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民终161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苏州云意驱动系统有限公司（现名江苏云意驱动系统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江苏省徐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第三工业园富民路6号。法定代表人：胡胜旗，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婷，江苏智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AEM中国（苏州）有限责任公司（AEMChina（S）PteLtd），住所地新加坡共和国第四大道北石龙岗52号。法定代表人：ChokYeanHung,该公司负责人。委托诉讼代理人：鲁勇，江苏经权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曹继兰，江苏经权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苏州云意驱动系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云意公司）因与被上诉人AEM中国（苏州）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AEM公司）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中华人民共和国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苏05民初11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8月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云意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婷，被上诉人AEM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鲁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云意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民事判决，依法改判云意公司不承担违约责任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AEM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1.AEM公司是合同的违约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AEM公司在股权转让协议中恶意隐瞒了目标公司永科电子科技（苏州）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科公司）被行政处罚的事实，违反了自身承诺的义务。云意公司签合同的目的是为了借用永科公司电镀资质及排污许可，经营电镀业务。AEM公司在协议8.2.4(3)、8.2.4(7)条中向云意公司作出承诺，但云意公司在股权交割后向环保部门就排污许可证进行备案时得知，在2015年7月14日，永科公司因镍处理设施排放口废水超标排放被行政处罚的违法事实。（2）因AEM公司的违约事实，致使云意公司无法实现合同的根本目的。2016年8月至9月期间，云意公司已经通过邮件的方式告知AEM公司，因永科公司排污问题受到行政处罚导致云意公司无法生产，AEM公司违反协议约定，云意公司暂停支付尾款。（3）因AEM公司违约，导致云意公司因停产整顿、环保改造产生了1349139元损失，已明显超过189000元尾款，云意公司未继续付款的行为，既符合双方协议的相关约定，也符合合同法关于先履行抗辩权的规定。2.一审法院在未对事实进行查明的情形下即认定云意公司违约，没有事实依据。在一审法院组织的庭前证椐交换过程中，云意公司已就AEM公司违约的事实进行了充分的举证说明，但一审法院在未进行审查的情况下，即要求云意公司就该部分事实另行提起诉讼。2019年7月3日云意公司另行提起诉讼，本案必须以另案的审理结果为依据，一审法院在审理中应当中止诉讼，其判决违反法律规定。AEM公司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云意公司主张AEM公司违约，并无事实法律依据，更不能排除对本案剩余股权转让金和滞纳金的支付。本案一审时云意公司提出反诉，一审法院不予受理，后云意公司另案提起诉讼，因此AEM公司主张剩余股权转让金和滞纳金与云意公司另行提起的诉讼并不矛盾。请求维持原判，驳回云意公司上诉。AEM公司一审诉讼请求：1.判令云意公司向AEM公司支付剩余股权转让款189000元；2.判令云意公司支付逾期付款滞纳金181453.5元；3.判令云意公司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2月1日，云意公司作为甲方、AEM公司作为乙方、永科公司作为丙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一份，约定乙方同意将其持有的永科公司100%股权出资转让给甲方，就股权转让价款的支付方式，双方约定：1.自协议签署之日起3个工作日内，甲方向丙方账户支付股权转让价款的30%，共计198.9万元；2.自甲方对丙方电镀义务相关的固定资产及库存……接管完毕并在各方另行协商确定的本协议至附件二《甲方接管丙方电镀业务之接管方案》签字确认之日起3个工作日内，甲方向丙方账户支付股权转让价款的40%，共计265.2万元；3.自交割之日起15个工作日内，甲方向丙方账户支付股权转让价款的30%，共计198.9万元。协议还约定，甲方在履行合同时未按合同规定日期内付款，需向乙方及丙方支付每日万分之五的滞纳金。协议第一条“释义”明确：“标的资产系指标的公司100%的股权；交割日是指完成政府有权部分前置审批并在工商管理部门完成标的资产转让的变更登记之日。”协议签订后，本案标的股权于2016年7月29日完成变更登记至云意公司名下。双方当事人一致确认，云意公司按约支付了第一、二期股权转让款，并于2016年12月28日支付了第三期股权转让款180万元，之后未再付款，至今尚结欠股权转让款189000元。一审另查明，云意公司就其主张的赔偿损失，于2019年7月3日向一审法院另案起诉AEM公司。一审法院认为，AEM公司与云意公司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亦未违反法律法规，合同依法成立并生效，对双方当事人均有法律约束力。依据《股权转让协议》，AEM公司按约将持有永科公司100%股权作价663万元，并完成股权变更登记。但云意公司仅按约支付了前两期的股权转让款，逾期支付最后一期股权转让款，故云意公司理当偿付剩余股权转让款189000元。关于AEM公司主张的逾期付款滞纳金，由于合同明确价款的支付日期及逾期付款违约责任，云意公司存在逾期付款违约行为，亦应支付相应的滞纳金。AEM公司主张的滞纳金金额181453.5元(1989000*0.0005*132=131274）+（189000*0.0005*531=50179.5），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云意公司主张AEM公司存在违约行为并造成其相应损失，因其已经另案诉讼，故一审法院不予理涉。综上，AEM公司的诉讼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八条、第四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云意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AEM公司剩余股权转让款189000元，并赔偿相应的逾期付款滞纳金181453.5元。双方当事人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经双方当事人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云意公司没有按约支付剩余股权转让款是否有事实法律依据。本院认为，本案系股权转让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规定：“当事人可以协议选择合同适用的法律。当事人没有选择的，适用履行义务最能体现该合同特征的一方当事人经常居住地法律或者其他与该合同有最密切联系的法律。”本案AEM公司与云意公司未协议约定适用法律，转让股权涉及的永科公司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故本案适用与合同最密切联系地法律即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一）本案不符合中止审理的情形本案诉讼是AEM公司请求云意公司支付剩余股权转让款及逾期付款滞纳金，与云意公司另案主张因AEM公司违约造成其损失赔偿，是两个不同的法律关系。本案不必须以另案的审理结果为依据，且云意公司在二审开庭前已撤回另案起诉，故云意公司关于本案应中止审理的主张不能成立。（二）云意公司未按约支付剩余股权转让款不构成先履行抗辩先履行抗辩权，是指当事人互负债务，有先后履行顺序的，先履行一方未履行之前，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履行请求，或者先履行一方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相应的履行请求。本案中，云意公司与AEM公司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协议签署日、经营权接管日、股权交割日及相应的三期付款期限，与云意公司第三期付款义务相对应的是AEM公司需完成股权交割。在AEM公司按约将持有永科公司100%股权变更登记在云意公司名下后，其已完成合同约定的股权交割，故云意公司主张行使先履行抗辩权不能成立。（三）云意公司主张AEM公司构成根本违约不能成立云意公司主张AEM公司隐瞒了目标公司被行政处罚、承诺的《排放污染物许可证》失效，致其不能实现合同目的，故拒付余款。本院认为，依据查明事实，云意公司申请发放排污许可证未通过，不能经营电镀业务，不能归责于AEM公司。首先，2016年12月16日，苏州工业园区国土环保局作出的《排污许可证审核意见》载明：“经核实，你公司接受我局行政处罚调查，我局暂不予核发排污许可证。”，由此可知，未核发排污许可证的主要原因是永科公司正在接受行政处罚调查，并未指向云意公司接管永科公司前的行政处罚。其次，依据《股权转让协议》7.5.4条约定，自本协议签署日起至交割日，云意公司承诺在接管永科公司电镀业务经营权后，以永科公司名义所进行的一切电镀业务及排污管理等方面应符合相关法律法规和良好的经营管理的方式。可见，从接管日2016年3月3日起，永科公司电镀排污方面的事务均应由云意公司负责，而非AEM公司。再次，苏州工业园区国土环保局2016年6月13日作出的环保信用评价初评告知单显示，初评等级黑色（32分），具体情况为：不合格投入生产减36分；污染源监测超标减15分；机构、制度不健全减2分；未编制突发环境事件应急预案减5分；因环境违法受到行政处罚减10分。除去因行政处罚扣减10分，云意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其他主要扣分项是在其接管永科公司前发生，因云意公司已全面接管永科公司的经营管理，故其他扣分项碍难归责于AEM公司。另，AEM公司移交的永科公司苏园环排证字[20150106]号《排放污染物许可证》，有效期从2015年7月14日至2016年7月13日，并未因行政处罚被撤销或其他原因失效。云意公司据此拒绝支付剩余股权转让款，亦欠缺事实依据。综上，云意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依据合同约定计算，云意公司应支付AEM公司剩余股权转让款189000元，并赔偿相应的逾期付款滞纳金181453.5元，本院予以确认。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857元，由苏州云意驱动系统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朱亚男审判员  罗伟明审判员  张文强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黄晶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