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鲁03民终2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淑玲，女，1974年10月25日出生，汉族，农民，现住山东省沂源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迎，山东天矩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孙万忠，男，1971年4月5日出生，汉族，农民，现住山东省沂源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曹琛，山东长城长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万红，男，1960年12月25日出生，汉族，沂源县中庄镇教体办教师，现住山东省沂源县。 上诉人李淑玲与上诉人孙万忠、被上诉人孙万红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沂源县人民法院(2020)鲁0323民初9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淑玲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迎，上诉人孙万忠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曹琛，被上诉人孙万红到庭参加调查。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淑玲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孙万忠、孙万红归还上诉人李淑玲医保报销的88685.63元，并赔偿经济损失。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在住院后结算后的款项属于上诉人，被上诉人应将该部分款项交付给上诉人。上诉人受伤后，共住院两次，累计花费医药费129838.02元，该款中有上诉人方支付的17500元，剩余的112338.02元。根据一审被上诉人方的陈述均是用捐款所支付。既然是用捐款为上诉人支付的医药费，那么上诉人受伤后社会的捐款就已经实际进行了分配，为上诉人支付医药费的捐款就分配给了上诉人，从而归上诉人所有。事实上，上诉人两次办理出院结算手续后，医疗保险机构报销的医药费88685.63元是给上诉人的，该部分款项属于上诉人。假设出院手续是上诉人方直接办理的话，该部分款项自然由上诉人收取。被上诉人孙万红在为上诉人办理出院手续后，理应将88685.63元交付给上诉人，而被上诉人孙万红却没有将该部分款项交付给上诉人，显然损害了上诉人的利益。二、一审判决错误。1、一审判决与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不相符。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是要求返还报销的医药费，但一审判决是交付部分捐款。2、被上诉人孙万红应当承担责任。虽然被上诉人孙万红辩称其将该款交付给了孙万忠，但孙万忠不是该部分款项的所有权人。即使被上诉人孙万红交给了孙万忠，被上诉人孙万红仍承担返还的义务。更何况，被上诉人孙万红与孙万忠是亲兄弟，上诉人对被上诉人孙万红将款项交付给孙万忠也是不认可的。被上诉人孙万红应当承担返还责任，一审判决没有判令被上诉人孙万红承担返还责任是错误的。3、一审判决确定的分配比例及返还上诉人的数额错误。一审判决对捐款的分配也是不符合事实的。捐款是爱心人士对李淑玲及孙万忠的帮助，在没有约定款项分配比例的情况下，应当根据受捐助人的实际伤情进行确定分配比例，伤有轻重，所花医药费是不同的，尤其是上诉人所受伤比孙万忠严重，至今还需要继续治疗，上诉人所占比例应当高于孙万忠。特别是，收到捐款后，也实际对捐款进行了分配，上诉人与孙万忠应当按照所付药费额确定捐款分配数额，一审判决平均分配不符合案件情况。而且如果按照一审判决的分配，孙万忠所承担的药费是低于分得的捐款额的。鉴于上述理由，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错误，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利益。为此，特依法提起上诉，请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孙万忠辩称，上诉人的上诉与事实不符，无法律依据，请求依法驳回其上诉请求，并改判支持答辩人的上诉请求。 孙万红辩称，1．上诉人李淑玲再三重复起诉，公然蔑视法院前面4次的判决结果，是对法律的严重不尊重。2.上诉人李淑玲打工的工厂发生火灾两年后，李淑玲将被上诉人孙万红告上法庭，诉讼理由：被上诉人孙万红将捐款据为己有，属不当得利。为此，沂源县人民法院高度重视，先后三次开庭审理。被上诉人孙万红提供所有细节的证据资料（含证人证言），上诉人李淑玲无任何事实证据。沂源县人民法院（2018）鲁0323民初3110号判决书判决如下：判决原告李淑玲的诉讼请求毫无证据，法院不予支持。李淑玲不服，上诉到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诉讼理由变为：被上诉人孙万红经手办理的李淑玲两次医保报销款8万余元返还李淑玲，并承担责任。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鲁03民终1188号判决书判决如下：被告孙万红属事故发生后的义务帮工，被上诉人孙万红办理的医保报销款项交给案外人孙万忠（本案第二被告）存在法律依据，因孙万忠为该工厂的负责人，必须交由孙万忠来处理。同时，上诉人所提及的医保报销款项是被上诉人孙万红用捐助款支付的医疗费，并未造成上诉人李淑玲的财产损失。上诉人李淑玲要求孙万红（本案第一被告）返还涉案款项无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法院宣判后，上诉人请求再审，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鲁03民申52号裁定书裁定，再审申请人李淑玲主张被申请人孙万红返还医保报销款项的请求无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驳回申诉人李淑玲的再审申请。3.事过不到6个月，上诉人李淑玲又将被上诉人孙万红和当事人孙万忠捆绑上告沂源县东里法庭，法庭重复立案审理。沂源县人民法院（2020）鲁0323民初988号判决书判决如下：第二被告孙万忠交还给李淑玲应得捐款17679.22元，驳回原告李淑玲的其它诉讼请求。4.上诉人李淑玲提及到在住院期间自己支付17500元的治疗费，请上诉人提交事实证据或证人证言来证实真实性。上诉人李淑玲称被上诉人孙万红给上诉人李淑玲支付12余万元的治疗费，就是分配给上诉人李淑玲的。事实是两人烧伤共同住院，社会捐助共计11万余元，是两人共同的治疗费，上诉人有什么理由占用全部捐助款，并还多出1万余元，这是否合乎逻辑？捐助款是用来治疗两人的病，救两人的命，它不属于个人财产，任何人不得以任何形式、任何理由对其进行分割。上庄村村委已出具捐助款的用途说明。5．上诉人李淑玲提到被上诉人孙万红和孙万忠是亲兄弟，这点没错。不是亲兄弟，有谁会操心、受累收拾这些烂摊子。请问上诉人的亲兄弟亲姐妹，有人操心关注，并支付1元钱的治疗费吗？6.上诉人李淑玲诉求孙万红承担返还88685.63元的责任，中院作了明确的判决。2016年5月25日被上诉人孙万红经手办理的上诉人李淑玲医保报销款8万元当天交给李淑玲的丈夫孙万玉18000元（收据为证）。随后用剩余款项为上诉人李淑玲支付了二次治疗费，至出院结算，医保再报8000元。请问上诉人，报销款88685.63元是从何而来？请上诉人及其律师严谨对待，用事实说话，用证据说话，不得瞒天过海，欺骗法庭践踏法律的权威！ 孙万忠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沂源县人民法院(2020)鲁0323民初988号民事判决，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原审判决事实错误。孙万忠与李淑玲烧伤后，孙万忠的家产也付之一炬，孙万忠的家人通过各种渠道捐款117664.21元全部用于二人的治疗费用及各种开支，孙万忠也有各种单据证明。在孙万忠与李淑玲住院期间，当时李淑玲的女儿考高中，说是没钱，孙万忠委托孙万红在第一次报销出医疗费用的当日给孙万玉(李淑玲的丈夫)18000元现金，有孙万玉的收到条，在本次判决中，法官听信李淑玲的信口雌黄，不认定有收到条的事实依据是枉法裁判。2、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2020)鲁0323民初988号民事判决孙万忠交还李淑玲17679.22元明显是和稀泥式判决，两人住院期间的花费，超过了捐款数额，返还17679.22元依法无据。李淑玲在本案之前也以同样的理由起诉本案第一被告孙万红，在判决时，法官也有明确的说明，捐款十一万余元并未明确李淑玲和孙万忠的使用比例，应是共同用于两人的救治，而且捐款足额李淑玲治疗，更不存在分割比例支付医疗费用。综合上述，恳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主持正义，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李淑玲辩称，不认可上诉人孙万忠的上诉。 孙万红辩称，对上诉人孙万忠的上诉没有意见。 李淑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两被告共同将原告报销的医药费88685.63元交还给原告，并赔偿经济损失。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审法院在审理（2020）鲁0323民初988号民事纠纷时就已作出如下认定：“原告主张的2016年4月3日原告在孙万忠的网套厂上夜班时，由于网套厂发生爆炸，造成原告身体大面积烧伤的事实及孙万忠在这次事故中烧伤的事实，双方没有争议，认定；事故发生后，被告方（孙万忠）以救治李淑玲与孙万忠的理由通过社会捐款等方式筹集资金117664.21元，双方没有争议予以认定；原告提交了莱芜钢铁集团有限公司医院出具的李淑玲于2015年5月12日入院及2016年6月2日入院治疗的医疗保险统筹结算单，单据记载第一次入院治疗结算李淑玲自负金额37592.78元，基本统筹支付59768.58元，大病补助支付20862.54元；第二次入院治疗结算李淑玲自负3559.61元，基本统筹支付5566.02元，大病统筹支付2488.49元；对该两份单据当事人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认定；原告主张在原告住院期间预交的住院费包含其丈夫交付的17500.00元，其余部分由孙万红经手使用捐助款转交护理人员后交付医院，结算后扣除李淑玲自负部分，医院退回的款项，由孙万红支付李淑玲丈夫预交的17500元及孙万忠拖欠李淑玲的500元工钱，剩余部分全部交付孙万忠。对该部分事实，双方在本案中均未提出变更的新证据，一审法院予以认定。 一审法院认为，共有包括按份共有和共同共有。共有人对共有的财产没有约定按份共有或者共同共有，或者约定不明的，除共有人具有家庭关系等外，视为按份共有。按份共有人对按份共有财产享有的份额，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按照出资额确定；不能确定出资额的，视为等额享有。本案中，他人为孙万忠和李淑玲募捐的款项在份额上没有特定化，孙万忠和李淑玲应对捐款等额享有，即每人应当分得58832.10元。在李淑玲的治疗过程中，使用捐款预交的住院费用，李淑玲主张是对捐款的分配，应归其所有，结算后退回的部分，也应当归其所有，没有充分理由。李淑玲两次住院结算后，自己应当负担的部分计41152.39元，是以捐款支付的，应视为已经取得并使用了该部分捐款；所有捐款除李淑玲住院实际花费部分，其余都有孙万忠治疗伤情使用或占有，多出其应得的份额部分，应当交还李淑玲；孙万红在为李淑玲、孙万忠办理住院结算手续时，在共有人没有明确分配之前，将医院退回的款项交付款项的共有人之一，不违反法律规定，也不存在明显过错，原告要求其承担交付责任，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十三条、第九十四条、第一百零三条、第一百零四条规定，判决：一、被告孙万忠交还原告李淑玲应得捐款17679.22元（117664.21/2-41152.39=17679.22）；二、驳回原告李淑玲的其它诉讼请求。上述义务自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照判决指定的履行期限履行支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利息。案件受理费1009元，免予缴纳。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李淑玲提交证据：上诉人李淑玲及上诉人孙万忠住院评估单一份，证明上诉人李淑玲40%二到三度烧伤，上诉人孙万忠20%二到三度烧伤，上诉人李淑玲烧伤程度大于上诉人孙万忠，结合一审提交的医疗保险单，我方花费大于上诉人孙万忠，根据民法公平原则，应按照花费比例分配。上诉人孙万忠质证称，对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仅凭该证据不能证实上诉人李淑玲的上诉请求，因为筹款的方式是以其二人为因共同筹集，而筹到的款项均用作其二人的治疗，并已全部花费完毕。不能仅凭其伤情的轻重来分割筹到的款项，要将筹款最大化地供二人使用，使其二人恢复健康。被上诉人孙万红质证称，对证据没有意见。 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上诉人李淑玲提交的住院评估单，经对方质证，对证据真实性无异议，对该证据真实性予以确认，但该证据并不具有对其主张的证明力，对该证据在本案中的证明效力不予采信。 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不能提供证据或所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本案争议焦点是一审判决上诉人孙万忠返还上诉人李淑玲涉案款项及其数额是否正确。本案中，通过社会捐款等方式筹集资金117664.21元，双方当事人均认可。通过社会捐款等方式为孙万忠和李淑玲募捐的款项在份额上没有特定化，孙万忠和李淑玲应对捐款等额享有，即每人应当分得58832.10元。上诉人李淑玲提交淄博市城镇居民医疗保险统筹结算单显示两次住院结算费用扣除基本统筹支付及大病补助支付后，其应当负担的部分共计41152.39元，双方均认可是以捐款所支付，事实清楚。一审认定应视为上诉人李淑玲已经取得并使用了该部分捐款；所有捐款除李淑玲住院实际花费部分，其余均由孙万忠治疗伤情使用或占有，多出其应得的份额部分，应当交还李淑玲。因此，上诉人主张医保报销（基本统筹及大病补助）支付88685.63元应归其所有，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上诉人孙万忠主张其不应返还涉案款项的理由，亦无充分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不予采信。被上诉人孙万红在本案中将涉案款项交付共有人之一孙万忠并不存在过错，其主张孙万红应当承担返还责任，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二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42元，由上诉人孙万忠负担。上诉人李淑玲二审案件受理费予以免交。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马士军 审判员  李灵福 审判员  王 娜 二〇二一年三月三十一日 书记员  杨 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