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1民终37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夏妍，女，1986年4月19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玄武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发洲，北京市隆安（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南京金易达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江苏省南京市雨花台区雨花东路65号311。法定代表人：赵荷生，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吴马宁，江苏德善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海通恒信国际租赁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在上海市黄浦区中山南路599号。法定代表人：丁学清，该公司董事长。上诉人夏妍因与被上诉人南京金易达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易达公司），原审第三人海通恒信国际租赁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通恒信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南京市雨花台区人民法院（2019）苏0114民初10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夏妍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其一审诉讼请求，并由金易达公司负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2018年2月7日，金易达公司与海通恒信公司签订《融资回租合同及其他文件》，夏妍与金易达公司之间的《汽车销售合同》因履行不能已经解除。虽然夏妍在该《融资回租合同及其他文件》中签字，但仅是作为金易达公司的代理人签字，而非担保人，且金易达公司也在担保人处盖章，故在担保人处签字不能代表夏妍系担保人。2.金易达公司就案涉车辆向海通恒信公司进行融资租赁，系套取该公司融资款的手段，构成根本违约。3.2019年1月9日，夏妍签名、金易达公司、江苏华海和成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海公司）分别盖章的《车辆使用状况说明》载明，夏妍购买案涉车辆在不到一年的时间内发生多次质量问题，金易达公司于2018年10月20日承诺“保证了不会再出现这种车辆启动不了的情况了，如再有此情况发生会就退车退款”，后又发生了车辆启动不了的情况，故解除《汽车销售合同》的条件成就，夏妍作为解除权人有权解除合同。夏妍行使合同解除权的起因是金易达公司出售的案涉车辆存在质量问题，在车辆多次出现不能正常启动情形下，金易达公司承诺再次出现车辆启动不了的情形就会退车退款，而案涉车辆质量问题并非本案争议焦点，也非夏妍的诉请范围。金易达公司辩称，1.2018年2月5日，夏妍与金易达公司签订的《汽车销售合同》，系根据网约车平台的要求提供，仅为形式，并未实际履行。双方于2018年2月7日签订《车辆融资租赁合同》，同时又与海通恒信公司签订《融资回租合同及其他文件》，金易达公司已履行相应合同义务，案涉车辆也系夏妍亲自选购，金易达公司不存在违约行为。2.案涉《车辆使用状况说明》系夏妍起草，用以向4S店说明车辆状态，并要求4S店配合退车退款，金易达公司从未向夏妍承诺任何退车退款的条件和事项。夏妍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车辆存在质量问题，而车辆无法启动系很多因素导致，其中便包含夏妍不合规的保养以及汽油使用不当等情况。海通恒信公司未做陈述。夏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夏妍与金易达公司签订的《汽车销售合同》；2.金易达公司返还夏妍购车款93412.51元、首付款57423元、还车贷款35990.51元，并承担利息（自起诉之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同期人民银行贷款利率计算）；3.金易达公司赔偿夏妍损失29400元（300元/天×98天）；4.金易达公司负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2月5日，夏妍与金易达公司签订《汽车销售合同》一份，约定：夏妍向金易达公司购买荣威i6自动互联网版汽车一辆，车辆售价119800元，支付方式为前期上路付款支付，定金1000元，余款28900元，月供3271元，共计36个月。夏妍于当日向金易达公司支付定金1000元及相关款项。同年2月7日，夏妍与金易达公司签订《车辆融资租赁合同》一份，约定：夏妍因用车需要，向金易达公司融资租赁荣威i6自动互联网版汽车一辆（车辆颜色：翰墨青，发动机号：4LSHC160328，车架号：LSJW56U94HG291286）用于网约车营运，租赁期限自2018年3月23日起至2021年3月23日止，租金支付方式以合同附件一《付款时间表》为准，每月扣款日金易达公司从夏妍指定银行借记卡中自动扣取租金；夏妍根据自己需要，自主选定租赁汽车，由金易达公司负责与经销商签订汽车买卖合同，夏妍对其决定及选定负全部责任；夏妍按规定交付购车前期费用后，金易达公司负责支付购买租赁汽车剩余资金；租赁期内，金易达公司为租赁汽车所有人，夏妍拥有租赁汽车使用权，夏妍付清金易达公司全部租金、租赁管理费等所有本合同项下的应付款项后，租赁汽车所有权归夏妍所有，公司车牌归金易达公司所有；租赁期内，租赁车辆一切维护、维修必须在金易达公司指定授权的维修点进行维护、维修，如租赁车辆因故没有到指定维修点维修的，金易达公司将向夏妍收取维修金额的20%作为车辆贬值费用，夏妍应根据租赁汽车制造厂商和金易达公司的要求对租赁汽车按期进行保养和维修；租赁汽车发生毁损或灭失而不属于保险公司承担的赔偿责任时，夏妍应书面通知金易达公司，金易达公司可将租赁汽车复原、维修至正常使用状态，或更换与租赁汽车相同型号、性能的部件或配件。合同附件一《付款时间表》载明：车辆前期费用29900元，租赁期限36个月，租金付款方式为委托金易达公司代扣，租金3271.77元/月，于每月2日之前支付，第一期租金支付日为2018年3月2日。当日，夏妍向金易达公司支付首付尾款26900元、保险押金2000元。同日，金易达公司向江苏华海公司支付购车款117300元，转账备注为夏妍购车款。华海公司向金易达公司开具票面金额为117300元的案涉车辆购车发票一张。同日，金易达公司、海通恒信公司、夏妍签订《融资回租合同及其他文件》一份，约定：承租人金易达公司以租回为目的，向出租人海通恒信公司转让其已经取得或将要取得所有权的物件，海通恒信公司受让后将其租回给金易达公司使用；双方同意租赁车辆所有权自实际起租日（即海通恒信公司按本合同约定支付完毕租赁车辆转让价款之日）起自动转移至海通恒信公司所有；金易达公司应在实际起租日起20日内立即到相关车辆管理机关办理完毕以海通恒信公司为抵押权人的租赁车辆抵押登记；金易达公司应在本合同成立后五日内支付全部租赁保证金、手续费和首付款；根据金易达公司的申请，夏妍同意就金易达公司与海通恒信公司订立的融资回租合同及其所有附件项下金易达公司对海通恒信公司所负债务提供不可撤销的连带责任保证。该合同附件《租赁交易明细表》载明：车辆品牌荣威，车架号LSJW56U94HG291286，发动机号4LSHC160328，车辆初始购买价格117300元，租金36期，租金总额142493.72元，每期租金3271.77元，第36期27981.77元。合同签订后，夏妍自2018年3月起每月向海通恒信公司支付租金3271.77元。2018年8月9日，金易达公司向夏妍开具金额为22303元的收据一张，收款事由处载明：“收夏妍借款21160元及服务费1143元，合计22303元，已结清”。夏妍称该21160元系其为支付车辆首付款向金易达公司所借，其另于同年12月15日向南京索羿智能科技有限公司支付案涉车辆GPS设备安装及一年服务费2220元。因案涉车辆发生多次启动不了的情况，夏妍于2018年10月22日与金易达公司员工朱毅哲及华海公司荣威4S店工作人员就案涉车辆问题进行协商，华海公司工作人员称车辆线路存在问题，需要重新安装线路，重装后，近期内不会再出现启动不了的情况，如再出现此情况，会上报厂家换车。2019年1月9日，夏妍向华海公司出具《车辆使用状况说明》一份，称自2018年2月7日提车以来，车辆先后发生13次启动不了、1次方向盘助力损坏情况，经4S店屡次维修仍不能正常使用，现要求华海公司换车或退车退款，否则就请媒体报道。金易达公司在该说明尾部的车辆挂靠单位处加盖公章。华海公司售后服务站徐旭东在该说明首页手写“收到”并签字。一审法院另查明，案涉车辆登记在金易达公司名下，夏妍自2018年2月7日起使用该车进行网约车营运。2019年1月3日，夏妍将该车交给金易达公司，交车时车辆行驶里程为77885公里。庭审中，一审法院向夏妍释明为了查清案情应对案涉车辆质量问题进行鉴定，夏妍明确表示不申请鉴定。2020年6月16日，该车被海通恒信公司放置在其位于上海的仓库。《车辆保修保养手册》载明，车辆必须在3000公里或3个月内进行首次保养，以后根据国内的道路状况、行驶条件和燃油品质等因素综合考虑，进行常规保养计划或非常规保养计划保养；常规保养按照10000公里或6个月、20000公里或12个月……80000公里或48个月的保养计划进行。华海公司荣威4S店的保养维修记录显示，案涉车辆于2018年3月19日保养一次，同年9月23日更换转向管柱一次，同年10月15日免费维修一次，10月19日经检测因2号插脚接触不良维修一次，2019年1月8日更换汽油滤、燃油箱滤清器模块一次。夏妍表示除上述4S店维修记录外，案涉车辆另在其他维修点进行保养维修，一审法院要求其补充相应证据，但其未能提交。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夏妍与金易达公司的车辆买卖合同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夏妍作为案涉车辆的实际使用人，为从事网约车营运将该车挂靠在金易达公司名下，在不到一年的使用时间内行驶里程已达77885公里，也未按照保养要求如期保养维护。该车在使用中确有数次启动不了的状况，但车辆出现故障与多种因素相关，不能直接等同于车辆本身存在质量问题，夏妍如认为车辆存在质量问题，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实。《车辆使用状况说明》是夏妍单方制作，金易达公司盖章是为了配合夏妍向华海公司说明情况，华海公司工作人员签署“收到”仅代表收到该份材料，并非承认车辆存在质量问题，也没有退车退款的意思表示。即使夏妍与金易达公司及华海公司的工作人员就车辆故障有过换车协商，但该协商结果也不能视为三方就退车退款事项达成合意，在车辆存在质量问题证据不足的情况下，根据现有证据，不足以证实车辆本身存在质量缺陷，夏妍经一审法院释明后仍不同意对车辆质量进行鉴定，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因此夏妍认为已达到约定的解除合同条件，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夏妍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756元，由夏妍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夏妍向本院提交手机转账记录两张，拟证明其已定期完成车辆保养；金易达公司质证称，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不能达到夏妍的证明目的。本院认证意见为，从该证据的内容来看，并未记载付款原因，而夏妍亦无其他证据佐证关联性，故本院对该证据不予确认。就一审判决认定的案件事实，夏妍认为存在遗漏：1.2017年10月17日，金易达公司就一批车辆与华海公司签订了买卖协议；2.南京莱韵金融信息服务有限公司也是案涉《融资回租合同及其他文件》当事人；3.夏妍正常履行车辆保养工作，其他异议如上诉状所载。金易达公司、海通恒信公司均无异议。就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的部分，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在于：夏妍主张解除其与金易达公司签订的《汽车销售合同》，并要求金易达公司退还相关款项、赔偿损失等，应否支持。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虽已于2021年1月1日施行，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所涉法律事实发生在民法典施行之前，依照前述规定应当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各方当事人之间签订的《汽车销售合同》《车辆融资租赁合同》《融资回租合同及其他文件》，均由夏妍签字确认，系为实现夏妍分期付款购买网约车进行营运的目的。夏妍在签订前述三份合同后，接收车辆并开展网约车营运，同时按约向海通恒信公司支付月供，可见前述合同均已实际履行。因案涉车辆登记在金易达公司名下，故在签订《融资回租合同及其他文件》时，夏妍仅以担保人的身份在合同落款担保人处签字，并未在承租人处签字，此系各方为了实现夏妍分期付款购买车辆的目的而为之。夏妍上诉称其仅系金易达公司的代理人并非担保人的意见，与事实不符，亦无证据佐证，故本院对其该意见不予支持。夏妍上诉主张案涉车辆存在无法启动的情况，致其与金易达公司签订的《汽车销售合同》因履行不能而应解除，但其提供的《车辆使用状况说明》系其单方出具，金易达公司签章的目的系为协助夏妍向华海公司说明情况，金易达公司并未确认案涉车辆存在质量缺陷，亦未承诺只要出现无法启动的情况即退车退款；华海公司工作人员签署“收到”仅代表收到该份材料，并不能认定该公司认可案涉车辆存在质量缺陷，更未做出退车退款的意思表示。即使夏妍与金易达公司及华海公司的工作人员就车辆故障有过协商，但夏妍并未提供证据证明三方已就退车退款达成合意，应由其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夏妍亦未提供证据证明案涉车辆出现无法启动的原因系因车辆存在质量缺陷所致，且夏妍亦不同意对案涉车辆质量进行鉴定，应由其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故对其前述上诉意见，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夏妍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756元，由上诉人夏妍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郝莉坤审判员  王方方审判员  董岩松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徐晶晶书记员陈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