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1民终8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蔡菁菁，女，1992年3月7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沿江工业开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潘家喜，江苏华昕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于晓航，男，1985年4月24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雨花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朱蓉，江苏三省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蒋薇，江苏三省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丽，女，1982年12月29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江宁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田治国，中国人民解放军七三六〇二部队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向，中国人民解放军七三六〇二部队军官。上诉人蔡菁菁因与被上诉人于晓航、黄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南京江北新区人民法院（2020）苏0192民初7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4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张广永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蔡菁菁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蔡菁菁的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于晓航、黄丽负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第一，《爱丽家股东协议书》（以下简称股东协议书）约定，各共同出资人同意共同建立和经营公司，一审判决遗漏了“共同”这一关键词语，认定事实错误。第二，2019年3月初，于晓航找到蔡菁菁，要求蔡菁菁加盟运动宝贝，后蔡菁菁在2019年3月20日、4月26日向于晓航汇款10万元，但于晓航并没有按照与蔡菁菁约定签订投资协议书，后来得知，于晓航所称的公司根本就没有成立，于晓航所称的公司是黄丽在2019年2月28日成立的个人独资的南京爱丽家文化艺术交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爱丽家艺术公司）。股东为黄丽一人。虽然后来蔡菁菁加入了爱丽家股东群，爱丽家股东群告知了公司成立这一事实，但2019年4月16日爱丽家股东群发布消息：预计下周签入股协议，成立有限合伙公司，同日黄丽还承诺，所有人将体现在新公司股东名单上。但一审法院却认定为，于晓航、黄丽在爱丽家股东群发布消息后，蔡菁菁没有提出异议，从而就认为黄丽成立个人独资公司符合约定，认定完全错误。2019年9月9日蔡菁菁签订股东协议书后，于晓航、黄丽也没有按照协议书约定共同签订公司章程、召开股东会、到工商部门登记备案，将蔡菁菁列为股东，直至目前爱丽家艺术公司也属于黄丽一人所有，蔡菁菁没有委托于晓航、黄丽代持蔡菁菁股份。第三，一审判决忽视了公司章程和投资协议的本质区别，于晓航、黄丽与蔡菁菁等投资人签订了股东协议书，但协议中蔡菁菁的身份均为投资者，而非股东，投资协议与公司章程在法律性质、效力范围、修改程序上均有本质区别。一审判决以蔡菁菁在上述协议上签字且公司盖章确认，认定蔡菁菁具有股东身份，认定事实错误。第四，蔡菁菁投资的目的是成为公司股东，于晓航、黄丽在微信聊天记录中也向各投资人承诺前往登记机关进行股东名册登记，但于晓航、黄丽没有对蔡菁菁完成股东身份登记，致使蔡菁菁的投资目的不能实现。2.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相关规定，设立公司必须依法由股东共同制定公司章程，股东应当在公司章程上签名、盖章。实际出资、取得出资证明、签署公司章程、实际享有股东权利是衡量是否具备股东资格的依据。但于晓航、黄丽收到蔡菁菁的投资款后从未通知蔡菁菁签订公司章程，爱丽家艺术公司成立后未召开过股东会，蔡菁菁也没有行使股东权利，不具备股东身份。一审判决认定蔡菁菁是爱丽家艺术公司的股东，适用法律不当。3.一审法院程序违法。蔡菁菁以股东资格纠纷案由提起诉讼，一审法院未向蔡菁菁释明及告知将案由变更为合同纠纷，程序违法。蔡菁菁基于股东资格请求权，请求于晓航、黄丽返还出资款，并未否定案涉协议书的效力。在蔡菁菁未取得股东身份的情况下，于晓航、黄丽依法应当返还投资款。综上，一审判决在认定事实、适用法律等方面存在错误，请求依法改判。于晓航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蔡菁菁的上诉请求，针对上诉状第1.1点，于晓航认为与本案无关，因为现在说的既不是早教培训中心的股东，也不是爱丽家艺术公司的股东，这个说法是错误的，关于爱丽家早教在一审时也没有提及到，所以于晓航认为与本案无关。对于上诉状第1.2条，于晓航认为本案争议的与运动宝贝没有关系，实际上根据蔡菁菁已经实际认缴的出资，并且实际参与了爱丽家艺术公司的运营，如加入股东运营群以及召开参与股东大会，形成相关决议可见，股东间相关对于股东身份是认可的，同时公司通过2019年9月9日的协议，也对于蔡菁菁的股东身份也予以确认。关于其说的第1.3条，于晓航认为协议中第34条已经记载，章程与2019年9月9日的协议性上协议是优先的，章程仅为公司治理性的规定或约定，它非设权性的效力，因此无论实际上章程是否有进一步签订或备案均不影响本案争议的蔡菁菁的股东身份。黄丽辩称，一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蔡菁菁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于晓航和黄丽返还投资款10万元，并支付自2019年4月26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2.本案诉讼费用由于晓航和黄丽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3月20日及4月26日（两笔），蔡菁菁通过名下南京银行账户分别向于晓航的银行账户转账交付1万元、5万元、4万元，合计10万元。2019年4月16日，蔡菁菁加入了名为“爱丽家股东群”的微信群，此时该股东群中已有群员黄丽、于晓航、王佳、曹亮等11人，其中图像为“骑马者”的是于晓航，图像为“天空风景”的是黄丽。2019年4月22日11:09许，爱丽家股东群发布消息“我这边在搭建公众号和门户，需要提供一些材料：1.工商营业执照副本照片；2.座机号码（网站域名需要，这个号码拨通后只要能提供公司信息即可，不需跟公司绑定）；3.工商开户行、对公账号（公众号审核需要）”，黄丽回复“好的，1和3有，2马上落实”。2019年4月26日13:59，爱丽家股东群的黄丽发布消息“跟各位股东通报一下进度：已签订装修合同，今天进场明日开工；另外重签协议的事情需要顺延，因为增资及股东调整，时间另行通知；预计5月进行预售筹备，6月上旬施工结束，6月中旬进入销售推进阶段，工期结束一个月后环保测评通过7月中旬进入试运营。请知悉哦”，紧接着发送了“施工合同封面页照片”及效果图照片6张，随后群员对工作服进行了交流。2019年5月9日17:58，于晓航在爱丽家股东群发布消息“http://www.ailiplus.com”和“公司官网工信部审核已经通过”，蔡菁菁于18:03发送了两条信息“开心祝贺的图标”。2019年6月4日19:45，黄丽在爱丽家股东群发送了一张照片及信息“上招牌了”，曹亮回复消息表达了赞同兴奋之意。2019年9月6日12:07，黄丽在爱丽家股东群发布消息“@所有人各位亲，好久不见，拟定近两天开股东会议，进行两个方面的议程：一是汇报中心这两个月试运营情况；二是重新签订股东协议。初步定周日上午十点，地点在爱丽加中心小剧场，大家看看有没有问题？”蔡菁菁于12:08回复“没问题”。2019年9月9日，出资人于晓航、黄丽、王佳、曹亮、蔡菁菁等十人签订了爱丽家股东协议书（以下简称股东协议书），该股东协议书主要约定：第二条，各共同出资人同意建立和经营爱丽家艺术公司。第三条，公司的注册地址为南京市浦口区，公司的经营地址为南京市浦口区和215室。第五条，公司的经营范围是，组织文化艺术交流活动，婴幼儿保育服务，婴幼儿看护服务，面向中小学生开展的艺术（辅导）培训，展览展示服务，日用百货，针纺织品、服饰、玩具、饰品、工艺品、鞋帽、化妆品、珠宝首饰、婴儿用品销售。（依法须经批准的项目，经相关部门批准后方可开展经营活动）。第六条，公司注册资金为50万元。第七条，各方出资金额、出资方式及占股比例：出资总额为2256318.65元，于晓航出资共计116.117396万，占公司股份51.46%；黄丽出资共计39.514469万，占公司股份17.51%；王佳出资共计10万，占公司股份4.43%；曹亮出资共计10万，占公司股份4.43%；蔡菁菁出资共计10万，占公司股份4.43%……。以上出资的形式均为现金。第八条，各共同出资人的现金出资，在已打入到公司的指定账户。于晓航、黄丽、王佳、曹亮、蔡菁菁等十人均在尾页落款后签名、书写签约日期，并在名字处摁手印，同时该股东协议书各页骑缝加盖了爱丽家艺术公司公章。一审另查明，2019年2月28日，爱丽家艺术公司经工商注册成立，注册资本50万元，黄丽个人独资的有限责任公司，经营范围是组织文化艺术交流活动，婴幼儿保育服务，婴幼儿看护服务，面向中小学生开展的艺术（辅导）培训，展览展示服务，日用百货，针纺织品、服饰、玩具、饰品、工艺品、鞋帽、化妆品、珠宝首饰、婴儿用品销售。（依法须经批准的项目，经相关部门批准后方可开展经营活动），住所为南京市浦口区。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1.蔡菁菁投资的公司是否成立？如是，蔡菁菁是否已经具备股东身份？2.蔡菁菁要求黄丽、于晓航返还投资款有无依据。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股东协议书关于黄丽、于晓航、蔡菁菁部分是各自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效力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各方当事人均应按约据实、全面履行。关于第1个争议焦点。本案中，蔡菁菁签订了股东协议书（2019年9月9日），蔡菁菁自2019年4月16日成为爱丽家股东群的群员，于晓航和黄丽在该群内向各位群员发布爱丽家艺术公司的进展状况时，蔡菁菁回复了消息，且没有提出反对意见，相反表达了称赞之意，可见蔡菁菁在2019年4月22日时应该通过黄丽发布的消息知晓爱丽家艺术公司已经以黄丽个人独资的形式成立，随后黄丽在爱丽家股东群发布了爱丽家艺术公司装修效果图及筹建进展，以及2019年9月9日的股东协议书均可以印证蔡菁菁对上述公司成立现状是知晓和认同的。故蔡菁菁所投资的公司即是爱丽家艺术公司，该公司计划以增资的方式接纳包括蔡菁菁、于晓航、曹亮、王佳等9人为公司新股东。《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一条第一款规定，有限责任公司成立后，应当向股东签发出资证明书。第三十二条第三款规定，公司应当将股东的姓名或者名称向公司登记机关登记，登记事项发生变更的，应当办理变更登记。未经登记或者变更登记的，不得对抗第三人。蔡菁菁签订的股东协议书中明确记载了公司名称、注册资本、股东的姓名、缴纳的出资额和出资日期，且骑缝加盖了爱丽家艺术公司的公章，该股东协议书具有与出资证明书相同的后果，即爱丽家艺术公司认可蔡菁菁的股东身份和股东权利。再，股权变更登记本身不具有设权性质，只具有公示效力，是否进行了变更登记并不能否认蔡菁菁在爱丽家艺术公司的股东身份。蔡菁菁未能举证证明黄丽和于晓航负有原价回购其股权的义务，故蔡菁菁诉请黄丽和于晓航返还投资款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一条第一款、第三十二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驳回蔡菁菁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本案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150元，由蔡菁菁负担。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除蔡菁菁认为股东协议书第二条载明各共同出资人同意共同建立和经营爱丽家艺术公司，一审判决遗漏“共同”一词，另，一审判决遗漏2019年4月16日于晓航、黄丽在爱丽家股东群有关工商登记的部分聊天记录内容外，双方当事人均未提出异议，本院对此依法予以确认。经审查，2019年4月16日爱丽家股东群微信聊天记录显示，于晓航说“预计下周签订入股协议，成立有限合伙公司”，黄丽说“所有人将体现在新公司股东名单上”“工商备案”。故蔡菁菁的上述异议均有事实依据，本院予以确认，因该事实与本案争议焦点相关，本院将在说理部分予以综合分析认定。二审审理中，蔡菁菁对一审法院认定本案的案由为合同纠纷无异议，并认可各方关于成立公司的约定已实际履行。以上事实，有股东协议书、微信聊天记录及庭审笔录在卷为凭。经当事人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蔡菁菁是否具有爱丽家艺术公司的股东身份；二、蔡菁菁请求于晓航、黄丽返还投资款及利息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认为，关于争议焦点一，案涉股东协议书的形成系爱丽家艺术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及股东黄丽意在通过增资方式实现蔡菁菁对爱丽家艺术公司出资入股，并吸收蔡菁菁为该公司股东，蔡菁菁同意出资入股并向于晓航、黄丽缴纳了10万元出资，蔡菁菁与爱丽家艺术公司之间形成出资法律关系，该出资行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本院予以确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二条规定，有限责任公司应当将股东的姓名及出资额记载于股东名册，并向公司登记机关办理登记，未经登记不得对抗第三人。据此，公司置备股东名册的目的是使公司易于依此确定得以向公司行使股权的股东。蔡菁菁基于合法有效的股东协议书取得出资人地位，该协议明确载明蔡菁菁的出资情况、出资人的权利和义务，蔡菁菁和爱丽家艺术公司均签字或盖章予以确认，一审判决以此认定爱丽家艺术公司认可蔡菁菁具有股东身份、享有股东权利，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维持。另，办理工商登记系股权变动的公示方式，而非公司内部确认股东身份的依据，黄丽未按约办理爱丽家艺术公司的股东变更登记，不影响蔡菁菁的股东身份。故蔡菁菁关于其不具有爱丽家艺术公司股东身份的上诉意见，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蔡菁菁主张黄丽未按约办理工商变更登记，将其登记成为爱丽家艺术公司的股东，且其出资后未能行使股东权利，故其以签订股东协议书的目的无法实现为由，请求解除该协议并返还出资款。对此，如上所述，爱丽家艺术公司以股东协议书的形式确认了蔡菁菁的股东身份，结合爱丽家股东群的微信聊天记录内容，蔡菁菁自2019年4月16日加入该微信群，对爱丽家艺术公司经营管理事宜多次发表意见，故蔡菁菁主张其出资后从未行使股东权利，出资目的不能实现，与事实不符，其据此请求解除股东协议书并返还投资款及利息，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蔡菁菁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蔡菁菁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张广永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郭小月书记员胡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