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黔01民终39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兴春，女，1980年8月29日生，汉族，住贵州省修文县。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兴福，男，1982年10月23日生，汉族，住贵州省修文县。以上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达义，贵州盾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苏静，男，1965年12月14日生，汉族，住贵州省。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苏玉，男，1968年3月4日生，汉族，住贵州省。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苏福，男，1984年10月11日生，汉族，住贵州省。原审第三人：赵后荣，男，1964年2月26日生，汉族，住贵州省修文县。原审第三人：李泽仁，男，1948年5月25日生，汉族，住贵州省修文县。上诉人王兴春、王兴福因与被上诉人苏静、苏玉、苏福原审第三人赵后荣、李泽仁确认合同效力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修文县人民法院（2020）黔0123民初321号民事判决书，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王兴春、王兴福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合同标的物明确、具体，“苏必均名下应得之树林”应指其名下应得份额林木所有权，合同明确赠与的是“树林”，而不是林地，树林指的是成片生长的林木，而林地属于土地的范围，两者有本质区别。苏必均名下应得之树林包含以下两部分：（1）已登记部分。登记在苏必均林权证上林木，即修府林证字（2009）第5201231001450-1／1号林权证所登记部分，该林权证登记为苏必均、苏必武共有，其中苏必均应得的部分即为涉案赠给合同标的物之一，该部分具体位置在贵州省修文县，小地名禅边，数量为8.56亩承包林地。（2）未登记部分。苏必均在1984年与第三人赵后荣、李泽仁一起同双月村部分村民、村民小组合作，双方签订《荒山承包合同书》共31份，由苏必均、赵后荣、李泽仁出资，村民、村民小组出地，合作在土地上栽种树苗，待树苗成林后共同享有林木，林木收益分配方式为:每亩上交一立方米木材给政府，剩余收益苏必均、赵后荣、李泽仁共享50%，土地承包方（未发包的为村民小组）享有50%。苏必均、李泽仁、赵后荣三人约定所得收益由三人平均分配，即上交政府后剩余50%收益中的三分之一为“苏必均名下应得之树林”，此为未登记部分，具体地址位于贵州省修文县，小地名为马鞍桥、岩老壳、周家麻窝、赵家山后面中山、马腾坡一遍、挖煤湾湾、袁家湾湾、杨子山等51个地块，数量为上述各地块上所有林木中上交政府后剩余50%收益中的三分之一。该部分林木已经由修文县扎佐镇双月村三组、四组出售，出售所得资金也按照《荒山承包合同书》的约定进行了分成，其中苏必均应得份额保存在第三人李泽仁处；2.涉案合同已经成立。涉案合同内容具体明确，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在收到涉案合同时就接受了苏必均的赠与，此时合同就已经成立。综上，涉案合同已成立，标的明确、具体，上诉人已接受了苏必均的赠与，一审经鉴定确认了涉案合同的真实性，合同内容系苏必均真实意思表示，故涉案合同合法有效。一审判决对上诉人极为不公，难以使上诉人服判，特向贵院提起上诉，望判如所请。被上诉人苏静、苏玉、苏福辩称，1.我方一致认为案涉赠与合同不成立；2.请求维持原判。原告王兴春、王兴福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确认被告苏静、苏玉、苏福之父苏必均2002年7月17日签订的《赠给合同》合法有效。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王兴春、王兴福系案外人王先祥之子女，被告苏静、苏玉、苏福系案外人苏必均之子女。1995年10月19日，苏必均将王先祥杀害，2002年7月9日，经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苏必均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2002年7月17日，以苏必均名义书写了《赠给合同》一份，内容为“本人苏必均自愿将名下应得之树林赠给被害人之子女王兴春、王兴福。苏必均2002.7.17”，签名上加盖有指印。2017年6月8日，苏必均在服刑期间死亡。1984年，苏必均及第三人赵后荣作为承包者（乙方）与原修文县清让乡双月村村民梁井昌、朱绍芳等作为山主（甲方）签订了《承包荒山合同书》共三十一份，合同约定甲方将自留山交由乙方管理，乙方在1984年至1985年内全部种上树苗，十年后除无偿上交国家每亩一立方米经材后，余下部分甲乙双方各得一半。2009年1月8日，苏必均、苏必武作为承包户主，取得位于修文县地名为禅边、面积为8.56亩的林地承包经营权证。庭审中，二原告申请对《赠给合同》上“苏必均”处指纹进行鉴定，一审法院依法委托贵州警察学院司法鉴定中心鉴定，结论为：1.所送检标识日期为“2002.7.17”的《赠给合同》中“苏必均”一栏处“苏必均”字迹上方的红色指印与所送检《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刑事诉讼一审卷宗正卷》第16页中“都怀疑我，但不知道是我做的”一栏处“道是我”字迹上方的红色指印为同一人指印所留。2.所送检标识日期为“2002.7.17”的《赠给合同》中“苏必均”一栏处“苏必均”字迹上方的红色指印与所送检标识日期为“2002.1.30”的《询问笔录（第二次）》首页中“我怕承担法律责任”一栏处“担法律”字迹上方的红色指印为同一人指印所留。该鉴定对比检材均系对苏必均所作。鉴定费1800.00元，系二原告支付。以上事实有二原告提交的身份证、《刑事判决书》、《赠给合同》、《承包荒山合同书》、《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费发票，三被告提交的《林权证》、《死亡通知书》予以佐证，以上证据来源合法、客观真实，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一审法院认为，赠与合同是赠与人将自己的财产无偿给予受赠人，受赠人表示接受赠与的合同，合同当事人名称或者姓名、标的、数量是合同成立的必备条款。本案中，原告提交的《赠给合同》经贵州警察学院司法鉴定中心鉴定，可确认该合同系经苏必均加盖指印予以确认，对其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但作为赠与合同，应当具有明确的赠与财产，根据《赠给合同》内容来看，赠与财产为“苏必均名下应得之树林”，该处的“树林”系指林地承包经营权还是林木所有权并不明确，标的物所在地点、数量亦不能确定，在该合同自订立至今已长达十八年时间内，二原告未主张权利，而现因苏必均已经死亡无法核实其真实意思，该《赠给合同》因标的物约定不明而未成立，故对原告要求确认该合同合法有效的诉请，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驳回原告王兴春、王兴福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0.00元，减半收取计30.00元，由原告王兴春、王兴福负担；鉴定费1800.00元，由原告王兴春、王兴福负担。二审中，上诉人王兴春、王兴福提交《林木出售协议》复印件一份，拟证明《林木出售协议》所出售的林木就是1984年苏必均、赵后荣、李泽仁共同与双月村村民和村民小组所签订的《承包荒山合同书》中的林木，出售所得利益也是按照《承包荒山合同书》约定分配，该部分林木明确具体，处置过程中未发生任何争议，涉案合同中苏必均名下未登记部分树林地点、数量均明确具体，合同标的物约定明确。被上诉人苏静、苏玉、苏福质证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表示认可，关联性不认可。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赠与合同为诺成合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483条规定：“承诺生效时合同成立，但是法律另有规定或者当事人另有约定的除外。”本案中，一审法院认为《赠给合同》中“树林”所指不明确，标的物所在地点、数量亦不能确定，经查，苏必均名下有以苏必均、苏必武作为承包户主，取得位于修文县地名为禅边、面积为8.56亩的林地承包经营权证中林木的权益，且有苏必均及第三人赵后荣作为承包者与原修文县清让乡双月村村民梁井昌、朱绍芳等签订的三十一份《承包荒山合同书》中的林木权益，故该《赠给合同》中“苏必均名下应得之树林”的指向具体明确。经鉴定，该《赠给合同》中苏必均捺印“苏必均”处系苏必均所作，故可以认定该赠与合同系苏必均本人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等禁止性规定，且上诉人王兴春、王兴福未作出放弃赠与的意思表示，故承诺作出时该合同即成立。上诉人王兴春、王兴福诉请该《赠给合同》合法有效应予支持。综上，上诉人王兴春、王兴福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依法予以支持。一审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依法予以改判。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483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贵州省修文县人民法院（2020）黔0123民初321民事判决；二、确认被上诉人苏静、苏玉、苏福之父苏必均2002年7月17日签订的《赠给合同》合法有效。一审案件受理费60元，由被上诉人苏静、苏玉、苏福承担；二审案件受理费60元，由被上诉人苏静、苏玉、苏福承担；鉴定费1800元由被上诉人苏静、苏玉、苏福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曾 桢审判员 刘 妍审判员 唐玉平二〇二一年三月三十日法官助理戴蔚书记员赵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