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桂02民终46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孙洁华，女，1963年4月27日出生，汉族，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柳南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孙洁兰，女，1954年5月17日出生，汉族，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 上诉人（原审原告）：孙浩伟（曾用名孙洁伟），男，1955年8月27日出生，汉族，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鱼峰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刘燕，女，1959年1月12日出生，汉族，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城中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华，男，1960年9月17日出生，汉族，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柳南区。 孙洁华、孙洁兰、孙浩伟、刘燕、刘华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慧，广西银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汤贵锋，男，1982年2月11日出生，汉族，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城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汤华明，男，1957年12月30日出生，汉族，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城县。 汤贵锋、汤华明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韦雅扬，广西宝洁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孙洁华、孙洁兰、孙浩伟、刘燕、刘华因与被上诉人汤贵锋、汤华明采矿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柳城县人民法院（2020）桂0222民初16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1年2月2日组织各方当事人进行询问，上诉人孙洁华、孙洁兰、孙浩伟、刘燕、刘华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慧、被上诉人汤贵锋、汤华明及其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韦雅扬均到庭参加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孙洁华、孙洁兰、孙浩伟、刘燕、刘华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汤贵锋、汤华明立即给付孙洁华、孙洁兰、孙浩伟、刘燕、刘华迟延履行违约金95662.9元（以234646元为基数，从2013年1月3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2020年8月31日，此后违约金按上述方式另行计算）；二、一审案件受理费、上诉费用由汤贵锋、汤华明承担。孙洁华、孙洁兰、孙浩伟、刘燕、刘华二审时明确，其主张要求的违约金计算至债务履行完毕之日止。 事实和理由：本案一审判决第二项与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桂02民终1604号民事判决相矛盾。孙洁华、孙洁兰、孙浩伟、刘燕、刘华与汤贵锋、汤华明因本案《股权转让合同》纠纷，曾于2015年起诉至柳城县人民法院，后上诉至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在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桂02民终1604号民事判决书中，虽然没有支持解除合同的诉讼请求，但已经阐明了相关观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的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即违约责任为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赔偿损失、违约金。现汤贵锋和汤华明在取得柳州市集烨贸易有限责任公司的股权及公司全部资产及设备之后，却未能支付40万元转让……，因此，汤贵锋和汤华明拒付40万元转让款没有合同和法律依据。”“最后，因本院对其解除合同的诉请不予支持，孙洁华、高敬敏可另行基于违约责任起诉要求汤贵锋和汤华明支付违约金。”然而，一审法院却驳回了孙洁华、孙洁兰、孙浩伟、刘燕、刘华的违约金诉请。此案从2009年双方签订转让合同至今已经有11年之久，在这11年当中，汤贵锋、汤华明一直没有履行合同约定的给付义务，相反孙洁华、孙洁兰、孙浩伟、刘燕、刘华已经配合汤贵锋、汤华明完成了工商登记变更，交付了公司的全部资产与设备给汤贵锋、汤华明经营至今，汤贵锋、汤华明的行为严重违反了合同约定，给孙洁华、孙洁兰、孙浩伟、刘燕、刘华造成了极大的损失。原股东高敬敏曾为本案纠纷疲于奔劳，并于2017年病故，但直到其死亡时，本纠纷都没有处理完结，成为一大遗憾。 汤贵锋、汤华明辩称，1.合同中没有约定违约金，因此孙洁华、孙洁兰、孙浩伟、刘燕、刘华没有法律依据主张支付违约金。2.即使汤贵锋、汤华明需要支付违约金，但是基于双方实际履行中汤贵锋、汤华明为孙洁华、孙洁兰、孙浩伟、刘燕、刘华支付了石场转让之前经营所欠的债务，因孙洁华方拒绝与汤贵峰方核对尚欠的合同款，因此汤贵峰方无法支付剩余合同款。因此造成该逾期的责任应当由孙洁华方承担。3.如果需要支付违约金也应当支付合理期限内的违约金，对于扩大的部分也不应当支持。在2015年孙洁华方起诉要求解除合同而非要求支付相应的合同款，在之后所造成的期间损失不应计算。4.当时双方协议，40万元款中扣除10万元的办理相关的环保、园林、水利等证件，而且协议之前的债务由对方支付，当时双方也没有约定要支付利息。综上，请求二审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孙洁华、孙洁兰、孙浩伟、刘燕、刘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汤贵锋、汤华明支付孙洁华、孙洁兰、孙浩伟、刘燕、刘华转让款40万元；二、判令汤贵锋、汤华明支付孙洁华、孙洁兰、孙浩伟、刘燕、刘华2013年1月至2019年9月的违约金20.25万元（40万×7.5%÷12个月×81个月），此后违约金另行计算；三、诉讼费由汤贵锋、汤华明承担。一审诉讼过程中变更第二项诉讼请求为：判令汤贵锋、汤华明支付孙洁华、孙洁兰、孙浩伟、刘燕、刘华违约金165912元，以40万为基数从2013年1月31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2020年8月31日，此后违约金另行计算。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9年4月13日，汤贵锋、汤华明与孙洁华、案外人高敬敏签订《股权转让合同》。孙洁华、高敬敏以汤贵锋、汤华明违反合同约定为由于2015年1月21日起诉至该院，该院作出（2015）柳城民一初字第211号民事判决，孙洁华、高敬敏不服上诉至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桂02民终1604号民事判决，该生效判决确认了“汤贵锋和汤华明至今未支付《股权转让合同》中约定的40万元转让款”及“最后……孙洁华和高敬敏可另行基于违约责任起诉要求汤贵锋和汤华明支付违约金”的事实，并认为“汤贵锋和汤华明拒付40万元转让款没有合同和法律依据”；孙洁华、孙洁兰、孙浩伟、刘燕、刘华即于2019年6月6日为该笔款项将汤贵锋、汤华明起诉至该院，后撤诉。孙洁华、孙洁兰、孙浩伟、刘燕、刘华在之前庭审及本案庭审中对汤贵锋、汤华明为其代偿的债务共165354元予以认可。一审法院另查明，高敬敏于2017年7月30日病故，其与第一任丈夫刘德达生育一女刘燕、一子刘华；后与第二任丈夫孙冠英生育一女孙洁华，其二人继子女为孙洁兰、孙浩伟；孙冠英已于2001年8月31日病故。 一审法院认为，孙洁华、孙洁兰、孙浩伟、刘燕、刘华作为原采矿权人将依法取得的采矿权转让给汤贵锋、汤华明，汤贵锋、汤华明应支付相应价款。根据法律规定，当事人对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事实无须举证证明；孙洁华、孙洁兰、孙浩伟、刘燕、刘华在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终审判决后找汤贵锋、汤华明协商关于支付转让款事宜不成，又在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期间内起诉过汤贵锋、汤华明，如今再次在规定期间内起诉，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故该院对汤贵锋、汤华明提出孙洁华、孙洁兰、孙浩伟、刘燕、刘华诉请超过诉讼时效的意见不予采纳。另外，孙洁华、孙洁兰、孙浩伟、刘燕、刘华亦承认汤贵锋、汤华明为其代偿的债务165354元，故该院确认汤贵锋、汤华明至今未支付孙洁华、孙洁兰、孙浩伟、刘燕、刘华转让款为234646元。关于孙洁华、孙洁兰、孙浩伟、刘燕、刘华主张的违约金。该院认为，违约金可以由当事人约定，当事人未约定的按照法律规定。违约金有预先约定性，应按事先约定执行。本案双方在合同中并未约定违约金。纵观该份《股权转让合同》，双方约定的“以违约论”均系要求违约方“付清全部款项”即继续履行合同，故该院对孙洁华、孙洁兰、孙浩伟、刘燕、刘华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 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矿产资源法》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第九十三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汤贵锋、汤华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孙洁华、孙洁兰、孙浩伟、刘燕、刘华转让款234646元；二、驳回孙洁华、孙洁兰、孙浩伟、刘燕、刘华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825元，减半收取4913元，由汤贵锋、汤华明负担2410元，由孙洁华、孙洁兰、孙浩伟、刘燕、刘华负担2503元。 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没有异议，亦未提交新的证据。 经二审查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二审另查明，孙洁华、孙洁兰、孙浩伟、刘燕、刘华表示由于汤贵锋、汤华明未按照《股权转让合同》的约定按时支付股权转让款，因此，其诉请要求汤贵锋、汤华明支付的违约金是由于对方逾期付款所造成的资金被占用的利息损失。 本院认为，综合诉辩各方的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孙洁华、孙洁兰、孙浩伟、刘燕、刘华向汤贵锋、汤华明主张逾期支付股权转让款所产生的逾期付款违约金是否合理有据？ 针对上述争议焦点，首先，案涉《股权转让合同》是各方当事人在平等协商的基础上达成的，是各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各方当事人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各自的合同义务。合同签订后，孙洁华、孙洁兰、孙浩伟、刘燕、刘华已将约定的财产即柳州市集烨贸易有限责任公司、柳城县东泉镇龙鸡山采石场、采石场设备交付给汤贵锋、汤华明，柳州市集烨贸易有限责任公司和柳城县东泉镇龙鸡山采石场的法定代表人均已变更为汤贵锋，而汤贵锋和汤华明至今未向孙洁华、孙洁兰、孙浩伟、刘燕、刘华支付合同中约定的股权转让款40万元，汤贵锋和汤华明以孙洁华、孙洁兰、孙浩伟、刘燕、刘华未按照合同约定承担柳州市集烨贸易有限责任公司和柳城县东泉镇龙鸡山采石场转让之前的债务为由，进而拒付股权转让款，但合同中约定股权转让款的支付时间和条件并不是以债务的承担为前提，汤贵锋和汤华明以此拒付股权转让款没有合同依据，其从2013年1月31日之后仍未能付清股权转让款存在违约行为，应当按照法律的规定承担违约责任。 其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的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鉴于汤贵锋和汤华明逾期支付股权转让款已长达多年，其违约行为确给孙洁华、孙洁兰、孙浩伟、刘燕、刘华造成了资金占有方面的损失，孙洁华、孙洁兰、孙浩伟、刘燕、刘华也明确表明，其主张的违约金性质和标准实质上即为资金占用的损失，而孙洁华、孙洁兰、孙浩伟、刘燕、刘华主张的资金占用损失的计算标准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为准未违反法律的规定，亦与其实际损失相符。故本院综合《股权转让合同》各方的履行情况、违约方的过错程度及公平、诚实信用原则，认定汤贵锋和汤华明应向孙洁华、孙洁兰、孙浩伟、刘燕、刘华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 最后，孙洁华、孙洁兰、孙浩伟、刘燕、刘华对于40万元股权转让款抵销汤贵锋和汤华明为其代偿的债务165354元之后，尚欠的股权转让款234646元没有异议，本院对此予以确认。由于各方确认的汤贵锋和汤华明为孙洁华、孙洁兰、孙浩伟、刘燕、刘华代偿的债务金额165354元均发生在《股权转让合同》约定的股权转让款应支付的履行期限2013年1月31日之前，故孙洁华、孙洁兰、孙浩伟、刘燕、刘华直接将该笔款项从40万元股权转让款中予以扣除，并以扣除之后的数额234646元为基数计算逾期付款违约金于法有据，需要注意的是，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经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遇节假日顺延）9时30分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因此，本案逾期付款违约金损失，应以尚欠股权转让款234646元为基数，从2013年1月3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从2019年8月20日起至清偿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 综上所述，孙洁华、孙洁兰、孙浩伟、刘燕、刘华的上诉理由于法有据，应予支持；一审判决有误，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柳城县人民法院（2020）桂0222民初164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二、撤销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柳城县人民法院（2020）桂0222民初164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三、被上诉人汤贵锋和汤华明向上诉人孙洁华、孙洁兰、孙浩伟、刘燕、刘华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以尚欠股权转让款234646元为基数，从2013年1月3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从2019年8月20日起至债务清偿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 四、驳回上诉人孙洁华、孙洁兰、孙浩伟、刘燕、刘华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9825元，减半收取4913元，由被上诉人汤贵锋、汤华明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7300元（上诉人孙洁华已预交），由被上诉人汤贵锋、汤华明负担。 上述应付款项，义务人应于本案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权利人可本案生效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最后一日起二年内，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温清华 审判员  朱立志 审判员  余 深 二〇二一年三月四日 书记员  苏 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