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浙04民终41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沈志明，男，1972年12月3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嘉善县。上诉人（原审原告）：吴界汉，男，1963年12月7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嘉善县。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建春，上海浩信（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马卫良，男，1975年4月2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平湖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陆引根，男，1960年12月19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平湖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爱英，女，1964年1月30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平湖市，系陆引根妻子。原审被告：嘉善亿达混凝土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嘉善县魏塘街道三里桥村320国道98K+800公路段北侧。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4215729393399。法定代表人：范力涛。委托诉讼代理人：俞新民，浙江三利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叶长生，男，1966年4月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开化县。上诉人沈志明、吴界汉因与被上诉人马卫良、陆引根，原审被告嘉善亿达混凝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亿达公司）、叶长生合伙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嘉善县人民法院（2020）浙0421民初24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沈志明、吴界汉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支持沈志明、吴界汉的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首先，一审认定事实不清。其一，马卫良、陆引根虚报工程量的事实，在沈志明、吴界汉提交的嘉善三浦灵狐房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浦灵狐公司）破产管理人债权核查报告中有体现。该报告显示，马卫良、陆引根申报的债权是58799903元，但审定的金额是41942398元。其二，一审庭审中，关于马卫良、陆引根对662万元资金投入明细即所谓保证金、塔吊购置费等的陈述，在庭审中已经查明，保证金已退回，塔吊系租赁而来。根据举证责任分配原则，该662万元是否存在，举证责任在马卫良、陆引根一方，相关投入凭证也在马卫良、陆引根一方。其三，基于前述理由，在马卫良、陆引根没有投入的情况下，无法认定他们存在“情势危急”的情况。事实上，从签约后沈志明、吴界汉及亿达公司为马卫良、陆引根承担巨额的钢管租赁费等许多费用的事实，可以看出马卫良、陆引根两人存在乘人之危的情况。其四，一审过程中，曾发生沈志明、吴界汉获知马卫良、陆引根两人与主审法官存在不正常联系而向一审法院提出回避申请的情况，但是该申请未被批准。后沈志明、吴界汉发表补充上诉意见如下：其一，一审中，沈志明、吴界汉提交了三浦灵狐公司破产管理人核查债权报告，用以证明马卫良、陆引根两人故意虚报工程量。其二，一审中，沈志明、吴界汉向马卫良、陆引根两人提问662万元投入明细及是否有证据时，两人回答包含了200万元保证金和100多万元塔吊购置费。但当诉讼参与人指出保证金已经退回，不能算作投入且塔吊是租赁来的时，马卫良、陆引根无言以答，其后也没有提供证据。其三，2015年7月4日的钢管租赁补充协议一审并未仔细审查，该协议签订后到2015年9月30日为复工整改期，根本不发生新业务，沈志明、吴界汉为马卫良、陆引根两人垫付的二百多万元被用来处理本属于马卫良、陆引根两人的旧债务。其四，沈志明、吴界汉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据足以证明马卫良、陆引根两人存在欺诈行为。马卫良、陆引根共同辩称：二审答辩意见同于一审答辩意见。两人一审答辩意见如下：1、由于三浦灵狐公司已接近破产，各方签订《合作协议》的目的是对前期投入的垫资款及材料款等款项进行自救，以减少损失；2、沈志明、吴界汉作为钢材供应商，每个月都向工地供应钢材，每个月底都到项目部对账，对该项目的施工情况非常清楚；3、马卫良、陆引根实事求是的罗列了4000多万元的债务，沈志明、吴界汉称马卫良、陆引根曾告知已经完成5700万元至6000万元的工程量，工程有较大盈利，完全与事实不符，也没有任何证据可以证明；4、从马卫良、陆引根2015年3月3日列出欠款清单到2015年5月19日签订《合作协议》，沈志明、吴界汉有两个多月的时间核查债务，且《合作协议》已将沈志明、吴界汉材料款加利息以1200万元作为股权款占股，《合作协议》是签字各方真实意愿的表示，不存在欺诈、隐瞒、显失公平、重大误解等情形，不符合合同法第54条所规定的撤销条件；5、三浦灵狐公司第一次债权人会议明确要对前期工程的工程量进行司法审计，当时马卫良、吴界汉也在场，并且在2017年9月26日完成司法审计，两人作为该项目后期（恒联建设）的实际承包人及担保人，应当在第一时间知道审计结果，按合同法第五十条，一年内没有行使撤销权，撤销权消灭。亿达公司述称，合伙协议违反法律规定，应予撤销。一审证据足以证明该协议存在显失公平和重大误解的情况。对一审判决亿达公司有意见。一审的相关证据，特别是嘉善县人民法院的民事判决书，对马卫良、陆引根的投入说得非常明确，管理人对申报的债权做出了最后的认定。一审开庭的时候，马卫良、陆引根认为债权应该是5700多万元，是把法院判决的停工期间算上了，加上了利息有将近1000多万元。这个利息在签订合伙协议的时候是不存在的。所谓669万多元投入都是不存在的。叶长生未发表意见。沈志明、吴界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撤销双方于2015年5月19日签订的《合作协议》；2、对双方在2015年5月19日至2015年9月30日合同履行期间及2015年10月1日合同终止履行后所涉相关账务进行清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2月17日，案外人三浦灵狐公司与浙江求精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求精建设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将瑞力动漫生活广场项目发包给求精建设公司施工；求精建设公司又以包工包料的方式将该工程转包给陆引根、马卫良实际施工。施工过程中，瑞力动漫生活广场项目多次停工、复工；2015年3月3日的《嘉善动漫城工地人工材料清单》记载，截至2015年2月28日总计欠款40711515.33元，其中欠叶长生木材款3065321元、亿达混凝土8463257.36元外加100万、沈志明钢材12039059元外加300万；2015年5月19日，本案各方签订《合作协议》一份约定，“鉴于嘉善瑞力动漫生活广场项目的实际情况，为保障该项目顺利完成，经浙江恒联建设有限公司同意组建股份制项目部，各方自愿平等协商，达成如下协议，共同遵守：1、项目部股东由四方组成：该项目的钢材供应（沈志明、吴界汉）前期投入钢材款为1200万元；嘉善亿达混凝土有限公司前期投入混凝土及质保金为946万元；原先项目部（马卫良、陆引根）投入662万元；木材供应商（叶长生）前期投入木材款306万元；2、以上四方协商决定按前期各自投入金额比例换算成股份为：钢材供应商（沈志明、吴界汉）40%，嘉善亿达混凝土有限公司（黄雪荣）30%，原项目部（马卫良、陆引根）20%，木材供应商（叶长生）10%；3、四方协商决定对该项目以后的资金投入及总工工程完工后的利益分配，按上述股份比例计算。”2015年7月4日，嘉善瑞力动漫生活广场项目部全体股东签署《委托书》一份，授权马卫良、沈志明代表委托方处理涉及工程的一切事项，授权期限为2015年6月1日起至该工程项目完成并结算完毕资金到位；2015年6月8日，嘉善瑞力动漫生活广场项目复工；2015年6月20日，沈志明收取马卫良、陆引根投资款10万元，并出具收条；2015年7月4日，项目部全体股东与案外人嘉兴市秀洲区油车港中瑞钢管租赁站签订《补充协议书》【后续纠纷曾经秀洲区人民法院调处，并出具（2017）浙0411民初976号民事调解书】；2015年7月20日，沈志明、马卫良代表项目部与案外人王圣龙签订《挖土承包补充协议》；2015年9月30日，沈志明收取马卫良、陆引根投资款4万元，并出具收据；2015年10月1日起，嘉善瑞力动漫生活广场项目工程停工；2015年12月30日，沈志明、马卫良支付王圣龙40万元；2016年5月18日，案外人三浦灵狐公司与浙江恒联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联建设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沈志明、吴界汉、亿达公司为该合同提供了连带责任保证担保。另查明：2016年3月9日，案外人三浦灵狐公司被裁定破产清算；马卫良、陆引根自认其代表项目部申报了债权；2018年12月7日，沈志明起诉马卫良、陆引根要求二人支付拖欠的钢材款【（2018）浙0421民初6025号】，后于2019年5月7日撤诉；2019年10月15日，沈志明、吴界汉起诉马卫良、陆引根、亿达公司、叶长生要求确认《合作协议》无效【（2019）浙0421民初4602号】，沈志明、吴界汉在该案中出示了《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原件，后两人于2019年12月24日撤诉；2020年1月10日，沈志明、吴界汉起诉马卫良、陆引根、亿达公司、叶长生要求确认《合作协议》成立但不生效【（2020）浙0421引调158号】，后两人于2020年5月15日撤诉；2020年5月14日，沈志明、吴界汉起诉马卫良、陆引根、亿达公司、叶长生要求撤销《合作协议》【（2020）浙0421民初1563号】，后两人于2020年7月2日撤诉。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认为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之规定，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撤销相关合同。沈志明、吴界汉诉称马卫良、陆引根虚报完成工程量为5700万元至6000万元，且虚报投入，存在欺诈的情况，但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该事实；沈志明、吴界汉又称，由于开发商资金链断裂，工程被迫停工，两人投入的上千万资金面临重大损失，迫于情势危困，不得不签署《合作协议》，但协议签字时不单单是沈志明、吴界汉一方情势危困，各方面对的是相同的情势，沈志明、吴界汉以此主张撤销理据不足。综上，一审法院认为沈志明、吴界汉诉请无事实依据，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驳回沈志明、吴界汉全部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80元，减半收取40元，由沈志明、吴界汉负担。本院二审期间，马卫良、陆引根提交定作合同一份，用以证明马卫良、陆引根确实出资购买过塔吊。沈志明、吴界汉质证认为：对其三性均有异议。亿达公司质证认为：对其三性均有异议。叶长生未发表质证意见。本院认证认为：该证据并不影响本案认定。沈志明、吴界汉、亿达公司、叶长生未提交证据。本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沈志明、吴界汉与马卫良、陆引根、亿达公司、叶长生于2015年5月19日签订有合作协议一份，从该协议的内容及各方陈述来看，本案各方当事人基于该协议，形成合伙关系，各方合伙承建嘉善瑞力动漫生活广场项目。现沈志明、吴界汉提起本案诉讼，主要是认为两人订立合伙协议，系在情势危急的情况下受到马卫良、陆引根的欺诈，造成了重大误解，协议的履行对两人显失公平，因而要求撤销合作协议。就此，本院认为，首先，双方于2015年5月订立合作协议确定合伙关系，合伙中各方出资，既可以是货币，也可以是其他各方认可的方式。双方合作的开启，是因为沈志明、吴界汉、亿达公司、叶长生有材料款未收回，因此各方将因材料款享有的债权作为前期的投入。各方合作，对于沈志明、吴界汉、亿达公司、叶长生而言，既有盈利目的，也有止损目的。在此情况下，其余各方对马卫良、陆引根的投入数额的确定，理应会进行仔细考量。在合伙协议中明定的马卫良、陆引根的投入金额，系各方一致认可的，没有证据证明系马卫良、陆引根虚构而得。沈志明、吴界汉认为协议是在情势危急的情况下被迫签署，也缺乏依据。同时，在协议订立后，双方仅合作数月，但直到2019年，沈志明、吴界汉才明确提出对合作协议的效力持有异议，也明显不合常理。其次，关于沈志明、吴界汉所称的虚报工程量问题。在协议订立当时，不能苛求马卫良、陆引根能够准确估计工程完工后的情况。即使当时马卫良、陆引根曾经提及工程量问题，各方作为理性的经济人，也应在合作开启时估量和商讨相应的商业风险，作为是否接受合作的重要考量因素之一，而不能以后续确定工程量与当时预估的有出入，即得出马卫良、陆引根存在恶意欺诈的行为，或动辄主张存在重大误解。因此，沈志明、吴界汉要求撤销合作协议，依据不足。合作协议无法撤销，各合伙人可以基于约定自行进行清算，若清算后仍有争议，可以另行处理。综上，沈志明、吴界汉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沈志明、吴界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宁建龙审判员  黄 阁审判员  王 浩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吴跇帆书记员  盛丽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