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民终884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林章威，男，1974年11月1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金豪，福建唐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朝晖，男，1977年3月28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临安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巫晓军、赵烈辉，浙江满江红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林章威因与被上诉人刘朝晖确认合同效力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临安区人民法院(2020)浙0112民初7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30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的规定，依法指定审判员徐丹适用普通程序独任审理，并于2021年3月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林章威委托诉讼代理人郑金豪、被上诉人刘朝晖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烈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林章威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一、二项，依法予以改判驳回刘朝晖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刘朝晖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关于本案的合同目的问题。股份指公司资本的份额，代表着投资者对公司的出资。根据《闽保股份协议书内含股份认购委托协议风险揭示书》（以下简称《股份认购委托协议》）、《股份投资风险告知书》约定可以知道，刘朝晖是在进行股份投资。股份买卖合同的“标的物”是公司的股份，能否取得合同之标的物是合同目的，即刘朝晖能否取得福建省闽保信息技术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闽保公司）之股份才是合同之目的。只要林章威持有闽保公司股份，并且能够将闽保公司股份交割到刘朝晖名下，代表刘朝晖对公司资本的投资份额就确定。通过什么方式把股份交割到刘朝晖名下，都不影响刘朝晖取得闽保公司投资份额，无论是新三板交易交割，还是其他方式交割过户，刘朝晖对闽保公司所享有的投资份额都一样，不会因为交割方式不同而使份额发生改变。同时，有限公司按照出资比例确认股权，股份有限公司是将全部资本划分为等额的股份（原始出资是一元一股），按持股数量确认股权，但无论股份公司还是有限责任公司，股份份额和相应的股东权利都不会发生变化。二、违反了《合同法》第九十四条有关根本违约法定解除权的法律规定，首先要考察的是一方是否存在根本违约，其次才是考察一方违约是否导致另一方合同目的无法实现。闽保公司退市并没有影响刘朝晖取得闽保公司股权的合同目的，即使认定退市是违约行为，但不会导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不构成林章威的根本违约。但原审法院仅以存在违约为由，就判决解除合同，不但缺少合同依据，而且法律适用也是严重错误的。1、《股份认购委托协议之补充协议》（以下简称《补充协议》）第一条第4项约定：“目标公司未被托管或未进入破产程序或未退市（遇不可抗力因素、被并购和IPO除外）。”这里，林章威和刘朝晖一致同意，将被并购和IPO作为林章威承诺不退市的除外因素考虑，双方协议已经约定闽保公司可以因并购进行退市。因此，闽保公司被苏州恒久光电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久公司）并购而退市，不构成林章威的违约行为。2、林章威和刘朝晖双方合同没有约定退市可以解除合同。3、所谓根本违约，是指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其他违约行为将导致合同相对方合同目的落空的违约方的严重违约行为。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其主要债务，还不能称之为根本违约，只有当其迟延履行行为致使相对方合同目的不能实现时，才可将之称为根本违约。因此，根本违约的构成要件是：一般违约的构成要件，加上因违约行为导致的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其法律效果是当一方根本违约时，另一方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并要求对方承担违约责任。如果不属于根本违约，不导致《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规定的根本违约解除合同的法律后果。4、就本案而言，如上所述，本案合同“标的物”是闽保公司股份，合同目的肯定是取得闽保公司股份，如果林章威存在违约行为导致刘朝晖无法取得闽保公司股份的，则属于根本违约导致刘朝晖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因此，即使存在交割方式不符合约定情况，不会导致股份无法交割到刘朝晖名下，那也只是属于一般违约行为，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而不会构成根本违约导致解除合同。因此，只有根本违约才能解除合同。本案闽保公司退市了，但林章威仍可履行股份交割义务，退市不会导致合同无法履行，不会导致刘朝晖无法取得闽保公司股份，不会导致刘朝晖购买闽保公司股份份额减少，不会导致刘朝晖失去闽保公司股东身份，不会导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因此，闽保公司退市不构成因违约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的根本违约行为，不导致《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规定的根本违约解除合同的法律后果。5、林章威已经履行《股份认购委托协议》约定，成立代持平台福建嘉淳股权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由平台持有闽保公司2.96%的股权，其中包括刘朝晖购买的股份在内，林章威没有擅自买卖和处置刘朝晖购买的股份。林章威成立代持平台的做法符合协议约定，代持平台成立之日，就是刘朝晖取得闽保公司股份之时，刘朝晖的股份投资的合同目的已经实现。三、投资是有风险的，投资风险不能归责于林章威。且没有证据证明恒久公司并购闽保公司损害了刘朝晖的利益。刘朝晖作为一个具有完全行为能力的股民，其知道而且应当知道闽保公司于2018年11月5日发布《福建省闽保信息技术股份有限公司重大事项停牌公告》，公告内容：“因存在预计应披露的重大信息在披露前已难以保密或已经泄露，或公共媒体出现与公司有关传闻，可能或已经对股票转让价格产生较大影响，根据《全国中小企业股份转让系统业务规则》等有关规定，经公司向全国中小企业股份转让系统有限责任公司申请，公司股票将于2018年11月6日开市起暂停股票转让。”这个公告核心内容，其实暗示闽保公司存在影响股价的重大事项需要披露，根据闽保公司后续所发布的公告可以知道，该重大事项就是上市公司恒久公司并购闽保公司。这才是决定刘朝晖是否签订协议购买闽保公司股份的决定性因素，否则刘朝晖为何在闽保公司公告停牌后才决定购买闽保公司股份的关键原因。而且闽保公司在2018年11月5日发布《福建省闽保信息技术股份有限公司重大事项停牌公告》也明确提醒投资者“敬请广大投资者关注，并注意投资风险。”这个投资风险显然不能归责于林章威。当然，恒久公司收购闽保公司也是好事，到现在为止，也没有任何证据证明恒久公司并购闽保公司给刘朝晖股东权利和利益造成损害，也不影响刘朝晖的合同目的。四、根据《股份认购委托协议》第五条第2款第（1）项的约定，股份交割应当由刘朝晖提出，但至今刘朝晖仍然没有向林章威提出股份交割请求。即使刘朝晖现在提出交割请求，林章威也完全有能力履行与刘朝晖签订的《股份认购委托协议》，将目标公司股份过户到刘朝晖名下，刘朝晖的合同目的完全不受影响。五、《补充协议》第一条和第二条是属于本案股份买卖的对赌协议，违反《补充协议》第一条约定导致的法律后果是启动《补充协议》第二条约定的回购条款，该两个条款并没有约定刘朝晖可以单方解除《股份认购委托协议》及《补充协议》。因此闽保公司退市导致的后果是回购股份，而不是解除合同，原审法院以闽保公司退市为由，判决解除上述协议，事实认定和法律适用均错误。六、从司法精神看，应当鼓励交易，尊重当事人的意思自治，审慎适用合同解除制度。七、原告在举证期满后提出变更诉讼请求，超过法定期限，不符合法律规定。 被上诉人刘朝晖在二审期间答辩称：一、双方当事人之间的两份协议真实有效，且刘朝晖已经按约履行了全部义务。二、案涉两份协议的合同目的已经无法实现，应当予以解除。1、案涉两份协议在签订前，林章威所持有的闽保公司的全部股份就已经被司法冻结，合同无法继续履行，合同目的无法实现。2、刘朝晖购买案涉股权的前提和基础系：（1）、闽保公司为上市公司，林章威系该公司大股东或实际控制人；（2）、《补充协议》第一条中林章威保证实现的五项约定内容。然而，对于上述前提和基础，林章威早已违背承诺，如丧失大股东或实际控制人地位、闽保公司已经退市、闽保公司组织机构管理团队已经发生重大变化等违约事项，使得案涉协议签订的前提和基础不复存在。3、刘朝晖之所以购买案涉股权的目的系闽保公司系三板上市公司，其股权是可以上市流通并可以过户至刘朝晖或刘朝晖指示账户名下的，且林章威在《补充协议》中保证实现与证券公司签订IPO辅导协议，在主板上市。但因林章威的违约行为，显然签订案涉两份协议的合同目的已经无法实现。三、关于林章威提出的其成立代持平台持有闽保公司股份，完全有能力履行《股份认购委托协议》的内容的相关上诉理由，刘朝晖认为根据《股份认购委托协议》关于股权交割的约定，刘朝晖有权选择通过代持平台由林章威代持股份，也有权选择要求林章威通过盘面交割方式转到刘朝晖或者刘朝晖指定的三板账户名下，但现在该选择权因林章威的违约行为已经丧失。即使刘朝晖认可林章威通过成立代持平台持有刘朝晖的股份，但现在林章威所持有的股份性质、意义与双方签订合同时所约定的通过平台代持的股份完全不同，刘朝晖签订案涉《股份认购委托协议》时所认购的股份是三板上市的可以流通的股份，而现在林章威通过代持平台所持有的闽保公司的股份无法流通，而且闽保公司的性质已经变更为有限责任公司，而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份流通存在诸多限制，这与刘朝晖当时签订《股份认购委托协议》的目的是不符的。综上，请求二审依法驳回林章威的上诉理由和请求，维持原判。 刘朝晖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解除刘朝晖、林章威签订的《股份认购委托协议》及《股份认购协议之补充协议》；二、林章威立即向刘朝晖返还225000元；三、林章威赔偿刘朝晖损失11010元人民币（以上述225000元人民币为基数，自2018年11月15日按年息4.35%暂计算至2019年12月31日，请求判决林章威按此标准向刘朝晖支付至全部款项还清之日止）；四、本案诉讼费由林章威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1月15日，刘朝晖、林章威、闽保公司签订《股份认购委托协议》1份，约定：鉴于闽保公司为全国中小企业股份转让系统挂牌企业，代码为430544，林章威系目标公司即闽保公司的合法股东，并持有合法股份。1、林章威自愿将其持有的目标公司1.5万份股份，以每股15元的价款转让给刘朝晖，转让款总计225000元；2、双方完成标的股份交割前，林章威接受刘朝晖委托，以林章威名义代为持有目标公司股份，本协议自签署之日起生效，有效期为半年，之后刘朝晖解除对林章威的委托；3、刘朝晖可选择以下两种方式确权：（1）自协议签署之日起算，半年内目标公司成立有限合伙公司、有限责任公司或者法定股份代持平台，由林章威担任法人，目标公司负责监管，替刘朝晖代为持有公司股份；（2）林章威通过盘面交割方式转让到刘朝晖三板账户名下。以上两种方式均视为标的股份有效交割完成。4、在股份代持期间，刘朝晖有权在其认为适当的时候，随时将代持股份及相关的股东权益转移到刘朝晖或刘朝晖书面指定的取得新三板合格投资人资格的账户下；5、本协议签署后，刘朝晖随时有权单方面终止本协议，如刘朝晖终止本协议，林章威应无条件地将其所代持股份无偿转让至刘朝晖或刘朝晖指定的第三人名下。当日，刘朝晖按约支付林章威股权转让款225000元。当日，三方又签订《补充协议》1份，约定：1、刘朝晖出资认购目标公司的股权，是以林章威保证实现以下事项为基础的：（1）林章威承诺，未经刘朝晖事先书面同意，不得从事其他竞争性业务或进行兼职，交割前已向投资方披露除外。公司关键股东承诺公司的经营情况和财务状况自本次投资启动尽职调查至投资后3个月内均未发生不利变化；（2）目标公司2018-2020年的净利润累计总额不低于6500万元；（3）目标公司现有核心管理团队未发生重大变化；（4）目标公司未被托管或未进入破产程序或未退市（遇不可抗力因素、被并购和IPO除外）；（5）在投资完成后三年内，目标公司实现与证券公司签订IPO辅导协议。2、若林章威承诺的以上条款，其中任意一条款未达成，林章威承诺以目前总股本3213万股为计价基础，对刘朝晖购买的股份进行股份补偿，补偿标准为补偿股份=持股数量×8%/年×持股年限；3、任何一方违反本协议的约定或保证不实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 闽保公司成立于2006年6月20日，法定代表人为林章威。2019年12月31日，该公司企业类型由股份有限公司（非上市、自然人投资或控股）变更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企业名称由福建省闽保信息技术股份有限公司变更为福建省闽保信息技术有限公司，监事由吴冰鑫、吴林旺、金燕、陈伟珍变更为贾孝琴，董事由崔明一、赵云峰、林章威、陈超刚、欧阳菁、丁雷变更为林章威1人。2019年2月19日，闽保公司发布股权司法冻结的公告，载明：1、2018年10月8日，苏州市吴江区人民法院出具（2018）苏0509民初11557号民事裁定书、《财产保全情况告知书》，裁定冻结了林章威持有闽保公司的22897000股的股权，占公司总股本71.2574%，冻结期限自2018年10月18日至2021年10月17日。2、曾经股权冻结情况：2018年5月10日，福州市鼓楼区人民法院出具（2018）闽0102执保424号执行情况告知书，裁定冻结林章威持有的闽保公司价值400万元的股权，冻结期限自2018年5月10日至2021年5月10日。2018年11月16日，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出具（2018）京0106财保591号民事裁定书，冻结林章威持有的闽保公司572445股的股权。2019年9月16日，闽保公司发布《关于公司股票终止挂牌的公告》，称：由于闽保公司未能在2019年6月28日前按照规定时间披露2018年年度报告，根据全国中小企业股份转让系统有限责任公司于2019年9月6日出具《关于终止福建省闽保信息技术股份有限公司股票挂牌的决定》，公司股票自2019年9月17日起终止挂牌。 2019年4月29日，苏州市吴江区人民法院作出（2018）苏0509民初11557号民事裁定书解除对林章威持有的闽保公司股权的冻结。2019年4月30日，闽保公司发布《关于公司控股股东签署股权收购框架协议的提示性公告》，称：2019年4月29日林章威与恒久公司签署了《股权收购框架协议》，恒久公司以现金支付的方式购买林章威所持有的22897000股股份，对应股权比例71.26%。股权转让后，林章威现持有闽保公司（有限责任公司）股权5.55%，出资额1785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刘朝晖、林章威之间签订的《股份认购委托协议》、《补充协议》均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应为合法有效。前述协议包含了两层法律关系，分别是股权转让和股权代持。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刘朝晖所主张合同目的不能实现而要求解除合同的诉请能否成立。依照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的规定，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而根据前述协议内容，刘朝晖受让股份的前提是目标公司即闽保公司系全国中小企业股份转让系统挂牌企业，林章威也承诺目标公司不退市。但事实是，在案涉股份交割前，闽保公司因未能在规定时间内披露2018年年度报告，而被全国中小企业股份转让系统有限责任公司终止挂牌。林章威的行为已违背承诺，构成违约，事实上也导致刘朝晖不能实现合同目的。林章威虽抗辩称闽保公司退市是因为并购的要求，且并购是承诺的除外条件，但其并未就前述事实进行充分举证，应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且林章威与恒久公司的《股权收购框架协议》虽约定林章威应促使闽保公司变更公司形式为有限责任公司，但闽保公司退市的原因并非是主动退市，而是未按规定披露2018年年度报告，导致被终止挂牌。因此，对林章威的前述抗辩意见，原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林章威辩称刘朝晖变更诉讼请求超过期限的意见，刘朝晖变更诉讼请求是在庭审辩论结束前提出，符合法律规定，故原审法院不予采纳该意见。综上，对刘朝晖要求解除《股份认购委托协议》、《补充协议》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解除前述协议后，股权交割内容尚未履行，应终止履行，股权转让款已经支付的，刘朝晖有权要求林章威返还，并赔偿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关于利息损失的计算标准，刘朝晖要求从占用之日起按年利率4.35%计算，未超出罚息利率标准，原审法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九十六条、第九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刘朝晖与林章威于2018年11月15日签订的《股份认购委托协议》、《股份认购委托协议之补充协议》。二、林章威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刘朝晖股权转让款人民币225000元并赔偿损失人民币11010元（暂计至2019年12月31日，此后利息损失以225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4.35%计算至款项实际付清之日止）。如果林章威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4840元，减半收取2420元（刘朝晖已预交2420元），由林章威负担。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和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系刘朝晖以合同目的无法实现为由要求解除案涉《股份认购委托协议》及《补充协议》的主张是否成立。双方当事人在诉讼过程中对于签订案涉《股份认购委托协议》及《补充协议》的合同目的产生分歧，刘朝晖认为其认购的是闽保公司作为三板上市公司的股份，系可在市场上流通的公司股份，现闽保公司已经退市，其合同目的已经无法实现；而林章威则认为刘朝晖的主要合同目的系持有闽保公司的股份，现林章威通过成立代持平台的方式持有闽保公司的股份，其中包括刘朝晖的股份，其有能力、有条件实现案涉《股份认购委托协议》及《补充协议》的合同目的。本院经审查后认为，根据案涉《股份认购委托协议》及《补充协议》的约定内容可知，刘朝晖认购案涉股份是基于闽保公司系为全国中小企业股份转让系统挂牌企业，以及林章威在《补充协议》中承诺保证实现的五项内容为前提。故刘朝晖对于合同目的的理解更符合双方当事人当时签订合同的本意。现闽保公司因未能在2019年6月28日前按照规定时间披露2018年年度报告而被终止挂牌，闽保公司也在被恒久公司并购后变更为有限责任公司，且大股东为恒久公司，而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份转让存在诸多限制，即使林章威现通过代持平台仍持有闽保公司部分股份，但该股份性质也已经发生变化，无法在市场上流通交易。故原审法院认定刘朝晖当初签订案涉《股份认购委托协议》及《补充协议》的合同目的已经无法实现，同时判令解除案涉《股份认购委托协议》及《补充协议》，并无不当。至于林章威提出的刘朝晖在一审举证期限届满后变更诉讼请求，超过法定期限，原审程序违法的上诉理由，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840元，由上诉人林章威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员 徐 丹 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刘沁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