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2民终1424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岛武夷山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青岛经济技术开发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xx4U。 法定代表人：薛吉元，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新红，山东倡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杜晓，山东倡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青岛畅达印染厂有限公司，住所地青岛市黄岛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xx50。 法定代表人：韩旭俊，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管涛，山东润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邬会敏，山东润涛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青岛市公安局经济技术开发区分局，住所地青岛市黄岛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xx19。 负责人：宋安顺，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万彩娥，山东润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仁凯，山东润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青岛武夷山实业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青岛畅达印染厂有限公司、被上诉人青岛市公安局经济技术开发区分局合资、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青岛市黄岛区人民法院（2019）鲁0211民初186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审查，认为本案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之规定，决定对本案不开庭审理，并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和事实核对。上诉人青岛武夷山实业有限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新红和杜晓、被上诉人青岛畅达印染厂有限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管涛、被上诉人青岛市公安局经济技术开发区分局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仁凯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青岛武夷山实业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山东省青岛市黄岛区人民法院(2019)鲁0211民初18639号民事判决书，查清案件事实后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案件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导致案件错判。经现在实际居住在涉案12套房屋的被上诉人的老员工向上诉人反映，被上诉人已经将12套涉案房屋分配给了老职工，但因被上诉人一直没有对老员工进行房改，房屋的所有权一直没有办到老职工名下。但依据房改政策，这些老员工依法享受房改政策，该房应该作为福利分房分到这些老员工手中，这些老员工愿意按房改政策缴纳费用。被上诉人不是涉案房屋的所有权人，无权要求上诉人协助其办理房屋过户，且涉案房屋一直由被上诉人公司的12名老职工居住或使用至今。2006年3月，在政府有关部门的协调下，将位于青岛开发区(包括涉案房屋)共44套房屋的大产权证办理在上诉人名下，上诉人已经依据政府的政策将其中的32套房屋给相应的产权人办理了房屋过户手续，至今涉案的12套房屋无法给各个职工办理房屋产权过户的原因是，办理产权过户登记必须由购房人持有《购房合同》、《购房发票或收据》、《购房契税发票》等手续，除此之外，还应提供原青岛经济技术开发区房产管理所核发的《房屋所有权证》收回后换领新房产证，再与上诉人签订一份《补充协议》后，上诉人方可协助办理房屋产权过户确权手续，上诉人在协助其他32套房屋业主办理过户确权手续时，均履行的该套流程，且均已办理成功，整个过程上诉人没有任何利益，完全是在政府的领导下为人民群众义务办事。涉案房屋的职工业主曾多次向上诉人处反映，表示因被上诉人青岛畅达印染厂有限公司一直无人出面为职工业主提供房屋过户相关手续，因此无法提供完备的手续办理房屋过户，因上诉人只负责根据政策要求无偿协助办理过户，故上诉人无能为力。因此，办理过户的事项只能一直搁置。一审判决并未查清本案的基本事实。二、居住在涉案房屋的业主集体到社区居委会上访，强烈要求上诉人提起上诉，否则给他们造成的权利损失将向上诉人主张赔偿。12户业主其主张要参加二审程序，要求上诉人必须上诉，迫于民众压力，上诉人特提起二审，请二审法院能够查明本案的案件事实，维护老百姓的合法权益不受侵犯。现居住在涉案房屋中的被上诉人的老员工，给上诉人提交书面申请，强烈要求上诉人提起二审程序，12户业主准备申请参加二审程序，想要一个陈述事实的机会，若因上诉人不提起二审程序，导致一审判决生效，由此产生的全部损失12户业主拟向上诉人主张，因此，上诉人经集体研究后，特提起二审程序，请二审法院查明案件事实，依法判决。综上，一审判决未查明案件事实，遗漏诉讼主体。请二审法院依法查清本案事实情况，将本案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求或将该案发回重审。 青岛畅达印染厂有限公司辩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应予以驳回。 青岛市公安局经济技术开发区分局辩称：我方作为本案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主体不适格，对于涉及本案的具体内容因我方之前并没有参与其过程，对相关情况均不知情。 青岛畅达印染厂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确认位于青岛开发区房屋归原告所有；2、判令被告协助原告将上述第一项中的12套房屋的不动产登记过户至原告名下；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1、房屋情况。原告提交的房产档案载明：涉案房屋所在工程于1992年11月4日开工，1993年8月30日竣工，并取得竣工验收证明书，证明书验收意见为合格工程，日期为2005年3月10日。涉案房屋所在工程共2栋楼，施工单位为即墨市刘家庄镇建筑公司。被告于2006年3月8日向区房产交易中心出具的情况说明载明：原武夷山路小区公安xx#、xx#楼，现路名为富春江路xx号xx#、xx#楼，至今未办理房屋产权确权手续，该两栋楼原来是青岛市公安局开发区分局投资建设，是为解决该局干警住房问题而建，现该单位已撤销，无法将产权办理在该局名下，因两栋楼坐落在黄国用（2001）字第xx号土地范围内，土地使用属证武夷山实业总公司，将该两栋楼的产权办理在武夷山实业总公司名下，因此发生的一切后果均与武夷山实业总公司无关。被告于2001年3月5日取得涉案房屋所在土地的土地使用权证，于2006年3月20日取得涉案房屋所在开发区富春江路xx号内xx号楼的房屋产权证。2011年，青岛经济技术开发区青岛市黄岛区城市建设局文件青开建发【2011】7号关于解决部分办证难项目房产证办理问题专题会议纪要载明：涉案房屋所在小区基本情况为：该项目共2栋60套房屋，建设手续齐全，于2006年办理房屋总证，经了解，青岛市公安局开发区分局31套，青岛畅达印染厂12套（xx号楼xx单元xx层），剩余17套由刘家庄镇建筑公司对外出售。2、企业情况。青岛市企业登记档案查询打印清单载明：畅达印染厂成立于1993年，为山东抽纱企业集团公司与香港畅达家纺有限公司共同出资的中外合资企业，其中山东抽纱企业集团公司出资3900万元，占股份为75%，畅达家纺占25%的股份。2001年10月5日，山东抽纱企业集团公司以中国抽纱山东进出口公司的名义将其75%的股份转让给中国东方资产管理公司。2002年12月31日，畅达印染厂的资产评估表中列明其建筑物中有武夷山路职工宿舍一处，建成年月为1995年，面积为866平方米。2003年6月24日，中国东方资产管理资产公司、香港畅达家纺有限公司与保新家纺有限公司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约定中国东方资产管理公司将75%的股份、香港畅达家纺有限公司将25%的股份转让给保新家纺有限公司。2003年6月25日，青岛经济技术开发区对外贸易经济合作局作出批复：同意青岛畅达印染厂有限公司投资甲方中国东方资产管理公司和香港畅达家纺有限公司将所有股份及权利义务转让给香港保新家纺有限公司，权利转让后，公司类型由中外合资企业变更为外资企业。保新家纺的注册地为香港。原告称涉案房屋有案外人居住，但其并未出售，原告在本案中只要求处理房屋产权。经一审法院查询刘家庄镇建筑公司并无工商登记材料。被告原名青岛经济技术开发区武夷山实业总公司，于2014年3月25日变更为现名称。原、被告存在争议的事实与证据如下：1、协议情况。原告在庭审中提交《投资建房分配协议》一份（甲方为青岛技术开发区公安局，乙方为即墨市刘家庄镇建筑工程公司、畅达印染厂有限公司），协议载明：一、在青岛经济开发区武夷山路南段新建二号住宅楼，根据有关规定分配给投资者，凡在本单位投资者一律一次性交款，按投资多少分配楼层；二、交齐款后，甲方即交付乙方钥匙方可居住；三、投资者有50年产权和长期居住权。八、畅达印染厂有限公司共投资968635.20元，分配西单元1-6层共12户，面积866.40平方米；十、本协议一式三份，双方各执一份，报上级部门存档一份。该协议后附日期为1992年1月1日，该协议在甲方处加盖了青岛市公安局经济技术开发区分局的印章，并有王星洪的签字，在乙方处有“即墨市刘家庄建筑工程公司驻青办事处”字样的印章及原告的印章。被告对该份协议不予认可，认为原告的印章是后加盖的，但不申请鉴定。被告在庭审中提交《投资建房分配协议》一份（甲方为第三人，乙方为即墨市刘家庄镇建筑工程公司、畅达印染厂有限公司），协议内容条款与原告提交的协议一致，协议后附日期为1992年1月1日，该协议在甲方处加盖了青岛市公安局经济开发区分局的印章，并有王星洪的签字，在乙方处有“即墨市刘家庄镇建筑工程公司驻青办事处”字样的印章。2019年4月9日，原告诉至一审法院，要求确认涉案十六套房屋归其所有，后于2019年10月29日撤诉。一审法院在该案中曾经对王星洪（原青岛市公安局经济技术开发区分局副局长）制作调查笔录一份，王星洪在笔录中称：本案的两份协议我都是第一次见，上面的青岛市公安局经济技术开发区分局的印章和我的签字都是真实的。但是1992年投资建房的时候我单位是找的即墨市刘家庄镇建筑工程公司合作，当时政府给我们批了一块地，按照当时的政策，可以找合作伙伴，于是我们出地，刘家庄建筑公司出钱。当时盖房的时候，我们口头和刘家庄建筑公司约定，整个北楼都是归刘家庄建筑公司，我们留下了南楼给干警分配，房子建好以后，北楼的手续都给了刘家庄建筑公司，当时我们的协议上没有畅达印染厂的印章，后来怎么盖上的就不清楚了。当时协议一式三份，畅达投资了多少我们不清楚，我们只和刘家庄建筑公司谈，畅达不是我们找的，按照合同来看的话应该是刘家庄建筑公司找的，他们怎么分配的我也不知道，但是对他们双方的协议我没有意见。后来2003年、2004年左右，我们的房子办证，我们才知道北楼西单元十二套房子里住的是畅达印染厂的职工。办证的时候我们分得的房子和刘家庄镇建筑公司分得的房子有手续的都办证了，畅达的房子因为住户手里没有手续，他们说公司也找不到人了，所以这些房子也没有办证。现在的青岛市公安局经济开发区分局不是原来的分局了，当时分局的人从市局调来了一部分，黄岛本地一部分，胶南一部分，后来分局撤销了，另外成立了现在的经济技术开发区分局，从市局调来的人一部分调回市局了，胶南的也有一部分回去了，原本地的没有走。2、投资款。原告主张其已经支付投资款968635.20元。原告提交发票一张，载明日期为1994年1月6日，客户名称为青岛畅达印染厂有限公司，品名为建房款，金额为968635.20元，该发票上加盖了“即墨市刘家庄镇建筑工程公司财务专章（2）”字样的印章。被告对该份证据不予认可。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合资、合作开发房地产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原告是否履行了《投资建房分配协议》并分得涉案房屋？2、是否能够确认涉案房屋归原告所有，被告是否应当将涉案房屋转移登记至原告名下？1、虽被告对原告提交的《投资建房分配协议》不予认可，认为原告的印章系后加盖的，但被告并未申请鉴定，故对其主张不予认可，而王星洪在青岛市公安局经济技术开发区分局的负责人处签字，并在一审法院调查中对该印章及本人签字予以确认。故对原告提交的《投资建房分配协议》予以认定。结合原告提交的《投资建房分配协议》、发票、王星洪的陈述、房产档案、及《青岛经济技术开发区青岛市黄岛区城市建设局文件青开建发【2011】7号关于办证难项目房产证办理问题专题会议纪要》、青岛市企业登记档案查询打印清单可以认定，原告在签订《投资建房分配协议》后，依照协议约定支付了投资款并分得了房屋，后在企业改制时上述房产已经被评估且进行股权转让。2、原告主张确认房屋归其所有系基于《投资建房分配协议》确认的债权请求权，而债务履行的后果则可能实现物权的变动，故在涉案房产现已登记为被告所有的情形下，对其该项诉请，不予支持。原告要求被告将涉案房屋过户至其名下，因被告在庭审中亦认可涉案房屋系因其是经政府协调后将包含涉案房屋在内的房屋产权证办理到其名下，涉案房屋并非其开发建设，故对原告的主张依法予以支持。据此判决：一、被告青岛武夷山实业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位于青岛开发区富春江路xx号内xx号楼xx单元xx层xx室房屋的所有权转移登记至原告青岛畅达印染厂有限公司名下；二、驳回原告青岛畅达印染厂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5989元，减半收取17995元，由原告青岛畅达印染厂有限公司负担。 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事实正确，案经调解未果。 本院认为，本案为合资、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纠纷。原判基于《投资建房分配协议》约定的内容、付款发票、王星洪的陈述、青岛市企业登记档案查询打印清单及《青岛经济技术开发区青岛市黄岛区城市建设局文件青开建发【2011】7号关于办证难项目房产证办理问题专题会议纪要》等合法有效的证据，认定被上诉人已经履行了《投资建房分配协议》约定的义务并分得了涉案房屋，事实依据充分。上诉人在其上诉理由中明确表示，本案是“迫于民众压力”，不得已提起上诉的。由此可见，上诉人并非不服一审判决，本案的上诉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四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1978元，由上诉人青岛武夷山实业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高中日 审判员  王化宿 审判员  盛新国 二〇二一年三月八日 法官助理 宋 甜 书记员 王庆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