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营口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8民再42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慕德红，女，1966年12月27日出生，汉族，住营口市鲅鱼圈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嘉盛，辽宁澄洲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张玉敏，女，1951年10月29日出生，汉族，住营口市鲅鱼圈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夕，辽宁昌赢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张兴国，男，1964年10月16日出生，汉族，住营口市鲅鱼圈区。再审申请人慕德红与被申请人张玉敏、张兴国民间借贷纠纷一案，营口市鲅鱼圈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7月31日作出（2019）辽0804民初2016号民事判决。慕德红不服，上诉至本院，本院于2019年10月15日作出（2019）辽08民终2352号民事判决。判后，慕德红不服，向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再审申请，该院于2020年1月19日作出（2019）辽民申6673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再审申请人慕德红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嘉盛、被申请人张玉敏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夕、被申请人张兴国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慕德红申请再审称，一、二审判决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裁判理由存在明显逻辑错误。理由如下：第一，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申请人对张玉敏诉请的债务承担连带给付义务一个非常重要的前提是张玉敏需举证证明诉请的借款用于申请人与张兴国的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活动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而一、二审庭审时，张玉敏除提供张兴国签字的借据外，并未完成前述举证证明义务；二审判决认为，因张兴国为张玉敏出具的借条中注明“塑料箱厂”字样，即认定该笔债务一定用于塑料箱厂经营所用。从逻辑上说明显不能成立。如果债务人随意标注哪个单位名称就认为哪个单位的投资人应承担给付责任，那势必天下大乱。纵观本案一、二审庭审过程中，张玉敏并未完成前述举证证明义务，应承担举证证明不能的法律后果。第二，一审庭审时，张兴国只是认可自己背着申请人偷偷地经营水果，并且常识亦可知，“塑料箱厂”的经营范围不可能包括经营水果。张兴国用该笔借款经营水果的行为完全系个人行为。申请人与张兴国虽然于2018年4月离婚，但实际上双方夫妻关系早已名存实亡多年，也实际分居生活多年，申请人只是碍于离婚对孩子的成长不利，没和张兴国正式办理离婚手续。张兴国多年来究竟在外边都做了些什么从不告知申请人，也没给过申请人一分钱。申请人对张玉敏诉请的债务完全不知情。第三，一审判决依据张玉敏和张兴国认可申请人以前曾向张玉敏借过钱并已经偿还为由，认定申请人应对该笔借款承担给付责任存在明显的逻辑错误。首先，申请人是否向张玉敏借过钱没有证据证明。其次，即使申请人真的向张玉敏借过钱，但申请人是否向张玉敏借过钱的事实与张兴国此次举债在性质上是否是夫妻共同债务显然是两回事。再审申请人的再审申请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二项规定的情形，请求再审本案，改判申请人对借款25万元及利息26000元不承担连带给付责任。张玉敏答辩称，首先，民间借贷关系真实存在，原审二被告因生产经营需要多次向答辩人借款，当时原审原告以现金方式给付，原审二被告按照2分/月向答辩人支付利息，每年结算后重新出具欠据直到本案打欠据的时间。其次，该欠款属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因共同经营行为所欠的债务。原审二被告当时营口市鲅鱼圈区村经营营口经济技术开发区熊岳兴旺橡塑制品厂，该企业的性质为个体工商户登记的经营者为慕德新，而慕德新就是原审被告慕德红的亲弟弟，所以原审被告慕德红所称没有参与经营、不知道经营是不可能的。在该厂院内原审二被告又同时修建了恒温库用以存放、贩卖水果用，也同样是夫妻二人共同经营的。张兴国答辩称，我从张玉敏那借钱是2004年或者2005年的时候，我在南方投资水果，给张玉敏写了2个条，一个是13万，一个是7万，说25万是有2万的利息没给。利息钱都是我从我妈家拿的，从2016年开始没给利息钱。张玉敏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二被告偿还借款426,000.00元，并从诉讼之日起按银行贷款利息给付至实际给付之日止、偿还借款130,000.00元并从2017年12月21日起按月利率2%给付利息至实际给付之日止、偿还借款120,000.00元并从2018年3月30日起按月利率2%给付利息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案件受理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查明，二被告于1988年6月22日登记结婚，于2018年4月18日离婚。2017年12月20日，被告张兴国给原告出具欠据，并标注“塑料箱厂”字样，载明借款130,000.00元，约定月利率2%。该款实为2008年所借，后重新出具欠据。2018年3月29日，被告张兴国给原告出具欠据二份，并标注“塑料箱厂”字样，分别载明借款50,000.00元、70,000.00元，约定月利率2%。该款实为2005年所借，后重新出具欠据。2017年9月11日，被告张兴国给原告出具欠据，载明借款26,000.00元，该款系上述借款所欠利息。一审认为，原告主张被告张兴国偿还欠款本金250,000.00元及利息26,000.00元，因被告张兴国认可，且有借条为证，本院予以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案涉债务是否是二被告的共同债务，被告慕德红应否承担连带责任。经查，案涉债务被告张兴国承认系其经营的“塑料箱厂”经营水果生意所用，而塑料箱厂是二被告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所经营，且庭审中原告和被告张兴国也认可以前被告慕德红曾向原告借过钱，已经偿还，据此，被告张兴国在与被告慕德红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因家庭经营所负的债务，依法应视为其共同债务，被告慕德红虽未签字,亦应承担连带给付责任。故原告的主张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被告慕德红不承担给付责任的答辩意见，本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二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张兴国、慕德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连带给付原告张玉敏借款250,000.00元，利息26,000.00元，并从2017年12月20日起以130,000.00元为基数，从2018年3月29日以120,00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给付利息，至实际给付之日止；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440.00元，由被告张兴国、慕德红连带负担。一审判后，慕德红提起上诉，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另查明：案涉的塑料箱厂已于2010年间被征收，上诉人慕德红、预审被告张兴国均同在征收补偿协议及征收补偿款、物发放收据上签名确认。二审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二审认为，原审被告张兴国为被上诉人张玉敏出具的借条中均明确注明收款单位为张兴国及塑料箱厂，说明案涉的借款用于塑料箱厂经营所用，其亦自认案涉的借款发生于2005年及2008年间，此间，上诉人慕德红与原审被告张兴国系夫妻关系。特别是上诉人慕德红自认塑料箱厂于2010年被征收，在签订征收补偿协议及实际领取征收补偿款、物时，其均签名确认，可以证明其分享了塑料箱厂的收益，亦应承担案涉的塑料箱厂所负债务。综上所述，上诉人慕德红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440.00元,由上诉人慕德红负担。二审判后，申请人慕德红不服向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申请，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案涉债务是否能认定为慕德红与张兴国的夫妻共同债务，慕德红应否对案涉承担连带给付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司仪表示的除外。”张兴国为被申请人张玉敏出具的借条中虽然注明收款单位为张兴国及塑料箱厂，其亦自认案涉的借款发生于2005年及2008年间，但除张兴国自认外，债权人张玉敏并未提供其他证据张兴国的借款发生于2010年之前。案涉借条的出具时间分别为2017年及2018年间，张兴国经营的塑料箱厂于2010年九已经被政府征收，张兴国自己主张案涉借款用于塑料箱厂的经营证据不足。另，案涉借条的出具时间距离张兴国与慕德红离婚时间较近，如果慕德红知道该笔债务，张兴国与慕德红离婚时，双方应就该笔债务额分担作出约定，但一、二审查明事实不足以认定慕德红知道该笔债务的存在。张兴国在离婚后提出还有债务尚未清偿，其陈述的可信度较差，不能排除与他人恶意串通，虚构夫妻共同债务的可能，故应对该债务的真实性详细审查，一、二审判决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依法应予再审。该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再审经审理查明事实与原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案涉债务是否能认定为慕德红与张兴国的夫妻共同债务，慕德红是否应对案涉债务承担连带给付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张兴国为被申请人张玉敏出具的借条中虽然明确注明收款单位为张兴国及塑料箱厂，张兴国经营的塑料箱厂于2010年就已经被政府征收，张兴国自认案涉的借款发生于2004年及2008年间，但除张兴国自认外，债权人张玉敏并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张兴国的借款发生于2010年之前，债权人未能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案涉借条的出具时间分别为2017年及2018年间，张兴国自认借款均用于做水果生意且再审申请人慕德红不知道上述债务存在，债权人张玉敏并未提供证据证明该债务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综上，案涉债务不能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慕德红不应对案涉债务承担连带给付责任。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二款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19）辽08民终2352号民事判决和营口市鲅鱼圈区人民法院（2019）辽0804民初2016号民事判决；二、张兴国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给付张玉敏借款250,000.00元，利息26,000.00元，并从2017年12月20日起以130,000.00元为基数，从2018年3月29日起以120,0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给付利息，至实际给付之日止；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三、驳回张玉敏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44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440.00元，共计10880.00元由张兴国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孙石平审判员  刘剑勇审判员  刘玉宁二〇二一年三月二日法官助理李丽敏书记员孙欣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