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达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川17民终24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达州市分公司，住所地，达州市通川区二马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17009101504709。负责人：杜波，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王杰臣，四川远创律师事务所。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凤碧，女，1977年12月5日出生，汉族，住，住四川省大竹县/div>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成龙，大竹县柏林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棋，男，1998年2月16日出生，汉族，住，住四川省大竹县/div>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成龙，大竹县柏林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思涵，女，2018年2月8日出生，汉族，住，住四川省大竹县/div>法定代理人：王凤碧（系王思涵之母），女，1977年12月5日出生，汉族，住，住四川省大竹县/div>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成龙，大竹县柏林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秀六，男，1941年8月21日出生，汉族，住，住四川省大竹县/div>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成龙，大竹县柏林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范之奎，男，1962年11月12日出生，汉族，住，住四川省大竹县/div>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彭良洪，男，1982年5月28日出生，汉族，住，住四川省宣汉县/div>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达州市旺运物流有限公司，住，住所地，达州经济开发区幺塘乡万河村**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1700MA620LK47D。法定代表人：卿章芳，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王建波，男，1977年3月2日出生，汉族，系该公司工作人员，住，住四川省达州市通川区/div>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达州市分公司（简称人保财险达州市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凤碧、王**棋、王思涵、王秀六、范之奎、彭良洪、达州市旺运物流有限公司（简称旺运物流公司）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大竹县人民法院（2020）川1724民初26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保财险达州市分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予以改判。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本案死者王继坤的各项损失赔偿及被扶养人生活费均应当参照农村居民标准进行计算，因本案已构成交通肇事罪，故不应当支持精神抚慰金。王凤碧、王**棋、王思涵、王秀六共同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得当。死者王继坤的各项损失赔偿及被扶养人生活费均应当参照城镇居民标准进行计算。死者王继坤生前及家人居住地位于城镇，购买了住房，死者王继坤生前的收入来源于城镇，系建筑工人有相应证据证明。检察机关对本案肇事者彭良洪已作出《不起诉决定书》，未定性为犯罪，一审判决精神抚慰金不违反法律规定。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范之奎及旺运物流公司均辩称，没有意见。彭良洪未到庭未答辩。王凤碧、王**棋、王思涵、王秀六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彭良洪和旺运物流公司赔偿王凤碧、王**棋、王思涵、王秀六死亡赔偿金36154元×20年=723080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安葬费69267元÷2=34633.5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王继坤父亲21139、王继坤女儿25367元/年×16.5年÷2人=209277.75元、交通费1000元、误工费5000元，共计1044130.25；2.人保财险达州市分公司在其保额内承担责任；3.本案诉讼费由范之奎、彭良洪、旺运物流公司、人保财险达州市分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9年6月27日06时10分许，彭良洪驾驶川S915**重型半挂牵引车，从大竹县石河镇往双拱镇方向行驶，行至大竹县210国道1614KM+200m（石河镇出场口）路段，与同向前方由范之奎驾驶并搭乘王继坤的无号牌两轮车相撞，致双车受损，范之奎受伤、王继坤当场死亡，造成重大道路交通事故。2019年6月28日，达州金证司法鉴定中心出具达金司鉴中心（2019）病鉴字第128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死者王继坤的死亡原因符合车祸致严重颅脑损伤死亡。2019年7月1日，四川华大科技司法鉴定所出具华科所[2019]机鉴字达州大竹06006号关于无号牌二轮车的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无号牌二轮车转向系所检项目，未见事故前安全隐患；2.无号牌二轮车形成制动系所检项目，未见事故前安全隐患。2019年7月1日，大竹县公安局交警大队出具第51172412019000002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由彭良洪承担此次事故全部责任。一审法院另查明，1.王继坤，男，1974年11月2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大竹县李家乡中峰村**，2019年6月27日因本次交通事故死亡，并进行了死亡户籍注销，公民身份号码5130291974********。2.彭良洪系旺运物流公司雇请的驾驶员，事故发生后，王凤碧、王**棋、王思涵、王秀六向大竹县人民检察院提出书面申请，表示对彭良洪行为的谅解，并申请人民检察院对彭良洪免于刑事处罚。2020年6月24日，四川省大竹县人民检察院作出竹检一部刑不诉[2020]11号《不起诉决定书》，决定对彭良洪不起诉。川S915**重型半挂牵引车在人保财险达州市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保险期限为2019年4月18日19时0分起至2020年4月18日19时0分止），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100万元并不计免赔率，保险期限为2019年4月18日19时0分起至2020年4月18日24时0分）。发生本次交通事故时，彭良洪持有机动车驾驶证A2。3.王凤碧与本案死者王继坤于1997年12月8日办理结婚登记，1998年2月16日生育了长子王**棋（公民身份号码5130291998********），2018年2月8日生育了次女王思涵（公民身份号码5117242018********）。4.本案死者王继坤母亲付发翠于1989年去世，父亲王秀六仍健在（公民身份号码5130291941********），付发翠于王秀六生育了子女6人，分别是长子王继荣（公民身份号码5130291962********）、次子王纪文（公民身份号码5130291964********）、长女王记英（公民身份号码5130291965********）、次女王继兰（公民身份号码5130291969********）、三子王继林（公民身份号码5130291972********）、四子王继坤（公民身份号码5130291974********）。5.本次交通事故发生后，旺运物流公司垫付王继坤丧葬费3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一、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到侵害，公民有权要求赔偿。1.彭良洪驾驶川S915**重型半挂牵引车与范之奎驾驶并搭乘王继坤的无号牌二轮车相撞，致王继坤当场死亡,造成重大道路交通事故，死者王继坤的近亲属有权要求侵权人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王凤碧、王**棋、王思涵、王秀六分别作为本案死者王继坤的配偶、子女、父亲，有权以原告身份要求彭良洪承担民事赔偿责任。公安交警部门做出的此次事故由彭良洪承担全部责任的认定客观、恰当，予以采信，彭良洪应对王凤碧、王**棋、王思涵、王秀六因王继坤死亡产生的合理损失承担全部赔偿责任。2.彭良洪系旺运物流公司雇请的驾驶员，本次交通事故是彭良洪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造成的，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的，雇主应承担赔偿责任”的规定，旺运物流公司应对彭良洪在本次事故中承担的责任承担赔偿责任。二、根据查明的事实，结合相关法律规定，法院确定王凤碧、王**棋、王思涵、王秀六请求的赔偿范围及金额为：1.死亡赔偿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九条规定：死亡赔偿金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死者王继坤系居住在城镇、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的农村居民，生于1974年11月28日，2019年6月27日因本次交通事故死亡时未满60周岁，其死亡赔偿金按四川省2019年度全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6154元计算20年，即723080元（36154元/年×20年）。被扶养人生活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规定：被扶养人生活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和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被扶养人为未成年人的，计算至十八周岁；被扶养人无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计算二十年。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被扶养人还有其他扶养人的，赔偿义务人只赔偿受害人依法应当负担的部分。被扶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或者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王秀六1941年8月21日出生，系本案死者王继坤父亲，2019年6月27日王继坤发生交通事故死亡时，王秀六年满77周岁，故王秀六被扶养人生活费计算5年，其被扶养人生活费赔偿标准按照扶养人的赔偿标准进行赔偿。王秀六与付发翠婚后共育有长子王继荣、次子王纪文、长女王记英、次女王继兰、三子王继林、四子王继坤（即本案死者）六人，王继坤负担其中的六分之一，即每年负担4227.83元（25367元/年÷6人）。王思涵2018年2月8日出生，系王继坤与王凤碧之女，2019年6月27日王继坤发生交通事故死亡时，王思涵年满1周岁，其被扶养人生活费计算17年，王继坤负担其中的二分之一，即：每年负担12683.5元（25367元/年÷2人）。王秀六、王思涵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年赔偿总额为16911.33元，没有超过四川省2019年度全省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25367元，故王秀六的被抚养人生活费为21139.15元（4227.83元×5年），王思涵的被抚养人生活费为215619.5元（12683.5元×17年），王凤碧、王**棋、王思涵、王秀六主张王秀六的被扶养人生活费21139元、王思涵的被扶养人生活费209277.75元，共计230416.75元（21139元+209277.75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通知》第四条的规定，被扶养人生活费计入死亡赔偿金赔偿，即死亡赔偿金共计为953496.75元（723080元+230416.75元）。2.精神抚慰金。根据本案事故导致王凤碧、王**棋、王思涵、王秀六的丈夫、父亲、儿子王继坤死亡的实际情况，确给王凤碧、王**棋、王思涵、王秀六造成了严重的精神损害，因此王凤碧、王**棋、王思涵、王秀六诉请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予以确认。3.丧葬费。王凤碧、王**棋、王思涵、王秀六主张丧葬费34633.5元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予以确认。4.处理丧葬事宜误工费。由于王继坤死亡后处理丧事必然产生误工费，法院酌情认定处理王继坤丧葬事宜误工费2000元，王凤碧、王**棋、王思涵、王秀六主张5000元过高，主张过高部分不予支持。5.处理丧葬事宜交通费。由于王继坤死亡处理丧事必然产生交通费，王凤碧、王**棋、王思涵、王秀六主张交通费1000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以上共计1041130.25元。三、彭良洪驾驶的川S915**重型半挂牵引车投保了交强险（保险期限为2019年4月18日19时0分起至2020年4月18日19时0分止）和第三者责任险（责任限额100万元，并不计免赔率，保险期限为2019年4月18日19时0分起至2020年4月18日24时0分）。发生本次交通事故时，彭良洪持有机动车驾驶证A2。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关于“同时投保机动车交强险、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被侵权人或者其近亲属请求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优先赔偿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王继坤因本次交通事故死亡产生的损失应由人保财险达州市分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进行赔偿，不足部分，根据第三者责任险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旺运物流公司承担。1.《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第八条约定，死亡伤残赔偿限额为11万元，负责赔偿死亡伤残赔偿金、护理费、残疾辅助器具费、交通费、误工费、被保险人依照法院判决或者调解承担的精神损害抚慰金等，本案川S915**重型半挂牵引车在人保财险达州市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因王继坤死亡所产生的损失应当纳入该限额赔偿的为死亡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953496.75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丧葬费34633.5元、处理丧葬事宜误工费2000元、处理丧葬事宜交通费1000元，合计1041130.25元，已经超过责任限额，由人保财险达州市分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110000元，其余931130.25元（1041130.25元-110000元）由旺运物流公司承担。2.彭良洪驾驶的川S915**重型半挂牵引车在人保财险达州市分公司投保了机动车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100万元，并不计免赔率），前述纳入保险责任赔偿项目由旺运物流公司承担的931130.25元，没有超过100万元责任限额，由人保财险达州市分公司全额赔偿。四、关于旺运物流公司提出的其垫付王继坤丧葬费30000元的问题。审理中旺运物流公司提出其垫付丧葬费30000元，王凤碧、王**棋、王思涵、王秀六及其他被告均未提出异议，对此，予以确认。因旺运物流公司在本案应承担的赔偿责任已经由人保财险达州市分公司足额进行了赔偿，旺运物流公司垫付的30000元属超额赔偿，由人保财险达州市分公司在赔偿给王凤碧、王**棋、王思涵、王秀六的款项中直接赔付旺运物流公司30000元。综上所述，人保财险达州市分公司在交强险、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偿共计赔偿1041130.25元（110000元+931130.25元），其中赔偿王凤碧、王**棋、王思涵、王秀六1011130.25元，支付旺运物流公司3000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十七条第三款、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通知》第四条之规定，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达州分公司在交强险、第三者责任险责任限额内共计赔偿1041130.25元，其中赔偿王凤碧、王**棋、王思涵、王秀六1011130.25元，支付达州市旺运物流有限公司30000元；二、以上款项限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履行完毕；三、驳回王凤碧、王**棋、王思涵、王秀六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056元，由达州市旺运物流有限公司承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查明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交通事故的经过和责任认定各方均无异议，本院应予认定。本案二审中双方争议的主要焦点是本案死者王继坤的各项损失赔偿及被扶养人生活费计算的标准和精神抚慰金应否计算的问题。本案死者王继坤生前与被上诉人王凤碧在大竹县清河镇将军街购买了住房，有购房协议、社区居委会证明、住房照片、收款收据、交纳水电费票据及证人证言证明，同时，被上诉人王凤碧、王**棋、王思涵、王秀六还提供了王继坤生前在城镇工作的工资表、考勤表、银行账户交易明细中的工资流水情况及证人证言，一审判决据此认定王继坤生前居住在城镇，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其各项损失赔偿及被扶养人生活费应参照城镇标准计算并无不当。检察机关对本案肇事者彭良洪已作出《不起诉决定书》，未对彭良洪追究刑事责任，而王继坤的死亡对王凤碧、王**棋、王思涵、王秀六确已造成严重的精神损害。因此，一审法院判决给付精神抚慰金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应予支持。综上所述，人保财险达州市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112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达州市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郭 彤审判员 胡光俊审判员 杜琼瑶二〇二一年三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李 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