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诸暨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681民初12629号 原告：浙江环兴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萧山区临浦镇通二村。 法定代表人：俞其林，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梁，浙江金道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卉，浙江金道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诸暨天基环兴废弃物处置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诸暨市陶朱街道丰兴村。 法定代表人：赵泽锋。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炜，浙江铁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浙江环兴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环兴公司）与被告诸暨天基环兴废弃物处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基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7月30日立案后，被告天基公司提出管辖权异议，本院裁定驳回被告天基公司对本案管辖权提出的异议。被告天基公司提起上诉，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院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1年1月4日、2月2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环兴公司的诉讼代理人郑梁、被告天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赵泽锋、诉讼代理人朱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环兴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一、被告支付原告合同款1660万元，并支付41.5万利息(利息现暂计至2020年7月23日，之后利息以1660万元为基数，从2020年7月24日按6%/年标准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庭审中确认为利息损失；二、被告承担本案所有的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2013年10月8日，原被告双方签订《诸暨天基环兴350吨/日污泥无害化处置装备合同》一份，约定由原告环兴公司向天基公司供应污泥处置装备一套，装备单套合同价格为2960万元。原告已依约为被告在其陶朱街道丰兴村厂区内制造并安装上述污泥处置装备一套，于2013年已全额开2960万元发票，但被告仅支付了1300万元。2018年2月12日，磋商被告天基公司股权转让补充和上述设备款尾款支付事宜时，被告天基公司及天基公司全体股东在《股权转让协议)补充协议》中一致承诺(2.3条)，环兴公司提供的污泥处置系统账面尾款支付方式，待目标公司(天基公司)开机并持续稳定运行10天后支付50%，剩余尾款在目标公司整体环保验收合格后三个月内一次性付清。在天基公司2020年第一次股东会暨第一届董事会第三次会议中，天基公司通报2019年11月23日已通过项目环保验收。因此，天基公司应当在三个月内，即2020年2月23日前一次性付清所有款项，但天基公司至今未支付。庭审中补充，根据合同第九条约定工程制作安装到一半时由买受方支付50%合同款，设备试运行后依据发票及环保验收报告再支付50%合同款。 被告辩称，1.原告隐瞒合同中对其不利的事实，双方未达成付款补充约定。2013年10月8日双方签订的《诸暨天基环兴350吨/日污泥无害化装备合同》合同金额2580万元。原告提交的合同中手写方式注明其中含600万元设备安装款。即使根据原告提交的合同第三条约定，出卖人必须按照约定选用材料后配套固定，并接受买受人检验。合同4.1条约定出卖人必须严格进行整体方案设计，完成后将设计图纸及相应附件交由买受人审定并签字同意，被告至今未见上述附件或清单。原告有义务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其全面履行合同义务。原告在诉状中称根据股权转让补充协议2.3条约定来主张本案货款支付，是断章取义擅自变更合同的行为。双方的货款结算及相应的权利义务应根据签订的装备合同来处理。原告诉状中引用的股权转让补充协议约定属于原告单方承诺，事后双方也没有签订任何补充协议。2.原告提供的设备付款条件未成就，且由于被告投入了巨额资金修理等补救措施，被告有权要求减少价格。即使按照原告当庭补充的合同第9条约定的付款方式，也要同时符合合同约定条件才能付款。根据合同约定，单套处置装备的运行不低于300吨/日，主要技术指标包括运行排放的3废达到国家环保三同时验收标准等，且需按照合同约定的技术要求和三同时验收标准作为质量技术验收标准，除通过被告验收外还需要通过环保部门验收。合同签订后原告长期无法完成设备依约交付，实际处理量只有200吨左右，也未达到设计要求，且经常停产，该设备导致的环保问题非常突出，废气废水臭气处理设施运行极不稳定，废气处理设计不能满足实际排放要求，超标排放时有发生，尤其恶臭问题信访不断，存在设备故障率高等突出问题，导致项目环保验收一直未通过，影响企业运营。2019年实际只运行了141天，被环保局处罚。在环保局处罚2年后也没有通过，在2019年11月直接被绍兴市生态环境局以公司污泥焚烧项目配套环保设施未通过验收为由，再次进行行政处罚。原告未按合同约定要求提供合格设备，原告对此是明知的。原告应当根据被告采取的修理等补救措施等一切费用减少相应价格。以2019年为例，2019年3月在诸暨市环保部门要求下，被告为此设备早日通过验收进行停产整改，先后与三家单位签订尾气处理、污水站土建、废水处理等三份合同，合同总金额516万元。2019年10月份安装结束并调试试运营。2019年4月2日绍兴市环境保护局诸暨市分局会议载明，目前设备明显存在催化氧化效果不足，有机物分解不完全、汽液传质效率低的实际情况。同时因为设备腐蚀老化严重故障率较高、同时为完成环保验收导致设备检修更新检测等费用增加给被告造成损失。被告在此也敦促原告尽快赶往设备所在地，由双方根据合同约定进行全面验收以免因设备质量问题产生的费用进一步增加。并敦促原告同步提交全套设备资料安装图纸等。3.原告提供的设备存在逾期交付的违约行为，致使被告合同目的落空并造成巨大损失。原告需全额承担。根据双方合同7.3条约定，工程计划完成时间是2014年2月25日，2014年春节后试运行，先完成工程计划后运行。原告一直未能按照合同约定标准交付，给被告造成巨额损失。因设备问题造成的行政处罚损失、停产损失，2019年实际运行天数141天，污泥处理量29200吨。2019年正常处理的68150吨(没有按照350吨/日计算)。被告有权根据替代标的物购买的一切费用而请求原告履行利率损失赔偿，同时索赔由此造成的被告生产经营活动中断，从事该活动的基础和条件丧失，从而导致的全部利润损失，是订立合同时原告应当预见。 原告环兴公司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诸暨天基环兴350吨/日污泥无害化处置装备合同》、浦发银行凭证、股权转让协议补充协议、天基公司企业信用报告公示、天基公司2020年第一次股东会暨第一届董事会第三次会议会议资料、增值税发票，被告天基公司提交《诸暨天基环兴350吨/日污泥无害化处理装备合同》、中央信访转办件整治中责令停产整改企业复工验收表、2019年4月2日天基环兴尾气除臭提标改造筹备会议纪要、行政处罚决定书：2015(15)号、2016(67)号、2016(124)号、2017(401)号、2018(102)号、2019(50)号、2019年技改项目投入：(1)污泥焚烧炉尾气处理提标改造EPC项目总包合同，（2)污泥干化废水处理设施承包合同，(3)诸暨环兴150吨污水站土建合同，(4)2019年股东会决议，(5)技改回单(付款凭证)、股东会决议附件3、技改方案及技改计划、付款单、增值税专用发票等。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当事人均发表了质证意见，本院已记录于庭审笔录及移动微法院中，本文中不予载述。经本院审查，原、被告各自提交的《诸暨天基环兴350吨/日污泥无害化处置装备合同》均盖有原、被告印章，原告提交的合同上另有合同委托代理人签字。本院认为，印章真实不等于协议真实，协议形成行为与印章加盖行为在性质上具有相对独立性，协议内容是双方合意行为的表现形式，而印章加盖行为是各方确认双方合意内容的方式，二者相互关联又相对独立。在证据意义上，印章真实一般即可推定协议真实，但在有证据否定或怀疑合意形成行为真实性等情况下，不能根据印章的真实性直接推定协议的真实性。印章在证明协议真实性上尚属初步证据，本院综合考虑其他证据及事实来确定本案真实、有效的协议。鉴于原告提交的合同上既加盖双方印章，又有双方委托代理人签字确认，原告提交的天基公司2020年第一次股东会暨第一届董事会第三次会议会议资料、增值税发票所显示的双方合同金额为2960万元，与原告提交的设备合同所载明的合同金额相吻合，本院确认原告提交的《诸暨天基环兴350吨/日污泥无害化处置装备合同》真实有效。被告提交的《诸暨天基环兴350吨/日污泥无害化处置装备合同》非双方最终确定及履行的合同，本院不予认定为有效证据。原告提交的股权转让协议补充协议，合同相对人为杭州锦朗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与时任天基公司四股东章水法、俞其林、谢江、吕华，原告非合同相对人，而根据该股权转让补充协议约定由俞其林安排原、被告就污泥处置系统的采购合同签署补充协议，并对补充协议须包含的内容作了建议。因原、被告此后并未订立补充协议，因此该股权转让补充协议就原、被告案涉款项的补充协议的建议内容对原、被告无约束力，本院不予认定为有效证据。被告虽抗辩原告应当根据被告采取的修理等补救措施等费用减少相应价格，赔偿利率损失及利润损失，鉴于其未提出反诉及鉴于原告提交的《诸暨天基环兴350吨/日污泥无害化处置装备合同》上已载明双方约定“2960万元价格为固定价格，不因任何因素而调整”，被告提交的付款单、增值税专用发票等，其中涉焚烧炉尾气处理提标改造项目的款项，本案中不予认定，当事人可另行主张，其余涉污泥干化废水处理项目扩容扩建款项，与本案无关联性，不予认定为本案有效证据。对原、被告提交的其余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 经审理，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3年10月8日，原、被告签订《诸暨天基环兴350吨/日污泥无害化处置装备合同》，约定原告环兴公司为被告天基公司自行设计、制造并安装350吨/日污泥无害化处置装备一套，理论设计污泥日处理量350吨，实际运行最高处理量不低于300吨/日,原告必须依照本合同约定选用制造处置装备的材料或配套部件，并接受被告检验。原告必须严格进行整体方案设计，完成后将设计图纸及相应附件交由被告审定并签字同意。上述处置装备单套合同价格定为2960万元，包含标准设备、非标设备、运费、税费、利润、安装、调试、试运行、技术培训和质量保证期内的维修，该价格为固定价格，不因任何因素而调整，其中含设备安装款620万元。质量技术验收标准为按照合同约定的技术要求和国家环保“三同时”验收标准等，除通过买受人验收外，还必须通过环保部门验收。处置装备的质量保证期为正常试运行后一年。原告计划自2013年10月15日至2014年2月25日期间基本完成工程，争取春节后试运行。工程制作安装到一半时由被告支付50%的合同款，设备试运行后依据发票及环保验收报告再支付50%合同款。该合同盖有原告合同专用章、被告公司印章。原告公司委托代理人俞林明、被告委托代理人谢江分别手书签字。签订上述合同时，俞林明系原告方工作人员，谢江系被告股东之一，俞其林系原告的股东之一，亦系被告股东之一。俞其林于2015年7月23日担任原告公司法定代表人。 2013年9月30日起至同年11月1日，原告已开具2960万元增值税专用发票。2013年10月、同年11月、2014年1月，被告分别向原告支付案涉合同款项1000万元、200万元、100万元，合计1300万元。 原告于2014年向被告交付上述处置装备。2015年1月26日、2016年4月18日、同年9月8日、2017年9月10日、2018年11月19日，因被告不正常使用大气污染物处理设施、生产过程中排放废气二氧化硫持续超标、污泥资源化利用建设项目环保处理设施未经验收，擅自投入生产、生产过程中排放臭气超标，分别被诸暨市环境保护局责令改正违法行为、罚款、责令停止污泥资源化利用建设项目生产等。 2019年4月2日，经绍兴市生态环境局诸暨分局协调组织，并以会议纪要的形式确定，对被告公司采用的烟气处理流程开展焚烧尾气除臭提标改造，改造项目技术方案同意按中科益科技有限公司上报的方案实施，项目实施完工后的验收工作由绍兴市生态环境局诸暨分局牵头，企业组织，双方根据合同及技术方案确定的验收标准进行。此后，被告与中科益就污泥焚烧炉尾气处理提标改造EPC项目签订总包合同。另，同年被告就污泥干化废水处理项目予以扩容扩建。 被告天基公司2020年第一次股东会暨第一届董事会第三次会议会议资料载明“2019年11月23日，案涉项目通过专家现场评审，验收合格”及“案涉合同总价2960万元，尚应支付1660万元”。 本院认为，原、被告签订的《诸暨天基环兴350吨/日污泥无害化处置装备合同》，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当事人应按合同约定及法律规定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原告交付的350吨/日污泥无害化处置装备存在的尾气排放超标问题，经被告于2019年污泥焚烧炉尾气处理提标改造，已于2019年11月23日验收合格。根据原、被告之间的合同约定以及绍兴市生态环境局诸暨分局的会议纪要，被告支付合同尾款的条件已成就。被告应支付的合同款1660万元尚未支付，原告有权要求被告支付。对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合同款1660万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原告还要求被告支付自2020年2月24日起的逾期付款利息损失，本院予以支持。原告请求按年利率6%标准计算，本院予以调整为按同期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三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诸暨天基环兴废弃物处置有限公司支付原告浙江环兴机械有限公司污泥无害化处置装备设计、制造、安装款1660万元，并支付以1660万元为基数自2020年2月24日起至生效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按同期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 二、驳回原告浙江环兴机械有限公司其余的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23890元，减半收取61945元，由原告浙江环兴机械有限公司负担446元，由被告诸暨天基环兴废弃物处置有限公司负担61499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许 君 二〇二一年三月三日 书记员 何鹏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