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平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1）甘08民再6号原监督机关：平凉市崆峒区人民检察院。上诉人（一审被告、申诉人）：祁某，男，汉族，居民，原平凉道源饮品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总经理，住平凉市。被上诉人（一审原告、被申诉人）：朱某,男,汉族，平凉市崆峒区丰收厂退休职工，住平凉市。上诉人祁某因与被上诉人朱某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甘肃省平凉市崆峒区人民法院（2013）崆民初字第462号民事判决，向甘肃省平凉市崆峒区人民法院申请再审，甘肃省平凉市崆峒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8月19日作出（2019）甘0802民申1号民事裁定，驳回祁某的再审申请，祁某不服，向甘肃省平凉市崆峒区人民检察院申请抗诉，甘肃省平凉市崆峒区人民检察院于2019年12月6日向甘肃省平凉市崆峒区人民法院发出崆检民（行）监[2019]62080200005号检察建议。甘肃省平凉市崆峒区人民法院于2020年3月26日作出（2020）甘0802民监1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甘肃省平凉市崆峒区人民法院于2020年10月22日作出（2020）甘0802民再5号民事判决，祁某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祁某与被上诉人朱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祁某上诉请求：1.撤销甘肃省平凉市崆峒区人民法院（2020）甘0802民再5号民事判决，依法驳回朱某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朱某承担。事实和理由：祁某与朱某的女儿朱某2、柳涛、高健四人入股成立道源公司。经营至2008年6月22日，因公司亏损数额较大，2008年8月29日，再审申请人与朱某2签订股权转让合同，朱某2将原公司入股200000元（占股权的20%）在自愿负担73277.16元亏损数额的基础上，将下余股权以126723元转让给祁某，祁某向朱某2支付50000元，下欠76723元由于公司经营亏损无力支付。之后，朱某以朱某2在公司入股200000元系向他所借为由，要求祁某给付150000元。遭到拒绝后，朱某采用暴力威胁及恐吓等方式，胁迫祁某出具150000元借据。祁某与朱某之间未形成借贷关系，双方之间属于股权转让纠纷。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而朱某仅提供了虚假的借条，未提供款项来源、交付方式、借贷行为发生的时间、地点等证据，一审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朱某辩称，祁某所述道源公司与其无关，祁某与朱某之间存在借款关系，借款本金为186600元，祁某已偿还1000元，下欠借款本金185600元。祁某举报其涉黑涉恶无事实依据，朱某并未胁迫祁某出具借条，请求维持（2020）甘0802民再5号民事判决。朱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祁某清偿上述借款本金185600元，并给付从2010年更换借据起的同期银行借款利息20000元。一审法院原审认定如下事实：2006年起，祁某在与他人合伙开办道源公司时，因维修公司机器设备与朱某相识。2008年1月16日，祁某借朱某36600元；同年9月27日，祁某又借朱某150000元，书面约定借款期限为二年。对第一笔借款36600元，经朱某催要，祁某于2010年1月16日重新出具借据，仍未及时清偿；2012年8月29日，祁某清偿本金1000元，并更换借据，实际尚欠借款35600元。对第二笔借款150000元，在借款逾期后，祁某未能及时清偿，分别在2010年9月21日、2012年12月17日对原借据进行更换。以上共计185600元。一审法院原审认为，本案争执焦点为原、被告之间是否存在真实的债权债务关系。首先，朱某主张的36600元，与祁某提出案外人朱某2的36600元是否为同一笔借款的问题。祁某认为系同一笔借款，且属公司借款，应由公司向朱某2归还。由于朱某2的父亲朱某“多次纠缠胡闹”，其被迫出具借条。对该意见，原审认为，祁某作为一名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理应知道“朱某”与“朱某2”尽管系父女关系，但同时又是两个独立的个体，而不能将俩人混同为一人，随意向朱某和朱某2出具借条。同时，祁某也未提供相应证据证实朱某“多次纠缠胡闹”，其被迫出具借条之事实，故对祁某的辩解意见不予采信。对于朱某主张的150000元借款问题，祁某提出欠朱某2股权转让款，应由朱某2自己主张抗辩，朱某则认为该笔借款不属于股权转让款。其次，朱某的诉请并非祁某所述剩余款项76723元，而是祁某向朱某明确出示的借条上所载的150000元。祁某称朱某“采取上门骚扰、武力威胁等方法胡闹”的说法，虽有证人刘某（又名刘瑞文）的证言，但刘瑞文证实的是2012年冬季换条据之情景，不能证明2008年9月27日祁某最初出具借条时也受到胁迫的事实。因此，上述两笔借款，借据所载债权债务关系明确、清楚，应受法律保护。对朱某要求祁某归还借款本金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一条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对支付利息没有约定或约定不明确的，视为不支付利息，故对朱某主张的借款利息不予支持。综上，一审判决：一、限祁某于判决书生效后五日内清偿朱某借款185600元；二、驳回朱某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012元，减半收取2006元，由被告祁某负担。平凉市崆峒区人民检察院再审检察建议认为，平凉市崆峒区人民法院(2013)崆民初字第462号民事判决适用审判程序错误，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在审理该案时对审理案件需要的主要证据，当事人因客观原因未能自行收集，书面申请人民法院调查收集，人民法院未调查收集存在法定监督情形。祁某申诉称：1.请求撤销平凉市崆峒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3）崆民初字第462号民事判决，并驳回朱某的诉讼请求。2.诉讼费用由朱某承担。一审法院再审认定事实：再审申请人祁某曾在本区与他人合股经营平凉道源饮品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道源公司”），被申请人朱某给该公司维修设备过程中与祁某相识。祁某因公司经营资金周转之需，于2008年1月16日向朱某借款36600元，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借朱某现金36600元整。”同年9月27日，又向朱某借款150000元，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借朱某人民币现金150000元整，借期两年。”上述两笔借款到期后，经朱某催要，祁某无力偿还，分别在2010年1月16日、9月21日对上述36600元借条、150000元借条进行更换。2012年8月29日祁某向朱某偿还1000元，将原36600元借款数额变更为36000元后出具借条一张，但实际尚欠借款35600元；2012年12月17日又对150000元借条再次进行更换。上述两笔借款共计185600元。另查明，朱某的女儿朱某2曾在道源公司担任出纳，参与公司合股经营事宜。2007年12月2日、2008年1月6日，道源公司作为借款人分别向朱某2借款6600元、30000元，并出具借条两张，加盖公司印章，上述两笔款项共计36600元。2008年6月20日，朱某2向时任道源公司股东之一的祁某出具收条一张，载明：“祁某股权转让定金伍万元，于账务结算清后签订股权转让合同”。2008年8月29日，祁某作为受让方与转让方朱某2签订《股权转让合同》，双方主要约定：朱某2自愿将其持有的道源公司20%的股权全部转让给祁某；朱某2根据自己持股比例负担自身经营期间的亏损数额73277.16元；道源公司欠朱某2的36600元债务也于签订合同时由祁某代表公司偿还。转让费共计126723元，自合同签订之日先行支付50000元，祁某必须于合同签订之日起再付清下欠转让费；自合同签订后该公司任何债务均与朱某2无关。该合同还约定了其他股权转让事项。一审法院再审认为，一、关于祁某与朱某之间是否存在借贷关系的问题。祁某提出双方债务因其与案外人朱某2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而产生，与朱某不存在借贷关系；而朱某认为股权转让与借贷关系无关。本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应受法律保护。民间借贷关系以双方成立符合法律规定的借贷事实为前提，结合借款产生的时间、过程、数额及用途等事项，综合认定双方借贷关系成立的真实性、合法性等要素。从涉案证据来看，股权转让协议的签订主体系祁某与朱某2，协议内容主要围绕道源公司的股权转让、款项支付、后续义务等问题进行约定；而涉案借条的形成主体系出借人朱某与借款人祁某，借条内容主要围绕借款数额、借款时间等进行约定，且在朱某向祁某主张债权的过程中多次进行更换，上述两个法律关系形成的主体、涉及的权利义务内容明显有所区别。祁某与朱某2之间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是公司股东基于特定身份对所持股权的处分行为，该份协议产生的法律效力受公司法等相关规定羁束，属股权转让纠纷，与本案朱某主张的民间借贷分属不同法律关系，承担民事责任的法律依据亦有所区别。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解释》第九十一条第二款规定：“主张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当事人，应当对该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祁某提供的朱某2当庭证言证实，二人因股权转让问题产生的款项往来与祁某和朱某之间的借款事实无关，而祁某亦无其他充分证据证明其与朱某2之间的股权转让行为同其与朱某之间的借款行为存在关联性。朱某主张借款事实成立的证据主要为祁某出具的借条，其中第一笔36600元借款时间为2008年1月16日；第二笔150000元借款时间为2008年9月27日，两份借条在朱某催要借款期间多次进行更换，祁某作为债务人，对更换借条所产生的法律后果应当能够预见，且对借条约定事项所产生的权利义务与其主观认知相符，并未超越常识判断或民事能力认知范围，祁某应当对出具借条的行为承担相应民事责任。原审判决祁某偿还朱某借款本金185600元的事实认定成立，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故，本院对祁某提出的再审请求及理由不予采纳。二、关于祁某提出其出具借条受朱某胁迫、恐吓的问题。本院认为，祁某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对其独立实施的民事行为应承担相应法律后果。原审时，仅有证人刘某证实2012年冬朱某找祁某更换借条时双方发生争吵，对祁某是否受到朱某的恐吓或威胁而被迫更换借条，再无他据证实，且因债务纠纷在索要欠款时当事人发生言语冲突亦属常情，不能据此推断存在胁迫行为。而且，从借款最初形成的时间、数额以及后续借条的更换行为来看，借贷双方在未对借款利率、还款期限等约定附加条件的情况下，祁某对原有借条多次进行更换，实际上是对初次借款关系的进一步确认。因此，对祁某对该项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信。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第四百零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维持本院作出的（2013）崆民初字第462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被告祁某的再审请求。二审期间，本院依祁某的申请，调取了平凉市公安局崆峒分局出具的祁某举报朱某涉黑涉恶一案的扫黑除恶线索核查告知书。祁某与朱某均对告知书的内容无异议。经审查，扫黑除恶线索核查告知书作为公安机关依法作出的文书，真实合法，予以采信。经二审审理查明，一审法院再审认定的事实属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朱某与祁某之间是否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及借款本金及利息如何确定。关于朱某与祁某之间是否存在民间借贷关系的问题。经查，股权转让合同为2008年8月29日祁某与朱某2签订，合同内容为朱某2将其持有的平凉道源饮品公司的股权转让于祁某的相关事项，并由祁某、朱某2分别签字，朱某并非股权转让合同的签订主体，祁某提出其与朱某之间为股权转让关系的理由不能成立。祁某提出其与朱某之间无借贷关系，无款项交付凭证，但祁某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预见到自身行为的法律后果，其为朱某书写借条，并在借期届满后多次更换借条，形成新的借据，且祁某申请调取的证据不能证实朱某胁迫其出具借条，故祁某与朱某之间应为民间借贷关系。关于涉案借款本金及利息如何确定的问题。祁某向朱某分别出具了借款金额为36600元、150000元的借条，在借期届满后分别进行了更换，借款金额共计186600元，应认定为借款本金，朱某自认祁某向其偿还1000元本金，祁某下欠借款本金为185600元。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一款“借贷双方没有约定利息，出借人主张支付借期内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规定，因双方在借条中未约定利息，一审法院判决祁某向朱某偿还借款本金185600元正确。综上所述，祁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再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012元，由祁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杜爱勤审判员 高 雁审判员 高玉芬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 杨 梅书记员 邵海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