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濮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09民终14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范县四方保温防护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濮阳市范县濮城红绿灯西100米路北。法定代表人：王建立，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兴现，河南金谋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濮阳市盛源能源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濮阳市范县产业集聚区新区产业园。法定代表人：王息辰，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庆涛，男，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宗登超，河南长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范县四方保温防护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四方公司）与上诉人濮阳市盛源能源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盛源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四方公司于2019年1月2日向河南省范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于2019年7月22日作出（2019）豫0926民初11号民事判决，四方公司、盛源公司均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8日作出（2019）豫09民终1882号民事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一审法院于2020年12月15日作出（2019）豫0926民初3886号民事判决，双方仍不服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四方公司法定代表人王建立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兴现，盛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庆涛宗登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四方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盛源公司支付工程款1080358.885元。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予以撤销。一审判决认为四方公司只主张1080358.885元有违常理，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二款规定。二、一审庭审过程中，盛源公司认可欠四方公司工程款如下：1.2013年8月13日至2014年2月15日，双方签订的二期《濮阳市盛源能源科技设备及管道保温合同》《设备框架防火合同》《酸处理保温合同》，盛源公司认可欠四方公司工程款484250元。2.《顺酐项目液位计及机泵保温合同》，盛源公司认可欠四方公司工程款为13200元。3.《中试装置保温合同》，盛源公司认可欠四方公司工程款为169980.5元。4.《三期耐酸池及排水沟防腐合同》，盛源公司认可欠四方公司工程款为33792元。5.《新增设备保温施工合同》，盛源公司认可欠四方公司工程款为11300元。6.关于三期平台除锈刷漆，盛源公司认可欠四方公司工程款为17789.2元。7.盛源公司认可欠四方公司三期顺酐项目拆除、修补、追加工程量款28650元。8.双方对顺酐项目验收单（消防追加阀门盒）的款项22650元无争议。9.盛源公司认可欠四方公司1676元（马广生签证单）。以上共计884987.7元，不属于一审判决所说的双方不能达成一致意见、不能核算的情况，一审对此认定事实错误。三、争议最大的《保温工程施工合同》，盛源公司计算方法明显有误，一审判决以双方计算方法存在争议、无法查明事实为由驳回四方公司的诉讼请求，无法律依据。《保温工程施工合同》总价款为1470000元，双方对于阀门盒增加量、管线保温增加量均无异议。合同包含两项内容，其中阀门保温105332元，故管线保温工程造价为：1364668元（1470000元—105332元）。该合同内的管线工程量为12314m2，所以平均单价为110.82元/m2（1364668元÷12315m2=110.82元/m2）。实际施工管线长度为19980m2，合同外增加工程量为7665m2（19980m2—12315m2=7665m2），所以此部分增加的合同价款即为：849435.3元（7665m2×110.82元/m2）〔合同外增加的工程量才叫增量，盛源公司以合同内工程量的总价款除以全部工程量（包括增加的工程量）得出单价的计算方式错误，其结果也必然错误，所以管线保温工程单价应为110.82元/m2，管线保温增加工程价款为849435.3元〕。阀门增加工程量的工程价款为453600元—105332元=348268元。所以《保温工程施工合同》总价款实际为2667703.3元。一审判决认定“双方有争议，无法核算”，明显系认识错误。综上，双方的分歧主要在于工程单价计算方法不一致，四方公司以上计算单价的方法才符合常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三条规定，人民法院审理案件，其中一部分事实已经清楚，可以就该部分先行判决。法院可以在查明事实范围内判决，不应当驳回四方公司的诉讼请求。盛源公司辩称，一、四方公司上诉状事实和理由第一部分不成立。四方公司原一审诉求1080358.885元，但案经二审发回重审后，其变更诉求为4385695.45元，一审判决认为“四方公司在原审及本次审理中说法不一，其经过多年的催要及诉讼，只主张在盛源公司所欠的4385695.45元中支付1080358.885元，有违常理”并无不当。1.四方公司增加的诉求数额无事实和法律依据。2.民事诉讼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四方公司在诉讼中对己方认可的法律事实前后说法不一，有违诚信，有违常理。二、四方公司上诉状事实和理由第二部分不成立。双方共签订八个合同，对其中部分合同工程款不能达成一致意见。1.针对四方公司上诉状第二项第1部分的三个合同，四方公司结算未付工程款为484250元，其诉求480000元，盛源公司为便于解决纠纷，同意按照480000元支付。2.针对四方公司上诉状第二项第2部分的《顺酐项目液位计及机泵保温合同》，四方公司主张14000元，盛源公司主张13200元。3.针对四方公司上诉状第二项中第3部分的《中试装置保温合同》，四方公司主张204705元，盛源公司主张169980.5元。4.针对四方公司上诉状第二项中的4、5、6、7、8的内容双方无争议，但应当纳入双方八个合同工程款中整体计算。5.针对四方公司上诉状第二项中的第9部分，四方公司主张63167.4元，盛源公司主张1676元。6.针对四方公司上诉状第二项中的第1、2、3、9部分所涉及的工程款，双方不能达成一致意见。盛源公司的主张符合事实及合同约定，应予以支持。三、四方公司事实和理由第三部分不成立。双方对《保温工程施工合同》争议较大，但四方公司单方计算方法错误。1.《保温工程施工合同》工程由管线保温与阀门保温两部分组成，工程款固定总价1470000元。2.合同内约定管线保温为12315m2，阀门保温阀门数为3024个，双方认可阀门单价150元/个，依据合同计价方式，阀门保温工程款为453600元（150元/个×3024个），管线保温工程款为合同总工程款减去阀门保温工程款（1470000元—453600元），管线保温工程单价为82.53元/m2〔（1470000元—453600元）元÷12315m2〕。3.双方认可管线保温增量为7665m2，该增量工程款为632592.5元（7665m2×82.53元/m2）。4.双方认可管线保温拆除施工工程量为1680m2，该部分工程款为138650.4元（1680m2×82.53元/m2）。5.双方认可阀门盒增量151个，该部分增量工程款为22650元（150元/个×151个）。合同总工程款为：2263892.9元（1470000元＋632592.5元+138650.4元＋22650元）。6.盛源公司依据双方确认的工程量，基于诚信延续采用合同约定的合理单价计算四方公司应当获得的合同工程款，既照顾到四方公司举证不能的实情，又考虑到合同履行中四方公司应当获取的利益，符合合同约定及合同履行实情，公平合理。7.四方公司采用的阀门保温工程款105332元，并非《保温工程施工合同》中的约定数额，该计算方法显然错误。四、四方公司主张“一部分事实已经清楚，可先行判决”的理由不能成立。1.四方公司对八个合同工程款作为一个整体起诉，应当整体计算。2.双方对部分合同工程款数额存在分歧，但结合盛源公司提交的证据及庭审查明的情形，盛源公司的主张的工程款算法合乎合同约定及常理，应当按照盛源公司反诉请求判决。综上，请求驳回四方公司的上诉请求，支持盛源公司的上诉请求。盛源公司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第一项，撤销第二项，改判为四方公司返还盛源公司合同款90519.4元及利息(自2018年1月7日以年利率6%计算至清偿日)。事实和理由：一、判决第一项驳回四方公司诉求，事实认定及法律适用正确，应当予以维持。四方公司诉称工程款是其单方计算的结果，无合同依据及法律依据，其在发回重审后，否定原一审认可的法律事实，增加诉请无事实依据的工程款，不应获得支持。同时，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四方公司对争议较大的《保温工程施工合同》中固定总价及固定单价的计价方式不予认可，对依据固定单价计算的工程款不予认可，有违诚信，其推翻原合同的约定单方超额计算工程款有违合同的延续性。一审法院对其所有诉求予以驳回，事实认定及法律依据正确。二、判决第二项驳回盛源公司的反诉请求，事实认定及法律适用错误，应予以撤销并改判。盛源公司诉求返还的工程款，是依据双方确认的工程量，遵照合同约定及合同履行实情计算，证据充分，合法合理，应当获得支持。四方公司辩称：盛源公司上诉所述不属实，在重审时双方已经认可四方公司上诉状中第二项内容，关于争议最大的《保温工程施工合同》，约定总价款为1470000元，含阀门保温105332元、管线保温1364668元，两项中均有加量加价。正确的算法是阀门数3024个，每个150元，共计453600元，所以计算管线保温工程量应该是1470000元—105332元，而不是盛源公司所说的1470000元—453600元。四方公司向一审法院诉讼请求：判令盛源公司支付工程款1080358.885元及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关于2013年8月13日至2014年2月15日，双方签订的二期《濮阳市盛源能源科技设备及管道保温合同》《设备框架防火合同》《酸处理保温合同》，原一审双方均认可工程款为480000元，本次审理四方公司主张691877.35元，盛源公司不认可；2．关于《中试装置保温合同》，原一审双方均认可工程款为169980.5元，本次审理四方公司主张204705元，盛源公司不认可；3．关于《三期耐酸池及排水沟防腐合同》，原一审双方均认可工程款为33792元，本次审理盛源公司认可；4．关于《新增设备保温施工合同》，原一审双方均认可工程款为113000元，本次审理盛源公司认可；5．关于《顺酐项目液位计及机泵保温合同》，原一审双方均认可工程款为13200元，本次审理四方公司主张14000元，盛源公司仍认可13200元；6．关于三期平台除锈刷漆，原一审双方均认可工程款为17789.2元，本次审理盛源公司认可；7．本次审理盛源公司对四方公司主张的三期顺酐项目拆除、修补、追加工程量款28650元予以认可，也认可马广生签证单中的1676元；8．本次审理盛源公司不认可四方公司主张的脚手架租赁费150000元；9．关于双方争议较大的《保温工程施工合同》的工程单价及追加工程款的计算问题，两次审理双方对增加阀门151个、单价150元/个，管线保温面积1680㎡均无异议，盛源公司认为应以合同管线保温均价82.5元/㎡来计算增加的工程款，四方公司坚持采用单价110.82元/m2计算，且拆除、修补了两遍，增加工程款应为1680㎡×110.82元/m2×2（倍）＝372355.2元，盛源公司不予认可；10．关于工程总价款及支付情况，原一审中四方公司诉称，盛源公司共应向四方公司支付工程款6049780.785元。盛源公司分7次，通过银行共向四方公司支付工程款4969421.9元（其中包括中国能源工程股份有限公司代盛源公司付款3212500元），尚欠1080358.885元。盛源公司反诉称，已支付480000元及3212500元，四方公司应返还盛源公司差额120845.4元。本次审理中四方公司却诉称盛源公司只支付了二期三份合同的部分价款1756921.9元，尚欠4385695.45元，要求支付其中的1080358.885元。由于双方均系依据各自账目和单价计算工程款，无充分证据加以证实，上述所有对方有争议的事实部分，一审法院无法认定。一审法院认为，在民事活动中，合同当事人应当签订详细的合同条款，本着诚实信用原则，严格履行约定并依约及时结算，最大程度防范交易风险。本案中，四方公司与盛源公司签订的合同中，施工完毕后多数未及时进行核算，特别是《保温工程施工合同》增加的部分，由于未签订书面合同对单价及工程量进行约定，致使双方不能达成一致意见，无法核算。关于工程总款及支付情况，四方公司在原一审及本次审理中说法不一，其经过多年的催要及诉讼，只主张在盛源公司所欠的4385695.45元中支付1080358.885元，有违常理。盛源公司虽主张已付四方公司3212500元，并请求四方公司返还90519.4元，但未提交付款证据。因双方均无充分的证据支持，各自应依法承担不利的后果，经多次调解仍未达成一致意见，其诉讼请求均无法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七十条、第二百七十五条、第二百七十九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一审判决：一、驳回四方公司的诉讼请求；二、驳回盛源公司的反诉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14523元，由四方公司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1431元，由盛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在二审庭审中，四方公司认可《中试装置保温合同》工程款按照169980.5元计算，认可《顺酐项目液位计及机泵保温合同》工程款按照13200元计算，并认可曾扣留中国能源工程股份有限公司支付盛源公司款项3212500元。根据四方公司在原一审提供的付款明细显示盛源公司已支付的工程款为：2013年10月28日100000元，2014年1月26日300000元，2014年3月19日450000元，2014年6月12日257779.9元，2014年7月1日199142元，2014年8月20日450000元；以上共计1756921.9元。加上四方公司扣留的3212500元，四方公司收到工程款合计为4969421.9元。另查明，四方公司在提起本案诉讼的起诉状以及所主张的工程款数额清单中明确载明：关于二期工程三份合同，《濮阳市盛源能源科技设备及管道保温合同》总金额为1756500元，盛源公司已付1500000元；《设备框架防火合同》总金额为398285.85元，盛源公司已付199142.925元；《酸处理保温合同》总金额为286500元，盛源公司已付260000元，以上合计盛源公司尚欠四方公司工程款484250元。盛源公司尚欠工程款1080358.885元（其中二期按480000元计算）。2019年4月11日，在原一审诉讼期间，双方当事人对无异议的合同价款进行确认，其中确认《濮阳市盛源能源科技设备及管道保温合同》《设备框架防火合同》《酸处理保温合同》三份合同欠付工程款为480000元。根据四方公司上述自认可知，盛源公司就上述三份合同已向四方公司支付工程款1959142.93元。又查明，对于本案建设工程纠纷，四方公司与盛源公司共签订了八份书面合同和一份口头协议，即：《濮阳市盛源能源科技设备及管道保温合同》《设备框架防火合同》《酸处理保温合同》《中试装置保温合同》《保温工程施工合同》《三期耐酸池及排水沟防腐合同》《新增设备保温施工合同》《顺酐项目液位计及机泵保温合同》以及关于三期平台除锈刷漆口头协议。现双方当事人对以下工程款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即：《中试装置保温合同》工程款169980.5元，《三期耐酸池及排水沟防腐合同》工程款33792元，《新增设备保温施工合同》工程款113000元，《顺酐项目液位计及机泵保温合同》工程款13200元，口头协议三期平台除锈刷漆合同工程款17789.2元，三期顺酐项目拆除、修复阀门盒款28650元，合同外增加阀门盒款22650元。再查明，《保温工程施工合同》固定总价为1470000元，合同涉及管线保温工程和阀门保温工程两部分，合同内阀门3024个，管线保温12315m2。在合同实际履行中，双方对工程量和工程款进行变更，增加阀门盒151个，并同意按照150元/个计算，增加管线保温7665m2，另先施工后拆除、修补管线保温1680m2。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四方公司主张盛源公司支付工程款1080358.88元应否予以支持；二、盛源公司主张四方公司返还工程款90519.4元及利息应否予以支持。一、关于四方公司主张盛源公司支付工程款1080358.88元应否予以支持的问题。（一）关于《濮阳市盛源能源科技设备及管道保温合同》《设备框架防火合同》《酸处理保温合同》三份合同工程款的认定。在四方公司提交的起诉状以及之前的诉讼中，四方公司均主张上述三份合同按480000元计算，且在诉讼中双方当事人对该三份合同所欠工程款480000元也进行了确认。现四方公司诉称其计算有误，三份合同欠付工程款数额为691877.35元，但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其实质是为了否认之前认可的盛源公司已付工程款数额，该行为有违诚实信用原则，对其该项主张本院不予采信。上述三份合同欠付的工程价款应按双方共同确认的480000元计算。（二）关于《保温工程施工合同》工程款的认定。双方当事人对《保温工程施工合同》固定总价为1470000元，合同内阀门3024个，管线保温12315m2，合同之外增加阀门盒151个，增加管线保温工程7665m2，以及所有阀门均同意按150元/个计算的事实均无异议。双方争议的主要是合同约定的管线保温工程单价以及增加的管线保温工程款。关于管线保温工程的单价。双方在合同中仅约定了固定总价1470000元，对管线保温工程和阀门保温工程的单价未予以约定。四方公司主张合同约定的阀门总价应按照其提交的《投标文件》、工程预结算书以及2014年三期保温工程报价汇总表上显示的105332.49元计算，由此得知管线保温工程单价为110.82元/m2〔（1470000元—105332.49元）÷12315m2〕。盛源公司认为四方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系其单方制作，对此不予认可，认为阀门保温工程款为453600元（150元/个×3024个），管线保温工程单价应为82.53元/m2〔（1470000元—453600元）÷12315m2〕。对此，本院认为，双方的主张均不能成立。首先，四方公司所依据的证据盛源公司不予认可，其提交的《投标文件》、工程预结算书以及2014年三期保温工程报价汇总表上没有盛源公司印章以及工作人员签字，且上述材料中显示的工程造价与双方合同约定的工程总价也不一致，因此不能据此认定双方签订《保温工程施工合同》时约定的管线保温工程单价为110.82元/m2。其次，盛源公司主张的管线保温工程单价也无证据证明系双方签订《保温工程施工合同》时所约定的价格，且盛源公司计算所依据的阀门保温单价150元/个是双方在合同履行过程中或合同履行完毕后根据合同变更情况达成的一致意见，不能由此推定合同签订时约定的管线保温工程单价为82.53元/m2。第三，鉴于双方当事人均认可涉案施工现场的管线及阀门已经维修更换多次，不具备鉴定条件，而盛源公司亦认可涉案保温合同确系存在合同之外增加工程量的情形，结合双方当事人因本案长期诉讼的情况，为了减少当事人的讼累，促进纠纷的及时化解，本院酌定管线保温单价为96.675元/m2〔（110.82元/m2+82.53元/m2）÷2〕。故增加的7665m2管线保温工程款为741013.88元（7665元×96.675元）。双方当事人均认可施工后又拆除修补了1680m2管线保温工程，因此该部分拆除修补的工程款为：162414元（1680m2×96.675元）。因此，《保温工程施工合同》的工程款为：2396077.88元〔1470000元（合同固定总价）+22650元（增加的阀门盒款）+741013.88元（增加的管线保温款）+162414元（拆除修补的管线保温款）〕。（三）关于新增保温施工设施价款的认定。盛源公司对四方公司主张的新增19个过滤器的事实没有异议，对过滤器的价格和尺寸的计量单位持有异议，认为过滤器表面积的单位为毫米，不是四方公司所说的厘米，按照四方公司提供的清单计算19个过滤器的总体表面积为20.31m2，该部分价款为1676元（20.31m2×82.53元/m2）。四方公司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过滤器清单上的计量单位为厘米，其主张新增保温设施款为63167.4元（30/m2×110.82元/m2×19个）本院不予采信。本院认定新增保温施工设施款应为：1963.47元（20.31m2×96.675元/m2）。（四）关于四方公司主张的其他款项认定。1.四方公司主张的石棉绳缠绕保温款5915元，其提供了2013年11月7日的《管道保温合同》，但该合同并未包含在四方公司一审所主张的九份合同之内，且盛源公司对该合同不予认可，仅凭该合同也不能证明盛源公司欠付其该部分款项，对四方公司该项请求本院不予采纳。2.对于四方公司重审后新增加的诉讼请求即脚手架租赁费150000元，其仅提交了照片2张，不足以证明该费用应当由盛源公司承担，故对其该项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五）盛源公司应支付的工程款数额。1.盛源公司应支付的工程款包含以下内容：《濮阳市盛源能源科技设备及管道保温合同》《设备框架防火合同》《酸处理保温合同》三份合同扣除四方公司认可已收到的1959142.93元，尚欠工程款480000元，《中试装置保温合同》工程款169980.5元，《三期耐酸池及排水沟防腐合同》工程款33792元，《新增设备保温施工合同》工程款113000元，《顺酐项目液位计及机泵保温合同》工程款13200元，《保温工程施工合同》工程款2396077.88元，口头协议三期平台除锈刷漆合同工程款17789.2元，三期顺酐项目拆除、修复阀门盒款28650元，新增保温设施款（马广生签证单）1963.47元。以上应支付的款项合计为3254453.05元。2.盛源公司已经支付的款项：3010278.97元〔4969421.9元（已支付总额）-1959142.93元（已扣除的数额）〕。综上，盛源公司尚欠的工程款为：244174.08元（3254453.05元-3010278.97元）。二、关于盛源公司主张四方公司返还工程款90519.4元及利息应否予以支持的问题。根据上述第一个争议焦点所认定的事实，盛源公司尚欠四方公司工程款244174.08元，因此盛源公司主张四方公司应返还工程款90519.4元及利息证据不足，本院不予以支持。综上所述，四方公司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盛源公司的上诉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认定部分事实不清，判决不当部分，本院依法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河南省范县人民法院（2019）豫0926民初388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撤销河南省范县人民法院（2019）豫0926民初388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三、濮阳市盛源能源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范县四方保温防护科技有限公司工程款244174.08元；四、驳回范县四方保温防护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14523元，由范县四方保温防护科技有限公司负担11241元，由濮阳市盛源能源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负担3282元；一审反诉案件受理费1431元，由濮阳市盛源能源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6586元，由范县四方保温防护科技有限公司负担11241元，由濮阳市盛源能源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负担534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高洪光审判员  李彦敏审判员  马艳芳二〇二一年三月三十日书记员  李 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