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九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赣04民终28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诗兵，男，汉族，1984年6月7日出生，住九江市濂溪区，系王芯怡父亲。上诉人（原审原告）：林娅，女，汉族，1985年9月29日出生，住九江市濂溪区，系王芯怡母亲。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钢、王日巧，江西擎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九江卓悦物业服务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九江市濂溪区前进东路450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402097825040C。法定代表人：高飞，系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樊正根，江西柴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汪满意，男，汉族，1990年10月26日出生，住九江市濂溪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胡蒙，女，汉族，1990年10月7日出生，住九江市濂溪区。被上诉人汪满意、胡蒙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林、王如飞，江西顺合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诗兵、林娅因与被上诉人九江卓悦物业服务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九江卓悦公司）、被上诉人汪满意、被上诉人胡蒙违反安全保障义务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九江市濂溪区人民法院（2020）赣0402民初24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林娅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钢、王日巧，被上诉人九江卓悦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樊正根，被上诉人汪满意、胡蒙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林、王如飞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或将案件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主要理由：一审未查明王芯怡在22楼坠楼的具体位置以及通过什么途径到达的该位置。九江卓悦公司对1806室业主违规安放空调外机的行为未能及时阻止或纠正，在管理上存在疏忽，应承担侵权责任。1806业主违规安放空调外机的行为为王芯怡的攀爬行为创造了可能性条件，致使王芯怡攀爬至围墙顶部后坠落至一楼地面，亦应承担侵权责任。王芯怡为不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对死亡后果不具有完全认知，其在本案这种情形下自杀不能完全阻断因果关系。九江卓悦公司辩称，本案的发生是死者自己故意的行为，与物业公司是否阻止空调外机的安装不具有因果关系。案涉房屋楼顶建有围墙，完全可以起到阻止物品和人员坠落的效果。物业公司已经尽到了安全防范义务，不应当承担责任。汪满意、胡蒙辩称，上诉人无证据证实王芯怡坠楼前的具体位置及攀登上围墙顶的途径，应当自行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上诉人在上诉状中陈述王芯怡坠楼前情绪冲动，而上诉人作为监护人未进行情绪疏导才导致本案发生，王芯怡的死亡与答辩人空调外机的位置没有因果关系。王芯怡已满12岁，能够辨别从顶楼坠楼的后果。王诗兵、林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九江卓悦公司赔偿原告林娅、王诗兵各项损失共计123,297.83元；2、判令被告汪满意、胡蒙赔偿原告林娅、王诗兵各项损失共计123,297.83元；3、案件受理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原告王诗兵、林娅系王芯怡父亲、母亲。原告王诗兵、林娅与王芯怡同住于优品尚城22栋2单元1306室，该小区物业由被告九江卓悦公司管理。2020年7月19日下午，王芯怡与两原告发生口角后上了22栋18层楼顶，15时43分左右十里派出所民警接到王芯怡母亲林娅的报警称：因为学习的事情说了其女儿王芯怡两句，现在孩子在楼顶上要跳楼，该所民警立即出警。在出警途中民警接到110通知，称王芯怡已经跳楼了，王芯怡跳下后被其父亲王诗兵送至新中医院，经抢救无效宣布死亡。案发当天电梯内监控视频显示：当天15：15：19，林娅从家里追着王芯怡进电梯，在电梯内将王芯怡往外拉出电梯回家。15：16：15林娅再次在电梯内将王芯怡往外拉，15：17：13王诗兵从家里出来将林娅的手从王芯怡手上拉开，并把林娅拉回家，同时用手指着电梯里的王芯怡说了一些话。15：17：48王芯怡到达18层并走出电梯，15：18：42王芯怡再次进入电梯并到达2层，在电梯门开后按住打开按钮往外看了一会，从2层电梯内走出来。15：20：34王芯怡再次进入2层电梯，之后在电梯内按了多个楼层。15：22：24到达7层，按了打开按钮几秒钟后走出来，15：34：48再次进入9层电梯，后到达18层，15：35：52从18层电梯走出来至18层楼顶。整个过程，王芯怡均光着脚，未穿鞋袜。15：41：52，王芯怡的母亲林娅从自家进入13层电梯到1层倒垃圾，15：43：04再次从一层进入电梯返回。22栋楼顶边沿四周砌有1.41米高的围墙作为护栏，围栏墙体宽度为40厘米，围墙顶端离涉案空调外机（2单元1806室业主汪满意、胡蒙安装）的顶端的高度为60厘米，空调外机离墙体竖立面的水平空隙距离为18厘米。涉案空调外机位于王芯怡跳楼围墙位置内侧。一审法院另查明，王芯怡于2007年11月29日出生，事发时年满12岁。在涉案天台上，包括22栋2单元1806室业主在内，很多业主违规在顶楼围墙边安装空调外机八九台。事发后，2单元1806室业主将涉案空调外机用不锈钢防护栏围住。在18层顶楼有很多地方均可以到达王芯怡跳楼位置。两原告认为，优品尚城22栋2单元1806室业主违规在顶楼天台外墙旁安装空调外机，致使其未成年女儿攀爬至外墙意外坠楼身亡。九江卓悦公司作为该小区的物业管理公司，未及时制止1806室业主违规安装空调外机，后在1806室业主违规安装后，又未及时要求1806室业主拆除该空调外机，且该公司作为物业管理公司一直未在天台张贴警示标语。因此，九江卓悦公司未全面履行管理义务和安全管理义务，最终致使两原告之女通过该空调外机爬上外墙意外坠楼身亡，故起诉至法院，要求九江卓悦公司和1806室业主汪满意、胡蒙各承担15%的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系九江卓悦公司及2单元1806室业主汪满意、胡蒙是否应对王芯怡之死承担法律责任。根据十里派出所《接处警登记表》证实，王芯怡的母亲林娅报警称，因为学习的事情说了王芯怡两句，王芯怡在楼顶上要跳楼。该《接处警登记表》与案发前王诗兵、林娅及王芯怡在电梯内的监控视频相互印证，王芯怡系因学习与父母发生激烈争吵以后情绪激动引起自杀的事实具有高度可能性，两原告未能对此作出合理的解释和说明。两原告认为王芯怡系意外坠楼无事实依据。王芯怡已年满12周岁，在法律上属于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已具备一定的辨别和控制自己行为的能力，对于从18层楼顶跳楼的危险性应该有足够的认知，死亡是其个人意志追求的结果。两原告作为王芯怡的父母，依法负有保护和教育未成年子女的权利和义务，应密切关注、关心未成年子女的成长，对其生活和学习及时给予正确的引导、教育、疏导和防范，最大限度防患于未然。从事发前电梯监控视频可看出，林娅第二次从电梯内将王芯怡往外拉，但王诗兵在电梯口将林娅的手从王芯怡身上拉开，并将林娅强行拉回，阻止了林娅对女儿王芯怡的劝阻行为，并用手指指着女儿说了一些话，之后林娅下楼倒垃圾并返回。上述事实说明两原告对女儿王芯怡在学习及心理上未正确引导，在王芯怡情绪激动时在言行上仍然采取刺激方式，并放任女儿王芯怡光脚独自留在电梯内，最终引发悲剧。王芯怡在22栋顶楼跳楼自杀，与22栋2单元1806室业主在顶楼围墙旁安装空调外机没有直接因果关系，与九江卓悦公司未张贴警示标语、未及时制止1806室业主违规安装空调外机亦没有直接因果关系。王芯怡的死亡系其自身行为所致，两原告要求九江卓悦公司及22栋2单元1806室业主汪满意、胡蒙承担赔偿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原告王诗兵、林娅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500元，由原告王诗兵、林娅负担。二审期间，上诉人向本院提交王芯怡取得的一系列获奖证书及军训照片，拟证明王芯怡积极上进，受到良好教育，无自杀倾向，只是在与父母吵架过程中想要达到自己的目的而意外发生本案事件。九江卓悦公司对上诉人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与本案无关联性。汪满意、胡蒙对上诉人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认为系列奖状证明王芯怡非常优秀，心智健全，可以清楚判断从18楼跳下的不利后果。本院对上诉人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认为与本案无关。本案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基本一致。本院认为，《接处警登记表》证实，上诉人林娅报警称其因为学习的事情说了女儿王芯怡两句，王芯怡在楼顶上要跳楼。案发当天电梯内监控视频也显示王芯怡与父母闹情绪而上诉人未全力疏导，王芯怡独自乘电梯上了18层楼顶。王芯怡已年满12周岁，属于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已具备一定辨认自己行为的能力，对于从18层楼顶跳楼的危险性应该有足够的认知。上诉人作为王芯怡的父母，未全力疏导、劝阻女儿，导致不该发生的悲剧。王芯怡跳楼自杀，与汪满意、胡蒙在顶楼围墙旁安装空调外机没有直接因果关系，亦与九江卓悦公司未张贴警示标语、未及时制止汪满意、胡蒙违规安装空调外机没有直接因果关系。上诉人要求九江卓悦公司及汪满意、胡蒙承担赔偿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处理结果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36元，由上诉人王诗兵、林娅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罗柳军审判员  单伶俐审判员  李 进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黄 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