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1）晋01民终73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某，现住阳曲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某，山西三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某，现住阳曲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某，北京德和衡（太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某因与被上诉人张某运输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阳曲县人民法院（2020）晋0122民初9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某，被上诉人张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某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山西省太原市阳曲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晋0122民初920号民事判决书；2、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3、依法判令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依据被上诉人提交的76份派车单据，即认定上诉人欠付被上诉人运费81950元，属事实认定严重错误。一审庭审中，被上诉人提交了76份派车单据及相关证人证言，作为上诉人欠付运费的直接证据，一审法院在排除证人证言后即认定了“被告王某至今未予支付运费”的事实，属事实认定严重不清。首先，上述76份派车单据事实上大部分系被上诉人伪造的，从派车单据载明的内容来看，完全不符合正常填写规范（运输货物种类一栏居然填写运输单价等），再看笔迹、字体差别巨大，不可能是一个人书写。更有，经上诉人仔细核对该派车单据时发现，2019年3月14日单日居然存在两份厂内倒货的派车单（厂内倒货运费是按天计算），被上诉人处仅有一辆车进行厂内倒货，一个车倒一天货但出现两天的工，可以看出该份派车单明显是被上诉人伪造的。其次，从派车单据的性质来讲，无论是按照运输行业惯例，还是参照相关司法案例，派车单据只能作为指派车辆使用，而绝非债权凭证，司法实践中，能够证明双方之间运输合同关系成立及履行的证据应该是运输单据。换句话说，在运输合同关系中，派车单据仅是用车人（本案中为上诉人王某）的书面要约，合同能否成立需要运输方的承诺，合同是否履行最终要看由发货人、收货人、运输方三方签字的运输单据。本案中，在双方没有签订书面运输合同的前提下，上诉人开具派车单据发出要约后，被上诉人的承诺应是被上诉人携带派车单据去发货人处装载货物，此时运输合同关系才可能成立。之后被上诉人携带发货人开具的运单将货物运输至收货人处，再由收货人签收后，被上诉人将运输单据带回上诉人处才算履行完合同义务，才可以结算运费。本案中被上诉人提交的数十份派车单据仅能证明上诉人曾向其发出运输货物的要约，运输关系是否成立、被上诉人是否完全履行运输合同义务尚不得而知，一审法院依据数十份派车单据即认定上诉人欠付运费，属事实认定严重不清。二、鉴于第一点的论述，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显然不足以支持其主张，一审法院却判决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运费，属法律适用错误。根据《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之规定，再结合第一点的论述，完全可以证实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据并不足以支持其主张，依法应由被上诉人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但一审法院却对偏听偏信，径直判令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81950元的运费，属法律适用严重错误。综上，一审法院事实认定不清，法律适用明显错误，现上诉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四条之规定向贵院提出上诉，恳请贵院查明事实，依法判如所请，以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张某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判决无误。一、一审中被上诉人提交的76份派车单均是原件，都有上诉人收单员游晋英的签字及上诉人的名章。上诉人称是伪造，没有任何依据。二、上诉人认可证人游晋英是其雇佣的收单员，其职责之一就是收回所有司机的运输单，核对后，向司机签发派车单。司机拿派车单找上诉人结算运费。三、一审中，证人游晋英能证实被上诉人送货56车，厂内倒货29天半，已经和被上诉人兑过票。但是受王某胁迫，游晋英无法出庭作证。被上诉人提交了游晋英与自己的通话录音，证明游晋英因正当理由无法出庭。游晋英的证人证言应当被采信。四、一审中，王某没有否认上诉人为其拉货的事实。只是辩称运输费已经结清，每次完成运输任务后一两天用现金结算。但是，该说法没有任何证据支持，且与2018年运费一次性转账结算方式不同。并且，一审中虽经法官多次询问，王某无法回答结算了多少钱。以上足以证明，王某在胡说，其根本没有给被上诉人结算2019年的运费。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张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立即给付原告运费8195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张某经朋友介绍与被告王某相识，2018年开始原告受被告雇佣为其送货，2018年的运费为每车/次800元至1200元不等，其中2018年12月25日前的运费已经由被告王某通过微信转账的方式结清。此后，被告王某继续雇佣原告张某驾驶车辆为其送货、厂内倒货，其中送货为每车/次800元至1000元，厂内倒货为每天900元，自2018年12月25日至2019年4月1日，共产生运费81950元。经原告多次催要，被告王某至今未予支付运费。认定上述事实的主要证据有经庭审举证、质证的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原、被告的身份信息、派车证45支、派车单31支、原告与被告2018年运输的结算单复印件、中国农业银行流水等，本院予以认定。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双方虽未签订书面的运输合同，但原告张某受被告雇佣驾驶车辆为其送货、厂内倒货，双方已构成运输合同关系，被告王某理应按照约定支付原告张某相应的运费。原告张某要求被告王某支付运费81950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关于被告王某提出派车证、派车单不能作为结算依据，存在派车而未出车的可能，且派车单、派车证系伪造答辩意见，本院认为，原、被告双方均认可存在运输合同关系，而原告提交的派车单、派车证上有编号、地点、单价、被告方工作人员的签名及被告的个人名章，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可。被告王某虽不认可，但针对其答辩意见，仅提供了三份销售出库单，对其答辩意见的证明效力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被告王某提出运费已经通过现金的方式结清的答辩意见，其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实，对该答辩意见不予支持。关于原告张某庭审中出示的证人游晋英的证言及原告与游晋英、游晋英丈夫的通话录音，本院认为因证人未能出庭作证，原告所提交的录音也不足以证实证人不出庭系有正当理由，故对证人证言及录音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八十八条、第二百九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五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被告王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原告张某运费8195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王某向法庭提供证据为：证据一：《车辆雇佣合同》一份，证明目的：上诉人与雇用车辆的合同中（合同第六条第二点）明确约定双方的运费结算是以运输单据为依据，故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费用结算也是应以运输单据为依据的，派车单并非双方的结算依据。证据二：营业执照复印件（加盖有公章）一份；证据三：《证明》一份；证据四：被上诉人运输车辆（×××牵引车、×××道路运输证；证据五：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交易明细一份；证据二-证据五证明目的：2018年5月，被上诉人经上诉人向证明人榆次永亮货运信息服务部购买了一辆平板半挂车（车牌号：×××），板车价格为85500元，该费用由上诉人代付给了榆次永亮货运信息服务部，但被上诉人并未向上诉人付清该85500元板车费，而是折抵了其运费。证据六：《证人证言》一份，证明目的：1、2020年1月22日，上诉人经证人邢越向被上诉人支付了20000元运费。2、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用板车费折抵过运费。3、上诉人公司运费结算的依据是甲方（发运人）的销售出库单。被上诉人张某的质证意见为：证据一与本案无关，甲乙双方均不是本案当事人，无法证明上诉人的证明目的，证据二：营业执照与本案无关，证据三：没有曹永亮本人的签字，该证明只能证明王某购买过车辆，不能证明替被上诉人购买；证据四：行驶证没有异议；运输证与本案无关；证据五：只能证明王某向曹永亮支付购车款与本案无关；证据六：1、该证人与上诉人有利害关系，证人证言不客观，如果做对上诉人不利的证言，有可能也被拖欠运输费，证明内容不客观；2、一审中，上诉人说运费是通过现金方式支付给被上诉人的，与证人证言互相矛盾；3、证人证言同时也能证明派车单的运输次数只能是在运输结束之后确定，派车单开具时间并不是在派车之前而是在运输完毕之后，同时证人也能证明运输费用是800到1000。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基本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查明的事实，双方之间已构成运输合同关系。张某一审中主张运费期间为2018年12月25日至2019年4月1日的运费共计81950元，其计算依据是76份派车证及派车单，在76份派车单中，一、单号6003272的派车单时间为2019年12月25日；单号6003273的派车单时间为2019年12月26日；单号6003274的派车单时间为2019年12月27日；单号6003275的派车单时间为2019年12月29日，以上共计运费金额3150元，均不在张某原审主张的运费期间，故上述4份派车单的运费应当予以扣减。二，2019年3月14日，×××车辆在同一天出现两张派车单，单号为6006570、6006571，不符合常理，涉及重复计算金额900元，应当予以扣减。三、张某原审提供游晋英的证人证言证明其在上诉人公司任职时间为2019年2月20日至6月1日，而有其签字的6006558的派车单、单号6006560派车单、单号6006561派车单分别发生在2019年1月5日、2019年1月15日的、2019年1月16日的，均在游晋英入职前所签，且被上诉人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该派车单的真实性，本院对该部分金额2700元予以扣减。综上，应当从被上诉人张某主张的运费81950元中核减金额共计6750元。关于上诉人王某二审庭审陈述其代张某支付板车费85500元，后45500元抵顶运费及2020年1月22日向其支付20000元运费等，因其提供证据无法直接证明其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王某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判决如下：变更（2020）晋0122民初920号民事判决书为：上诉人王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被上诉人张某运费75200元。本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须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不得有转移、隐匿财产等逃避执行行为，并不得有高消费及非生活或者经营必需的消费行为。本条款即为执行通知，人民法院在受理执行申请后，依法可以立即对违反本条款规定内容的相关当事人采取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强制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二审案件受理费1848元，由上诉人王某负担1680元，被上诉人张某负担16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铁柱审判员 张军红审判员 安源生 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梁 卉书记员 刘 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