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平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1）甘08民终37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某，住甘肃省平凉市。委托诉讼代理人：任某，平凉市崆峒区柳湖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某，汉族，住甘肃省平凉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某，甘肃律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某因与被上诉人王某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平凉市崆峒区人民法院（2020）甘0802民初48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询问当事人，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某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驳回王某的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由王某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案件基本事实错误。1.张某和王某经人介绍，于2008年8月20日按照民间习俗举行结婚仪式后以夫妻名义共同生活。婚后王某和张某共同生儿育女，婚前张某按照王某及其家人要求给付高额彩礼。双方共同生活至2018年8月14日补办结婚登记。2020年3月16日，经协商双方在民政部门办理了离婚登记。在双方同居生活期间，张某以丈夫身份将打工所挣的钱除留自己花销外，全部交于王某，由其保管和供家里开销及抚养孩子用。2016年4月29日，张某和王某用共同积蓄支付首付款，按揭贷款购买了一辆哈弗牌小轿车。车辆登记在王某名下，按揭贷款自然办理在王某名下。但按揭贷款由张某不定期给王某通过微信转账、现金存款或给付现金的方式给钱，由王某归还贷款。通过张某本人的努力及张某父母的帮助，一年时间将按揭贷款还清。还有张某和王某在同居期间共同在西安购置了一套楼房，也未分割。2020年6月15日，通过崆峒区公安分局南河道派出所调解，王某同意将涉案车辆分割给张某，归张某所有。2.透过案件基本事实看，一审法院对下列案件基本事实认定错误。（1）本案在审理中，需查明张某和王某在补办结婚登记前的身份关系、同居期间的财产关系、购买车辆的资金来源问题、按揭贷款归还情况以及其他与案件有关的需要待查明的事实，在王某的代理人对这些说不清楚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六条第四项的规定，决定延期审理。但一审法院并未这样做，而是在未查明这些事实的情况下，贸然认定涉案车辆为王某的婚前个人财产，严重错误。（2）一审法院错误认定张某没有向法庭提交共同出资购买按揭车辆的证明。第一，在未结婚登记之前，张某和王某之间存在同居关系的事实无可厚非。王某在张某眼中就是他的妻子。反之，张某在王某眼中就是其丈夫，相互履行着夫妻义务、行使着夫妻权利。除有证据证明有明确约定外，张某将自己打工挣来的钱交由王某保管、支配，符合当地乃至全国的传统习俗，对此张某无需举证。第二，张某将其挣来的钱交给王某，王某虽然存在她个人名下，但改变不了这些钱属于共同财产的性质。用共同的存款购买的涉案车辆自然属于共同财产，还何须举证。（3）一审未认定公安机关调解处理结果，导致错误认定涉案车辆未分割给张某。首先，公安机关是公权力机构，所作的处理结果具有公信力。其次，在接处警登记册上书写的处理结果是民警处理后，双方同意之下才写的，并非张某单方面的意思表示。假设是张某单方面的意思，没有王某的同意，接处警登记册上不会书写有这样的处理结果。再次，张某在接处警登记册上书写处理结果时，王某就在张某身旁，是其口头同意，亲眼看着张某写的。王某未签字的行为属于默认、默许的承认、认可行为，无需签字。其默许、默认行为应受法律保护。3.张某和王某在同居期间还购买过一套楼房等其他财产，如果像一审法院这样裁判，直接会影响分割楼房等其他财产案件的裁判。二、一审法院审理本案存在程序违法。王某一审诉讼请求是返还×××号车，法庭调查阶段也诉请要求返还×××号车。张某答辩时提出，王某的诉讼请求因该牌号的车辆已不存在，故诉请不能成立，请求驳回王某的诉请。证据出示完毕，主审法官归纳总结争议焦点时，第一个争议焦点就提出王某的诉讼请求是否成立的问题。在辩论开始时，王某的代理人才意识到诉讼请求错误，当即借辩论机会，口头变更诉讼请求，将原来要求返还×××号车辆变更为要求返还×××号车。也未提交书面变更诉讼请求申请书，更未在规定期限内提出变更，变更诉讼请求程序违法。张某在辩论阶段已经提出变更诉讼请求程序违法，但一审法院并未按照法律规定程序对此做出处理，反而支持了王某变更后的诉讼请求，明显程序错误。王某辩称，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1.涉案车辆在购买时张某和王某不存在婚姻关系，也不存在同居关系。2.从购买车辆资金来源来说，所有的资金全部出自于王某。3.关于本案的法律适用问题。张某认为王某本人没有到庭，代理人有些事情说不清楚，一审法院应延期审理。但代理人如果说不清楚，只是承担于己不利的法律后果，不是延期审理的理由，况且一审时王某的代理人将事实说得十分清楚。4.张某对平凉市公安局崆峒分局南河道派出所的接处警记录，属于对事实的一个认识错误，这是一个接处警登记册，不是调解书。5.关于本案是否存在程序违法的问题。王某一审没有变更或者增加诉讼请求，只是对车辆的叫法进行了变更。王某起诉时涉案车辆牌号是×××，诉讼过程中才发现张某将车牌号换成了×××。6.张某的行为侵犯了王某的所有权和占有权。王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张某返还哈弗牌CC6460RM0F（原×××号，现×××号）小轿车；2.本案诉讼费全部由张某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4月29日，王某按揭购买哈弗牌CC6460RM0F（原×××号，现×××号）汽车1辆。2018年8月14日，王某与张某注册登记结婚。2020年3月16日，王某与张某协议离婚，并办理离婚登记。离婚后，王某将其名下的哈弗牌CC6460RM0F（原×××号，现×××号）小轿车停放于东大街小学门口并外出打工。2020年6月9日，张某将该车辆的所有人由王某变更登记为张某，车牌号由×××更换为×××。后王某于2020年6月10日和6月15日两次向平凉市公安局崆峒分局南河道派出所报警。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合法民事权利受国家法律保护。王某于2016年4月29日婚前购置了哈弗牌CC6460RM0F（原×××号，现×××号）车辆，属于婚前个人财产。张某在未征得王某同意的情况下，将涉案车辆的所有人由王某变更为自己，属于非法占有，侵犯了王某的合法民事权利。故对王某要求张某返还哈弗牌CC6460RM0F（原×××号，现×××号）车辆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对张某提出的涉案车辆属王某和张某同居期间共同出资购置的抗辩意见，本案张某既未提交证据证明涉案车辆系双方共同出资，也未提交有效证据证明车辆已分割给自己。其提交的2020年6月15日接警记录中“王某口头承诺车给张某，张某在6月9日自己过户”的记载，仅有张某自己的签名，王某并未签名，且庭审中王某也不认可，故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张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王某哈弗牌CC6460RM0F（原×××号，现×××号）小轿车一辆，并办理过户登记手续。案件受理费300元，减半收取150元，由张某负担。二审中，张某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村委会证明一份，证明张某与王某从2008年8月20日开始同居生活到2018年8月14日才登记结婚，2020年3月16日办理了离婚登记，涉案车辆是在二人同居期间购买的。2.证人证言两份，证明2008年8月20日张某与王某在老家举行了婚礼，开始同居生活，有了子女并购买了房屋和涉案车辆。王某质证认为，证据1不属于新证据，所证实的内容违背事实，不客观、不真实，不予认可。证据2不符合证人出庭作证的形式要件，所证实的内容违背事实，不予认可。王某二审提交了民事调解书一份，证明2008年8月20日王某和张某举行了婚礼，2012年2月两人分居，2014年就孩子抚养问题在陕西省永寿县人民法院进行了调解处理，充分证实双方在2012年就开始分居，到2018年8月14日登记结婚之前，双方不存在同居关系和婚姻关系。张某质证认为，对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没有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调解书上没有说双方自2012年2月开始分居，证明不了双方在2012年就开始分居，到2018年8月14日登记结婚之前不存在同居关系。2012年到2018年双方还在一起同居生活。以上证据，本院经审查认为，因张某对王某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没有异议，故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张某提交的证据欲证明张某与王某从2008年8月20日开始到2018年8月14日，一直同居生活，但从常理来看，2014年张某起诉王某，要求解决二人同居期间所生子女的抚养问题，至少张某起诉时双方应没有在一起同居生活，故对张某提交的证据不予确认。依据王某二审提交的证据查明，2014年10月21日陕西省永寿县人民法院立案受理了张某作为原告起诉王某，要求解决二人同居期间所生子女抚养问题的案件。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张某应否将涉案车辆返还给王某。张某主张涉案车辆是其与王某同居期间二人共同出资购买的，但王某二审提交的民事调解书，张某对真实性无异议，该调解书载明，2014年10月21日陕西省永寿县人民法院立案受理了张某作为原告起诉王某，要求解决二人同居期间所生子女的抚养问题的案件，该案的案由为同居关系子女抚养纠纷。该案由属于同居关系纠纷项下的案由。同居关系纠纷是指具有同居关系的男女当事人，解除同居关系时，涉及同居关系存续期间共有财产分割或者子女抚养问题时引发的纠纷。即张某是在与王某解除同居关系时或之后提起的该诉讼。也就是说2014年10月21日时张某和王某之间已不存在同居关系。虽然双方于2018年8月14日又登记结婚，但张某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在2014年10月21日至2016年4月王某购买涉案车辆时，双方同居生活。故张某关于涉案车辆是其与王某同居期间二人共同出资购买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张某主张涉案车辆是王某口头承诺给张某的，但未提交有效证据证实。其提交的2020年6月15日平凉市公安局崆峒分局南河道派出所接警记录中“王某口头承诺车给张某，张某在6月9日自己过户”的记载，仅有张某自己的签名，王某并未签名，且王某也不认可，接警记录中“王某口头承诺车给张某，张某在6月9日自己过户”这句话也不是写在处警结果一栏，且涉案车辆的档案资料显示车是张某从王某处购买的，这与张某主张的王某口头承诺车给张某相矛盾，故张某该项上诉理由也不能成立。就涉案车辆的档案资料显示车是张某从王某处购买的，张某也未提交双方买卖涉案车辆的证据。关于一审应否延期审理的问题。一审时不存在王某的代理人将事情说不清楚的问题，且王某代理人的代理权限是特别代理，王某本人不出庭不违反法律规定，故一审没有延期审理，并无不当。王某一审起诉前，并不知道张某已将车辆过户并另挂了牌照，所以起诉时要求张某返还车牌号是×××，诉讼过程中才发现张某将车牌号换成了×××，故又要求张某返还车牌号为×××，这只是对车辆的叫法进行了变更，王某要求张某返还的车辆还是同一辆车，故一审程序并不违法。涉案车辆的购买时间在张某与王某登记结婚之前，车辆购买后也登记在王某名下，张某主张该车辆是在二人同居期间共同出资购买，离婚后王某口头承诺车给张某，但未提交证据证实。故张某无权占有涉案车辆，王某有权要求张某返还该车辆。综上所述，张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0元，由张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摆建军审判员 宫在霞审判员 杨振兴二○二一年三月十六日法官助理 徐 芸书记员 曹海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