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13民终79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华安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河南分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00007736900586，住所地河南省郑州市郑东新区CBD商务外环路1号蓝码地王大厦H层。负责人：徐沛，该分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晨，江苏鑫焱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蔡绍佑，男，1990年5月17日出生，个体户，住江苏省泗洪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徐业创，泗洪县瑶沟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席运山，男，1970年1月4日出生，驾驶员，住河南省虞城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郭彦军，男，1968年12月19日出生，个体户，住河南省虞城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庆通运输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1400MA3XH25U87，住所地河南省商丘市梁园区车城大道与金康路西南角。负责人：王颖颖，该公司经理。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勋，江苏德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通顺运输有限公司商丘分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14006728918543，住所地河南省商丘市睢阳区平原路与南京路交叉口向北300米路东。负责人：耿延顺，该分公司经理。上诉人华安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河南分公司（以下简称华安财保河南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蔡绍佑、席运山、郭彦军、河南通顺运输有限公司商丘分公司（以下简称河南通顺商丘分公司）、河南庆通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河南庆通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泗洪县人民法院（2020）苏1324民初17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并于2021年3月17日进行公开听证。上诉人华安财保河南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晨、被上诉人蔡绍佑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业创、被上诉人席运山、郭彦军、河南庆通公司共同委托的诉讼代理人高勋到庭参加听证。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华安财保河南分公司的上诉请求:1.撤销江苏省泗洪县人民法院（2020）苏1324民初1715号民事判决,并依法发回重审或改判；2.本案的上诉费用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上诉人赔付停运损失不合理。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合同内容明确将停运损失确定为间接损失，该损失应该不属于保险赔偿范围，对此条款上诉人加黑作出提示并与其他条款作出区别，一审法院以上诉人未作提示及明确说明作出判决，违背合同真实意思表示。2.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根据合同约定，被上诉人应该提供主挂车行驶证、道路运输证、否则上诉人有权拒赔，一审中被上诉人并未提供挂车任何证件。3.本案涉及的交通事故系三方事故，一审判决没有将另一无责车辆保险公司应当赔付的保险金额扣除。被上诉人蔡绍佑答辩称：1.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第（三）项规定，依法从事货物运输、旅客运输等经营性活动的车辆，因无法从事相应经营活动所产生的合理停运损失，当事人请求侵权人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被上诉人蔡绍佑驾驶的车辆系营运的货车，该车因交通事故的原因无法从事经营活动，由此造成的损失应当由侵权车辆投保的保险公司即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2.被上诉人蔡绍佑驾驶的车辆主车、挂车是连成一体的车辆，涉及蔡绍佑驾驶车辆的营运证均已在一审中提供。3.上诉人在一审法院庭审中也没有任何证据证明投保人在投保时，上诉人已就停运损失等间接损失不赔付条款进行了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该条款对投保人不发生效力，上诉人应当承担蔡绍佑车辆的停运损失。4.在该起事故中第三方无责车辆自始没有与被上诉人蔡绍佑驾驶的车辆接触，对被上诉人蔡绍佑驾驶的车辆及蔡绍佑本人未发生危险行为，不存在第三方无责赔偿问题。综上，一审查明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提出的各上诉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和理由均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席运山、郭彦军、河南庆通公司共同辩称：上诉人在机动车第三者保险合同中约定的免责条款系格式条款，在订立合同时未尽到法定义务，未采取合理的方式提醒被上诉人注意，并未明确向被上诉人说明该条款的内容及法律后果，且上诉人在一审及二审期间均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其对相关条款已向投保人尽到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故该条款对被上诉人席运山、郭彦军、河南庆通公司不发生法律效力，仍应由上诉人在保险额度内承担相应责任。蔡绍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席运山、郭彦军、华安财保河南分公司、河南通顺商丘分公司、河南庆通公司赔偿蔡绍佑98479.7元并承担本案的诉讼费、评估费3200元，其中98479.7元的构成具体为：1.医疗费8670.87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200元（10天×20元/天）；3.营养费900元（60天×15元/天）；4.误工费15861元（100天×57893元÷365天）；5.护理费8388元（60天×139.8元/天）；6.施救费1280元；7.检查费200元；8.交通费1500元；9.营运损失61480元，计98479.87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事故情况：2018年12月28日23时30分许，席运山驾驶豫Ｎ×××××重型半挂牵引车/豫Ｎ×××××重型仓栅式半挂车沿235国道由北向南行驶时，与蔡绍佑驾驶的苏Ｂ×××××重型仓栅式货车相撞，蔡绍佑受伤，车辆受损。经泗洪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席运山负本次事故全部责任，蔡绍佑无责任。二、席运山的车辆及投保情况：豫Ｎ×××××重型半挂牵引车登记所有人为河南通顺商丘分公司，豫Ｎ×××××登记所有人为河南庆通公司，豫Ｎ×××××重型半挂牵引车及豫Ｎ×××××重型仓栅式半挂车实际所有人为郭彦军，该车在华安财保河南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1000000元，并投保了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三、受害人收入、居住地等情况：蔡绍佑提交道路运输证、从业资格证，对该组证据真实性予以认定，可以证明蔡绍佑在事故发生前，长期从事道路运输工作。四、当事人争议焦点：1.席运山、郭彦军、华安财保河南分公司、河南通顺商丘分公司、河南庆通公司应否承担赔偿责任，如应承担责任比例如何确定；2.蔡绍佑主张的各项损失如何确定。五、就蔡绍佑的请求，一审法院认为应予支持的项目、金额及理由：1.医疗费8670.87元，有出院记录、医疗费发票、用药清单为证。华安财保河南分公司要求扣除10%非医保用药，但未提交保险合同，且未提供证据证明哪些用药属非医保用药及提供医保用药中的最高价格的同类替代性药品的费用标准，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对其该抗辩主张，不予采纳；2.住院伙食补助费200元，蔡绍佑住院10天，每天20元；3.营养费酌定600元；4.误工费15861元，蔡绍佑住院10天，出院医嘱载明卧床休息一个月，共休息三月，其主张误工期100天，予以采纳，其在事故发生前长期从事道路运输工作，其主张参照2018年交通运输、仓储和邮政业私营单位就业人员平均工资即57893元/年计算误工费，予以支持。席运山、郭彦军、华安财保河南分公司、河南通顺商丘分公司、河南庆通公司主张蔡绍佑的误工损失与营运损失系重复计算，误工费系受害人因误工减少的收入，蔡绍佑主张的营运损失系经营性车辆修复期间的合理停运损失，赔偿项目不同，二者并非重复计算，故对该抗辩不予采纳；5.护理费6398元，蔡绍佑住院10天，出院医嘱载明卧床休息一个月，共休息三月，其主张护理期60天，予以采纳，护理费住院期间按照每天139.88元计算，出院后按照每天100元计算；6.施救费1280元，有施救费发票为证；7.检查费200元，有安全检测发票为证；8.交通费酌定100元；9.营运损失61480元，有公估报告为证。席运山、郭彦军、华安财保河南分公司、河南通顺商丘分公司、河南庆通公司对营运损失的停运时间有异议，称车辆被行政机关扣押期间不应当计入车辆停运损失期间；其次，蔡绍佑提交的宿迁市盛东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盛东公司）出具的证明，载明蔡绍佑车辆于2019年1月31日至4月12日在该公司进行修理，与已生效的（2019）苏1324民初6276号民事判决书中载明的“紫金财保无锡分公司于2019年4月11日直接向盛东公司支付理赔款55000元”相矛盾。一审法院认为，车辆的停运损失，系依法从事货物运输、旅客运输等经营性活动的车辆因无法从事相应经营活动所产生的合理停运损失，但有证据证明存在故意拖延等情形，对扩大部分的损失则不予支持。蔡绍佑车辆被泗洪县交警大队扣押，系为处理本次交通事故所需，并非蔡绍佑过错，该期间的停运损失，系因本次交通事故而产生，故蔡绍佑主张车辆扣押期间的营运损失，予以支持；其次，紫金财保无锡分公司于2019年4月11日向盛东公司支付车辆修理费，蔡绍佑于次日取车，符合常理，蔡绍佑主张停运损失计算至2019年4月12日并无不妥。故在未提交证据证实蔡绍佑明显拖延的情况下，对蔡绍佑主张车辆停运时间自事故发生日即2018年12月28日起至车辆修复时即2019年4月12日止，计106天。席运山、郭彦军、华安财保河南分公司、河南通顺商丘分公司、河南庆通公司对公估报告有异议，江苏徽商保险公估有限公司宿迁市宿城分公司对异议部分已经进行了补充说明，在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鉴定程序不合法或鉴定结论明显依据不足的情况下，对抗辩意见不予采纳，对公估报告的证明效力予以认定。10.评估费3200元，有评估费票据为证。一审法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同时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应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根据保险合同按责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由侵权人按责承担。豫Ｎ×××××重型半挂牵引车/豫Ｎ×××××重型仓栅式半挂车实际所有人为郭彦军，该车在华安财保河南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1000000元（含不计免赔），对蔡绍佑的各项损失，应当先由华安财保河南分公司在保险限额内赔偿。华安财保河南分公司主张案外人杨某在本次事故中无责，其车辆投保的保险公司应当在无责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为，案外人杨某虽在与席运山的交通事故中系无责，但其驾驶的车辆并非本案蔡绍佑与席运山之间事故的参与方，与本案蔡绍佑与席运山之间事故不存在因果关系，故承保该车交强险的保险公司不应承担赔偿责任。故对蔡绍佑的各项损失，应当先由华安财保河南分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该限额医药费部分剩余10000元，财产损失部分无剩余，故由华安财保河南分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原告31829.87元（医药费8670.87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00元+营养费600元+误工费15861元+护理费6398元+交通费100元）。超出交强险限额部分，由华安财保河南分公司根据保险合同进行赔偿。华安财保河南分公司辩称营运损失系间接损失，根据商业三者险条款第二十六条第（一）项规定，被保险机动车发生意外事故造成任何单位或个人停业、停驶、停电、停水、停气、停产、通讯或网络中断、电压变化、数据丢失造成的损失以及其他各种间接损失，保险人不负责赔偿。上述条款系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本案中，华安财保河南分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尽到了提示及明确说明义务。故该免责条款不产生效力，对蔡绍佑的停运损失，华安财保河南分公司应当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因席运山承担本次事故的全部责任，故华安财保河南分公司应当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全部赔偿责任，即62960元（施救费1280元+检查费200元+营运损失61480）。因蔡绍佑所主张的各项损失均在保险限额内，故蔡绍佑主张席运山、郭彦军、河南通顺商丘分公司、河南庆通公司承担赔偿责任，不予支持。综上，根据查明的事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蔡绍佑因案涉事故，应予以支持赔偿的各类损失合计94789.87元，由华安财保河南分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的数额为31829.87元，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的数额为62960元。以上赔偿数额应当在本判决生效后15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00元、评估费3200元，计3600元，由郭彦军负担。二审中，上诉人华安财保河南分公司、被上诉人蔡绍佑、被上诉人河南通顺商丘分公司均未提交新证据，被上诉人河南庆通公司、席运山、郭彦军共同向本院提交下列新证据：证据1.豫Ｎ×××××重型仓栅式半挂车行使证（照片打印件）。证据2.豫Ｎ×××××重型仓栅式半挂车道路运输证（照片打印件）。以上二证据共同证实：豫Ｎ×××××重型仓栅式半挂车具备在道路上营运运输的资格。上诉人华安财保河南分公司对上述证据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对证据1、2的合法性、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予认可。被上诉人蔡绍佑对证据1、2不持异议。本院对证据1、2的认证意见为：上诉人华安财保河南分公司、被上诉人蔡绍佑对上述证据的合法性、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予认可或不持异议，本院对证据1、2的合法性、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予认可。对一审查明的事实，双方均无异议，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1.华安财保河南分公司就案涉营运损失免除其保险责任的条款是否已向投保人尽到提示及明确说明义务；2.华安财保河南分公司赔付蔡绍佑的损失是否应当扣除无责第三人应当赔付蔡绍佑交强险部分。关于本案第1个争议焦点，华安财保河南分公司就案涉营运损失免除其保险责任的条款未向投保人尽到提示及明确说明义务。上诉人华安财保河南分公司在一审庭审期间提供了其与河南通顺运输有限公司的电子保险单（抄件）照片打印件及相关保险条款打印件（责任免除、免赔率条款部分均加粗显示），但该证据无法证实上诉人华安财保河南分公司已将电子保险条款交付投保人河南通顺运输有限公司，更无证据证实其已对河南通顺运输有限公司就其提供条款中“被保险机动车发生意外事故致使任何单位或个人停业、停驶、停水…以及其他各种间接损失”尽到明确说明义务，故该条款对投保人河南通顺运输有限公司不发生效力。其应当对河南通顺运输有限公司投保车辆造成的他人车辆停运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关于本案的第2个争议焦点，华安财保河南分公司赔付蔡绍佑的损失在本案中不应当扣除无责第三人应当赔付蔡绍佑交强险部分。本案中，蔡绍佑并未起诉第三人及其车辆承保的保险公司，故上诉人要求扣除无责第三人应当赔付的交强险部分不能成立；蔡绍佑作为权利受到侵害的一方，其有权对向谁主张权利作出选择，上诉人如认为应由无责第三人承担交强险部分，可在履行赔偿义务后进行追偿。综上，上诉人华安财保河南分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00元，由上诉人华安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河南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魏良军审判员  刘路路审判员  李 静二〇二一年三月三十日书记员  李 洁附录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