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襄城县人民法院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025刑初367号公诉机关襄城县人民检察院。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1，男，生于1983年3月3日，汉族，住河南省襄城县。系被害人王晓丹之夫。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2，男，生于2012年5月22日，汉族，住址同上。系被害人王晓丹之子。法定代理人王某1，男，汉族，生于1983年3月3日，住址同上，系王某2之父。诉讼代理人宁永强、谷雨，河南申元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米英杰，男，生于1980年10月31日，汉族，中专文化，襄城县“曼谷”酒吧股东，住襄城县。2020年8月21日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被襄城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9月4日被逮捕。辩护人卢尧灵、颜佩钦（实习），河南许都律师事务所律师。襄城县人民检察院以襄检一部刑诉（2020）34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米英杰犯故意杀人罪，于2020年12月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1年1月1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襄城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崔红耀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1及其诉讼代理人宁永强、谷雨、被告人米英杰及其辩护人卢尧灵、颜佩钦（实习）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襄城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20年7月31日1时许，在襄城县“曼谷”KTV，被告人米英杰与同在此喝酒娱乐的被害人赵某2相遇后发生争吵，期间，米英杰对赵某2多次进行殴打。后米英杰开车将赵某2带到襄城县南关大桥上，赵某2先以跳河自杀恐吓米英杰，米英杰又抱起赵某2至大桥护栏外，以要将赵某2扔进河里恐吓赵某2,最后，情绪激动的赵某2跳河身亡。在此期间，米英杰曾对赵某2喊“你跳吧，你跳吧”刺激赵某2。经襄城县公安局法医鉴定中心鉴定，死者赵某2系生前溺水死亡。上述事实，有被告人供述、证人证言、鉴定意见、书证、勘验笔录、视听资料等证据证实。被告人米英杰之行为已构成以故意杀人，米英杰系自首，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被告人米英杰自愿认罪认罚，公诉机关建议对被告人米英杰在有期徒刑三年至五年之间量刑。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1、王某2诉称，因被告人米英杰的犯罪行为给其造成经济损失，要求米英杰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丧葬费34152.5元、死亡赔偿金684019.4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09857.85元、精神抚慰金20000元等，共计848029.75元。被告人米英杰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无异议，认罪认罚并签字具结，对民事赔偿方面表示愿意尽力赔偿。其辩护人辩称：1、被告人米英杰的先行行为与危险结果的发生不具备密切的因果关系。2、被告人米英杰在被害人跳河后积极报警并在现场等待，对被害人死亡后果并没有持放任态度；3、被害人赵某2死亡的直接原因是溺水死亡，死亡原因是一果多因而导致；4、被害人对于事情发生存在过错行为；5、被告人案发后主动报案并在现场等待并如实供述，系自首；6、被告人系初犯、偶犯、认罪认罚且愿意赔偿被害人家属经济损失。综上，建议对其从轻处罚。对附带民事部分精神抚慰金、死亡赔偿金不在刑事附带民事赔偿范围内。经审理查明，被告人米英杰与被害人赵某2均结婚成家，二人于2018年左右相识，并存在感情和经济纠纷。2020年7月31日1时许，在襄城县“曼谷”KTV，米英杰与同在此喝酒娱乐的赵某2相遇后发生争吵，米英杰对赵某2多次进行殴打。后米英杰开车将赵某2带到襄城县南关大桥上，赵某2先以跳河自杀恐吓米英杰，米英杰又抱起赵某2至大桥护栏外，以要将赵某2扔进河里恐吓赵某2,最后，情绪激动的赵某2跳河身亡。在此期间，米英杰曾对赵某2喊“你跳吧，你跳吧”刺激赵某2。经襄城县公安局法医鉴定中心鉴定，死者赵某2系生前溺水死亡。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1.米英杰户籍证明、前科证明，证明米英杰已达完全刑事责任年龄，无违法犯罪记录。2.到案经过，证明米英杰因殴打他人，襄城县公安局办案民警在襄城县南关大桥将米英杰传唤到案。3、襄城县公安局接处警记录，证明2020年7月31日1时45分，襄城县公安局先接到姚某的报警，1时51分又接到米英杰的报警。4、襄城县公安局行政案件受案登记表、行政处罚审批表、行政处罚告知笔录、行政处罚决定书、公安交通管理行政处罚决定书。证明米英杰因殴打他人及饮酒后驾驶机动车被行政拘留的事实。5、曼谷酒吧收支明细筹备账单，证明米英杰在曼谷酒吧入股情况。6、余某银行交易明细，证明曼谷酒吧出纳余某银行卡号为62×××88的详细信息，显示2019年11月30日，被害人赵某2的银行卡在通过余某的银行卡刷卡冲正的事实。7、机动车信息、驾驶人信息查询结果单，证实案发时米英杰驾驶的车辆所有人为吴好妮，米英杰具有B2证。8、鉴定意见（1）许昌建安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了2020年7月31日1时许，米英杰酒后驾驶机动车的事实。（2）襄城县公安局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实死者赵某2生前溺水死亡。（3）河南省同一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死者系生前溺水死亡。（4）许昌市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研究所检验报告，证实了死者赵某2生前饮酒的事实。9、勘验笔录、附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现场示意图，现场照片。10、视听资料米英杰与被害人赵某2在曼谷酒吧内喝酒娱乐期间，KTV大厅内的监控视频；曼谷酒吧门口米英杰殴打赵某2现场的监控视频及赵某2跳河现场的监控视频。监控视频证实米英杰对被害人赵某2多次进行殴打，后将赵某2带到襄城县南关大桥上。11、证人证言（1）证人祖某、姚某（目击证人）证言，证实2020年7月31日凌晨1时许，在襄城县城关镇紫云大道汝河桥东边人行道附近，其发现一男一女，男的对女的喊：你不是要跳下去吗，你跳啊！你跳吧.后那个女的跳河身亡，然后姚某打电话报警的事实。（2）证人郭某、王某3证言，分别证实2020年7月30日晚，其与赵某2在曼谷酒吧喝酒娱乐期间，其看到赵某2在哭，其问赵某2怎么了，赵某2指了指坐在斜对面一个男的（米英杰），其看着赵某2很生气，一直在哭。后赵某2过去找那个男的被他们两个拦住，并劝赵某2说因为一个男的搁不住生气。后来那个男的（米英杰）下楼送一个女的，这个男的拉着他送的那个女的手，当时赵某2看到这个情况很生气，然后赵某2下楼。之后，酒吧工作人员说赵某2在下面跟别人打架，其下楼后没有见到赵某2，别人说赵某2和酒吧找他那个男（米英杰）的一块走了。赵某2当时没有穿鞋，其在酒吧找到了赵某2的鞋子，手机也掉在酒吧外面。之后，其拿着赵某2的鞋、包和手机离开酒吧。随后，警察打电话说赵某2跳河了。（3）证人王某4证言，证实其和赵某2是朋友关系，赵某2很热心，对待朋友很热情。赵某2曾办理过两张信用卡，近期有向朋友们借钱，及案发当晚听说赵某2被米二豪（米英杰）打了。并证实米英杰和其表弟一个村，听说米英杰平时喜欢和异性接触，生活不检点。（4）证人孙某、杨某1证言，证实2020年7月31日凌晨1时许，在襄城县“曼谷”酒吧门前，米英杰多次对赵某2进行殴打，期间杨某1听到米英杰说：今天把你赖种跺到河里。后米英杰驾车将赵某2带到襄城县城关镇南关大桥，然后发生赵某2跳河身亡的事实。并证实米英杰殴打赵某2期间，赵某2不停喊地叫米英杰还她钱，二人之前存在经济纠纷。（5）证人杨某2证言，证实2020年7月31日凌晨1时许，在襄城县曼谷酒吧门前，米英杰与赵某2发生争执，期间米英杰对赵某2多次进行殴打的事实。并证实米英杰与赵某2之前是男女朋友关系，还听赵某2说米英杰欠钱。（6）证人余某（襄城县曼谷酒吧出纳）证言，证实2020年7月30日晚，在襄城县曼谷酒吧门前，米英杰对赵某2进行殴打，且二人之间是情人关系，存在经济纠纷的事实，并证实米英杰在曼谷酒吧的入股情况。（7）证人王某5（襄城县曼谷酒吧营销经理）证言，证实2020年7月30日晚上，在襄城县曼谷酒吧门前，米英杰与赵某2发生争执，米英杰对赵某2殴打后，驾车带赵某2离开，后听说赵某2跳河身亡。并证实二人之间是情人关系，二人之间存在经济纠纷。（8）证人赵某1（襄城县曼谷酒吧工作人员）证言，证实2020年7月31日凌晨，在襄城县曼谷酒吧门前，米英杰与被害人赵某2发生争执，米英杰殴打赵某2。（9）证人张某、李某（赵某2同事）证言，证实赵某2平时的工作及生活情况，爱去曼谷酒吧玩，平时工资较高，但近期经常向店员借钱，赵某2与米英杰二人的关系不是那么正常。（10）证人王某6（赵某2租房房东）证言，证实米英杰替赵某2租房的事实，并听赵某2说她有信用卡欠款的情况。（11）证人谢某（赵某2婆婆）证言，证实赵某2与家人平时没有矛盾，在城里面租的有房子。（12）证人王某1（赵某2丈夫）证言，证实赵某2和其夫妻关系状况良好，赵某2说她贷款15万元钱借给其朋友的事实。（13）证人巫某（出租车司机）证言，证实2020年7月31日凌晨，在襄城县曼谷酒吧门前，一群男女发生吵闹的事实。（14）证人朱某（赵某2同事）证言，证实赵某2平时销售业绩高，但一直缺钱花，曾向周围朋友借钱还信用卡贷款的事实。（15）证人陈某（米英杰妻子）证言，证实赵某2曾给米英杰寄过衣服的事实。12、被告人米英杰供述：我和赵某2于2018年在襄城县宾馆的热度酒吧认识，赵某2贷款15万元替我入股曼谷酒吧，我陆续还了赵某2108000元，还欠赵某242000元。赵某2租住的房子是我帮赵某2找的，赵某2自己掏钱租，赵某2一直喜欢我，想跟我在一起，不愿我和别的女人多接触。2020年7月31日凌晨1时许，我跟朋友孙某、杨某2等人在曼谷酒吧玩，后来从曼谷酒吧出来在门口说话，赵某2从曼谷酒吧出来，说我欠她钱。因为我欠钱赵某2快离婚了，赵某2开始骂我，我当时非常生气，就对赵某2多次进行殴打，后我酒后驾车带赵某2到襄城县城关镇南关大桥，在车上赵某2说我如果不愿意跟她好，她就感觉不如死了，她说她准备跳河去，接着赵某2就从车内开门下车。我怕她真跳河，我就立马从车内出来，下车到桥上后，赵某2还一直说让我跟她好，我不同意她就准备跳河死了。我感觉赵某2在威胁我，就说你赶快跳。赵某2仍然威胁要我跟她好，我非常生气，就吓赵某2说你赶快跳河，并抬着赵某2的腿翻过桥护栏，想着吓吓赵某2，然后将赵某2从桥护栏外边拉回来桥上，赵某2最后一次非常迅速翻过护栏，身体平趴着头朝我，跳进河里，随后我就拨打了110报警电话，在桥上等着警察来现场处理情况。并供述赵某2跟我发生争吵打骂，主要原因也是因为赵某2在曼谷酒吧看到我跟有其他女性，赵某2吃醋，这也是发生争吵的诱因。庭审中，控辩双方进行了充分的辩论，结合本案证据，针对辩护人的上述辩护意见，本院归纳后综合评判如下：故意杀人罪是指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的行为，其侵犯的客体是他人的生命权。客观上表现为非法剥夺他人生命的行为，主观上须有非法剥夺他人生命的故意，包括直接故意和间接故意，即明知自己的行为会发生他人死亡的危害后果，并且希望或者放任这种结果的发生。不作为故意杀人罪是一种特殊的犯罪，是指行为人以不作为形式实施的侵害他人生命权利的犯罪。本案中，被告人米英杰的行为符合故意杀人罪（不作为犯罪）的构成要件，具体理由如下：首先，被告人米英杰主观上符合间接故意杀人的罪过要件。所谓罪过，是指行为人对自己的行为将引起的危害社会的结果所持的一种故意或过失的心理态度。本案中，从认识因素上看，被告人米英杰作为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的人，其与被害人之间存在感情和债务纠纷的情况下，其对被害人进行殴打后开车将被害人带到襄城县南关大桥上，并对被害人喊“你跳吧，你跳吧”刺激被害人；从被害人被殴打后的情绪表现及在南关大桥上的非正常自杀行为表现，被告人应当对其先行行为可能导致某种危害结果明知；从意志因素看，被告人米英杰对自己不履行义务所导致的后果持一种放任的心态。故被告人米英杰的不作为行为符合间接故意杀人的主观罪过要件。其次，被告人米英杰系违背先行行为引起义务的不作为犯罪。不作为是指行为人负有刑法要求必须履行的某种特定的义务，能够履行而没有履行的行为。本案中，被告人米英杰与被害人赵某2二人均有自己的婚姻家庭，且二人之间具有感情和债务纠纷，由于被告人米英杰先前所实施的殴打等一系列行为已经引起刑法所保护的某种社会关系处于危险状态，被告人米英杰负有采取有效措施来排除这种危险或避免危害结果发生的特定义务，而被告人米英杰没有积极有效履行这种义务造成他人死亡的严重后果，应当承担不作为犯罪的刑事责任。另外，在特殊场合和具体的社会关系中，特别在涉及他人生命安全时，公共秩序和社会公德要求行为人及时履行的特定义务，且行为人有能力和条件履行，没有及时履行造成严重后果的，也应当承担不作为的刑事责任。再次，被告人米英杰的不作为行为与被害人死亡结果之间具有刑法上的因果关系。本案中，被告人米英杰与同在酒吧喝酒娱乐的被害人赵某2相遇后发生争吵，期间，米英杰对赵某2多次进行殴打，赵某2情绪低落，在没有带手机、穿鞋子的情况下，被米英杰开车带到襄城县南关大桥上，且被告人米英杰供述在车上赵某2说如果不愿意跟她好，她就感觉不如死了，她说准备跳河去。之后，赵某2先以跳河自杀要挟米英杰，米英杰又抱起赵某2至大桥护栏外，以要将赵某2扔进河里恐吓赵某2,在当时赵某2所处的环境及其精神状态下，赵某2随时随刻都有可能跳河自杀的危险，对此被告人米英杰应当明知。在赵某2有以跳河自杀恐吓被告人米英杰的情况下本应该也有义务及时将被害人赵某2带离危险境地，然而，被告人米英杰将被害人带至大桥护栏外，以要将被害人扔进河里恐吓赵某2。且目击证人祖某、姚某均证实被告人米英杰曾对赵某2喊“你跳吧，你跳吧”刺激被害人，最后，情绪激动的赵某2跳河身亡。综合本案情况，被告人米英杰的先行行为与被害人死亡结果之间具有因果关系，且被告人米英杰在整个事件中所起作用较大。根据当时的客观环境，被告人米英杰有条件也有能力及时有效避免或者阻止危害结果的发生，故被告人米英杰的不作为与结果之间具有刑法意义上合乎规律地引起与被引起的因果关系。综上，被告人米英杰的行为符合不作为故意杀人罪的构成要件。被告人在被害人跳河后积极报警并在现场等候的行为是事后行为，可以评价为自首，在量刑时予以考虑。被告人当庭表示愿意赔偿被害人家属经济损失的态度值得肯定，但至一审宣判前未对被害人家属进行赔偿亦未取得被害人家属的谅解。故辩护人辩称先行行为与危险结果的发生不具备密切的因果关系、被告人对被害人死亡后果并没有持放任态度的辩称理由不予采纳。但辩护人辩称被害人对本案的发生存在一定过错、被害人死亡原因是一果多因而导致、被告人系自首、初犯、偶犯、认罪认罚、建议对其从轻处罚及附带民事部分精神抚慰金、死亡赔偿金不在刑事附带民事赔偿范围内的理由成立，予以采纳。本院认为，被告人米英杰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且情节较轻，其行为已构成（间接）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米英杰犯（间接）故意杀人罪成立，予以支持。被告人米英杰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自首，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米英杰自愿认罪认罚，可依法从宽处理。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1、王某2要求米英杰赔偿因其犯罪行为造成经济损失的理由正当，应予支持。关于辩护人对附带民事部分精神抚慰金、死亡赔偿金不在刑事附带民事赔偿范围内的辩护意见符合法律规定。结合本案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请求及提供的相关证据，赔偿范围及标准为丧葬费34152.5元。其要求过高部分因无证据或者不符合刑事附带民事诉讼的法律规定，不予支持。公诉机关量刑建议适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九十二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米英杰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20年8月21日起至2025年8月20日止）。被告人米英杰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1、王某2经济损失人民币34152.5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河南省许昌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判长  李淑亚审判员  王国战审判员  任双军二〇二一年三月二日书记员  李静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