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04民终331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朱润泉，男，1981年3月22日出生，汉族，住嘉兴市南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沈菱声，浙江君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妍雯，浙江君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爱芳，女，1969年8月9日出生，汉族，住嘉兴市秀洲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雷婷婷，浙江红船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许语杨，浙江红船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被告：嘉兴水墨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嘉兴市南湖区凌公塘路3339号（嘉兴科技城）2号楼117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402MA29GRXN81。法定代表人：朱润泉。上诉人朱润泉因与被上诉人张爱芳、原审被告嘉兴水墨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水墨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嘉兴市秀洲区人民法院（2020）浙0411民初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经双方当事人申请，本案扣除和解期限一个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朱润泉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并重新确定诉讼费负担。事实与理由：一、本案已过诉讼时效。其一，一审认定张爱芳作为出借人于2015年12月至2016年4月通过短信方式催讨，但朱润泉事实上没有收到短信。张爱芳于2016年8月18日、12月16日及2017年1月26日的催讨，未涉及相关款项与本案有关的证据。其二，张爱芳在诉讼时效已过的情况下进行事后催讨，双方未就2012年发生的借贷事实进行重新确认。即使依据双方于2014年1月28日签订的还款计划内容，本案所涉借款也已过诉讼时效。二、一审认定事实错误。朱润泉从未委托裘王钦向张爱芳还款，更不知晓裘王钦通过自己母亲王树坤于2016年5月17日向张爱芳汇款15000元。2016年5月17日由张爱芳签字的收条中，朱润泉并未签字确认，朱润泉的名字并非本人所写，“裘王钦代朱润泉还款”更不清楚是何人所写。三、一审认定案件本息错误。一审计算方式明显错误，超过以实际借款本金为基数，按年利率24%标准计算的利息数额。四、朱润泉在受胁迫时书写收条、协议书、还款计划，其实际出具时间与落款时间不一致。但从落款时间来看，三份材料间隔时间均超过6个月，为查明案件事实，朱润泉就签章是否同时形成申请进行司法鉴定。一审法院对鉴定申请不予准许，从未联系要求朱润泉提供样本，在判决前，也未告知对鉴定申请不予采纳，均有损朱润泉的权利。五、本案涉嫌虚假诉讼，应该中止审理，移送公安机关。朱润泉在借款及还款过程中受到胁迫，协议书及还款计划均非本人真实意思表示。涉案款项来源于银行贷款，张爱芳将公司贷款进行走账并高息出借给朱润泉，涉嫌高利转贷，其个人涉嫌经济犯罪。张爱芳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1、张爱芳在一审中提交相关短信和微信记录以及相应载体，足以证明本案并未超过诉讼时效。2、对裘王钦的还款，在一审也已说明，确实进行过还款。3、一审中，朱润泉一方多次说向公安报案，但是公安没有立案。4、对于鉴定，一审也已作出认定。张爱芳多次要求法庭将本案移送公安机关，但是公安机关不立案，因此一审法院继续审理。水墨公司未发表意见。张爱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朱润泉归还张爱芳借款200万元，利息2701000元；2、水墨公司在上述本金、利息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朱润泉、水墨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朱润泉因需向张爱芳借款，张爱芳于2012年12月31日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其交付借款175万元，朱润泉于收到该笔款项后出具收条一份，载明收到借款200万元，还款期限为2013年7月前，并承担银行贷款利息；差额部分即25万元，张爱芳分别于2013年1月18日通过银行转账方式交付借款10万元、15万元。2013年7月10日，张爱芳与朱润泉、水墨公司签订协议书一份，约定：朱润泉于2013年9月10日前归还张爱芳借款185万元及利息7.8万元；如逾期未归还的，则借款期间（2012年12月31日至2013年9月10日）的利息调整为月息2.5%，并自2013年9月11日起向张爱芳支付借款本金每日千分之三的违约金；水墨公司对此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保证期间2年，保证范围：借款本金、利息、违约金、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等。协议同时约定了朱润泉一方将公章、财务章、朱润泉所有的嘉兴同方20089幢701室的房屋产权证等交付张爱芳保管；朱润泉、水墨公司已经开发及以后将要开发的所有项目利润的12%支付张爱芳，作为张爱芳回报，期限为五年等。2014年1月28日，朱润泉向张爱芳出具还款计划一份，载明：朱润泉归还张爱芳48万元作为借款到2014年1月25日的利息；于2014年3月开始还款，还款20万元起，4月35万元，5月70万元，6月75万元，总计200万元；如无法在计划内进行还款，张爱芳有权处置朱润泉名下房产。借款后，朱润泉本人及案外人裘王钦（朱润泉朋友）、吴碧莹（朱润泉配偶）合计向张爱芳支付535000元，详见下表。日期金额付款方式付款人2013.7.8100000银行转账吴碧莹2013.7.850000银行转账吴碧莹2013.7.920000银行转账吴碧莹2013.10.2030000银行转账朱润泉2013.12.25200000银行转账朱润泉2014.1100000现金朱润泉2016.5.1515000银行转账裘王钦2018.2.1420000银行转账朱润泉合计535000另查明，2015年起至2017年，张爱芳通过短信向朱润泉催讨；2018年6月至2019年3月，张爱芳通过微信向朱润泉催讨；朱润泉未对借款予以否认，仅表示迟延还款等。就本案朱润泉、水墨公司拖欠张爱芳借款本息等，在一审法院认为部分阐述。本案审理中，朱润泉称在签订收条及还款协议过程中存在胁迫行为等，一审法院于2020年4月17日裁定本案中止审理，并将相关材料移交公安机关，后公安机关未予立案；一审法院于2020年5月26日告知朱润泉自行向公安机关报案，公安机关于2020年6月8日受理后未予立案；朱润泉、水墨公司申请对收条、协议书、还款计划的签字盖章形成时间或是否同时形成进行司法鉴定，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司法行政装备管理局关于对外委托文件制成时间鉴定有关事项的通知》、《浙高法鉴（2011）5号关于文件形成时间鉴定的意见》等文件，除圆珠笔书写的文件外，尚无国家或行业内认可、统一的检验、鉴定方法，故未移送鉴定。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借款人应按约履行还款义务，否则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朱润泉、水墨公司抗辩本案借款已过诉讼时效，不予采信，理由如下：本案张爱芳与朱润泉书面约定的最后还款期限为2014年6月底，诉讼时效期间自最后一期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故其诉讼时效自2014年7月起算。2016年1月28日、2月20日，张爱芳通过手机短信向朱润泉催讨，内容均为要求其还钱，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相关规定，当事人一方以发送信件或者数据电文方式主张权利，信件或者数据电文到达或者应当到达对方当事人的，应当认定为诉讼时效中断，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故本案诉讼时效此时已发生中断。此外，张爱芳于2016年8月18日、12月16日、2017年1月26日、2月4日等时间多次通过手机短信方式向朱润泉催讨；2018年6月5日、6月22日、9月19日、2019年1月4日、2月3日、2月18日等时间，通过微信向朱润泉催讨；另外，2016年5月15日，朱润泉通过案外人裘王钦向张爱芳还款15000元；2018年2月14日，朱润泉归还2万元。上述行为已使诉讼时效发生多次中断，故张爱芳于2020年1月3日向一审法院起诉时，诉讼时效尚未届满。关于朱润泉称在签订收条、协议书及还款计划过程中存在胁迫行为等，不予认定。首先，其在签字后均未向公安机关报案，对形成时间亦不能明确，且在此后的催讨中均未提出异议，反而在多个时间段进行了还款；其次，本案审理中，朱润泉向公安机关报案后，公安机关未予立案；再次，退一步讲，朱润泉理应知晓签署的后果，仍进行签字，应承担不利后果。张爱芳要求朱润泉归还借款200万元，有转账凭证及收条等为证，对借款事实予以确认。2013年7月10日，张爱芳与朱润泉、水墨公司签订协议书时，虽载明本金185万元，但朱润泉实际已归还17万元，故此时借款本金为183万元，因朱润泉未在协议书约定的期限内还款，依双方约定应承担自2012年12月31日起月息2.5%的利息，依法调整为按年利率24%计算；另外，2013年10月20日及之后归还的款项，因双方未约定支付利息还是归还本金，且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依法按先息后本计算。2014年1月28日，张爱芳与朱润泉签订还款计划一份，计算利息后将本金调整为200万元，调整为按年利率24%计算后，截至2014年1月28日，本息合计1997893.33元，故此后借款本金为1997893.33元。据此，张爱芳要求朱润泉归还借款200万元的诉讼请求，对其中1997893.33元予以支持，超出部分不予支持。张爱芳要求朱润泉支付截至2019年8月14日的利息2701000元，经计算后对其中2660824.07元予以支持，超出部分不予支持（前述本金、利息计算详见附页表格）。张爱芳要求水墨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双方约定保证期间2年，在该保证期间内，张爱芳未要求水墨公司承担保证责任，故保证人免除保证责任，该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年利率的法律适用问题，本案受理于2020年1月3日，依法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8号）规定。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8号）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八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六条第二款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朱润泉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张爱芳借款1997893.33元，并支付截至2019年8月14日的利息2660824.07元；二、驳回张爱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2204元，由张爱芳负担200元，朱润泉负担22004元，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本院二审期间，朱润泉提交证据如下：朱润泉妻子吴碧莹银行流水一份，用以证明朱润泉于2014年12月13日通过妻子吴碧莹账户向张爱芳指使的催收人员王夏汇款18万元。张爱芳质证认为：张爱芳不认识王夏，该证据与本案无关。水墨公司质证认为：对该证据无异议。张爱芳提交银行流水凭证一份，对该凭证，朱润泉、水墨公司对真实性无异议，但是认为与本案无关。二审中，朱润群提交调查取证申请书一份，请求法院开具调查令，由朱润泉代理人前往嘉兴市南湖区公安局调取张爱芳及其前夫钱培良公安询问笔录、嘉兴市朵普五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朵普公司）在浙商银行贷款材料、朵普公司及张爱芳的银行流水。依据该申请，本院向南湖区公安局调取张爱芳、钱培良询问笔录各一份。就张爱芳、钱培良的笔录，朱润泉、水墨公司认为，从笔录中可以看出，本案借款中至少有65万元来源于银行贷款，涉及该部分款项的借款合同应无效。同时，张爱芳存在非法转贷行为，其行为已经涉及刑事犯罪，应当将材料移送公安机关。公安机关曾对张爱芳是否进行暴力催讨、上门胁迫进行询问，根据朱润泉一方了解，公安机关事后找催收人员制作询问笔录，部分款项是上门催收人员实际收取，本案存在寻衅滋事犯罪的嫌疑。从本案证据来看，不排除其他款项也来源于银行。张爱芳认为，对真实性无异议，张爱芳不存在高利转贷的行为，第一份借条载明的利息是按银行利率计算的，事后朱润泉无法按期归还款项，自行出具了承诺书。同时，朱润泉还认为其曾经向催收人员王夏支付过20万元（包括转账18万元、现金2万元），相关线索已经由南湖区建设派出所侦查，侦查人员已经对相关人员进行询问并制作了笔录，所以本案应该待公安机关查明事实后再行审理。就此，本院向建设派出所调取朱润泉、张忠山、项建光询问笔录各一份。对该三份笔录，朱润泉、水墨公司认为，对三性无异议，可以证明涉案款项并非借款而是投资款，张爱芳存在指使他人暴力催讨的行为，且朱润泉已经支付了20万元。张爱芳未在指定期限内发表意见。本院认证认为，朱润泉提交的凭证，涉及案外人王夏，王夏与本案的关系尚缺乏证据证明。张爱芳提交的证据，不能反映与本案的关系。故对双方提交的款项流动凭证，本院不予认定。对本院依申请调取的笔录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至于与本案的关系，将于说理部分予以论述。就朱润泉所提的调取银行流水、贷款材料的申请，本院认为，朱润泉要求调取本案款项出借前后全部银行流水、贷款材料，但是并不能说明具体指向，且也无法反映对本案认定的影响，故对该申请，本院不予准许。水墨公司未提交证据。经审理，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另认定，2021年1月7日，嘉兴市公安局南湖区分局建设派出所对张爱芳进行询问，形成询问笔录一份，在笔录中，公安人员问：2012年12月31日，你出借给朱润泉的200万元，款项来源于哪里？张爱芳回答：我印象中大部分资金是我从实际经营的嘉兴朵普五金有限公司、嘉兴市超云金属制品有限公司中的经营款出借给朱润泉，小部分约65万元是我以嘉兴朵普五金有限公司名义从浙商银行贷款出来150万后将其中的65万出借给朱润泉。后张爱芳又陈述：浙商银行于2012年12月27日发放150万贷款至嘉兴朵普五金有限公司浙商银行账户，2012年12月31日朵普五金公司浙商银行账户向该公司中国银行账户划款65万元再转至我名下农业银行账户出借给朱润泉。公安人员问：嘉兴市朵普五金有限公司的银行贷款是什么结清的？利用什么资金结清的？张爱芳答：2016年吧，应该是用公司的资金结清的。2021年3月21日，嘉兴市公安局南湖区分局建设派出所对案外人张忠山进行询问，形成询问笔录一份，张忠山称，2013年，项建光介绍张忠山认识张爱芳，张爱芳说朱润泉欠她200万元，要张忠山帮忙去要一下。之后张爱芳给了张忠山委托书还有借条复印件，张忠山带着几个弟兄去找朱润泉要钱。张忠山对张爱芳与朱润泉的欠款情况并不清楚，之后朱润泉给了张爱芳10万元现金，张忠山回嘉兴后张爱芳给了张忠山1万元。张爱芳给的委托书、复印件这些，不记得塞在哪里了。同日，嘉兴市公安局南湖区分局建设派出所对项建光进行询问，形成询问笔录一份，项建光称，其与朱润泉、张爱芳都认识，朱润泉、张爱芳两人原先是不认识的。2013年，朱润泉开设水墨公司，项建光当时在公司帮忙负责营销工作。张爱芳通过其他朋友介绍来谈合作，具体怎么谈项建光没有参与，但是知道两人后来签订了合作协议。据项建光了解，张爱芳和朱润泉一直是谈合作入股事宜的。水墨公司正常经营的时候没有问题，后来公司出问题了，张爱芳跟朱润泉闹了矛盾，原来的合作不知怎么就变成了借款，因为两人闹到无法经营，所以项建光离开了。过了一、两年，项建光碰到张爱芳，张爱芳提起朱润泉欠钱的事情，问项建光是不是能请人帮忙讨钱，项建光把张忠山介绍给朱润泉。本院认为，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张爱芳认为，其出借200万元款项给朱润泉，朱润泉应该依约还本付息。朱润泉对收到款项的事实无异议，但是认为该笔款项是投资款，涉案三份借还款凭证均是被迫出具。该说法缺乏依据，仅凭项建光的陈述，难以认定。至于其一审所提鉴定申请，鉴于收条、协议书、还款计划出具时间均较长，且考虑到材料保存时间、油墨、纸张等方面因素，一审法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司法行政装备管理局关于对外委托文件制成时间鉴定有关事项的通知》、《浙高法鉴（2011）5号关于文件形成时间鉴定的意见》等文件，未移送鉴定，并无不当。因此一审认定双方之间就该200万元存在民间借贷合意，于法有据。对应该归还张爱芳的款项，朱润泉对一审认定不服，其对一审法院的以下认定持有异议：其一，诉讼时效问题；其二，高利转贷问题；其三，虚假诉讼、暴力催讨问题。关于异议一。双方书面约定最后还款期限为2014年6月底，其后，张爱芳于2016年1月、2月、8月、12月，2017年1月、2月通过手机短信向朱润泉催讨款项。朱润泉称，其并未收到信息。但是，诉讼时效制度的设立，主要是为了防止权利人怠于行使权利，张爱芳发信息催讨的行为，本就是在积极行使权利，故张爱芳数次发送短信催讨款项的行为，均可以构成诉讼时效的中断，并不以朱润泉必须实际查阅短信为要件。自2018年6月起，张爱芳又通过微信向朱润泉催讨款项。因此，一审认定张爱芳提起本案诉讼不超过诉讼时效，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异议二。本案受理于2020年1月3日，故本案应适用2015年9月1日起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8号）。根据该规定第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套取金融机构信贷资金又高利转贷给借款人，且借款人事先知道或者应当知道的，民间借贷合同无效。结合本案，在2021年1月7日公安机关对张爱芳所作询问笔录中，张爱芳认可本案借款中有65万元是其以朵普公司名义从浙商银行贷款出来再出借给朱润泉的。从后续双方订立的协议书和还款计划来看，张爱芳确有通过该65万元牟利的行为，在张爱芳出借该65万元时，相应贷款并未还清，故就该65万元部分，本院认定双方之间的民间借贷行为无效。至于其余部分，并无证据证明存在高利转贷行为，故而双方之间其余部分的民间借贷行为有效。因该笔65万元所对应的民间借贷行为无效，对于一审认定的本息，应予调整。一审对朱润泉的还款进行了认定，朱润泉在二审中称，其曾经向张爱芳一方的催讨人王**支付了18万元，但是证据并不充分，故本院对一审认定的还款数额和日期予以认定。因涉案200万元的借贷，分成有效和无效两部分，故应分开计算。本案还款应先偿还65万元部分款项。虽然该65万元部分的民间借贷行为被认定无效，但是按照银行贷款利率计算所得的资金占用费，朱润泉仍应支付。故65万元部分款项的尚余本息计算如下：起止时间本金基数利息数额还款数额尚余本金尚余利息2012.12.31-2013.7.8650000191101500005191102013.7.951911080.7520000499190.752013.7.10-2013.10.20499190.757920.4930000477111.242013.10.21-2013.12.25477111.244824.12200000281935.362013.12.26-2014.1.28281935.361447.27100000183382.632014.1.29-2016.5.15183382.6321838.8315000183382.636838.832016.5.16-2018.2.14183382.6314159.4320000183382.63998.26故，截止2018年2月14日，就65万元部分，朱润泉尚欠张爱芳本金183382.63元、利息998.26元。其后朱润泉并未归还款项，张爱芳提起本案诉讼，其主张的利息计算至2019年8月14日，截止该日，朱润泉就65万元部分应向张爱芳支付本金183382.63元、利息12076.51+998.26=13074.77元。涉案200万元本金中，剩余135万元所对应的民间借贷行为有效，因双方约定的月息2.5%过高，一审调整为年利率24%，并无不当。该部分款项的利息，分成两部分计算，第一部分为以本金110万元为基数，自2012年12月31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4日，该部分利息经计算为1772466.67元。第二部分为以本金25万元为基数，自2013年1月18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4日，该部分利息经计算为399833.33元。综合以上两部分，本案中，朱润泉应归还张爱芳借款本金1533382.63元，并支付利息2185374.77元。关于异议三。朱润泉认为本案存在虚假诉讼嫌疑，但是缺乏相关依据。朱润泉认为张爱芳曾暴力催讨，但是公安机关并未正式立案，也缺乏证据证明。即使暴力催讨行为存在，亦无证据证明与本案处理有必然联系，双方可另行处理。综上所述，朱润泉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案应予改判。本案系因二审出现新证据而改判，不属于一审裁判错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8号）第十四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八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嘉兴市秀洲区人民法院（2020）浙0411民初49号民事判决；二、朱润泉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张爱芳借款本金1533382.63元，并支付截止2019年8月14日的利息2185374.77元；三、驳回张爱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2204元，由张爱芳负担4644元，朱润泉负担1756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4070元，由张爱芳负担9217元，朱润泉负担34853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宁建龙审判员  王 浩审判员  黄 阁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吴跇帆书记员  朱晓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