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廊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冀10民终29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三河市鑫兴肉类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三河市新集镇桥头村。 法定代表人：李汇方，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娜，河北唤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新，男，1963年12月19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宝坻区。 原审被告：李汇方，男，1964年3月20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三河市。 上诉人三河市鑫兴肉类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新，原审被告李汇方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三河市人民法院（2020）冀1082民初51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三河市鑫兴肉类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河北省三河市人民法院（2020）冀1082民初5138号民事判决书；2、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3、本案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判决返还被上诉人押金50万元，与事实不符，不能成立。事实上50万元被告未收到。如收到被上诉人应当提交转账凭证。即使收到，因押金系双方约定保证被上诉人及时取货的目的性质而制定。被上诉人不取货，违约在先，保证金依法依约不予退还。经上诉人查账，从未收到被上诉人押金50万元，庭审中被上诉人自述向他人凑了50万元现金与常理不符，被上诉人未到上诉人处拿货，未按照协议约定履行，也没有提前通知上诉人，按照约定上诉人不退还押金。2018年8月2日双方签订《副产品购销协议》。一审庭审中，被上诉人自认2019年6月15日后不再到上诉人处购货。由于被上诉人违约行为造成协议提前解除的，全年签约金不退。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应退还合同押金，但判决中又相互矛盾，认为无法判定系哪方违约，不能认定上诉人应当退还合同押金。关于剩余预付多少以及是否退还问题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预付款是否退还的前提是双方共同签字盖章办理结算。2019年11月11日对账单，是办理结算前的沟通行为，本身不产生结算的效力。只有双方反复对账一致，形成最终的结算单后，才产生对双方债权债务确定具体数额的效力。被上诉人违约，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导致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对于自己的主张均提供了充分证据，希望二审法院依法撤销错误的一审判决，对本案给予公正审理判决。 张新答辩称，50万元押金凭证是2011年5月份李汇方出具的，其不交押金款，李汇方是不会供其猪产品的。申请二审法院在一审法院的基础上，追加李汇方对50万元押金款及利息承担赔付责任。其与李汇方已经一年多没有业务往来，其多次催款，督促李汇方抓紧时间退款。李汇方在收到起诉通知书后，开始多次给其打电话。其并未在2019年6月15日提前解除协议，是李汇方把合同中属于其的货物在签订协议后，又卖给了第三方。李汇方在不退还货款及押金的情况下，断然停止供货，构成违约。剩余预付款有详细的双方对账单和对方出具的欠款证明。且有详细的来往明细为证。双方对清账目出具证明，合情合理。 李汇方未发表答辩意见。 张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二被告给付原告货款及押金共计1418057.22元及利息（利息以1418057.22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原告起诉之日起计算至被告实际付清之日止）；2、诉讼费用由二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庭审中，原告为证明自己的主张，提交如下证据：1、以被告鑫兴肉类公司为甲方、原告张新为乙方，双方于2013年2月24日签订的《猪头、猪蹄、猪尾协议》一份，主要内容为：双方就猪头、猪蹄、猪尾事宜达成如下协议：合同期自2013年2月24日至2014年2月24日；乙方向甲方一次性交押金计伍拾万元整，以甲方收据为准。结算方式为预付货款，每天由预付款扣除，以此类推，价格随周边市场价格变动而变动，乙方不得以任何理由以押金抵货款；取货方式为乙方每天取猪头、猪蹄、猪尾的一半货物。在协议第四条双方的义务中约定：乙方不按时取货或甲乙双方商定好价格乙方也不取走货物，甲方有权扣除乙方押金以抵扣货款差价损失，直到扣完为止。原告表示：从签订协议开始其每天从被告鑫兴肉类公司取猪头、猪蹄、猪尾等货物。虽然协议载明的合同期为一年，但合同到期后原告仍按协议约定每天从被告处取上述货物，双方一直履行至2019年6月15日，但没有续签书面协议。2、凭证号码为1008422的收据一张，主要内容为：今收到天津市宝坻区史各庄镇褚庄村交来猪头、蹄、尾押金款伍拾万元（500000元），交款人处为原告张新签字，收款单位处为被告李汇方签字。原告表示：双方在2013年2月24日签订《猪头、猪蹄、猪尾协议》前大约在2011年5月份签过一份同样的协议，押金50万元是当时签订第一份协议时交给了被告鑫兴肉类公司的会计李会春，当时被告李汇方也在场；收据中没有注明交纳押金的时间，实际交纳押金的时间是2011年5月份，是原告家里人凑齐后全部给付被告的现金。3、以被告鑫兴肉类公司为甲方、原告张新为乙方，双方于2018年8月2日签订的《副产品购销协议》一份，主要内容为：甲乙双方经共同协商，自愿续签以下协议：产品名称为血脖，供货期限为一年，即2018年8月2日至2019年8月1日止；结算方式为预付款形式，采用转账，乙方不得拖欠货款；签订协议后乙方需向甲方缴纳保证金壹拾伍万元，以甲方收据为准。4、2018年8月3日和8月4日被告鑫兴肉类公司为原告分别出具的收据2张，证明被告鑫兴肉类公司分别收到原告张新交来的2018年度副产品押金款5万元和10万元，共计15万元，收款人为李会春，被告鑫兴肉类公司在两张收据上均加盖了该公司的财务专用章。5、2019年11月11日被告鑫兴肉类公司为原告出具的对账单一份，内容为：“客户张新与鑫兴肉类财务核对往来账目，核对结果：鑫兴肉类账上客户张新余有货款共计柒拾陆万捌仟零伍拾柒元贰角贰分整（768057.22元）”，被告鑫兴肉类公司在对账单上加盖了该公司的财务专用章。原告表示：其从被告鑫兴肉类公司购买产品时向被告支付了预付款，每次支付预付款的数额不一致，现在被告鑫兴肉类公司账上还有原告剩余的预付款768057.22元，原告向被告交纳的押金按协议约定是不能动的；被告鑫兴肉类公司会计李会春出具对账单时该公司的另一会计石宝华也在场，是石宝华将被告鑫兴肉类公司的财务专用章交给李会春后由李会春加盖的，核实账目时石宝华也在场。6、2020年6月5日、6月12日原告与被告李汇方之间的两份短信聊天记录，其中在2020年6月5日的短信聊天记录中，原告对被告李汇方说：“李总，咱们之间已有两年没有业务来往了，我的陆拾伍万元猪副产品押金款和账面上余下的柒拾陆万捌仟零伍拾柒元贰角贰分的预付款本应及时退还。因至今未履行，您就再把欠款凭证续写一下”，被告李汇方回答：“是疫情我没干，所以业务没来往了。你的猪副产品押金款也好，和你账面上余额几分的也叫预付款也好，本应及时找补退还。是因双方未完成核对清账目，造成至今无法履行。咱把应付应收对清后可以补写欠款凭证的”。7、2020年6月4日原告与被告李汇方的6段手机通话录音，证明原告与被告李汇方商谈让其重新出具总的欠款条事宜，被告李汇方表示让会计再核对一下。8、2017年1月1日至2019年6月15日原告从被告处购货的明细，证明截止被告最后停止供货之日其共欠原告预付款768057.22元，与被告鑫兴肉类公司为原告出具的对账单数额完全一致。原告表示：血脖是从猪头上取下来的，当时河南一个加工猪头的客户在被告鑫兴肉类公司加工后给原告血脖，后来被告不再供应河南客户猪头，又把供应猪头的业务转给了三河本地客户，三河本地客户将猪头全部拿走，不再向原告供应血脖，所以该协议就无法继续履行了。二被告对原告提交的《猪头、猪蹄、猪尾协议》和收款50万元的押金条的真实性均无异议，表示从签订协议之日起原告开始从被告鑫兴肉类公司取猪头、猪蹄、猪尾等货物，一年的合同到期后双方应该续签过协议，但被告没有找到该协议，原告取货的截止时间应该是其陈述的2019年6月15日；收据中收款单位处确系被告李汇方本人签的字，该收据应该是2013年2月24日签订《猪头、猪蹄、猪尾协议》当天下午出具的，但原告并没有实际给付被告现金50万元；原告当时表示出具押金条后的第二天把50万元的现金拿过来或汇款给会计，但后经公司查账并未收到原告的50万元押金。公司会计认为原告把钱交给被告李汇方了，被告李汇方认为原告把钱交给会计了，故在原告起诉前一直没有核实过，原告起诉后才核实未收到原告的50万元押金；对原告提交的《副产品购销协议》及2018年8月3日和8月4日被告鑫兴肉类公司为原告出具的押金收据2张均无异议，原告将上述两笔款项通过银行转账方式汇入被告鑫兴肉类公司账户，但原告未完成双方签订的《副产品购销协议》，到2019年6月15日以后就不再从被告公司购货，所以原告构成违约。河南的客户郑春生一直在被告鑫兴肉类公司加工猪头，后来郑春生的合同到期后不再加工猪头，但原告要求降低产品价格，被告不同意，所以原告就不再购买被告的产品了；对原告提交的2019年11月11日被告鑫兴肉类公司为原告出具的对账单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内容都是该公司的现金保管李会春书写的，财务专用章也是该公司加盖的。当时原告对李会春说其与合伙人王学林及另外一个合伙人算账用，所以李会春才为原告出具了上述对账单；但李会春是一个现金保管，手中没有完整的账目，其出具的对账单是不准确的。至于原告在被告鑫兴肉类公司还有多少预付款，需要由该公司会计石宝华和财务总监冯喜庆进一步对账，对账后出具的对账单才有效；对原告提交的2020年6月5日、6月12日其与被告李汇方的短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原告隐瞒事实，与被告鑫兴肉类公司的现金保管李会春瞒着被告李汇方签署对账单，故该对账单并不属实；对原告提交的2020年6月4日其与被告李汇方的6段通话录音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原告未和其说明与李会春已对完账并出具了对账单；对原告提交的2017年1月1日至2019年6月15日的购货明细不认可，因为没有被告鑫兴肉类公司工作人员的签字。 庭审中，二被告针对自己的主张，提交如下证据：1、被告鑫兴肉类公司出纳李会春和会计石宝华出具的书面证明两份，证明李会春经手为原告出具的对账单是按原告的意思书写并盖章，原告当时表示是用来和合作伙伴算账用，其数额并不准确，不具有法律效力；当时会计石宝华因身体原因在家休假，其并不知情。2、被告鑫兴肉类公司的现金日记账，证明2014年5月29日王学林代原告转款142482元，造成被告鑫兴肉类公司与原告及王学林的账目混乱。3、2020年3月25日三河市人民法院出具的（2018）冀1082民初4151号民事判决书一份，证明原告的账目与王学林的账目有交叉，原告提交的账目数额不准确。原告对二被告提交的李会春和石宝华的书面证明有异议，认为自2011年5月20日原告取货至2019年6月15日被告停止供货，其所有款项均汇入被告鑫兴肉类公司和李会春的银行卡中；对被告鑫兴肉类公司提交的现金日记账有异议，认为被告伪造事实，属于恶意欺诈他人财产；对原告提交的三河市人民法院出具的（2018）冀1082民初4151号民事判决书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与原告无关。 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本案中，原告与被告鑫兴肉类公司于2013年2月24日签订的《猪头、猪蹄、猪尾协议》及于2018年8月2日签订的《副产品购销协议》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且双方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在双方签订的《猪头、猪蹄、猪尾协议》中双方明确约定原告向被告鑫兴肉类公司一次性交纳押金50万元，以被告方出具的收据为准；在双方签订的《副产品购销协议》中双方明确约定签订协议后原告需向被告交纳保证金15万元，以被告方出具的收据为准。被告李汇方认可50万元的押金收据中收款单位处是其本人签字，对2018年8月3日和8月4日被告鑫兴肉类公司为原告出具的2张押金收据（共计15万元）没有异议。虽然被告李汇方一再否认收到了原告交纳的押金50万元，但在双方签订的《猪头、猪蹄、猪尾协议》中已明确约定原告向被告鑫兴肉类公司一次性交纳的押金50万元以被告方出具的收据为准，且双方在签订协议后即开始履行，一直履行至2019年6月15日，如原告没有按协议约定足额交纳押金，双方也不会多年来一直持续履行协议，故对原告已向被告交纳押金共计65万元的事实，本院予以采信。被告鑫兴肉类公司于2019年11月11日为原告出具了对账单，对账单显示原告与被告鑫兴肉类公司核对后的预付款数额具体、明确，并加盖了被告鑫兴肉类公司的财务专用章；且该对账单显示的原告剩余预付款数额与原告提交的2017年至2019年购货明细显示的余款数额完全一致，故本院予以采信。二被告虽表示为原告出具的对账单是按照原告的意思书写并盖章，原告是和合作伙伴算账使用，其数额并不准确，但被告提交的公司出纳李会春和会计石宝华出具的书面证明无法推翻原告提交的证据，且加盖被告鑫兴肉类公司财务专用章的对账单系被告自己为原告出具，其公信力大于被告证人出具的证明，故对其抗辩理由本院不予采纳。另在双方签订的协议中也明确约定结算方式为预付货款，每天由预付款中扣除，被告不得以任何理由以押金抵货款，故原告主张的押金和剩余预付款系两笔不同的款项。被告表示因原告未按双方签订的协议按时取货，原告未完成协议且提前自行解除，故不同意退还原告押金及预付款，但被告并未提交相应的证据证明系原告单方违约，故对其抗辩理由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原告要求被告鑫兴肉类公司返还剩余预付款768057.22元及押金650000元共计1418057.22元，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原告主张的欠款利息，因双方并未在对账单中约定返还预付款的期限，且根据双方陈述和提交的证据无法判定系哪方违约，故对原告主张的欠款利息，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被告李汇方是否应与被告鑫兴肉类公司共同承担返还责任的问题，因原告是与被告鑫兴肉类公司签订的两份协议，且一直是由该公司履行合同义务，被告李汇方作为被告鑫兴肉类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在协议落款处及收据中签字均是其履行职务行为，故返还货款和押金的义务应由被告鑫兴肉类公司承担，被告李汇方不应承担返还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三河市鑫兴肉类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原告张新剩余预付款及押金共计人民币1418057.22元；二、驳回原告张新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如下证据：2018年9月1日至2019年12月31日与被上诉人的应收明细账、四份销售单、出库单、记账凭证原件，证明截至2019年11月11日经上诉人核对账目尚有被上诉人货款是334343.22元，2019年11月11日上诉人财务提交的核对账目结果金额未扣除上述四份销售单据金额。被上诉人质证认为，上诉人提交的证据都是虚假证据，其2011年开始拉货，2019年6月15日结束，所有账目其都有，一共欠其1418057.22元，上诉人说的没有一句实话。原审被告未发表质证意见。本院认为，上诉人提交的证据非二审新证据范畴，且不足以达到其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自愿签订《猪头、猪蹄、猪尾协议》、《副产品购销协议》，合法有效，本院予以确认。依据双方对账单、购货明细以及被上诉人出具的押金条，足以证明被上诉人所欠预付款的事实及金额以及押金数额。上诉人主张一审法院判决返还被上诉人押金50万元与事实不符，不能成立以及剩余预付多少以及是否退还问题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的上诉意见，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构成单方违约，未提交充分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三河市鑫兴肉类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7562元，由三河市鑫兴肉类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炳辉 审 判 员 王建军 审 判 员 相宪伟 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五日 法官助理 张占民 书 记 员 窦博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