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1038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腾庭吉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遵义市播州区桂花桥街道樱花路京腾丽景**门面。法定代表人：黄珽蔓。上诉人（原审被告）：黄珽蔓，女，1988年6月8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大渡口区。上诉人（原审被告）：舒淑荣，女，1963年6月12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大渡口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大地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宁波市江**同济路**盛悦大厦**。法定代表人：尚勇涛，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敏青，上海瀛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马骏，上海瀛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贵州腾庭吉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腾庭吉公司）、黄珽蔓、舒淑荣因与被上诉人大地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地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20）沪0115民初82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腾庭吉公司、黄珽蔓、舒淑荣共同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大地公司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腾庭吉公司和大地公司间系借款合同关系，而非买卖合同关系。双方签订的车辆采购合同非真实交易，真实交易是案外人贵州XX有限公司（以下简称XX公司）将名义上20%的购车款支付给大地公司，大地公司收到后将名义上全额购车款实质是借款出借给腾庭吉公司，腾庭吉公司取得销售收入后，再将钱款打入XX公司，XX公司再将款项还给大地公司，大地公司在此期间收取日万分之四的利息。故采购合同是虚假的，也未实际履行。这种操作模式是为了规避金融监管及内部业务控制制度。2019年1月至6月，XX公司已归还大地公司借款443万元（包含本金），实际尚欠金额为大地公司的王某在微信中确认的本金1,708,879元，非本案认定应当退还的采购款2,288,700元。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黄珽蔓与腾庭吉公司的财产是相互独立的。黄珽蔓虽是腾庭吉公司唯一的股东，但腾庭吉公司有专门的财务人员，较健全的财务管理制度，不存在违规以个人私有账户代为收取公司营业款项，个人私有账户与公司账户之间资金往来并不频繁，也不存在频繁以个人借款为由支取公司资产的情形。故黄珽蔓和腾庭吉公司的财产互相独立，未混同，黄珽蔓不应对腾庭吉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一审程序违法。一审中舒淑荣当庭提交了腾庭吉公司的授权委托书，委托舒淑荣代理本案，但一审判决认定腾庭吉公司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应诉，剥夺了腾庭吉公司的诉权。大地公司辩称：不同意上诉请求，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理由如下：1.腾庭吉公司与大地公司签订的是买卖合同，合同签署后大地公司要求腾庭吉公司交付车辆。2.无论是黄珽蔓还是腾庭吉公司，均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相互财产独立。3.一审时，舒淑荣本人到庭，但据大地公司所知，当时其委托手续是不全的，未加盖公司公章，一审法官让她补手续，后面有无补齐大地公司不清楚。所以舒淑荣当时不能代表腾庭吉公司。大地公司一审诉讼请求：1.判令解除大地公司与腾庭吉公司签订的《车辆采购合同》；2.判令腾庭吉公司返还大地公司购车款2,288,700元；3.判令腾庭吉公司支付大地公司以2,288,700元为基数，自2019年4月12日计算至实际清偿日止，按照日千分之一标准计算的违约金；4.判令腾庭吉公司支付律师费10万元；5.判令舒淑荣对腾庭吉公司的上述第1-4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6.判令黄珽蔓对腾庭吉公司的上述第1-4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认定事实：2019年1月1日，舒淑荣出具《新车代采担保函》，载明：腾庭吉公司在大地公司运营的“XX”平台上寻找合适的客户后，由“XX”同意接受其委托，为其提供车辆采购服务，腾庭吉公司与“XX”在每笔业务发生时均签订《车辆采购合同》；本函项下的担保人为腾庭吉公司法人代表或实际控制人，具有提供保证担保的法律资格；担保人出于真实意思表示，在此承诺对债务人从本担保函出具之日起，由“XX”平台撮合的所有的车辆代采业务中对大地公司所付的购车款对应车辆交付及逾期交付车辆产生的服务费、逾期违约金的义务，加上“XX”实现资金收回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诉讼费、保全费、公证费、执行费等全部费用）以及其他到期应付的款项提供不可撤销的连带责任保证担保；担保债务发生期限为本担保人出具担保函之日起至2020年12月31日止，授权金额为500万元，具体授信的履行期限以经销商与XX在每笔业务发生时签订《车辆采购合同》为准；担保人保证的债务范围为应交付车辆对应购车款、代采服务费、逾期违约金、XX实现资金收回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诉讼费等全部费用）以及其他到期应付的款项等。2019年3月8日，大地公司与腾庭吉公司签订《车辆采购合同》，约定：大地公司向腾庭吉公司采购吉利车辆，其中GSe尊尚型、蓝色，2台，单价为169,025元；GSe臻尚型、白色，2台，单价为159,025元；EV450精英、蓝色，3台，单价为172,050元；EV450出租版、白色，7台，单价为162,050元；EV450进取型、白色，7台，单价为162,050元；腾庭吉公司保证其所交付的车辆是原厂原产的全新产品；车辆所有权自大地公司付清该车全款时转移至大地公司或大地公司指定第三方接收人。腾庭吉公司应在大地公司付清车款后按照大地公司的指令发运和交付车辆，不得擅自交付。腾庭吉公司如未接到大地公司通知而对车辆进行运输造成车辆损毁，灭失等责任均由腾庭吉公司负责，大地公司的指令可以是电子邮件或其他电子方式；腾庭吉公司应将新车合格证及发票等相关凭证原件完整地交给大地公司指定人员，大地公司指定人员为王某；合同签订后2019年4月8日前结清车辆款项，合计金额3,440,950元；任何一方违反本合同约定，需赔偿对方因此导致的所有损失，包含但不仅含本合同预期可得利益损失、因此导致的其他合同违约赔偿损失、因此支出的诉讼费用、律师费用、差旅费用等；如腾庭吉公司未按合同约定的数量、质量交付车辆的，腾庭吉公司每日应按合同总金额0.1%的标准支付违约金，直至付清为止；腾庭吉公司未按合同约定的数量、质量交付车辆超过15日的，大地公司有权解除合同，腾庭吉公司需在3日内退还大地公司已付所有款项并按合同约定承担违约责任等。上述合同签订后，大地公司于2019年3月11日向腾庭吉公司支付165万元，于3月12日支付1,790,950元。2019年4月25日，XX公司出具了《车辆接收单》，载明接收了吉利新能源EV450精英型3台；GSe臻尚型4台，并注明：“以上7辆商品车已由我司确认接收，车辆颜色与合同备注颜色相符，车况完好无损。”期间，大地公司的王某、张扬等人、腾庭吉公司的舒淑荣以及大地公司的保险公司的相关人员建立了一个10人微信群“贵州遵义腾庭吉XX服务群”，2019年4月11日，大地公司方王某在微信群中＠舒淑荣：“舒总，如上午电话沟通，麻烦安排下车辆尽快入库，这是我们遵义库的地址”。4月12日，大地公司方张扬在微信群中又说：“请尽快入库，以免影响后期合作，给一个明确的时间。”4月25日，王某又说：“舒总早上好，今天麻烦安排目前已到的车的合格证都寄到上海来。”2020年1月9日，王某再说：“截至今日，待回本金1,708,879元，利息27,132元，违约金471,529元。”一审法院另查明：腾庭吉公司系经工商登记的一人有限责任公司，股东为黄珽蔓。为本案诉讼，大地公司支付了律师费10万元。一审法院认为，大地公司与腾庭吉公司签订的《车辆采购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严格履行，现大地公司确认仅收到腾庭吉公司交付的其中7台车，其余车辆腾庭吉公司至今未能交付，构成了违约，且双方合同虽未约定车辆的交付时间，但从微信群中可以看出，大地公司已经在2019年4月11日指令交货，但腾庭吉公司至今未能履行其余车辆的交付义务，故大地公司现依据合同约定行使合同解除权，符合双方约定，一审法院应予支持。合同解除后，大地公司向腾庭吉公司支付的车款，腾庭吉公司应予返还。关于大地公司主张的违约金，从合同约定的条款看，系腾庭吉公司逾期交付车辆之后，解除合同之前，双方对违约责任计算标准的约定，现黄珽蔓和舒淑荣认为该违约责任标准约定过高，一审法院结合双方合同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调整，确定按照年利率6%标准计付。至于合同解除之后，仅约定腾庭吉公司需在3日内退回已付款，并按合同约定承担违约责任，但并未明确约定该违约责任的计算标准，故对于合同解除之后的违约金，法院确认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关于大地公司主张的律师费用，因双方合同有明确约定，一审法院应予支持。舒淑荣向大地公司出具的《新车代采担保函》，明确约定了相应的保证范围、方式等内容，现本案腾庭吉公司的债务应当确认在该保证范围内，故大地公司主张要求其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主张亦予支持。舒淑荣承担保证责任后，可向腾庭吉公司进行追偿。鉴于黄珽蔓系腾庭吉公司的唯一股东，腾庭吉公司和黄珽蔓在审理中均未能证明腾庭吉公司的财产独立于黄珽蔓自己的财产，故大地公司主张要求黄珽蔓对腾庭吉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主张，应予支持。而黄珽蔓和舒淑荣抗辩认为大地公司与腾庭吉公司实际为借款关系的主张，并无任何证据加以证明，不予采信。黄珽蔓和舒淑荣还认为大地公司方王某曾在2020年1月9日称结欠本金为1,708,879元，但大地公司对此不予认可，并认为可能当时计算有误。对此，一审法院认为，大地公司方王某虽在微信中有表述，但并非是双方正式的对账，且腾庭吉公司未能到庭举证证明除交付7辆车之外，还存在其他付款，故对上述抗辩不予确认。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七条、第九十八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大地公司与腾庭吉公司于2019年3月8日签订的《车辆采购合同》；二、腾庭吉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大地公司购车款2,288,700元；三、腾庭吉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大地公司违约金，以2,288,700元为基数，自2019年4月12日计算至判决生效之日，按照年利率6%标准计算；以2,288,700元为基数，自判决生效之第4日开始，计算至实际清偿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四、腾庭吉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大地公司律师费10万元；五、舒淑荣对腾庭吉公司的上述第二至第四项债务向大地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六、黄珽蔓对腾庭吉公司的上述第二至第四项债务向大地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七、舒淑荣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腾庭吉公司追偿。一审案件受理费25,743元，减半收取12,871.50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两项合计17,871.50元，由腾庭吉公司、黄珽蔓和舒淑荣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经本院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二审争议焦点在于：1.系争合同是买卖关系还是借款关系；2.黄珽蔓是否需要承担连带责任；3.一审程序是否合法。关于争议焦点一：大地公司与腾庭吉公司签订的系争车辆采购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根据大地公司在微信群中指令腾庭吉公司交付车辆的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双方系买卖合同关系，并无不当。黄珽蔓和舒淑荣抗辩认为大地公司与腾庭吉公司实际为借款关系，与其书面合同及实际履行情况相悖，且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实，故本院对该上诉主张不予采纳。关于争议焦点二：鉴于腾庭吉公司系一人公司，其唯一股东黄珽蔓未能证明腾庭吉公司的财产独立于黄珽蔓自己的财产，故黄珽蔓主张对腾庭吉公司的债务不予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上诉主张，本院亦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三：一审程序是否存在足以影响公正审判的程序瑕疵问题。经二审法院核实，一审开庭审理时舒淑荣到庭，且舒淑荣作为黄珽蔓的代理人到庭陈述了答辩意见，但舒淑荣未能提供其系腾庭吉公司员工的相应材料，故根据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其不具备腾庭吉公司代理人资格。一审法院缺席审理并未影响本案公正判决。综上所述，腾庭吉公司、黄珽蔓、舒淑荣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5,743元，由上诉人贵州腾庭吉汽车销售有限公司、黄珽蔓、舒淑荣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郑军欢审判员  胡 瑜审判员  胡玉凌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刘 洁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