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13民终21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珠海信濠精密组件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珠海市平沙镇珠海大道8889号。法定代表人：梁国濠，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占根，广东鹏洪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沭阳睿亿精密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沭阳县经济开发区玉环路4号（玉环路东侧）。法定代表人：张卫星，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洪芳，江苏序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珠海信濠精密组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信濠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沭阳睿亿精密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睿亿公司）股东知情权纠纷、公司盈余分配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沭阳县人民法院（2020）苏1322民初80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信濠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占根，被上诉人睿亿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洪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信濠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睿亿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信濠公司投资的萧县睿云泰精密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睿云泰公司）与睿亿公司的经营范围虽然相同，但二者并不构成实质的竞争关系，一审法院认定信濠公司查阅公司会计账簿具有不正当目的系认定事实错误。1.睿亿公司和睿云泰公司的经营业务相同，两家公司主要区别在于服务的客户不同，只有各自的客户信息可以成为需要保守的商业秘密，以防止对方获取后用于不正当目的。睿亿公司的最大客户是江苏睿甲金属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睿甲公司，占睿亿公司营收的99%），睿亿公司将睿甲公司的订单外发给睿云泰公司进行代加工。所以，睿亿公司的客户信息对信濠公司和睿云泰公司而言不是什么秘密。2.信濠公司当初与第三人张卫星签订投资协议是因为张卫星承诺有睿甲公司这个大客户资源，来料代加工订单有充足来源，双方当时还约定，信濠公司只负责投入资金并租赁设备给睿亿公司，生产经营及睿甲公司的对接全部由张卫星负责。3.在睿云泰公司成立之初，为协助其在业内打开知名度，睿亿公司法定代表人张卫星还印刷了其本人为睿云泰公司运营经理的名片进行对外宣传。4.在被睿甲公司解除合作关系后，睿亿公司一直处于歇业状态，未实际经营业务。二、现有证据已经表明睿亿公司财务造假，损害股东信濠公司利益。1.根据睿亿公司与其大客户睿甲公司的对账单，能够认定睿亿公司存在财务造假，而睿亿公司这些弄虚作假行为，必须通过查阅财务账簿进行查证核实。2.信濠公司通过核查财务报表，发现其中存在多处重大漏洞与收支不符的地方，这些问题只有通过查阅原始采购订单、送货单、销售单、出入库单等原始账簿资料，才能得到核实。3.根据睿亿公司公司章程第二十八条规定，公司应当在每一会计年度终了时编制财务会计报告，并依法经会计师事务所审计。但至今，睿亿公司从未向信濠公司提供经会计事务所审计的财务会计报告。4.根据信濠公司与睿亿公司大股东张卫星签订的项目合作协议第四（5）条的约定，公司经营状况实行按月编制会计核算，按年度或半年度分配利润的原则。但睿亿公司在召开年度股东会时，根本未将利润分配事项列为股东会议题目，此系其滥用大股东地位损害上诉人利益的行为。以上种种行为表明，睿亿公司大股东利用实际控制公司的地位，对公司财务报表严重弄虚作假，并拒不向股东分配公司利润，损害股东利益。睿亿公司二审辩称，因信濠公司系睿云泰公司股东，根据公司法及司法解释的相关规定，睿亿公司认为信濠公司查阅公司会计账簿具有不正当目的。根据公司法相关法律规定，公司盈余分配应当具备法定条件，信濠公司要求盈余分配没有法律依据。综上，信濠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信濠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信濠公司提供2018年12月10日至2020年10月21日全部真实合法业务往来数据（包括原始凭证及作为原始凭证附件入账备查的有关资料）供查阅；2.依法返还信濠公司出资58万元、分配信濠公司应得利润255.9527675万元；3.依法解除信濠公司与睿亿公司签订的项目合作协议；诉讼费由睿亿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信濠公司（乙方）与案外人张卫星（甲方）签订项目合作协议，约定：甲、乙双方同意以注册成立项目公司的方式展开半固态应用项目（项目编号：HG001）的销售、生产等相关合作，甲方占项目公司51%股权，乙方占项目公司49%股权；项目公司初始注册资本为人民币160万元，甲方货币出资人民币102万元，占项目公司63.75%股权，乙方货币出资人民币58万元，占项目公司36.25%股权；项目公司经营一个完整年度后，如果项目公司截止2019年12月31日经审计的累计净资产数低于2000万元人民币时，由甲、乙双方根据具体情况和原因，协商处理办法和处理意见（包括但不限于：乙方有权不再向项目公司增资并终止双方本合作协议）；若乙方决定不再向项目公司增资时，乙方有权要求甲方收购乙方持有的项目公司全部股权，并可终止乙方与项目公司之间签订的相关设备租赁合同，将相关设备拉回乙方；甲方及项目经营团队全面负责项目公司的日常经营管理工作、生产制造管理、品质管理等；甲乙双方共同委派或聘任项目公司财务人员、财务负责人；每一会计年度结束，将对项目公司经营情况进行考核和总结；乙方享有作为股东所享有的对项目公司经营管理的知情权和进行监督的权利，有权取得公司财务、管理、经营、市场或其它方面的信息和资料，有权向公司管理层提出建议并听取管理层关于相关事项的汇报；公司经营情况实行按月编制会计核算，按年度或半年度分配利润的基本原则，公司分配利润时，按照股东会会议通过的利润分配方案（具体分红方案和金额视项目经营与现金流状况而定），将相应的股东分红汇至各股东指定的账户。睿亿公司成立于2018年10月16日，注册资本为160万元，登记股东为张卫星（认缴出资102万元）、信濠公司（认缴出资58万元），执行董事为张卫星，经营范围：精密机械研发、加工、销售；有色金属制品、高温超导体材料研发、销售；记忆合金材料、粉末合金新材料的研发及应用；铝合金制品加工、销售，镁合金制品生产、加工、销售（依法须经批准的项目，经相关部门批准后方可开展经营活动）。公司章程规定，股东会由全体股东组成，是公司的权力机构，行使下列职权：审议批准公司的利润分配方案和弥补亏损方案等；股东会会议分为定期会议和临时会议；召开股东会会议，应当于会议召开十五日以前通知全体股东；股东会会议通知约定以邮寄方式送达；定期会议每年召开一次，代表十分之一以上表决权的股东，执行董事、监事提议召开临时会议的，应当召开临时会议；执行董事对股东会负责，行使下列职权：制订公司的利润分配方案和弥补亏损方案等。2018年10月29日，信濠公司通过银行向睿亿公司转账58万元，备注为投资款。2019年8月5日，向睿亿公司提出查阅该公司2018年10月至2019年7月期间所有的会计账簿的要求。睿亿公司将会计账簿交由信濠公司查阅。信濠公司查阅后认为睿亿公司提供的会计账簿存在虚假，双方产生纠纷。2019年12月，睿亿公司拟于2020年1月15日召开年度股东会议，向信濠公司发送通知，载明拟审会议事项：公司新厂房租用事宜，公司购买设备，公司人员架构重组。2020年1月15日，信濠公司未参会，睿亿公司就审议事项形成股东会决议。另查明：萧县睿云泰精密技术有限公司于2019年1月16日设立，注册资本7800.318万元，登记股东信濠公司（持股55.5556%）、萧县民基投资有限公司（持股44.4444%），经营范围：精密机械产品研发、加工、销售；有色金属制品、高温超导体材料研发、销售；记忆合金材料、粉末合金新材料的研发及应用；铝合金制品加工、销售，镁合金制品生产、加工、销售（依法须经批准的项目，经相关部门批准后方可开展经营活动）。一审法院在审理过程中，信濠公司提供2019年8月16日告知函（内容为信濠公司财务人员查阅会计账簿后认为财务数据虚假，要求睿亿公司按真实业务发生重新修正会计报表）、2019年8月28日函（内容为要求对睿亿公司进行注销清算）、2019年8月30日告知函（内容为决定2019年7月31日解除与睿亿公司签订的《设备租赁合同》，告知睿亿公司无权使用存放于车间的设备，并要求对睿亿公司进行清算）、2019年12月24日账务核查告知函（内容为列举2019年12月例行审计过程中发现的账务疑点，要求睿亿公司、张卫星给予书面回复和说明）、2020年2月16日关于坚决反对《股东会会议决议内容》的函（内容为反对睿亿公司的股东会决议），主张向被告发送上述函件，睿亿公司否认收到上述函件。一审法院归纳本案的争议焦点：1.睿亿公司是否有权拒绝信濠公司要求查询会计账簿的请求；2.信濠公司要求睿亿公司返还出资、分配利润的主张能否成立；3.信濠公司要求解除案涉协议的诉讼请求能否成立。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法律规定，股东有权查阅、复制公司章程、股东会会议记录、董事会会议决议、监事会会议决议和财务会计报告。股东可以要求查阅公司会计账簿。股东要求查阅公司会计账簿的，应当向公司提出书面请求，说明目的。公司有合理根据认为股东查阅会计账簿有不正当目的，可能损害公司合法利益的，可以拒绝提供查阅。本案中，信濠公司系睿亿公司股东，自2019年1月投资设立睿云泰公司，该公司的经营范围与睿亿公司的主营业务有实质性竞争关系，应当认定信濠公司要求查阅公司会计账簿具有不正当目的，故对信濠公司要求查阅睿亿公司会计账簿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信濠公司作为睿亿公司股东，其向睿亿公司缴纳的58万元出资款已经转化为公司资产，信濠公司要求睿亿公司返还该款无法律依据，对该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有限责任公司利润分配方案应由公司董事会制订并由公司股东会审议批准。股东人数较少或者规模较小的有限责任公司，可以设一名执行董事，不设董事会。执行董事职权由公司章程规定。案涉睿亿公司章程规定由执行董事制订公司的利润分配方案，由股东会审议批准。在公司股东会未就公司利润分配方案进行决议之前，公司股东直接向人民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公司向股东分配利润无法律依据，对该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案涉项目合作协议主体为张卫星与信濠公司，信濠公司以睿亿公司为被告，要求解除合同的诉讼请求不成立，对该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调解不成，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三条、第三十七条、第五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四）》第八条之规定，判决：驳回信濠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1916元，减半收取计15958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20958元，由信濠公司负担。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经双方当事人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上诉人信濠公司要求查阅睿亿公司会计账簿及原始记账凭证的主张能否得到支持。2.上诉人信濠公司要求分红的主张能否成立。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上诉人信濠公司要求查阅睿亿公司会计账簿及原始记账凭证的主张于法无据。第一，股东查阅公司会计账簿应当具有正当目的。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四）》第八条第（一）款的规定，股东自营或者为他人经营与公司主营业务有实质性竞争关系的，应认定股东查阅会计账簿有不正当目的。但是公司章程另有规定或者全体股东另有约定的除外。在信濠公司自认睿云泰公司与睿亿公司主营业务相同的情况下，本院认为，判定信濠公司是否具有不正当目的的关键在于判定睿云泰公司与睿亿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实质性的竞争关系并足以认定信濠公司与睿亿公司存在利益冲突。信濠公司主张，只有各自客户信息可以成为需要保守的商业秘密，而睿亿公司主要营收来自睿甲公司，且睿甲公司订单实际由睿云泰公司代加工，故睿甲公司的信息对睿云泰公司不是秘密。但是，睿亿公司的商业秘密不仅包括客户信息，还包括价格、成本以及其他客户信息等，且睿甲公司也可能是睿云泰公司潜在的大客户，睿云泰公司与睿亿公司市场范围高度重合，业务上存在直接竞争关系，故能够认定信濠公司与睿亿公司之间存在利益冲突。第二，信濠公司主张查阅会计账簿及原始记账凭证理由是根据睿亿公司章程规定，睿亿公司应当向信濠公司提供年度财务会计报告但至今未提供，但从查明的事实看，睿亿公司已向信濠公司提供财务报告，否则信濠公司不会向睿亿公司发送告知函等内容。信濠公司只是对财务报告的真实性不予认可。第三，信濠公司主张睿亿公司财务造假，故其要求查阅会计账簿及原始记账凭证具有正当目的，但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睿亿公司存在财务造假，即便存在，其亦可以通过公司治理的其他途径予以救济。综上，上诉人信濠公司要求查阅会计账簿以及原始记凭证可能损害睿亿公司合法利益，对其该上诉主张，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上诉人信濠公司要求分红的主张于法无据。公司分配利润应当符合法定的实体和程序要件。本案中，睿亿公司章程规定由执行董事制订公司的利润分配方案，由股东会审议批准。在睿亿公司股东会未就公司利润分配方案进行决议之前，人民法院不能代替公司作出经营判断和选择并判决分配利润。且从信濠公司主张由睿亿公司向其提供的财务报表来看，睿亿公司并无盈余，故上诉人信濠公司要求分配利润的主张于法无据，对其该项上诉主张，本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信濠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1916元，由上诉人珠海信濠精密组件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徐 兵审判员 吴雪林审判员 王 旺二〇二一年三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刘 佳附录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