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东南苗族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黔26民终863号上诉人（一审原告）：廖群，男，1974年8月9日生，革家人，贵州省黄平县村民，住。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杨瑞苠，男，1984年4月3日生，革家人，贵州省黄平县村民，现住黄平县。上诉人廖群因与被上诉人杨瑞苠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黄平县人民法院（2020）黔2622民初14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廖群上诉请求：⒈撤销一审判决，依法重新改判被上诉人杨瑞苠向上诉人廖群一次性支付欠款65800.00元及产生的银行利息23155.63元，共计人民币88955.63元；⒉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如下：一、一审法院对本案没有进行全面、深入地综合审查，认定事实含混不清，故导致错判。上诉只是与他人合伙经营矿山，并不是独立经营。上诉人既不存在将合伙人的全部股份让渡与被上诉人，也更不可能将采矿权转让与被上诉人。而是上诉人在经其他合伙人同意后，上诉人在转让中只将本人的股份让渡与被上诉人，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股份转让款，上诉人退伙而被上诉人成为新的合伙人，被上诉人与原其他合伙人则控制矿山和设备及从事经营活动。由此可见，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股份转让关系成立，本案不是采矿权转让纠纷。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案既然是股份转让纠纷并非采矿权转让纠纷，既然是上诉人将自身享有的股份转让与被上诉人，是上诉人对本人财产权利的处分，并没有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被上诉人应依法履行偿还所欠上诉人的转让款及银行利息。被上诉人杨瑞苠答辩意见如下：一、被答辩人讲的一审没有进行全面审查、认定事实不清的理由不能成立。不管被答辩人是合伙经营或独立经营，一审法院认定为违法事实是正确的，因为其不具有合法经营主体及合法经营性质。欠条上所谓的“欠股份转让款”65800元，不管其为“矿山股份转让款”或“矿山转让款”，从法律的任何角度来看都是违法的、虚构的，因为被答辩人的矿山根本上没有国家要求的任何一样开采经营手续。被答辩人从始至终根本没有矿山股权，哪里来的转让？更何况矿山因为无证矿山至今仍还存在。被答辩人贷款的6万元确实与本案无关，一审法院认定正确。二、答辩人在一审中提供的证据（2016年9月2日欠条），主要证明的事实是如果答辩人在约定的时间内还不上约定款项，原来的所谓的9万元矿山股权归于被答辩人，并且该欠条上的内容有见证人自愿签字认可，足以认定其效力。三、一审法院在适用法律上是正确的。被答辩人一味地强调这是股份转让，请问从始至终都没有矿山股权的被答辩人，其股份的哪里？综上，被答辩人在一审中追诉的债权为非法债权，不应为法律所认可。被答辩人从始至终都没有矿山股权，虚构股权事实想从答辩人处骗取9万元（已实际收到了24200元），这种虚构股权的行为和违法的合伙协议（开采协议），都是法律禁止的。其提供的“合作协议”本质和内容都是损害国家利益为己获利的违法行为。一审法院认定为违法事实是正确的，认定为无效行为更是维护了法律的正当性，还纠正了违法协议的无效性。廖群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杨瑞苠立即偿还廖群人民币65800元及原告于2016年9月21日至今在银行贷款60000元所产生的利息23155.63元，共计人民币88955.63元。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廖群在未办理采矿许可证等合法手续的情况下，与他人共同在谷陇镇岩英村李古坡开采重晶石矿。2016年9月2日，经原、被告双方协商，口头达成廖群将其在李古坡矿山的权利以9万元的价格转让给杨瑞苠，价款在2016年11月2日前付清的协议。协议达成后，杨瑞苠向廖群出具了《欠条》，并陆续支付了转让款24200元，剩余65800元至今一直未支付。2020年4月1日，杨瑞苠向廖群出具《欠条》，载明尚欠廖群矿山股份转让费65800元。一审法院认为：采矿权纠纷是指采矿权人因采矿权的归属、收益、处分或者遭受侵害而发生的纠纷；股权转让纠纷是指公司股东之间、股东与非股东之间进行股权转让而产生的纠纷。本案中，廖群与杨瑞苠达成协议，约定由廖群将李古坡重晶石矿的开采权以9万元转让给杨瑞苠后，因杨瑞苠未按协议约定支付转让款，故诉请人民法院判令杨瑞苠支付矿山转让款，当事人之间争议的法律关系是采矿权转让而产生的纠纷，故本案案由应为采矿权纠纷。本案立案案由为股权转让纠纷不当，应予纠正。当事人之间订立合同，应当遵守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不得损害社会公共利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矿产资源法》第三条的规定，矿产资源属于国家所有。矿产资源的勘查、开采和转让，必须依法申请、经批准取得采矿权，并办理登记。未经批准，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私自勘查、开采和转让矿产资源。重晶石属于国家的矿产资源，廖群将其未依法取得开采许可证等相关手续的情况下将李古坡重晶石矿转让给杨瑞苠，违反了上述法律规定，故廖群与杨瑞苠之间关于李古坡重晶石矿的转让合同无效。因此，对廖群要求判令杨瑞苠支付剩余转让款及银行贷款利息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对廖群诉讼请求，因双方的转让协议损害了国家对矿产资源的管理，属于无效合同，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中华人民共和国矿产资源法》第三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廖群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024元，减半收取1012元，由廖群负担。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相同。本院认为：综合双方当事人在二审期间的诉辩理由及请求，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本案系股权转让还是采矿权转让纠纷？2、案涉口头合同的效力？3、上诉人廖群的诉讼请求是否应支持？一、关于本案系股权转让还是采矿权转让纠纷的问题。所谓采矿权转让，是指已取得采矿权的矿山企业，因企业合并、分立，与他人合资、合作经营，或者因企业资产出售以及其他变更企业资产产权的情形而需要变更采矿权主体，经审批管理机关依法批准将采矿权转让他人开采的行为。本院认为，合同性质应认定为采矿权转让还是股权转让，主要应取决于矿业权人更名与否的事实以及合同约定的内容是否涉及采矿权转让等因素。根据双方当事人在一审庭审陈述的事实以及杨瑞苠2020年4月1日出具《欠条》所记载的内容可以看出，双方以口头协议的方式约定廖群把其持有的黄平县谷陇镇岩英村李古坡重晶石矿山的股份以9万元价格转让给杨瑞苠，并非转让该矿山的采矿权。同时双方均承认该矿山还有廖应安等其他合伙人，并非转让后只有杨瑞苠一个人持有全部股份并把采矿权人更名为杨瑞苠，即廖群实质上只是转让其“股份”给杨瑞苠而已。因此，本案应按股权转让合同纠纷处理。二、关于口头转让合同的效力及廖群诉讼请求是否应支持的问题。从双方当事人所陈述及承认的事实来看，廖群等人至今未取得李古坡重晶石矿山的采矿权，一直处于非法开采的状态，即廖群等人对该矿山并未享有合法的权益。无论是其开采行为还是转让其持有所谓“股份”的行为都属于无权处分行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当事人一方以出卖人在缔约时对标的物没有所有权或者处分权为由主张合同无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出卖人因未取得所有权或者处分权致使标的物所有权不能转移，买受人要求出卖人承担违约责任或者要求解除合同并主张损害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从该解释的立法原意可以看出，出卖他人之物或出卖自己无权处分的物可能影响的只是债权合同的履行，并可能导致物权变动不能实现，但与债权合同的效力无关。因此，本案中，双方口头约定转让股份的合同应认定为有效合同。但因廖群等人并未取得该矿山的合法采矿权，其所谓的“股份”不合法，因此，合同虽然有效但根本不能继续履行。买受人杨瑞苠也不可能取得并不合法的矿山“股份”，其无需继续履行支付转让款的义务。一审判决虽然认定该口头转让合同的性质错误，但处理结果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廖群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24元，由上诉人廖群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莉审判员 龙集东审判员 罗 维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杨绍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