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沪01民终148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建美丽生态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平潭龙凤东路宇诚.海景国际大厦2211单元。法定代表人：高仁金，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丁茂福，福建元一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林辉星，福建元一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有色金属工业第十四冶金建设公司，住所地云南省昆明市五华区滇缅大道218号。法定代表人：兰世强，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桂腾方，男，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伟，男，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国盛，男，1962年11月28日生，汉族，住福建省平潭综合实验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郑飞云，北京炜衡（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何乐，北京炜衡（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沪洋高速公路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杨浦区大连路1548号202室。法定代表人：阮华夫，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伟庆，北京观韬中茂（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余玉蓉，北京观韬中茂（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黄国富，男，1963年4月8日生，汉族，住福建省平潭综合实验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菁文，北京德和衡（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薛统金，男，1963年10月15日生，汉族，住福建省福清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肖冰，北京德和衡（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福建美丽生态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美丽公司）、上诉人中国有色金属工业第十四冶金建设公司(以下简称十四冶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黄国盛、上海沪洋高速公路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沪洋公司）、黄国富、薛统金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奉贤区人民法院（2019）沪0120民初238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美丽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四项，改判驳回被上诉人黄国盛对美丽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原判认定黄国盛是系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是错误的，而美丽公司才是实际施工人。具体理由是：1.系争承包协议书明确约定美丽公司是系争工程的分包人。而黄国盛是依据美丽公司出具给其的授权委托书成为管理工程施工的美丽公司的代理人。2.十四冶公司作为工程的发包方，明确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是美丽公司。3.黄国盛交的所有证据和相关联案件生效判决书也证明美丽公司是实际施工人。4.黄国盛和黄国富均曾自认黄国盛不是工程承包人而是代表美丽公司的。5.黄国盛提交的《收款收据》、《授权委托书》等证据不足以证明其是实际施工人。6.黄国富等人起诉美丽公司和美丽公司的应某，可以推定黄国盛与美丽公司不存在挂靠关系。二、如黄国盛的主张成立，那其是挂靠美丽公司向十四冶公司分包系争工程，其现起诉美丽公司主张工程款是错误的。且其于2002年8月进场施工，而于2003年11月3日挂靠美丽公司与十四冶公司签合同前的施工行为与美丽公司是无关的。其请求美丽公司支付2003年11月3日前的工程款是没有依据的。三、假如系争工程是黄国盛施工的，该工程款也已由其自认委托的薛统金与十四冶公司进行了决算。原审法院再委托对工程款进行司法鉴定是错误的。同时，委托鉴定的材料未依法经当庭质证，程序违法。鉴定意见依据的计算方式错误，依据明显不足。四、黄国盛自工程竣工至本次起诉时已超过十年，期间其从未向美丽公司主张过工程款权利，已明显超过诉讼时效。上诉人十四冶公司同意美丽公司的上诉请求及事实和理由。被上诉人黄国盛不同意美丽公司的上诉请求及实施合理理由，并辩称：应认定黄国盛才是实际施工人。一、二审期间各方对鉴定意见进行了充分的举证质证。美丽公司和十四冶公司属于串通行为。根据民法通则及法律精神，黄国盛在诉讼时效期间不停进行诉讼，历经十年，应认定未超过诉讼时效。被上诉人沪洋公司不同意美丽公司的上诉请求及事实和理由，并辩称：沪洋公司不清楚黄国盛和美丽公司的关系。被上诉人黄国富不同意美丽公司的上诉请求及事实和理由，并辩称：请求维持原审判决，同意黄国盛的意见。被上诉人薛统金不同意美丽公司的上诉请求及事实和理由，并辩称：薛统金不具有结算授权，应以计价为准。上诉人十四冶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三项，改判驳回黄国盛对十四冶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黄国盛不是系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而美丽公司是实际施工人。具体理由是：1.系争承包协议书证明美丽公司是工程的分包施工方。系争工程开工时是由黄国富和薛统金施工的，当时因他们没找到挂靠公司，是先进场后签合同的。施工一年多后，他们拿了美丽公司的委托书以该公司的名义与十四冶公司签分包系争工程的合同。本上诉人认为他们签合同等的施工行为是代表美丽公司的。该系争整个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是美丽公司。而黄国盛等人是代表该公司的。2.两上诉人始终确认实际施工人是美丽公司。3.黄国盛在另案诉讼中也提供授权委托书证明其是受美丽公司委托管理施工的。4.黄国盛提交的所有证据均证明系争工程的分包方是美丽公司，并没有体现是黄国盛。二、原审判决超出当事人的诉讼请求。黄国盛一审起诉请求十四冶公司在欠付美丽公司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而一审判决美丽公司不承担付款责任，部分工程款由十四冶公司直接承担付款责任是超过原先黄国盛的诉讼请求范围。三、假如工程是黄国盛实际施工的，那其委托的薛统金已与本上诉人进行了工程造价的决算。而一审法院再对工程款委托鉴定无必要也是错误的。同时，鉴定的内容不符合客观事实，是依据不科学的计算方法作出的鉴定结论，并据此判决是错误的。四、根据有关司法解释，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设施工企业名义挂靠施工的，虽然施工合同无效，但向发包方主张工程款的权利主体仍是签施工合同的承包人，而非实际施工人。故原审判决黄国盛有权向十四冶公司主张工程款是适用法律错误的。五、黄国盛在工程竣工后长达十多年后才起诉本案，已超过法定诉讼时效。上诉人美丽公司同意十四冶公司的上诉请求和事实及理由。被上诉人黄国盛不同意十四冶公司的上诉请求及事实和理由，并辩称：请求支持原审判决。十四冶公司将高达2,000万元的工程款支付给黄国盛，其是明知实际施工人是黄国盛的，应认定黄国盛才是实际施工人。2013年6月17日开始，美丽公司在明知自己不是实际施工人，十四冶公司对此也明知的情况下，两者对工程款恶意串通。关于诉讼时效，美丽公司、十四冶公司在2013年为工程款结算沟通，黄国盛和黄国富的诉讼有统一性和连续性，且支付款项也是中断诉讼时效的体现。被上诉人沪洋公司不同意十四冶公司的上诉请求及事实和理由，并辩称：沪洋公司不清楚黄国盛和美丽公司的关系。被上诉人黄国富不同意十四冶公司的上诉请求及事实和理由。被上诉人薛统金不同意十四冶公司的上诉请求及事实和理由。黄国盛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一、美丽公司支付黄国盛工程款6,343,063元及逾期利息（从工程竣工验收的2004年11月22日起至付清欠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二、判令十四冶公司与沪洋公司在其欠付的工程范围内对上述欠款承担清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2年8月15日，沪洋公司与十四冶公司签订《上海沪芦高速公路工程合同协议书（5标）》，约定沪洋公司将上海沪芦高速公路工程中第5合同段（K16＋100.000至K21＋200.00）长约5.1公里的高等级沥青砼路面交由十四冶公司施工，合同总价为101,144,995元，工期为803日历天。2002年12月28日，为施工需要，涉案工程四工区蔡某与三工区代表程某签订《工程备忘录》，划定K18+800至K20+320为三工区，K20+320至K21+200为四工区。2003年6月6日，美丽公司被核发营业执照。2003年9月29日，美丽公司出具缴款人为黄国盛的工本费500元、工程押金5,000元的收款收据各一份。2003年10月10日，上海沪芦高速公路工程建设项目部对十四冶公司申报的《分包单位资质报、审表》核准并盖章确认，主要内容：我（即十四冶公司）证明分包单位福建省A有限公司是有经验、有能力、能胜任所承担的下述工程，可以保证工程按全部合同文件的规定执行；分包后，我们负总包责任，大宗主材由我方统一提供。分包工程名称：1.52公里土石方路基工程（K18+800至K20+320）等。2003年10月31日，美丽公司出具《施工授权委托书》，委托黄国盛全权负责沪芦高速公路第5合同段中国第十四冶项目部分包工程施工中的以下事宜：签署施工合同、组织设计变更及相关文件、参加发包人组织的图纸会审、技术交底或其他生产经营会议、组织实施现场施工、竣工交验、工程款决算、质量回访保修等系列施工经营活动，委托书有效期限自2003年10月31日至2004年10月30日止。2003年11月3日，十四冶公司沪芦高速公路五标项目部与美丽公司签订《工程施工承包协议书》，约定将沪芦高速公路工程五标段中K18+800至K20+320的1.52公里范围内道路、涵洞及附属工程（含K20+320汽孔涵，不含南新河A公司。工程价款暂估1,040万元（不含南新河桥梁），最终结算价款以实际发生及业主认可工程量为准。工程费用为：发包方费用以3.5%计，工程税金及各种建筑规费以实际缴纳税单票据为准，工程保函办理费用以3%计，上述税费均按承包方各自产值比率分摊；发包方收取承包方各自产值2.5%的综合管理费。承包方每月将完成工程量报甲方审核，发包方在参照大合同协议书的前提下，扣除承包方税、费及相应工程成本后支付。该协议书有双方签字并盖章，美丽公司由黄国盛作为代表人签名。涉案工程由各方当事人简称为三工区，即本案讼争涉及的施工范围。2003年11月3日，黄国盛向黄国富、薛统金出具《委托书》，载明：委托薛统金、黄国富两人代理我公司与十四冶公司沪芦高速公路五标项目部办理如下事务：一、代理我公司所分包的第三工区内的工程施工与管理；二、代理我公司与项目部的日常工作协调及资料上报；三、代理我公司与项目部的计量支付及办理相关业务；四、代理我公司处理与本项目相关的一切合法事务；五、上述委托权利与公司委托具有同等的法律效力。2003年12月18日，十四冶公司颁发奖状，主要内容：黄国富被评为沪芦高速5标段2003年度先进工作者。2009年4月22日，上海市XX区XX镇XX村村民委员会出具证明，内容：“兹有福建省XX县XX施工队于2002年7月至2004年12月在沪芦高速公路五标项目部三工区施工，位于XX村XX组XX组XX段施工。情况属实，特此证明。”2005年2月1日，美丽公司出具《劳务分包（协作）施工授权委托书》，委托原告黄国盛全权负责沪芦高速公路第五合同段路基工程劳务分包（协作）工程施工中的以下事宜：签署施工合同、组织设计变更及相关文件、参加发包人组织的图纸会审、技术交底或其他生产经营会议、组织实施现场施工、竣工交验、工程款决算等系列施工经营活动。委托书有效期限为2005年2月1日至2005年2月28日，并注明“本合同书系2003年0207委托书的延续”。2005年1月21日，黄国盛向黄国富及其施工队出具回函，内容为：“你队2005年1月20日来函收到，对有关问题答复如下：你队要求我公司给予结算付款的理由和要求是正当合理的，但导致目前你我双方无法结算的原因，你方也是清楚的，完全是由于十四冶项目部方面造成的。虽经我方多次催促，作出种种努力，十四冶方面仍不履行结算还款义务，使实际施工队伍面临诸多困难。事实上，十四冶项目部所支付的工程款和材料，我方都如数即时付给你队，我们至今没有占用过一分钱，为的是全力支持你们的工作。我们想尽力在春节前解决部分外，其余工程款在两个月内全部清结完毕，请你队能予以充分的理解与谅解。福建省A有限公司黄国盛（签名）2005年1月21日。”十四冶公司出具的沪芦高速公路工程5标质量自检报告载明：K16+100至K21+200路基工程，开工日期为2002年10月5日，验收日期为2004年11月22日，经自检，符合工程质量验收标准，自评质量等级为优良。2005年1月29日，十四冶公司与薛统金签订《决算书》，载明：工程造价12,426,510元，地方挖运土方收入240,338元，配合电信井施工收入4,500元，扣除分包费率1,710,632元，扣除甲供土源费1,201,690元，扣除甲供材料及相关成本8,957,255元，合计一次性决算余款801,771元。2005年2月3日，薛统金向十四冶公司借款15万元用于支付人工工资和机械费，并出具领（借）款凭证。2013年6月17日，美丽公司向十四冶公司发送《关于要求支付工程余款的函》，主要内容为：要求十四冶公司支付涉案工程范围内道路、涵洞及附属工程的工程余款。2013年7月10日，十四冶公司出具《复函》，主要内容为：双方结算签字后又支付100,000元，现请丽公司确认要求退还的工程保修金余款为701,771元。2013年7月17日，美丽公司向十四冶公司出具《关于工程余款（保修金）问题的复函》，主要内容为：虽然美丽公司未就涉案工程与十四冶公司进行决算，但如果十四冶公司能及时支付，同意确认工程余款即工程保修金余款为701,771元。2013年9月24日，十四冶公司通过华夏银行向美丽公司转账支付677,840.61元。2013年9月26日，美丽公司出具收款收据，载明收到十四冶公司677,840.61元（701,771元扣除税款23,930.39元）。涉案工程，曾有多次诉讼：2005年，黄国富在昆明市B公司、十四冶公司，案号（2005）昆民一初字第156号，要求支付工程款3,095,383元及利息等，后撤诉。该案2006年2月20日庭审中黄国盛作为黄国富证人称：黄国盛与黄国富各自的父亲是同胞兄弟，所以工程才会转包给黄国富干。2002年9月21日，黄国盛作为美丽公司的代表与黄国富签订了工程施工合同，工程都是黄国富完成的，合同是黄国富与黄国盛签订的，黄国盛是美丽公司的代表，当时该合同上没有盖章。黄国富施工的工程已经交工验收，黄国富做完工程交给美丽公司，美丽公司交给十四冶公司，十四冶公司交给业主沪洋公司。2003年黄国富还被十四冶公司项目部评为先进个人。黄国盛在与十四冶公司发生的工程中就是代表美丽公司的职员，在这之前还在其他工地做过。美丽公司没有与黄国富进行结算，十四冶公司没有与美丽公司结算，美丽公司也没办法与黄国富结算。该案2006年2月20日庭审中薛统金证人作证称：黄国盛没有委托薛统金与十四冶公司进行结算和决算。2005年1月29日，为了解决民工工资，回家过年，当时又找不到黄国富，所以替黄国富与十四冶公司签了《决算书》，结算数据不准确，薛统金在该工地上是队长，带民工及一部分机械。2009年，黄国富在一审法院起诉美丽公司、十四冶公司，案号（2009）奉民一(民)初字第2672号，后被一审法院裁定按撤诉处理。2011年，黄国富在福州市C公司、十四冶公司、沪洋公司，要求支付工程款6,343,063元及利息等，案号（2011）榕民初字第374号，福州市A院裁定驳回起诉，福建省B院二审以（2013）闽民终字第442号民事裁定书维持原裁定。（2011）榕民初字第374号案件2012年9月14日庭审笔录记载：“审：黄某（应为黄国盛）在分包给你工程后，他还有参加施工吗？原告：黄某没有具体的施工，只是参加了一定的管理工作。审：原告，你方为什么没有把黄某作为被告起诉？原告：黄某是代表隧道公司的。”原一审审理中，黄国盛提供证人蔡某、程某到庭作证。证人蔡某证言：蔡某曾在上海沪洋高速四工区上施工，项目是十四冶公司承包而来，当时施工地点旁边的三工区是黄国盛的工区，薛统金在做会计，实际施工人是黄国盛。当时蔡某的工区于2002年8月13日开工，黄国盛大约8月底进场开工。蔡某的工区与三工区的界限有工程备忘录为证。由于蔡某与黄国盛都不具有施工资质，所以后来蔡某和黄国盛都去找了挂靠单位。当时蔡某挂靠的公司与十四冶公司签订了合同。另外，之后蔡某的款项转让给钱华平，也是通过起诉十四冶公司追回的，该判决已经生效。当时四个工区都是以个人名义列席会议，在11月2日前黄国盛作为个人代表开会，在公路做完后，签订了挂靠协议，11月2日之后都是单位做代表来开会。证人程某证言：2002年8月，程某去上海沪芦高速公路5标段第3工区帮忙，负责施工技术和工地协调工作，实际施工人是黄国盛。当时程某不知道有美丽公司。2002年8月至2003年1月一直在工地上，工程在2002年9月开工，工程备忘录中有程某签名，会议在2002年12月开，程某代表黄国盛参加，尽管工程备忘录上落款是2000年，但会议确实在2002年12月开。原一审查明，至2009年8月17日，沪洋公司已全部支付十四冶公司工程款。原一审中，十四冶公司辩称已于2013年9月26日付清最后一笔工程款，工程款已经全部支付给美丽公司，美丽公司予以认可。黄国盛在诉状中自认，涉案工程款应扣除甲供土源费1,201,690元、已付的材料和工程款8,957,255元，还应扣3.41%税金及3.5%项目管理费。原一审中，经黄国盛申请，经市高院委托上海B有限公司，对涉案沪芦高速公路工程五标段其中K18+800至K20+320的1.52公里的三工区施工范围进行工程审价。该建设咨询公司于2016年12月14日出具编号为沪中世鉴字[2016]第050号的《工程造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上海沪芦高速公路K18+800至K20+320工程段约1.52公里的工程造价为15,621,041元，争议项目金额为1,279,551元，包括:土方挖运费补贴240,338元，修便桥、便道185,000元，拌和站建设200,000元，路基工程质量检测费50,000元，桥梁工程质量检测费100,000元，包干项目风险金378,160元，以及安全生产费（不低于投标价1%）126,053元。另外，该鉴定意见未扣减计算相关税费。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主要有以下四个方面：一、涉案工程实际施工人本案虽有黄国盛受美丽公司委托承包涉案工程的表象，但经综合判断应该采信黄国盛的主张，认定黄国盛系挂靠美丽公司，借用美丽公司名义对涉案工程实际进行施工，黄国盛系涉案工程实际施工人。理由如下：其一，十四冶公司在沪芦高速公路工程5标质量自检报告中明确，涉案工程开工日期2002年10月5日，该日期早于美丽公司成立日期2003年6月6日，时间明显不一致。所以，黄国盛主张先开工后挂靠的事实，有存在的前提和可能性。其二，黄国盛向美丽公司缴纳工程押金5,000元，虽然收款收据并未写明该款系涉案工程押金，但美丽公司也未举证证明系其它工程押金，支付工程押金的行为与其辩称黄国盛系其公司员工的存在矛盾。而且，美丽公司辩称黄国盛与其存在劳动合同关系，但并未提供劳动合同、工资标准和缴纳社保等方面证据予以证明。其三，美丽公司先后于2003年10月31日、2005年2月1日向黄国盛出具两份授权委托书，委托权限基本涉及与涵盖签约、施工、结算、保修等建设工程施工活动全过程，这就表明上述系列活动无需美丽公司其他人员参与也能由黄国盛单独完成。美丽公司出具给黄国盛的委托书权限与其辩称黄国盛系其公司员工的身份不相符合，不合常理。其四，相邻四工区实际施工人蔡某作证证明，三工区系黄国盛挂靠和实际施工，蔡某证言有相应的辅助事实依据，与另一证人程某的证人证言能够相互印证。其五，黄国富参与了施工，但其并不代表美丽公司。（2013）闽民终字第442号民事裁定书仅仅认定另案黄国富无法举证证明其与案件有直接利害关系，以实际施工人身份主张工程款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并未确认涉案工程实际施工人即为美丽公司。黄国盛在另案诉讼中虽然陈述涉案工程系他人施工，但其证言未被相关法院采纳，也未得到各被告认可。本院采信黄国盛的主张，即之前为黄国富作证系便于当时的诉讼。黄国富被认定不是实际施工人，但涉案工程总有人进行了实际施工。其六，美丽公司主张自己施工，但并未提供是其自己施工的证据，只是一味被动否认黄国盛为实际施工人。如果是其实际施工，按照常理应在涉案工程完工后积极与十四冶公司进行结算，但其并未积极与十四冶公司直接结算，而是直到2013年年中，方才通过函件往来方式与十四冶公司对工程款进行确认，此一情节不合常理。而且，《决算书》并非美丽公司签署，人薛统金并不代表该公司。其七，除了677,840.61元工程款外，十四冶公司与美丽公司均未能向一审法院提交已付款项账目往来等证据。原二审中，美丽公司辩称除直接从十四冶公司收到工程款677,840.61元外，其余工程款皆由其委托黄国盛领取，然其并不清楚黄国盛领取钱款是否交给过其司以及其司有无向黄国盛主张过代为领取的款项。从其2013年7月17日《关于工程余款（保修金）问题的复函》及陈述可见，其已明确表示与十四冶公司之间并未就涉案工程进行结算，同时表示并未收到十四冶公司复函中提及的10万元，也不清楚该10万元付给了谁，然却同意确认十四冶公司复函中提出的工程余款金额。这就足以表明美丽公司未对涉案工程款项进行全程掌控，且其确认工程余款金额确属明显轻率，与其主张的实际施工人身份不相符合。二、涉案工程款支付主体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以下简称《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解释》）规定，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应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规定认定无效。因此，2003年11月3日，黄国盛借用美丽公司名义（资质）与十四冶公司签订的《工程施工承包协议书》即涉讼协议书，应当认定无效。另据上述司法解释规定，虽然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本案中，涉讼协议书事实上产生两种法律关系，一是黄国盛与美丽公司之间的借用名义（资质）关系，二是涉讼协议书产生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鉴于黄国盛的诉讼请求系以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为依据，故本案审理的事实基础关系主要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在该法律关系中，发包工程一方是十四冶公司，但承包工程一方是美丽公司还是黄国盛需要根据案件事实加以判断。根据本院查明的事实，黄国盛实际履行了以美丽公司名义与十四冶公司之间的涉讼协议书相关权利义务，故承包工程一方实质上应当是黄国盛一方，因此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的实质相对人应当是十四冶公司与黄国盛，而非形式上的十四冶公司与美丽公司。故黄国盛请求十四冶公司支付尚欠工程款，有事实依据且符合法律规定。十四冶公司已向美丽公司支付工程款677,840.61元，故其应在其余尚欠工程款范围内承担清偿责任。对于美丽公司而言，作为黄国盛的挂靠公司，并非涉案工程合同相对人，收取十四冶公司支付的工程款677,840.61元后应及时转付黄国盛，未能及时转付的，应当在其收取工程款范围内承担继续转付的民事责任。对于沪洋公司而言，其已与十四冶公司结算支付完毕，已经付清全部工程款，在本案中不需承担付款责任，黄国盛请求在其欠付工程款范围承担清偿责任没有事实依据。三、涉案工程款结算依据判断人薛统金与十四冶公司于2005年1月29日签订的《决算书》能否成为涉案工程款的结算依据，关键在于薛统金是否具有工程款结算权限。首先，按照十四冶公司辩称，涉案工程系由美丽公司实际施工，黄国盛只是美丽公司的代表。既然如此，十四冶公司作为涉案工程总包方，同时也是专业的建设公司，应该清楚结算事宜对于建设工程各方而言意义重大，理应与合同相对方美丽公司授权代表（亦为《结算会议签到表》所记载的“三工区负责人”）黄国盛进行结算，但十四冶公司却选择与不具有美丽公司直接书面授权的薛统金签署《决算书》，况且《决算书》签署之时的2005年1月29日，黄国盛本人尚且不具备美丽公司有效的书面授权，也无证据证明黄国盛的转委托得到美丽公司同意。由此可见，十四冶公司与薛统金进行结算，既有欠审慎，也与结算规范相悖。其次，无论基于美丽公司系实际施工单位还是基于黄国盛系实际施工人的立场，单就黄国盛于2003年11月3日向第三人薛统金、黄国富出具的《委托书》而言，其中第三项委托权限表述为“计量支付”并非结算概念，而第四项委托权限虽然表述为代为处理与本项目相关的一切合法事务，但工程结算属于重大事项，若要委托他人办理，应予清晰列明以示特别授权。而该第四项授权表述过于笼统，不足以据此推定薛统金具有结算权限。再次，原二审中，十四冶公司一并提交了《结算会议签到表》《结算会议纪要》《工程量平衡计算表》。对于《结算会议签到表》，鉴于黄国盛自认其在该签到表上签过字，且薛统金也表示其参加过结算会议，故对该表真实性基本予以认可，但对该签到表右上角所载会议时间，因无原件核对，且存在手写日期，黄国盛又不予认可，故对该表所载会议时间不予确认。对《结算会议纪要》，鉴于薛统金认可《结算会议纪要》上“薛统金”字样系其本人签名，故对该《结算会议纪要》真实性基本予以确认，但《结算会议签到表》上出席单位有六家，而《结算会议纪要》上签名只有三家；而且《结算会议签到表》上注明黄国盛系三工区负责人，在工区负责人在场的情况下却未要求其本人在《结算会议纪要》上签字，此一情形实在有悖常理。加之，薛统金声称该《结算会议纪要》系事后根据项目部要求所签，故难以认定该《结算会议纪要》系《结算会议签到表》所涉结算会议上形成的文件。对于《工程量平衡计算表》，美丽公司在本次审理中也作为证据向本院提交，虽无证据原件，且薛统金对其签名也不予确认，但考虑到黄国盛自认曾将该材料作为己方证据向福州市A院提交过，并认为该材料系薛统金签署的《决算书》的附件，同时考虑到黄国盛与薛统金在本案中体现的利益一致性，对该《工程量平衡计算表》真实性酌情予以采信。薛统金在相关案件以及本案审理中均称，其是在快到年底时找项目部拿钱发民工工资，项目部要求其签字，其就签了字。对此，一审法院认为，应将《结算会议纪要》《工程量平衡计算表》《决算书》视为一套结算资料整体看待，三份材料形成时间虽有先后，却无一由工区负责人黄国盛签名确认，全部由薛统金一人签名，不合常理。此外，《结算会议纪要》本身并非《结算会议签到表》所涉结算会议的形成文件，该会议纪要系事后制作并由薛统金签名的可能性较大。同时，从2005年1月29日薛统金签署《决算书》、2005年2月3日薛统金向十四冶公司借款15万元用于支付人工工资和机械费、2005年2月9日系当年春节等事实来看，薛统金的解释具有一定合理性，较为可信。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为，薛统金并不具备与被告十四冶公司进行工程结算的权限，《决算书》不能成为涉案工程款的有效结算依据，在此情况下通过司法鉴定确认涉案工程造价实属必要。就各方当事人针对鉴定意见提出的异议而言，首先，关于材料补差费、立功竞赛承担费用及立功竞赛奖励。该三项费用系十四冶公司与沪洋公司之间的结算项目，列入黄国盛施工工程款范畴缺乏充足合同依据，故不应计取。其次，关于暗浜处理签证费1,188,777元、石灰石改良变更费1,273,387元。鉴于黄国盛提起本案诉讼时系主张暗浜处理签证1,145,031元、石灰土改良1,165,620元，且与美丽公司提供的《工程量平衡计算表》记载数据一致，故按黄国盛自己主张的较低金额计取该两项费用更为合理。再次，关于争议部分工程造价1,279,551元。鉴于黄国盛既未提供可享有土方挖运费补贴的充足依据，也无证据证明从事便桥、便道以及拌和站的施工建设，亦未举证证明其实际支付路基工程质量检测费、桥梁工程质量检测费、包干项目风险金、安全生产费，故该争议部分工程造价应认定为确属黄国盛单方主张，缺乏计取的合法依据。除上述项目外，就鉴定意见所涉其他工程项目及相应造价，系由鉴定单位基于黄国盛、沪洋公司提供的合同协议书、上海沪芦高速5标段竣工图纸、设计变更、竣工文件、审价报告等资料，并结合现场勘察情况，确定工程量并进行计价，方法并无明显不当，在提出异议的各方也并未就涉案工程提供更为精确详实的工程资料供鉴定单位作鉴定的情况下，鉴定单位就其他项目经鉴定确认工程造价为12,665,843元尚属科学合理。综上，本院认定涉案工程造价应为14,976,494元。以上述涉案工程造价为基础，扣除以下三项费用：一是《工程施工承包协议书》中约定的相关税费，即十四冶公司费用3.5%、工程保函办理费用3%、综合管理费2.5%以及以3.41%计算的工程税金及各种建筑规费，合计以费率12.41%计算的各项税费为1,858,582.91元。需要说明的是，双方在合同中对税金及各种建筑规费比例并无明确约定，十四冶公司虽指该项比例为4.5%，但并不能说清具体构成，故本院认为以3.41%计并无不当。二是黄国盛自认的甲供土源费1,201,690元、已付的材料和工程款8,957,255元。三是薛统金领取的15万元借款。由上计算得出，黄国盛可主张的涉案工程款余额为2,808,966.09元。对于十四冶公司而言，其已向美丽公司支付677,840.61元，扣除该款项后，黄国盛可向十四冶公司主张的工程款余额为2,131,125.48元。另据《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解释》规定，欠付工程款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对于涉案工程实际交付日期，当事人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但根据本案查明事实，涉案工程已于2004年11月22日验收合格，在此之前涉案工程必然已经交付。现黄国盛主张以该验收合格日期作为利息计付日期，并无不妥。对于工程款677,840.61元，美丽公司与十四冶公司均确认已于2013年9月26日付清该笔工程款，故一审法院认为该款2013年9月26日之前的利息应由十四冶公司承担，2013年9月27日之后的利息应由美丽公司承担。同理，对于工程款2,131,125.48元，应由十四冶公司支付全部应付利息。至于利息计算标准，因属法定孳息，本院认定2019年8月19日之前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之后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四、诉讼时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是指权利人未在法定期间内行使权利而丧失人民法院依法保护其权利的法律制度。诉讼时效制度的价值体现为公平与效率价值的平衡，其设定目的在于对债权人债权和义务人抗辩权的平衡保护，防止当事人怠于行使诉讼权利。《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条规定，本解释于2018年7月23日起施行。本解释施行前已经终审，当事人申请再审或者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决定再审的案件，不适用本解释。本案在上述解释施行前已经终审，故本案诉讼时效不适用民法总则及其诉讼时效解释的规定，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以下简称《民法通则》）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的规定。根据《民法通则》的规定，诉讼时效期间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计算。诉讼时效因提起诉讼、当事人一方提出要求或者同意履行义务而中断。从中断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本案涉讼工程自竣工后一直处于诉讼中，特别之处在于由于权利人对实际施工人的认识错误，导致诉讼主体相继为黄国富、黄国盛。黄国富以实际施工人的身份向包括美丽公司在内的相对人以提起诉讼的方式主张工程款权利，历经起诉、撤诉、再起诉，最后被裁定驳回起诉，嗣后由黄国盛提起本案诉讼。黄国富与黄国盛先后进行的系列诉讼行为均以本案涉案工程为基础，具有基础事实同一性与诉讼活动连贯性，且在黄国富主张权利过程中黄国盛均积极参与并给予协助，这足以表明黄国盛不但没有怠于行使诉讼权利，反而在通过间接或者直接方式积极行使应有权利。因此，一审法院认为，黄国盛提起诉讼主张工程款并未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对美丽公司、十四冶公司辩称意见无法采信。据此判决：一、十四冶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黄国盛支付工程款2,131,125.48元及其自2004年11月22日起至实际付清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2019年8月19日前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起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美丽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黄国盛支付工程款677,840.61元；三、十四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黄国盛支付以677,840.61元为基数自2004年11月22日起至2013年9月26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逾期付款利息；四、美丽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黄国盛支付以677,840.61元为基数自2013年9月27日起至实际付清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2019年8月19日前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起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五、驳回黄国盛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82,650元，鉴定费218,700元，合计301,350元，由黄国盛承担167,943元，美丽公司承担32,154元，十四公司承担101,253元。本院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经二审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黄国盛是否系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并因此可直接向两上诉人请求支付系争工程款；二、系争工程款涉讼前是否已决算，并因此应否对系争工程款再予司法鉴定，鉴定结论是否正确可据以判决；三、黄国盛起诉本案是否已过诉讼时效；四、一审对上诉人十四冶公司所作判决是否超出了黄国盛的诉讼请求的范围。针对第一个争议焦点：首先，为了正确界定本案的实际施工人，须明确实际施工人的正确含义。从制定相关实际施工人的规定的现实背景看，该名称是一审判决援引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以下简称司法解释）对有关法律作的补充和特殊规定，是对建筑施工中特殊主体及其利益的特别保护。它是有别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总承包人、分包人的参与施工的第三方。从我国建筑市场的历史状况看，承包人与发包人订立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后，往往又将建设工程转包或者违法分包给第三人。而第三人一般是没有资质或资质等级较低的施工企业，为依托大企业，以挂靠、借用资质、转包或违法分包的形式承揽工程。该第三人就是上述司法解释特别规定的“实际施工人”。据此，结合本案已查明的事实可见，上诉人十四冶公司和美丽公司是系争工程施工合同形式上的发包人（总承包人）和承包人（分包人）。而按上诉人十四冶公司与黄国盛一致述称，系争工程是由黄国盛或黄国富、薛统金带领施工队因没资质未签合同先进场施工，过一年多后由黄国盛出具美丽公司的委托书，以挂靠该公司名义才与十四冶公司签订了合法形式的承包施工合同。且十四冶公司和黄国盛及第三人黄国富、薛统金均确认。整个工程自始至终由黄国富、薛统金和黄国盛代表美丽公司负责施工的。由此可见，黄国盛等现场施工人参与系争工程施工的起因是符合上述实际施工人的特征的。其次，从黄国盛为首的施工队在整个施工中的行为看，从美丽公司授权委托黄国盛与十四冶公司签订系争施工承包协议书和黄国盛再委托薛统金管理施工的过程论，施工队是以黄国盛为首负责管理的。并且黄国盛为首的施工队在整个工程施工中为主经手了所有与十四冶公司的施工合同的签订、组织聘用施工人员、工程款收付、工作协调、技术措施、质量安全管理等施工活动。反观上诉人美丽公司并未举证证明其直接参加现场施工管理的行为，甚至未约定工程款直接交付给美丽公司等作为承包人最主要享有的权利。由此可见，系争施工承包协议的权利义务主要实际履行和承担者是黄国盛为首的施工队，而非上诉人美丽公司。再者，本案历经本市三级法院多次审理后均最终认定黄国盛系挂靠美丽公司，借用该公司名义对系争工程进行了施工，黄国盛系实际施工人。美丽公司一直主张其系实际施工人，但至今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且本院注意到两上诉人关于本争议焦点的上诉理由和抗辩主张均在上述历次审理中提出过。上述各级法院均已以详尽理由针对性予以了分析评判。对此，本院予以认同，具体理由不再赘述。综上所述，两上诉人主张美丽公司系实际施工人的理由不能成立。最后，因如上所述黄国盛被认定为系争工程实际施工人，一审依据上述司法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二项规定，支持黄国盛直接以上诉人十四冶公司为被告，判令十四冶公司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黄国盛直接承担支付责任并由美丽公司实际收取的工程款返还给黄国盛，法律和事实依据是充分的，而十四冶公司上诉主张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的理由不能成立。针对第二个争议焦点：首先，关于薛统金与十四冶公司工程造价决算是否有效的问题。正如一审判决认为，关键在于判断薛统金是否具有工程款结算的权限。对此，十四冶公司认为薛统金有权与其决算工程造价的依据为薛统金出具的委托书明确薛统金可以代理美丽公司与项目部的计量支付及办理与项目相关的一切合法事务。本院认为，薛统金的上述权限来源于黄国盛并非美丽公司的委托。按照十四冶公司的主张，美丽公司是实际施工人，理应由该公司委托薛统金才有权决算，而由黄国盛转委托，且在该公司出具给黄国盛的委托书中并未载明其有转委托权的情况下，十四冶公司当时应明知薛统金不具有相应代理权限。同时，十四冶公司引述的上述代理权内容是概括性的委托内容，对工程结算如此重大的代理权限，应予明确具体表示特别授权。现作为实际施工人的黄国盛既未明确特别授权，也未予以追认。故薛统金的相关意思表示并不能代表黄国盛或美丽公司，不具有决算的权力。其次，关于司法鉴定意见的问题。对此，本院注意到，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相关的裁判文书明确查明，原审法院鉴于黄国盛的申请业已对系争施工内容进行了司法审价意见，并进行了质证认证，本院予以认同。同时，对于两上诉人现再次对司法鉴定提出的异议，鉴于鉴定机构是基于黄国盛提供的并经上诉人当庭质证的证据及第三方沪洋公司提供的有关系争工程的资料，并结合现场勘查情况，且在两上诉人明确表示对异议的问题不能提供更为精确详实的工程资料情况下，参照其他标段的审价报告，平均计算系争工程相应造价，不失科学、合理性。而两上诉人作为系争工程的参与方且是直接利害方，因未依法妥善保管留存相关资料致己方利益受影响的风险，也理应自行承担。因此，现在本院认定薛统金有关签署的工程造价结算意见书无效的前提下，原审以上述司法鉴定意见书为据作出相应判决并无不当。两上诉人关于本争议焦点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针对第三个争议焦点：本院注意到两上诉人在本案上述经各级法院的历次审理中，均提出了相同的主张。上述法院均一致认定，本案诉讼并未超过法定的诉讼时效。并不断全面完善详尽阐述了认定的理由，本院完全认同。同时，要强调的是，虽然黄国盛本次是首次以自己的名义起诉，表面上已过诉讼时效的时长，但究其实质而言，本案系争工程的实际施工方是以黄国盛为首的包括其委托管理施工的黄国富、薛统金等人组成的施工队。在本案中实际施工方内部不同人员向上诉人方主张的权利和事实基础是同一的。在对系争权利进行诉讼主张过程中，由于权利主体中人员对整个施工中不同阶段的实际负责人的认识不清晰，且鉴于黄国盛与黄国富是堂兄弟，他们在本案的权利上的一致性，故无论是以谁的名义起诉，两人先后进行的系列诉讼均是以同一工程的权利和事实为请求依据，具有事实的统一性和诉讼的连贯性，首次起诉并未超过法定的诉讼时效，因每次诉讼致时效中断，并重新计算时效均未超过诉讼时效。从整个系列诉讼过程看，黄国盛一方始终不间断地积极主张系争权利，并未怠于行使诉讼权利。与诉讼时效法律规定旨在保护债权人的权利和债务人的抗辩权和防止当事人怠于行使诉讼权利的目的和双方的利益平衡均不相悖。因此，两上诉人的相应上诉理由不能成立。针对第四个争议焦点：虽然黄国盛诉讼请求十四冶公司承担责任的方式是与美丽公司对欠付工程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而一审最终判决十四冶公司对其中部分欠款直接独自承担付款责任。究其原因是黄国盛对其主张的权利的法律依据理解不同并为确保自己的权利得到最大化实现，而请求两上诉人一并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但一审基于黄国盛请求权基于的同一事实和法律关系所属债权债务以及对应的上述司法解释等法律规定，认定黄国盛为实际施工人，并据此规定，支持黄国盛对十四冶公司的相关诉讼请求，并驳回其对美丽公司的部分诉讼请求，是符合请求权基础事实和相应法律规定的，且判决承担责任的主体和金额均未超出黄国盛的诉讼请求范围。因而十四冶公司的相应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综上所述，上诉人美丽公司、十四冶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5,300元，由上诉人福建美丽生态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82,650元，上诉人中国有色金属工业第十四冶金建设公司负担82,6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严卫忠审判员  顾克强审判员  沈 洁二〇二一年三月三十日书记员  徐 凌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