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沪01民终146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赵某1，男，1977年1月13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闵行区都市，现住上海市闵行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俞敏，上海君拓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某，女，1983年2月19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金山区，现住上海市闵行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某2，女，2010年9月20日出生，汉族，现住上海市闵行区。法定代理人:周某，本案被上诉人。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刁骅，上海刁骅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赵某1为与被上诉人周某、赵某2婚姻家庭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2020）沪0112民初268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赵某1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支持其原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原判认定事实错误。1.赵某1与周某离婚已长达八年，其间赵某1与周某母女间出现大量诉讼，本质上是由周某母女长期侵权行为造成的。赵某1在本案中主张的是“房屋占有使用纠纷”，原审却将案由定为“婚姻家庭纠纷”，系定性错误。2.在排除妨害纠纷案中，（2019）沪0112民初33702号民事判决书及（2020）沪01民终1876号民事判决书均确认周某母女无权居住本市闵行区XX路XX弄XX号XX室房屋（简称涉案房屋），赵某1有权要求周某母女承担侵占该房用益物权的侵权责任。3.本案原判认为应当保护妇女儿童权益，但却没有考虑赵某1现在家庭的合法权益。赵某1再婚后，自2014年生育孩子，一家人只能居住在租赁房屋内，正是因为周某母女侵占涉案房屋的行为剥夺了赵某1现在家庭中妇女儿童的正当权益。二、原判仅要求周某母女向赵某1支付涉案房屋使用费人民币10000元（以下币种同），判决错误。按市场租价计算，八年来已产生巨额房屋使用费，无论如何计算，原判确定的10000元房屋使用费都是赵某1无法接受的。周某、赵某2辩称，不同意赵某1的上诉请求。1.本案系因婚姻关系引发的权益纠纷，不属物权法有关用益物权规定的调整范畴，故原审确定的案由正确。2.赵某1与周某婚姻存续期间出轨，自行搬离涉案房屋，而周某母女维持原居住状态，故不存在侵犯赵某1权益的情况。3.赵某1与周某在离婚协议中约定，赵某1将涉案房屋一半产权赠与赵某2，且未要求周某母女搬离涉案房屋。周某是赵某2的法定监护人，故有权居住涉案房屋。4.对于涉案房屋的使用权，赵某1多次起诉又撤诉。2020年4月13日有关法院确定周某母女搬离涉案房屋的判决生效，对于该判决周某母女尚有异议，正在申诉。本案中，原判仅支持自2020年4月13日至当年10月23日房屋钥匙交接之日房屋使用费的主张，但赵某1还要主张此前的房屋使用费，无任何依据。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赵某1的上诉，维持原判。赵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周某、赵某2共同向赵某1支付自2012年9月7日至2020年5月6日(暂计至该日)期间对属于赵某1所有的位于闵行区XX路XX弄XX号XX室的房屋占有使用费824,000元(2012年9月7日至2016年9月6日期间，按照每月8,000元的标准计算，2016年9月7日至2020年5月6日按照每月10,000元的标准计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赵某1与周某原系夫妻关系，双方于2008年9月10日登记结婚。婚后生育了赵某2。后双方于2012年9月6日经上海市金山区人民法院调解离婚。调解协议约定：赵某1与周某所生女儿赵某2随周某共同生活；赵某1将涉案房屋50%的产权份额赠与赵某2，赵某1于房贷清偿完毕后一个月内办理房屋产权变更手续，赵某1每月应支付女儿抚养费8,000元。赵某1已经于2014年再婚，并生育一子。周某与赵某2共同生活，尚未再婚。另查明，1.赵某1于2017年5月2日起诉赵某2，称赵某1目前领取政府补助的失业救济金，目前无收入，要求减少抚养费，原审法院于2017年6月根据赵某1提供的领取失业补助金等证据作出判决，判决赵某1每月支付赵某2抚养费1,000元。判决后，双方均未上诉，该判决生效。2.赵某1于2017年5月3日起诉周某，要求周某搬离涉案房屋，并支付2012年9月开始至2017年4月的使用费及物业费41万余元。后周某提出了抗辩，赵某1又申请撤回起诉，原审法院予以准许。3.赵某1于2018年1月起诉周某、赵某2，要求两人返还涉案房屋内的家具家电及钥匙。原审法院于2018年6月18日作出一审判决，判决涉案房屋内“史密斯”热水器1台、“飞利浦”液晶48寸彩电1台、“三菱”立柜式空调1台、铁架双人床1张（含慕斯床垫）、床头柜1个、木制梳妆台1张、木制包皮凳子1把、可移动浴缸1个、“华硕”液晶20寸显示器1台归周某所有，“飞利浦”液晶32寸彩电1台、“博世”烤箱1台、木制挂衣架1个、木制写字台1张、木底石台餐桌1张、长条实木凳1张、木制靠背椅4把、皮制沙发1套三件、木制咖啡桌1张、“西门子”滚筒洗衣机1台归赵某1所有，周某将上述属赵某1所有的财产返还赵某1，周某支付赵某1物品使用费500元。赵某1不服该判决，提出上诉。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后，驳回赵某1的上诉，维持原判。4.赵某1于2018年9月起诉周某，要求周某支付2017年10月开始至实际交钥匙为止的涉案房屋使用费，按照每月4,500元的标准支付。后周某提出了抗辩，赵某1又申请撤回起诉，原审法院予以准许。5.赵某1于2019年9月起诉周某、赵某2，要求两人搬出涉案房屋，原审法院于2019年11月16日作出判决，要求周某、赵某2在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搬离涉案房屋。周某、赵某2不服提出上诉，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后，于2020年4月13日作出了驳回周某、赵某2的上诉，维持原判的判决。6.赵某1于2020年7月起诉赵某2，要求撤销赵某1对涉案房屋50%产权份额的赠与。原审法院经审查，于2020年11月5日裁定驳回了赵某1的起诉。7.2020年8月13日，赵某2起诉赵某1，要求赵某1支付涉案房屋折价款420万元，原审法院经审理后认为目前涉案房屋房贷尚未还清，还不符合折价情形，驳回了赵某2的诉讼请求。8.2020年8月13日，赵某2起诉赵某1，要求赵某1按照每月8,000元的标准支付抚养费并支付2017年8月至2020年8月期间的抚养费差额259,000元（按每月差额7,000元），原审法院经审理后于2020年10月作出判决，判决赵某1每月支付赵某2抚养费3,000元，驳回了抚养费差额的诉讼请求。9.2020年8月21日，赵某1起诉周某，要求变更赵某2的关系。原审法院经审理认为从有利于孩子的角度以及赵某2本人的意见，驳回了赵某1的诉讼请求。庭审中，关于涉案房屋内居住人口问题，周某陈述与赵某1结婚后就一直居住在涉案房屋中，2011年10月份赵某1出轨就导致双方离婚，因此，赵某1在办理离婚手续之前就不住家中了。为证明赵某1让人居住在涉案房屋内，周某、赵某2申请证人出庭作证，证明2017年时带孩子找赵某2玩耍，看到了两个陌生人，赵某2告诉证人这两个人是其奶奶和姨婆。但赵某1对证人证言不予认可。赵某1于2020年11月3日陈述，2016年12月前赵某1偶尔会居住，但是后面周某换锁了，其又将锁换了回去。2017年10月份，周某打人又换锁，就没有住过。周某对此称，当时发生冲突是因为赵某1换锁，不让周某、赵某2回家。赵某1提供了与案外人潘某的租赁合同，用以证明赵某1再婚后与配偶、儿子等居住在XX路XX弄XX号XX室，居住单间，租赁时间2019年8月至2020年7月，面积28平方米。周某、赵某2对此不认可，称赵某1收入很高，其新家庭加上带孩子的老人共计四人，租的是一套房屋，其提供的是虚假证据，蒙骗法庭。赵某1提供了一份网页截屏，用以证明涉案房屋小区目前出租房屋的市场价格。周某、赵某2对此称网页截屏真实性不认可，也不能证明涉案房屋租金是9,500元，是赵某1要赶走周某、赵某2才不停的诉讼。为核实当事人陈述的真伪及哪一方生活较为困难，原审要求赵某1、周某提供工资收入和证明、银行流水。周某于要求的时间内提供了上述材料，上海是你商贸公司出具了证明，证明周某于2005年入职，任职会计，目前月收入7500元，年终奖金8500元。赵某1以外企无法开出为由拒绝提供，2020年11月3日表示已经在他案中提供了工资收入和证明。他案材料显示，周某向原审法院申请了调查令，依据调查令，赵某1所在单位向上海刁骅律师事务所及原审法院出具了复函一份，内容为：赵某1目前在威睿信息技术（中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工作，2017年8月-12月税后实付205,426.16元。2018年税后实付387,614.80元。2019年税后实付433,310.12元。截止2020年8月，税后实付311,149.68元。该公司并称，除上述外，根据公司提供的员工持股计划员工可能享有其他收入。周某称赵某1强调每月支付抚养费8,000元，导致法院认为周某、赵某2有能力在外租房，实际上早已经变成了1,000元。为此，周某还提供了一份赵某1支付抚养费的银行流水，流水表显示：2017年7月1日至2020年4月28日期间，赵某1每月支付赵某2抚养费几十元或几百元至一千元不等，并在客户摘要内备注“扣除某月物业费、追缴物业费、丢人、垃圾、早点滚”等。2020年11月3日，诉讼双方确认周某、赵某2已经于2020年10月17日搬离涉案房屋，同月23日，赵某1通过申请执行，收到了涉案房屋钥匙。周某、赵某2向原审法院表示可自愿支付2020年5月13日开始至搬离时的部分房屋费用，并表示赵某1主张过高，且涉案房屋有赵某2一半产权。赵某1表示可看在赵某2的面上，就主张的费用做出适当让步。因双方差距较大，矛盾较深，导致调解不成。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周某、赵某2居住在涉案房屋内是否需要支付占有使用费用。赵某1提供了民事判决书证明周某、赵某2应支付涉案房屋使用费。周某、赵某2认为居住涉案房屋是合法占有，不需要支付使用费。原审作如下考量：1.（2012）金民一（民）初字第3496号民事调解书合法有效，具有等同于判决的既判效力，赵某1、周某就涉案房屋达成的调解协议具有约束力，赵、周均应按约履行。该调解书清楚的载明，赵某1将涉案房屋的产权赠与赵某2，于该房贷清偿完毕后一个月内办理房屋产权变更手续。即便涉案房屋系赵某1婚前个人取得财产，但由于赵某1、周某结婚后仍使用了夫妻共同财产参与还贷，周某对涉案房屋同样具有一定贡献。2.夫妻离婚后，赵某1、周某就住房问题在民事调解书中已经达成协议，周某、赵某2占有涉案房屋均是依据民事调解书占有涉案房屋。3.从在案证据看，赵某1称一家人租住在28平方米的单间内并拒绝向法院提供个人收入状况，而周某、赵某2提供了威睿信息技术（中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出具的复函上可知赵某1具有较高的收入，赵某1提供的租房证据难言真实，有违诚实信用的诉讼原则。4.赵某1虽然在2017年通过诉讼方式调低了支付抚养费的标准，但这是在赵某1提供其当时失业证据的情况下，法院考虑其收入来源问题而作出的调整，但赵某1不定时克扣每月1,000元的抚养费冲抵涉案房屋物业费，导致周某不得不承担更多抚养赵某2的义务，而周某的收入水平一般。5.赵某1并无证据证明其在离婚后，因为周某、赵某2的原因，导致其不能入住涉案房屋。相反其自称在2016年12月份之前偶尔回到涉案房屋居住。只不过2017年10月赵某1、周某产生了新的矛盾，才导致不断诉讼。因此，赵某1向周某、赵某2主张自2012年起双方离婚后的房屋占有使用费用没有依据。6.对于（2019）沪0112民初33702号民事判决所确定的周某、赵某2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搬离涉案房屋，该判决于2020年4月13日终审生效。尽管周某、赵某2对此判决提出了异议，但不能对抗生效判决所确定的义务，周某、赵某2应在指定的时限内搬离涉案房屋，双方明确为2020年10月23日通过执行程序进行了钥匙交接，因此就这段期间的占有使用费用，予以支持。周某、赵某2也明确表示对这段期间自愿支付部分费用，考虑双方整个案件的起因、经济状况、证据效力以及保护妇女儿童权益的角度，酌情对上述期间的房屋使用费酌情支持10,000元。原审法院还认为，本案系赵某1、周某离婚后引起的婚姻家庭纠纷，并非一般意义上的物权纠纷。希望赵某1、周某能够冷静的对待发生的矛盾，过好各自的生活。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三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妇女权益保障法》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未成年保护法》第五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周某、赵某2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赵某1上海市闵行区XX路XX弄XX号XX室房屋使用费10,000元。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6,020元，由赵某1负担5,800元，周某、赵某2负担220元。本院二审期间，诉讼双方均未提供新的证据。对于本案事实，一审法院认定无误，本院予以确认。审理期间，诉讼双方未达成调解协议。本院认为，当事人应当依法维护自身权益。本案中，上诉人赵某1与被上诉人赵某2本系父女关系，而赵某1有关“房屋使用费”的主张也是建立在其与被上诉人周某离婚的基础事实之上，故原审将本案定性为婚姻家庭纠纷并无不当。在赵某1与周某离婚诉讼中，双方达成离婚调解协议，其中约定赵某1将婚前财产坐落于上海市闵行区XX路XX弄XX号XX室房屋中50%产权份额赠与女儿赵某2。该调解协议系诉讼双方自愿达成并经法院确认，具有与判决书同等的法律效力。对此，相关当事人均应遵照执行。虽然，目前赵某2获赠涉案房屋的一半份额因约定的条件所限而未作产权变更登记，但根据物权法的相关规定，产权登记仅起到对外公示某的法律效应，对于共有权益人内部，并不妨碍赵某2已经受赠享有涉案房屋一半份额的权益。同时，依照婚姻法的规定，父母与子女间的关系，不因父母离婚而消除。离婚后，子女无论由父或母直接抚养，仍是父母双方的子女。赵某1虽然已与周某离婚，但对赵某2仍有法定扶养、教育义务。按照离婚协议约定，周某系赵某2的直接监护人，故在不损害赵某2利益的情况下，周某对于赵某2的财产代为管理，是其履行保护被监护人财产权利的应有职责。也基于此，赵某1要求周某、赵某2支付涉案房屋使用费的诉请没有法律依据。此外，排除妨害的生效判决以“离婚后周某、赵某2与赵某1一起共同居住于一套房屋内，客观上对双方各自的生活均容易引起不便”等为由，支持赵某1要求周某、赵某2迁出涉案房屋的诉请。该判立场、依据或理由与赵某1所持并不相同，故不能成为赵某1在本案中所提“房屋使用费”主张的依据，且判决搬离与主张房屋使用费的两者间不存在因果性、必然性的法律关系。总之，对于赵某1的本案诉请，依法应予驳回。鉴于周某、赵某2对原判未提出上诉，且于二审中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对此可理解为两人认可一审判决，故本院对于原审判决可予维持。需要说明的是，赵某1、赵某2系涉案房屋共有人，均对该房屋享有占有、使用、处分、收益的权利，但因双方讼争不断，按份共有人可在具备分割条件的情况下，依法随时请求分割。综上所述，上诉人赵某1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本案可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1,600元，由上诉人赵某1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列宾审判员  朱雁军审判员  单文林二〇二一年三月三十日书记员  张睿智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