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1）皖16行赔终3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狄玉海，男，1966年3月1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亳州市谯城区。 委托代理人王志伟，北京京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亳州市谯城区十八里镇人民政府，住所地安徽省亳州市谯城区十八里镇。 法定代表人焦广春，该镇镇长。 出庭负责人朱玉海，该镇副镇长。 委托代理人王岩，安徽王岩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狄玉海因诉被上诉人亳州市谯城区十八里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十八里镇政府）行政赔偿一案，不服安徽省亳州市谯城区人民法院（2020）皖1602行赔初3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1年3月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狄玉海及其委托代理人王志伟，被上诉人十八镇政府出庭负责人朱玉海副镇长及委托代理人王岩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查明，原告狄玉海住安徽省亳州市谯城区。2017年7月13日，安徽省住房和城乡建设厅作出《关于确认亳州市2017年棚改项目列入国家棚改规划和年度计划的复函》，2017年8月18日，亳州市谯城区人民政府作出谯政秘〔2017〕110号《亳州市谯城区人民政府关于印发十八里镇南杨庄及周边地块棚户区改造项目被征收集体土地上房屋征收安置补偿实施方案的通知》，该房屋征收安置补偿实施方案确定的征收人为亳州市谯城区土地储备中心，委托征收实施单位为亳州市谯城区十八里镇人民政府，被征收人为征收范围内的房屋及附属物的所有权人，原告狄玉海的房屋在征收范围内。2018年11月23日，被告亳州市谯城区十八里镇人民政府在未与原告狄玉海签订房屋征收安置补偿协议书的情况下，将原告狄玉海的房屋强制拆除。 原告狄玉海因要求确认被告亳州市谯城区十八里镇人民政府行政强制拆除行为违法一案，于2019年1月14日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于2019年6月11日作出（2019）皖1602行初8号行政判决，确认被告亳州市谯城区十八里镇人民政府2018年11月23日强制拆除原告狄玉海房屋的行政行为违法。原告不服提起上诉，2019年9月12日，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皖16行终105号行政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9年11月17日，原告向被告邮寄赔偿申请书，请求赔偿因违法强拆给原告造成的损失。被告于2019年11月20日签收原告的赔偿申请书，未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十三条的规定，在收到申请之日起两个月内作出是否赔偿的决定。原告于2020年3月5日向本院提起行政赔偿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原告房产损失人民币1306600元，或依法将上述房产恢复原状；2、判令被告赔偿原告物品损失人民币44580元；3、判令被告赔偿原告租金支出人民币12000元；4、判令被告赔偿原告装饰装修损失人民币19600元；5、判令被告赔偿原告搬家费用支出人民币2000元；6、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根据原、被告在庭审中提供的证据显示，原告提供的其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权证上的土地使用权面积为234.52平方米，超占14.52平方米，建筑面积为49.92平方米，原告未提供其诉求主张的房屋面积为186平方米(向被告申请行政赔偿时的房屋面积为186平方米，每平方米6800元)的合法证据及房地产征收估价报告。原告在本次诉讼中虽提供了物品财产损失清单要求赔偿物品损失44580元、搬家费用支出人民币2000元，但没有提供相关证据证明清单内的物品强拆时确实存在和搬家费收据等方面的证据。 被告提供的原告被征收房地产征收估价报告，估价表上显示原告房屋经测量建筑面积145.10平方米，其中认定合法房屋面积为145.10平方米予以评估，房屋评估价为80434.90元，房屋装修补偿费2633元，附属物补偿费7410元。原告收到亳州市亳房房地产咨询评估有限责任公司对其房屋的房地产征收估价报告后，向亳州市亳房房地产咨询评估有限责任公司申请了复核，亳州市亳房房地产咨询评估有限责任公司于2020年7月29日予以回复，未支持原告的复核请求。根据《十八里镇南杨庄及周边地块棚户区改造项目被征收集体土地上房屋征收安置补偿实施方案》的规定，被征收房屋在中原华府小区还原，原告主张的搬迁补助费为1000元，临时安置补助费为145.10㎡×5元/㎡×18＋145.10㎡×10元/㎡×6=21765元（自2018年11月23日至2020年11月23日）。 另查明，原告对《关于印发十八里镇南杨庄及周边地块棚户区改造项目被征收集体土地上房屋征收安置补偿实施方案》不服，向亳州市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2019年1月3日，亳州市人民政府作出亳复字〔2019〕2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确认亳州市谯城区政府于2017年8月18日作出的《关于印发十八里镇南杨庄及周边地块棚户区改造项目被征收集体土地上房屋征收安置补偿实施方案》违法。原告等13人不服亳州市人民政府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向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2019年4月11日，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皖16行初19号行政判决，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规定，‘行政行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判决撤销或者部分撤销，并可以判决被告重新作出行政行为：（一）主要证据不足的；……’第七十四条第（一）项规定，‘行政行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判决确认违法，但不撤销行政行为：（一）行政行为依法应当撤销，但撤销会给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造成重大损害的；……’涉案谯城区政府作出的房屋征收安置补偿实施方案，虽然违反《土地管理法》的相关规定，但鉴于该棚改项目已全部完成，依法应确认违法。因此，被告亳州市政府作出确认违法的复议决定，并无不当，”判决驳回原告等13人的诉讼请求。原告等13人不服提起上诉，2019年7月23日，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皖行终848号行政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规定，“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第四条规定，“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在行使行政职权时有下列侵犯财产权情形之一的，受害人有取得赔偿的权利：（四）造成财产损害的其他违法行为。”第九条第二款规定，“赔偿请求人要求赔偿，应当先向赔偿义务机关提出，也可以在申请行政复议或者提起行政诉讼时一并提出。”该法第十三条第一款规定，“赔偿义务机关应当自收到申请之日起两个月内，作出是否赔偿的决定。……”第十四条第一款规定，“赔偿义务机关在规定期限内未作出是否赔偿的决定，赔偿请求人可以自期限届满之日起三个月内，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本案被告强制拆除原告房屋的执行行为已被确认违法，被告收到原告提出的行政赔偿申请后，在规定的期限内未作出是否赔偿的决定，原告向人民法院单独提起行政赔偿诉讼，符合上述法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规定，“在行政赔偿、补偿的案件中，原告应当对行政行为造成的损害提供证据。因被告的原因导致原告无法举证的，由被告承担举证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二条规定，“原告在行政赔偿诉讼中对自己的主张应承担举证责任。被告有权提供不予赔偿或者减少赔偿数额方面的证据。”本案中，原告主张被拆房屋面积为186平方米但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明，故原告被拆房屋合法面积应为145.10平方米，房屋装修补偿费2633元，附属物补偿费为7410元。原告在本次诉讼中虽提供了物品财产损失清单要求赔偿物品损失44580元、搬家费用2000元，但没有提供相关证据证明清单内的物品强拆时确实存在和搬家费收据等方面的证据。原告主张赔偿搬迁补助费、临时安置补助费的请求符合《十八里镇南杨庄及周边地块棚户区改造项目被征收集体土地上房屋征收安置补偿实施方案》的规定，依法予以支持。被告同意原告享受《十八里镇南杨庄及周边地块棚户区改造项目被征收集体土地上房屋征收安置补偿实施方案》中政策性奖励措施符合规定，依法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四条第（四）项、第七条第二款、第三十六条第（八）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亳州市谯城区十八里镇人民政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在中原华府小区内赔偿原告狄玉海房屋（住宅）145.10平方米（房屋差价找补按《十八里镇南杨庄及周边地块棚户区改造项目被征收集体土地上房屋征收安置补偿实施方案》中的规定结算）。二、被告亳州市谯城区十八里镇人民政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赔偿原告狄玉海房屋装修补偿费2633元，附属物补偿费7410元，搬迁补助费1000元，临时安置补助费21765元（2020年11月23日后临时安置补助费给付到被告赔偿原告房屋之日止）。三、驳回原告狄玉海的其他赔偿请求。 狄玉海上诉称，上诉人在安徽省××城区××里镇南杨庄拥有合法房屋用于居住。因相关项目建设需要，上诉人的房屋被纳入征收范围，但上诉人至今未与相关单位签订拆迁安置补偿协议。2018年11月23日，十八里镇政府带领大批人员强行拆除了上诉人的房屋。上诉人诉至法院，2019年10月，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皖16行终105号行政判决确认十八里镇政府强制拆除上诉人房屋的行为违法。2019年11月17日，上诉人向十八里镇政府邮寄《赔偿申请书》，请求其依法赔偿因违法强拆给上诉人造成的损失。因十八里镇政府未在法定期限内对上诉人进行赔偿，上诉人诉至法院，2020年12月26日，上诉人收到一审法院作出的（2020）皖1602行赔初3号行政赔偿判决书，该判决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侵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依法应予撤销，理由如下：一、《十八里镇南杨庄及周边地块棚户区改造项目被征收集体土地上房屋征收安置补偿实施方案》（以下简称《补偿实施方案》）已被确认违法，该方案不能成为人民法院裁判的依据。首先，涉案《补偿实施方案》因缺乏法律依据而被确认违法。根据我国法律及司法实践，被确认违法的具体行政行为本身就会对相对人产生侵害或是权益的毁损。其次，本案是因十八里镇政府违法强制拆除上诉人房屋而引发的行政赔偿诉讼。依据当时合法生效的《土地管理法》及国务院及部门发布的相关条例，均予以明确征收应当给予被征收人公平合理的补偿，应当同时兼顾征收和国家赔偿双重精神及原则，要求在对被征收人作出赔偿时应在体现包含对违法机关的惩罚。因此，无论从补偿方案本身违法来说，还是参考本案的客观实际情况，都不能以《补偿实施方案》作为裁判依据。二、本案既然是因强拆引起的行政赔偿诉讼，在赔偿方式和赔偿标准的选择时，除考虑公平合理外更应当听取上诉人的意见。《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二条规定：国家赔偿以支付赔偿金为主要方式。本案中，上诉人要求参考周边市场价计算赔偿金符合上述法律规定。更何况《补偿实施方案》已被确认违法，一审法院以该补偿方案作为裁判依据，判决对上诉人实施商品房产权安置补偿方式，明显错误和违法。另外，虽然案涉房屋系农村宅基地上房屋，但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集体土地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二条规定：“征收农村集体土地时涉及被征收土地上的房屋及其他不动产，土地权利人可以请求依照物权法第四十二条第二款的规定给予补偿的。征收农村集体土地时未就被征收土地上的房屋及其他不动产进行安置补偿，补偿安置时房屋所在地已纳入城市规划区，土地权利人请求参照执行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标准的，人民法院一般应予支持，但应当扣除已经取得的土地补偿费。”十八里镇政府一审开庭审理时已说明上诉人房屋已经征收为国有。同时一审法院对上诉人房屋面积认定错误，上诉人被拆迁房屋实际面积为186平方米，而非一审法院认定的145.1平方米。因此,上诉人要求参考周边类似房屋的市场价格对其房屋以支付赔偿金的方式进行赔偿合理合法。三、上诉人提请的赔偿内容依法属于应当公平合理赔偿的范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十八条第一款第（五）项规定，“根据日常生活经验法则推定的事实”，“法庭可以直接认定”。也就是说，依据生活常理能够推定的事实，无需当事人举证证明。具体而言，本案被强拆的房屋是上诉人作为正常居住使用的生活用房，显然一般的毛坯房是无法满足生活所需的，因此屋内必然存在生活所需的家具及各项生活物品。同时，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的规定：“在行政赔偿、补偿的案件中，原告应当对行政行为造成的损害提供证据，因被告的原因导致原告无法举证的，由被告承担举证责任。”十八里镇政府在对上诉人房屋进行强拆时未对屋内物品进行清点造册，因此十八里镇政府的强拆行为致使上诉人无法详细举证证明其屋内原有设施及物品，并且上诉人列明要求赔偿的物品损失是客观且真实的，应当由十八里镇政府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另外，因为《补偿实施方案》已经被确认违法，所以搬迁费、临时安置补助费的标准以《补偿实施方案》为依据明显错误和违法。综上所述，一审判决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并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庭审中，补充上诉内容：1.测量房屋面积认定事实错误；2.一审法院完全按照补偿方案判决错误；3.法院判决方式错误。我们主张要求货币赔偿，一审法院给与房屋安置，剥夺被赔偿人的选择权；4.十三家都存在物品损失，十三家的物品损失判决错误；5.评估报告不应该采信；6.由于本案是违法强拆的案件，一审法院没有对行政机关违法强拆行为的惩戒。 上诉人狄玉海向一审法院提供的证据：1.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证明上诉人对位于安徽省××城区××里镇南杨庄的房屋合法所有。2.（2019）皖1602行初8号行政判决书；3.（2019）皖16行终105号行政判决书，2-3号证据证明被上诉人强制拆除上诉人房屋的行为已经被确认违法，对因该违法行为给上诉人造成的损失，被上诉人理应进行赔偿。4.赔偿申请书；5.邮寄底单；6.邮寄详单，4-6号证据证明上诉人曾向被上诉人提起赔偿申请，被上诉人未在法定期限内进行赔偿。7.租房协议；8照片；9.赔偿清单，7-9号证据证明因被上诉人的强拆行为给上诉人造成巨大的损失，被上诉人理应进行赔偿。第五组证据：10.房价截图，证明上诉人周边类似房地产的市场价值，被上诉人理应参照该周边房屋市场价值对上诉人进行赔偿。11.十八里镇南杨庄棚改项目核对清单和房地产示意图，证明十八里镇政府测量过上诉人的房屋面积，但少于实际面积。 被上诉人十八里镇政府辩称，一、补偿实施方案可以作为裁判依据。虽然亳州市政府作出的亳复字[2019]2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确认《十八里镇南杨庄及周边地块棚户改造项目被征收集体土地上房屋征收安置补偿实施方案》违法，但并没有撤销该补偿实施方案，仍具有行政效力。原判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的规定。二、原判使得上诉人的利益得到了公平合理的补偿，一审根据《补偿实施方案》判令十八里镇政府在中原华府小区还原相应平方的房屋使上诉人的居住条件得到改善，并且支付安置补偿费等相关费用，没有因为拆迁致使包括上诉人在内的被拆迁户的生活水平下降，反而得到提升。因此原判是公平合理的。虽然《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二条规定，以金钱赔偿为主要方式，但是金钱赔偿并不是唯一方式，一审判令还原房屋是合法的。根据《补偿实施方案》，拆迁时已经确定在中原华府小区安置被拆迁户，并支付临时安置补偿费等费用，不存在没对被拆迁户安置补偿之说。上诉人要求按照国有土地上房屋拆迁补偿标准予以补偿，没有事实依据。三、上诉人请求的事项超出了公平合理的范围，《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之规定，在行政赔偿、补偿的案件中，原告应当对行政行为造成的损害提供证据。因被告的原因导致原告无法举证的，由被告承担举证责任。该条仅适用于因被上诉人的原因导致上诉人不能举证的情形。根据上诉人所提供的照片（房屋拆除前、后的照片）及搬运费清单可以证明，房屋拆除前，屋内没有物品，拆迁后的碎砖下并没有被砸的物品，搬家费清单证明屋内物品已拉走。根据经验法则判断，屋内物品不可能拉走一部分，留下一部分被砸。因此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十八里镇政府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以下证据、依据：1.安徽省住房和城市建设厅2017年7月13日《关于确认亳州市2017年棚改项目列入国家棚改规划和年度计划的复函》一份，证明原告的房屋被列入2017年谯城区棚改项目。2.亳州市谯城区人民政府谯政秘〔2017〕110号文件《亳州市谯城区人民政府关于印发十八里镇南杨庄及周边地块棚户区改造项目被征收集体土地上房屋征收安置补偿实施方案的通知》一份，证明征收安置补偿标准。3.房地产征收估价报告，证明上诉人案涉房屋及附属物的评估价值。4.复核结果及送达回执，证明评估报告及复核结果已送达给上诉人。 上述证据一审法院均随卷移送本院。 各方当事人举证及对证据的质证意见同一审。 一审法院对证据的认证基本正确，依法应予确认。 一审判决查明的案件事实基本正确，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被上诉人十八里镇政府在组织拆除房屋时未依法对屋内物品登记保全，未制作物品清单并交被征收人签字确认，也未对拆除前后室内物品、现场予以拍照留存。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规定，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权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第四条第四项规定，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在行使行政职权时有造成财产损害的其他违法行为的，受害人有取得赔偿的权利。本案中，十八里镇政府拆除上诉人房屋的行为已被法院确认违法，故十八里镇政府对该拆除行为造成的上诉人的财产权损失应依法承担赔偿责任。 一、关于上诉人主张的拆除房屋及装修费的赔偿。本案中，上诉人主张案涉房屋面积为186平方米，装修损失19600元，但未提供证据证明，经亳州市亳房房地产咨询评估有限责任公司现场勘察丈量、评估，能够证实案涉房屋面积145.1平方米，房屋装修补偿费2633元，附属物补偿费7410元，对此本院予以认定。关于房屋损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行政诉讼中司法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二条第二款的规定，财产不能恢复原状或者灭失的，应当按照侵权行为发生时的市场价格计算损失；市场价格无法确定或者该价格不足以弥补受害人所受损失的，可以采用其他合理方式计算损失。一审法院按照《十八里镇南杨庄及周边地块棚户区改造项目被征收集体土地上房屋征收安置补偿实施方案》统一规定的安置补偿方式，即实行政府购买商品房产权调换安置补偿方式，判决在中原华府小区内赔偿其房屋（住宅）145.1平方米，能够保障被征收人的实际居住权益，更有益于保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并无不当。 二、关于室内物品的损失赔偿。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在行政赔偿、补偿的案件中，原告应当对行政行为造成的损害提供证据。因被告的原因导致原告无法举证的，由被告承担举证责任。十八里镇政府组织拆除房屋时，未依法对屋内物品登记保全，未制作物品清单并交当事人签字确认，致使当事人无法对物品受损情况举证，故该损失是否存在、具体损失情况等，依法应由行政机关承担举证责任。行政机关无法举证的，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十四条规定，法庭应当对经过庭审质证的证据和无需质证的证据进行逐一审查和对全部证据综合审查，遵循法官职业道德，运用逻辑推理和生活经验，进行全面、客观和公正地分析判断，确定证据材料与案件事实之间的证明关系，排除不具有关联性的证据材料，准确认定案件事实。本院根据日常生活经验，结合上诉人提供的赔偿清单，对上诉人物品损失酌定为10000元。 三、关于搬迁费及安置费的认定。对于上诉人主张搬家费用2000元，租金支出12000元的诉讼请求，十八里镇政府同意上诉人享受《十八里镇南杨庄及周边地块棚户区改造项目被征收集体土地上房屋征收安置补偿事实方案》中政策性奖励措施，符合法律规定，且更能保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一审判决赔偿上诉人搬迁补助费1000元，临时安置补助费21765元（2020年11月23日后临时安置补助费给付到被告赔偿原告房屋之日止）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部分事实不清，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安徽省亳州市谯城区人民法院（2020）皖1602行赔初3号行政赔偿判决第一、二项，即“被告亳州市谯城区十八里镇人民政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在中原华府小区内赔偿原告狄玉海房屋（住宅）145.1平方米（房屋差价找补按《十八里镇南杨庄及周边地块棚户区改造项目被征收集体土地上房屋征收安置补偿实施方案》中的规定结算）”，“被告亳州市谯城区十八里镇人民政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赔偿原告狄玉海附属物补偿费7410元，搬迁补助费1000元，临时安置补助费21765元（2020年11月23日后临时安置补助费给付到被告赔偿原告房屋之日止）”。 二、撤销安徽省亳州市谯城区人民法院（2020）皖1602行赔初3号行政赔偿判决第三项，即“驳回原告狄玉海的其他赔偿请求”。 三、亳州市谯城区十八里镇人民政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赔偿狄玉海室内物品损失10000元。 四、驳回狄玉海的其他赔偿请求。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秋菊 审判员  彭 亮 审判员  张继民 二〇二一年三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卢丽娜 书记员杨梦雨 附：本案适用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需要改变原审判决的，应当同时对被诉行政行为作出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