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津02民终81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天津分公司津西支公司，住所地天津市河西区黄埔南路与围堤道交口西南侧峰汇广场2-804室。主要负责人：王珊，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裘敬娴，天津臻恒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树勇，男，1953年8月16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河北省秦皇岛市昌黎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闫天航，天津啸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月姣，女，1959年2月16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河北省秦皇岛市昌黎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闫天航，天津啸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卞欣垚，女，2002年10月3日出生，汉族，学生，住河北省秦皇岛市昌黎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闫天航，天津啸宇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徐连凤，女，1939年1月1日出生，朝鲜族，住长春市。原审被告：康清秀，女，1972年3月26日出生，朝鲜族，住天津市滨海新区。原审被告：韩光文，男，1995年10月19日出生，朝鲜族，住天津市武清区。上诉人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天津分公司津西支公司（以下简称太平财保津西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赵树勇、赵月姣、卞欣垚、原审被告徐连凤、康清秀、韩光文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河西区人民法院（2020）津0103民初5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询问当事人，依据法律规定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太平财保津西支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赵树勇、赵月姣、卞欣垚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本案两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程序违法，一审法院并未核实主责车辆对被上诉人是否已经赔付完毕，未查明具体赔付金额以及赔付依据，未对此组织质证，程序违法。一审认定事实不清，判决第二项计算的死亡赔偿数额有误，本案涉及的交通事故中主要责任人为对方车辆车主潘登（另案处理），一审被上诉人的损失也应当由主要责任人的车辆的交强险先行赔付，然一审法院并未审核该事实，计算死亡伤残赔偿数额时也未剔除该部分，由此核算的赔偿金额有误。赵树勇、赵月姣、卞欣垚均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请求驳回上诉。徐连凤、康清秀、韩光文均未发表答辩意见。赵树勇、赵月姣、卞欣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太平财保津西支公司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赔偿赵树勇、赵月姣、卞欣垚110000元，在商业三者险赔偿限额内赔偿赵树勇、赵月姣、卞欣垚381391.8元；2.诉讼费由徐连凤、康清秀、韩光文、太平财保津西支公司共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韩京鹤系津ＨＰ××××小客车的所有人和驾驶人，赵翠萍系韩京鹤同行人员。2019年7月12日23时40分许，潘登驾驶的吉Ｇ45363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吉Ｇ××××挂重型低平板半挂车行驶至京哈高速公路长春方向893公里加200米处时，在第四车道与前方处于地面的韩京鹤、赵翠萍相撞，并与在路肩停车占用部分第四车道的由韩京鹤驾驶的津ＨＰ××××小客车左侧相撞，津ＨＰ××××小客车被撞后前移与右侧护栏相刮碰，之后向前与吉Ｇ××××挂重型低平板半挂车尾部右侧相撞，造成韩京鹤、赵翠萍当场死亡，两车不同程度损坏的交通事故。吉林省公安厅交通警察总队高速公路支队长平大队于2019年8月26日作出第220902120190000015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潘登负该起事故的主要责任，韩京鹤负次要责任，赵翠萍对其本人死亡负次要责任。该事故认定书载明津ＨＰ××××小型普通客车检验有效期至2020年3月31日。赵树勇系赵翠萍之父，赵月姣系赵翠萍之母。赵树勇与赵月姣婚后育有二女，分别为长女赵丽萍、次女赵翠萍。赵翠萍与卞宏伟于2001年12月11日登记结婚，婚后育有一女卞欣垚，后二人于2005年6月27日协议离婚，约定卞欣垚由赵翠萍抚养，卞宏伟不支付抚养费。徐连凤为韩京鹤之母，康清秀为韩京鹤配偶，韩光文为韩京鹤之子，除三人外，韩京鹤无其他第一顺序法定继承人。韩京鹤为其津ＨＰ××××小客车在太平财保津西支公司处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机动车商业保险，保险期间均自2019年6月24日至2020年6月23日。该商业险的责任限额为1000000元，并包括不计免赔附加险。一审法院认为，第一，公安交管部门就本次事故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潘登负事故主要责任，韩京鹤负事故次要责任，赵翠萍对其死亡负次要责任。该事故认定结论应当解释为潘登、韩京鹤的行为导致交通事故发生，对赵翠萍的死亡共同承担主要责任，赵翠萍对其死亡负次要责任。赵树勇、赵月姣、卞欣垚主张潘登、韩京鹤共同赔偿赵翠萍80%的损失，并无不当。在潘登和韩京鹤内部，也有主次责任的划分，潘登负主要责任，韩京鹤负次要责任。赵树勇、赵月姣、卞欣垚主张潘登承担70%的责任，韩京鹤承担30%的责任，亦无不当，一审法院照准。第二，上述事故发生在津ＨＰ××××小客车所投保的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保险期间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的规定，应由太平财保津西支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的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超过交强险责任限额的部分，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超过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的部分，由徐连凤、康清秀、韩光文以继承韩京鹤的遗产为限承担赔偿责任。太平财保津西支公司辩称赵翠萍为同乘人员，不属于第三者，不应当予以赔偿，不予支持。其理由在于是否应予赔偿的判断标准不在于是否为同乘人员，而在于事故发生时其所处的位置是在车厢以外还是车厢以内，如事故发生时在车厢之内，则该车辆所投保的保险公司无需赔偿，如事故发生时在车厢之外，则属于交强险或者商业三者险中的第三者，车辆投保的保险公司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第三，关于赔偿范围，根据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的规定，应当赔偿赵树勇、赵月姣、卞欣垚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抚慰金、丧葬费、以及处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等其他合理费用。天津市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2月31日印发了《关于开展人身损害赔偿案件统一城乡标准试点工作的意见（试行）》，根据该意见，全市法院涉及人身损害赔偿的案件，死亡赔偿金统一按照天津市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不再按照受害人经常住所地或经常居住地、收入来源等区分不同情况；全市法院涉及人身损害赔偿的案件，被扶养人生活费统一按照天津市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的标准计算。太平财保津西支公司主张应适用赵翠萍户籍地的农村居民的相关标准计算，没有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依照上述规定，一审法院确定上述赔偿金额分别为：（一）关于死亡赔偿金。其计算方法为天津市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乘以赔偿年限。天津市2019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46119元。因赵翠萍死亡时年仅36岁，故赔偿年限为20年。死亡赔偿金应为922380元。（二）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被扶养人生活费计算方式为天津市上一年度居民人均消费支出乘以扶养年限除以扶养义务人个数。因卞欣垚在事故发生时尚未年满十八周岁，属于赵翠萍的被扶养人，赵树勇、赵月姣时年满60周岁，应当认定丧失劳动能力，也属于赵翠萍的被扶养人。卞欣垚时年16周岁，其扶养年限为2年。赵树勇时年65周岁，扶养年限为15年。赵月姣时年60周岁，扶养年限为20年。因赵翠萍离婚时与卞宏伟约定卞宏伟不支付抚养费，故卞欣垚扶养义务人应当为一人。赵树勇与赵月姣婚后育有二女，故扶养义务人为二人。太平财保津西支公司主张赵树勇、赵月姣有相互扶养的义务，但是因二人均已丧失劳动能力，此扶养义务应当为婚姻法上的扶养义务，并非侵权责任法中的扶养义务。因在第1-2年，卞欣垚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为34811元。赵树勇、赵月姣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均为17405.5元。上述费用之和超过了年赔偿总额累计不得超过天津市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支出额的限度，应予调整。调整后，第1-2年，赵树勇、赵月姣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均为每年8702.75元，卞欣垚为每年17405.5元。第3-15年，赵树勇、赵月姣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均为每年17405.5元。第16-20年，赵月姣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均为每年17405.5元。上述费用共计609192.5元。（三）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事故造成赵翠萍死亡，赵翠萍近亲属确实遭受精神损害，可以要求精神损害抚慰金。关于抚慰金的金额，根据侵权人的过错程度、侵害的手段和造成的后果等综合考虑，一审法院确定为50000元。（四）丧葬费。根据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天津市2019年度职工平均工资为每月6323元，故丧葬费金额为37938元。（五）关于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产生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费。因事故发生在吉林省，而赵树勇、赵月姣、卞欣垚经常居住地为河北省昌黎县，为办理赵翠萍丧葬事宜，确实需要支付一定交通费、住宿费。赵树勇、赵月姣、卞欣垚虽提交了往来四平（公主岭）、昌黎的车票以及住宿发票，但是上述合理费用指办理丧葬事宜产生的费用，并非指处理交通事故发生的费用。故一审法院酌定交通费、住宿费共3000元。赵树勇、赵月姣、卞欣垚主张产生误工费，但并未提交证据证明，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第四，徐连凤、康清秀、韩光文、太平财保津西支公司应当赔偿金额确定如下：被保险人潘登对赵翠萍死亡负有一定责任，故太平财保津西支公司应当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赵树勇、赵月姣、卞欣垚110000元。剩余1512510.5元，太平财保津西支公司应当在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限额内赔偿赵树勇、赵月姣、卞欣垚363002.52（1512510.5×80%×30%）元。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一款、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第十八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判决：“一、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被告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天津分公司津西支公司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原告赵树勇、赵月姣、卞欣垚110000元；二、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被告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天津分公司津西支公司在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限额内赔偿原告赵树勇、赵月姣、卞欣垚363002.52元；三、驳回原告赵树勇、赵月姣、卞欣垚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757元，由原告赵树勇、赵月姣、卞欣垚负担103元，被告徐连凤、康清秀、韩光文负担2654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潘登就赵翠萍在本案诉争交通事故死亡已经赔偿赵树勇、赵月姣、卞欣垚145000元，潘登涉案机动车投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的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四平中心支公司在机动车交强险范围赔付赵树勇、赵月姣、卞欣垚55000元，潘登涉案机动车投保商业险的保险公司的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白城中心支公司在机动车商业险赔偿赵树勇、赵月姣、卞欣垚250000元。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关于本案诉争交通事故责任认定问题，吉林省公安厅交通警察总队高速公路支队长平大队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潘登负该起事故的主要责任，韩京鹤负次要责任，赵翠萍对其本人死亡负次要责任。一审法院根据上述《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的责任比例，认定潘登、韩京鹤共同赔偿赵翠萍80%的损失，在潘登和韩京鹤内部，潘登负主要责任承担70%的责任，韩京鹤负次要责任承担30%的责任，亦无不当。一审法院认定的赵树勇、赵月姣、卞欣垚因赵翠萍死亡产生的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丧葬费、办理丧葬事宜产生的交通费、住宿费数额并无不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二）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赵树勇、赵月姣、卞欣垚因赵翠萍在本案诉争交通事故中死亡已经获得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四平中心支公司在机动车交强险范围赔付55000元。韩京鹤涉案津ＨＰ××××小客车在太平财保津西支公司处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责任限额为1000000元的机动车商业保险。本案诉争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太平财保津西支公司应当在机动车交强险范围内赔偿赵树勇、赵月姣、卞欣垚110000元。赵树勇、赵月姣、卞欣垚损失数额1622510.5元扣除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四平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已经赔付的55000元和太平财保津西支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应赔付的110000元后，太平财保津西支公司应当按照责任比例在第三者商业险范围内赔偿赵树勇、赵月姣、卞欣垚损失349802.52元。即（1622510.5元-110000元-55000元）＊80%＊30%。综上所述，太平财保津西支公司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天津市河西区人民法院（2020）津0103民初59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天津市河西区人民法院（2020）津0103民初59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三、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上诉人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天津分公司津西支公司在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限额内赔偿被上诉人赵树勇、赵月姣、卞欣垚349802.52元；四、驳回上诉人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天津分公司津西支公司其他上诉请求；五、驳回被上诉人赵树勇、赵月姣、卞欣垚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757元，由被上诉人赵树勇、赵月姣、卞欣垚负担228元，原审被告徐连凤、康清秀、韩光文负担252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00元由被上诉人赵树勇、赵月姣、卞欣垚负担25元，原审被告徐连凤、康清秀、韩光文负担27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海东审判员  李国敏审判员  庞 振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任士强书记员李宝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