合罗某、开福区住建局提交的证据以及家用电器、家具和其它生活用品的使用折旧等因素，除罗某取回开福区住建局公证保存的尚能使用的屋内用品之外，酌情确定开福区住建局赔偿屋内物品损失50000元。（三）关于停产停业损失问题。《湖南省实施办法》第十四条第三款规定,被征收人擅自将住宅房屋改变为经营性用房的,征收时不给予停产停业损失补偿;擅自改变非住宅房屋用途的,按照原用途计算停产停业费。本案中,罗某房屋登记用途为住宅,罗某再要求补偿停产停业费无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四）关于支付利息问题。按照国家赔偿所确立的全面赔偿直接损失的原则，开福区住建局违法拆除案涉房屋后，理应及时履行赔偿义务，尽快支付违法损害赔偿金，以使赔偿金的孳息尽早归于受害人，尽可能减少受害人的损失。若违法损害赔偿金不计付利息，则会使受害人直接损失无法得到全部赔偿，甚至可能促使加害人拖延履行赔偿义务，故未及时支付赔偿金所产生的利息亦属于直接损失的范围，应予以赔偿。本案中，开福区住建局于2019年10月14日对案涉房屋进行了拆除，应当以赔偿金1742635元（房屋损失1692635元加屋内物品损失50000元）为基数，以2019年10月14日为起始时间计算银行利息，利息以生效赔偿判决时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一年期人民币整存整取定期存款基准利率计算，不计算复利。综上，开福区住建局强制拆除案涉房屋主要证据不足、程序违法，适用法律错误；开福区住建局作出的案涉行政行为对罗某的财产造成了损害。对罗某主张确认开福区××房产的行政行为违法，及取得行政赔偿的请求，该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四条（四）项、三十二条、第三十六条（四）、（八）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开福区住建局于2019年10月14日强制拆除罗某位于长沙市开福区××号房屋的行政行为违法；二、开福区住建局于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支付罗某因房屋被违法拆除造成的损失1742635元（房屋损失1692635元加屋内物品损失50000元）并支付利息。（利息计算方法：以赔偿金1742635元为基数，自2019年10月14日起至赔偿金实际支付日止，按照赔偿判决生效时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一年期人民币整存整取定期存款基准利率计算，不计算复利。）；三、开福区住建局于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向罗某返还由其存放的罗某房屋内物品；四、驳回罗某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诉人罗某上诉称：一、一审判决将开福区政府2019年7月16日对上诉人作出的房屋征收补偿决定作为计算本案赔偿金额的依据是错误的，没有法律依据。二、二审法院应依法重新确定赔偿金额。一审法院判决被上诉人赔偿的金额远远低于依法征收所应得到的补偿，应予纠正。1、房屋面积应按定案依据126平方米计算，按照就近地段富兴、华远市场交易价格计算赔偿金额。2、赔偿停产停业损失。上诉人商店不是擅自由住宅改变为经营性用房的，而是经被上诉人及其他有权部门多次明文批准才改变为经营性用房，应依法赔偿停产停业损失。3、应按商业用房赔偿。上诉人提供的房屋各个时期的营业执照、税务登记证、卫生许可证、特种行业许可证及大量纳税缴费收据均能证明此房屋为商业用房。4、赔偿金额明显低于本街邻居征收补偿金额。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长沙铁路运输法院(2020)湘8601行初1号行政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开福区住建局于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赔偿罗某：1、房屋被违法拆除造成的损失1388.97万元；2、停产租金损失41.05万元，营业损失82万元；3、装饰装修及附属设施费42813元；4、搬迁费1070元；5、房屋征收中可获得的各项奖励285608元；6、室内物品损失50000元；以上共计1549.9691万元并支付利息。利息计算方法为一赔偿金1549.9691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10月14日起至赔偿金实际支付日止，按照实际支付日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人民币整存争取定期存款基准利率计算，不计算复利）。被上诉人开福区住建局辩称：本案上诉人的主要主张分为两部分：第一是认为一审裁判确认的房屋赔偿数额较低，不足以满足其要求。但从答辩人角度，本案在一审过程中已经依法通过司法评估的方式，对案涉房屋及装饰装修进行了评估确认。但如按评估报告的价值确认本案赔偿数额，将低于已经生效的征收补偿行为对罗某进行的补偿。因此，基于损失填补原则，一审法院适用金额较高的征收补偿方式确认赔偿数额并无不当。第二部分停产停业损失。根据查明的案件事实，本就不属于上诉人可以取得的赔偿事项。即使参照征收补偿过程中可以补偿的种类，也只有房屋使用性质为商业的房产可以取得停产停业损失。而上诉人房屋登记用途为住房，同时在征收补偿款中已经将其住房认定存在住改商的性质，额外增加了补偿款项。因此当然不应再计算停产停业损失。另外，上诉人上诉请求的第六项已经在一审判决中进行支持。二审期间，上诉人将申诉书等作为新证据向本院提交。本院经审查后认为，上述证据材料均不属于行政案件二审的新证据范畴，依法均不予接纳。本院二审认定的事实与一审判决一致。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四条第（四）项之规定，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在行使行政职权时有造成财产损害的其他违法行为，受害人有取得赔偿的权利。一、开福区住建局强制拆除涉案房屋的行为依法应确认违法。本案中，开福区住建局不具有强制拆除案涉房屋的法定职权，其实施涉案强制拆除行为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四十六条第三款。同时，开福区住建局没有依法履行责令房屋安全使用责任人限期委托的必经前置程序，而是迳行由长沙市开福区湘雅路街道办事处委托第三方鉴定机构对案涉房屋进行鉴定并出具鉴定报告，违反《长沙市房屋安全管理条例》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之规定。据此，开福区住建局作案涉《危房拆除决定书》，继而作出《行政强制执行决定书》并组织拆除案涉房屋的行政行为的程序和内容均违反法律规定，其实施的强制拆除房屋行为应确认违法。二、关于上诉人罗某损失进行赔偿范围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第八项规定：“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财产权造成其他损害的，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本案行政赔偿责任之源起，系在开福区湘雅路口（花鸟鱼虫市场）地块棚户区改造项目房屋征收过程中，因未能与罗某达成安置补偿协议，开福区住建局以“排危方式”将涉案房屋予以违法拆除。根据行政法的基本原理，行政机关基于合法行政行为造成他人损失产生的是补偿责任，反之，因违法实施行政行为造成他人损害产生的是赔偿责任。行政赔偿是国家赔偿的一种形式。国家赔偿法上述“直接损失”的范围，应当包括罗某应享有的房屋征收拆迁补偿权益以及对动产造成的直接损失等。如果没有开福区住建局违法强拆行为的介入，罗某必定可以通过征收拆迁补偿程序获得相应补偿。这意味着这部分利益属于必然可得利益，应当纳入国家赔偿法规定的“直接损失”范围。三、关于确定损失赔偿数额的问题。第一，关于房屋损失赔偿数额。虽然开福区人民政府已针对涉案房屋作出房屋征收补偿决定，该房屋征收补偿决定的合法性也已由生效的行政判决确认。但该房屋征收补偿决定所确定的补偿内容没有包括采取货币补偿方式的各项奖励，且涉案房屋价值评估报告的评估时点以征收决定公告之时确定，距本案审理已超过2年，可能导致因违法拆除行为所致的直接损失不能得到完全弥补，不利于实现公平赔偿。基于此，一审法院根据被上诉人申请对涉案房屋及室内装饰装修及附属设施的价值进行了司法评估。该评估报告中确定估价对象价值时点为赔偿时点，即委托评估之日2019年10月23日，并在考量了涉案房屋第一层的商业经营价值的基础上确定了房屋及装饰装修、附属设施评估价值为69.78万元。因该司法评估价值远远低于案涉补偿决定中对上诉人的补偿数额，亦远低于征收项目被征收人协议预补偿情况一览表中上诉人通过协议可取得的补偿利益，一审法院从确保上诉人受损的合法权益获得最大程度弥补的角度出发，考虑其房屋一层用于经营的实际情况，按照协议预补偿金额确定上诉人因违法强制拆除行为导致房屋本身的直接损失包括房屋征收价值、装饰装修及附属设施费、装饰装修及附属设施费、搬迁费及各项奖励，继而确定房屋损失赔偿数额为1692635元[其中,对被征收房屋第一层31.9平方米房屋参照涉案征收范围内类似经营性商业用房价格(评估单价41806元/㎡)的80%给予赔偿]，具备合理性。上诉人提出，对其房屋合法面积认定错误。在本院已生效的（2019）湘01行初573号行政判决（罗某诉开福区人民政府房屋征收补偿决定纠纷案）认定涉案房屋合法面积为63.8平方米。同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之规定，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故一审法院根据房屋产权登记认定房屋合法面积为63.8平方米，并据此进行赔偿于法有据。对上诉人的上述主张，不予采信。第二，关于屋内物品损失的赔偿数额。一审法院判决开福区住建局退还其已公证保存的尚能使用的屋内用品，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十七第三款确定房屋内合理的物品损失赔偿金额为500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第三，关于停产停业损失的赔偿数额。已生效的（2019）湘01行初573号行政判决（罗某诉开福区人民政府房屋征收补偿决定纠纷案）认定上诉人房屋登记用途为住宅，开福区政府已经按照住改商政策给予了最大限度的征收补偿，罗某再要求补偿停产停业费无法律依据。同时，涉案房屋登记用途为住宅，在确定房屋损失赔偿数额时，已考虑房屋用于经营的实际情况，罗某要求额外支付停产停业损失于法无据。第四，关于利息损失赔偿。一审法院以赔偿金1742635元（房屋损失1692635元加屋内物品损失50000元）为基数，以房屋拆除行为发生之日，即2019年10月14日为起始时间计算银行利息，利息以生效赔偿判决时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一年期人民币整存整取定期存款基准利率计算，不计算复利，充分保障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四、关于上诉人于二审变更诉讼请求的问题。上诉人于2021年3月29日向本院提交书面申请，请求变更本案上诉请求为判决被上诉人在原址重建、恢复原状，并从2017年6月30日是征收办发布公告时起赔偿上诉人营业损失。本院认为，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明确、具体，其于二审变更诉讼请求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七十条之规定。同时，涉案房屋位于开福区湘雅路口（花鸟鱼虫市场）地块棚户区改造项目征收范围内，现已被拆除，上诉人要求原址重建、恢复原状，不具备可行性。本案已考虑房屋用于经营的实际情况，亦在房屋价值赔偿中予以体现。综上所述，上诉人罗某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罗某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彭 杨审判员 廖国娟审判员 陈蔚宇二〇二一年三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高思聪书记员卿艳丹附相关法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需要改变原审判决的，应当同时对被诉行政行为作出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