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鲁02民终240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范宗起，男，1986年6月12日出生，汉族，住青岛市李沧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骏，男，1959年9月19日出生，汉族，住青岛市市南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福丽，山东廉威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志波，山东廉威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范宗起因与被上诉人马骏饲养动物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青岛市市南区人民法院（2020）鲁0202民初110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范宗起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原判，并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所有诉讼请求。2.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2020年8月2日下午，上诉人范宗起与家人携带金毛犬外出，上诉人范宗起始终给金毛犬拴着狗绳且拽紧狗绳使金毛只局限于主人身体周边一米范围内活动。大约下午五点半时候，上诉人范宗起携金毛犬行至金茂湾B区西侧空旷的公共场所时，发现前方有一只未栓狗绳的白色比熊犬在自由活动，该犬为被上诉人马骏所有。在上诉人牵领金毛犬已经绕开白色犬的情况下，该白色比熊犬突然冲向金毛犬，对金毛犬吠咬并作出有可能导致金毛犬判断为攻击的行为，该行为导致金毛犬反击。云南路派出所讯问记录载明的是，在两犬冲突发生前、发生时以及发生后，上诉人始终紧紧牵拽金毛犬。而被上诉人在整个过程中，始终未对白色比熊犬加以束缚和拉离。1.一审法院认定两犬冲突发生时间错误。两犬冲突时间约在8月2日下午5点30分，而非当晚7时许。7时约为派出所民警处警时间。2.一审法院认定两犬冲突发生地点错误。两犬冲突发生地点为金茂湾二期小区外开放式的空旷户外场所，而非小区内部。3.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范宗起饲养了三只宠物犬，超过了《青岛市养犬管理条例》关于养犬数量的限制，具有过错。法院该认定错误。上诉人范宗起同家人当天确实携领三只犬出门，分别为金毛犬，白色比熊犬，黑色小型犬。上诉人需要说明的是，金毛犬和白色比熊犬登记日期在《青岛市养犬管理条例》（2016年10月1日施行）颁行生效之前，该条例第五条规定：“居民养犬的，每户限养一只。本条例施行前已依法办理犬只免疫登记的，不受此数量限制”。据此，上诉人饲养的金毛犬和白色比熊犬合法合规。黑色小型犬原为金茂湾A区被人遗弃的流浪犬，上诉人范宗起和家人救助后对小黑狗进行了驱虫、防疫，之后由朋友收养了该犬并办理了登记，据此该犬合法合规，以上所述皆有狗牌和免疫证作证。4.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范宗起的犬只未佩戴嘴笼而有过错，此认定错误。根据《青岛市养犬管理条例》第九条第（三）项规定“乘坐电梯或者在人员密集场所的，应当为犬只戴嘴套，或者将犬只装入犬袋、犬笼，或者怀抱”，两犬冲突发生的地点，在当时的时间点，并非条例里定义的“人员密集场所”。5.一审法院认定的过错承担比例错误。在两犬冲突发生前、发生时以及发生后，上诉人范宗起始终紧紧牵拽金毛犬，在两犬冲突发生时也极力拉离金毛犬，还因此摔倒在地并受伤。而被上诉人马骏在整个过程中始终未对所属的白色比熊犬加以束缚和拉离。被上诉人马骏遛狗不拴狗绳，任由其犬脱离看管状态，损害发生后不积极救济，其各种行为属于法律上定义的“被侵权人故意或者重大过失”。6.对于被上诉人马骏方提供的治疗费用明细，上诉人范宗起当庭提出需要去专业机构鉴定。一审法官也同意了，我方可以复印此明细并去专业机构做鉴定。庭审结束时，上诉方赶时间去北京开会，并没有立即去做鉴定。7.在一审时，上诉人提出需要委托专门宠物医疗机构核实被上诉方提供的治疗费用明细。在上诉人从北京回青岛后，专门拜访多家宠物医疗机构，经仔细询问对比后，我方对该医疗明细提出异议。 马骏辩称，上诉人所述事实与实际不符，应以一审查明的为准，上诉人的侵权事实清楚，依据民法典1246条应当承担赔偿责任。 马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范宗起支付马骏财产损失6366元；2.判令范宗起支付精神抚慰金2000元；3.判令范宗起赔礼道歉；4.案件受理费由范宗起负担。事实和理由：2020年8月2日晚上7时许，马骏在本市市南区xx路xx号金茂湾小区内遛狗，遇范宗起携三只宠物犬同在小区内遛狗，因范宗起未给犬只佩戴口套，其中一只金毛犬将马骏的宠物比熊犬腹部咬穿受伤严重，事发后范宗起态度蛮横，称马骏自认倒霉，引起围观群众不满，范宗起不得已报警。后马骏将狗送至青岛爱诺伴侣动物医院进行抢救，民警对双方进行了调解，但范宗起仍拒不承担任何责任，拒绝协商，马骏无奈诉至法院。范宗起的侵权行为严重侵犯了马骏的合法权益。马骏宠物犬被咬伤情形十分惨烈，加之范宗起态度蛮横，在小区内产生了负面影响，给马骏的精神造成了巨大创伤，故诉至法院。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2020年8月2日晚7时许，马骏在金茂湾小区内遛比熊犬，遇范宗起及家人携三只（其中怀抱一只）宠物犬遛犬。马骏管理的比熊犬佩戴嘴笼但未束牵引带，范宗起管理的金毛犬束牵引带但未佩戴嘴笼。后金毛犬将比熊犬咬伤，比熊犬花费治疗费6366元。二、二人犬只均办理了免疫登记。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规定：饲养的动物造成他人损害的，动物饲养人或者管理人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但能够证明损害是因被侵权人故意或者重大过失造成的，可以不承担或者减轻责任。违反管理规定，未对动物采取安全措施造成他人损害的，动物饲养人或者管理人应当承担侵权责任。《青岛市养犬管理条例》规定：居民养犬的，每户限养一只，本条例施行前已依法办理犬只免疫登记的，不受此数量限制。携犬出户的，应当遵守下列规定（一）为犬只佩戴犬牌；（二）为犬只束牵引带，并主动避让老年人、残疾人、孕妇和儿童；（三）乘坐电梯或者在人员密集场所的，应当为犬只戴嘴套，或者将犬只装入犬袋、犬笼或者怀抱。本案中，范宗起及家人饲养了三只宠物犬，超过了《青岛市养犬管理条例》居民每户养犬数量的限制，具有过错。马骏、范宗起在金茂湾小区遛犬，该小区系多楼栋高层居民区，人员来往频繁，8月2日正直暑期，晚7时许正是老人、孩童等饭后散步、乘凉与玩耍时间，此期间遛犬更应当注意犬只的安全措施，犬只应当束牵引带，佩戴嘴笼。但马骏的犬只未束牵引带，范宗起的犬只未佩戴嘴笼，二人对事件的发生均有过错。综合二人上述过错，本院酌情判令范宗起承担马骏犬只医疗费的70%，即4456.2元。马骏未对精神损害赔偿进行举证，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因侵权致人精神损害，但未造成严重后果，受害人请求赔偿精神损害的，一般不予支持，故一审法院对马骏诉请的精神抚慰金不予支持。因双方对事件的发生均有一定过错，且赔礼道歉通常是因人身权利受到损害而产生的法律责任，本案仅涉及财产权利，法院对马骏要求赔礼道歉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判决：一、被告范宗起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马骏支付宠物治疗费4456.2元；二、驳回原告马骏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系饲养动物损害责任纠纷。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被上诉人的行为是否属于《侵权责任法》第七十八条的规定的故意和重大过失的情形。 《侵权责任法》第七十八条规定：“饲养的动物造成他人损害的，动物饲养人或者管理人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但能够证明损害是因被侵权人故意或者重大过失造成的，可以不承担或者减轻责任”。本条是关于饲养动物致害侵权责任承担问题的规定，饲养的动物致害采纳的是无过错责任的归责原则，即便饲养的动物管理人没有过错的也应承担赔偿责任。只有在被侵权人故意或者重大过失的情况，侵权人可以不承担或者减轻责任。被侵权人是否存在重大过失，应当主要从动物自身的危险性以及诱发动物危险行为的可能性角度去评判，动物的饲养者或者管理人应当对损害是因被侵权人的故意或者重大过失造成承担举证责任。具体到本案，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损害是被上诉人故意造成。被上诉人马骏的犬只未束牵引带，具有过失，一审法院据此减上诉人的责任符合法律规定，根据被上诉人的过错程度，判决被上诉人承担70%的责任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另，一审法院根据医疗机构的病历和付款凭证认定的医疗费正确，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上诉人范宗起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范宗起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杨海东 审 判 员 袁金宏 审 判 员 牛珍平 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五日 法官助理 吕 菲 法官助理 朱文雪 书 记 员 王 倩 书 记 员 于 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