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九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赣04民终6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湖口健诚电子电器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九江市湖口县台山工业园，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429754238402U。法定代表人：张唐霞，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秦江**，江西天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江苏宇创数控机床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常州市武进区横山桥镇东洲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412598630807P。法定代表人：张振宇，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春伟，江苏陆周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湖口健诚电子电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健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江苏宇创数控机床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宇创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湖口县人民法院（2020）赣0429民初8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通过阅卷、询问当事人等方式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健诚公司的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决第二、三、四项，改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解除购销合同，上诉人退还口罩生产设备，被上诉人返还价款50万元，并赔偿上诉人材料损失5.203万元，可得利益损失96万元，驳回被上诉人的反诉请求。事实与理由：被上诉人交付的设备至今不能提供质量合格证书，自始至终未能调试成功生产。被上诉人宇创公司辩称：健诚公司4月11日、4月21日两次验收合格。要求维持原判。原审原告健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原、被告于2020年3月7日签订的关于全自动口罩生产线的《购销合同》；2、判令被告返还购买案涉全自动口罩生产线的价款50万元整；3、判令被告赔偿原告迟延交货违约金1.74万元整、调试口罩机所致材料损失5.203万元整、可得利益损失96万元整；4、本案诉讼费、保全费、保函费用由被告承担。原审反诉原告宇创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反诉被告支付货款80000元；2、判令反诉被告承担逾期付款的违约金17400元；3、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保全费、保函费在内的一切费用由反诉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20年3月3日，原告健诚公司获得行政许可，生产分类编码为14-13，规格175＊95mm的一次性使用医用口罩（非无菌），该产品描述为由无纺布为主要材料，经裁片、消毒、压合、耳带裁剪、消毒、包装、封口制成。2020年3月8日通过中介人易美清，原告健诚公司（需方、乙方）与被告宇创公司（供方、甲方）签订《购销合同》，约定健诚公司购买宇创公司的规格型号为YK-2C-12的全自动一拖二平面口罩机生产线一台，价格580000元，该价格含增值税、含运费、含安装调试费、含壹年保修费、含操作培训费、含设备控制软件。质量要求、技术标准、供方对质量负责的条件和期限：1、按行业标准三包一年（不包括人为造成的损坏）；2、设备经乙方验收合格后，在壹年质保期使用过程中（人为损坏除外）产生的质量问题，接到售后电话，如电话或网络沟通无法解决，甲方维修人员应在48小时内到达乙方设备现场解决问题。验收标准、方法及提出异议期限：1、乙方应在交（提）货当场验收数量并在送货单上签字确认；2、按行业标准验收，通知乙方验收后，乙方15天内未做验收，视为验收合格。交（提）货地点：九江市湖口县台山工业园。结算方式及期限：合同签订日起当日内，乙方向甲方支付预付款金额200000元，剩余部分交货日一次性结清。交期：双方约定收到预付款后20天（不含节假日）内交货。违约责任：甲方违反本合同的规定，延期交货的，按照每延迟5天发货需支付给乙方合同总金额的1%作为违约责任，但违约金累计最高额度不超过合同总额的3%。乙方违反本合同的规定，延迟支付当期货款的，每延迟5天需支付给甲方应付货款的1%作为违约金，但违约金累计最高额度不超过合同总额的3%，若乙方违约放弃设备，需方仍须支付甲方剩余尾款。合同签订后，2020年3月9日健诚公司支付预付款200000元给宇创公司。2020年4月10日宇创公司将案涉设备现场发货，同日健诚公司支付300000元货款给宇创公司。2020年4月11日案涉设备送至健诚公司。中介人易美清出庭作证，证实2020年4月10日现场发货时自己在场，案涉设备没有调试好。2020年4月9日，易美清发送张振宇（宇创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微信信息：“张总，我们明天早上九点之前到达现场一起最后一次验机，如果设备可以的话，需方按照双方约定支付货款，现场款到发货！如果设备还是不可以，那后续的事情你们各用自己的方式解决。你看行么？”张振宇回复：“易总，好的”。2020年4月10日易美清将300000元的转账凭证发送给张振宇，并发出微信信息：“货款已支付，注意查收！”中介人易美清出庭作证，证实口头协议80000元货款经案涉设备运送到现场正常使用再行支付，但结合双方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图，张振宇表明还有80000元货款未付，并未同意上述口头协议内容。2020年4月21日，健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张唐霞出具说明，内容为：“江西九江健诚电子口罩机一拖二调试完成，已生产。”2020年4月28日健诚公司出具《告知函》并邮寄给宇创公司，易美清亦将《告知函》通过微信拍照发送给宇创公司，同年4月29日宇创公司签收该《告知函》。内容为案涉设备经过三次调试都未能正常运行，强烈要求设备厂在三天内退换设备，如未及时落实处理，健诚公司另行重新购买其他家设备，直接造成健诚公司186万元的经济损失由设备供货方承担，将追究宇创公司的损失赔偿责任。2020年4月28日张振宇发送微信信息给易美清：“至于湖口健诚电子电器有限公司欠江苏宇创数控机床有限公司口罩机货款8万元整，请贵公司抓紧时间付款，如果不及时付款，我公司将采取一切法律措施追究贵公司的法律责任。”之后健诚公司多次通过易美清与张振宇联系、直接与宇创公司安排的技术人员（包括陈工）联系调试事宜，至起诉时，案涉设备仍不能正常生产。一审法院认为，健诚公司与宇创公司签订的《购销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应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健诚公司主张宇创公司的案涉设备经过几次调试，均未能正常生产口罩，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要求解除《购销合同》。案涉《购销合同》对标的物的数量和质量检验已做出约定：1、健诚公司应在交（提）货当场验收数量并在送货单上签字确认；2、按行业标准验收，通知健诚公司验收后，健诚公司15天内未做验收，视为验收合格。2020年4月10日案涉设备现场安装送往健诚公司，次日健诚公司收到案涉设备并支付货款人民币300000元，可认定宇创公司完成交货。2020年4月21日健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张唐霞出具说明，涉案设备调试完成，已生产，足以说明健诚公司完成了案涉设备质量检验，且验收合格。至于案涉设备验收合格后出现质量问题（人为损坏除外），则适用合同约定的一年质量保证期的规定。健诚公司在案涉设备验收合格后，提出案涉设备出现问题，要求调试、退换设备等。而宇创公司则称合同总价款包含调试费、保修费，《购销合同》约定除预付款200000元外，剩余380000元货款交货日一次性结清，货款中含有调试质保的相关费用，付款在前、质保在后，健诚公司未按约定履行付款义务，宇创公司的质保义务未届履行期，无权要求宇创公司履行质保义务，宇创公司享有先履行抗辩权。《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七条规定：“当事人互负债务，有先后履行顺序，先履行一方未履行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履行要求。先履行一方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相应的履行要求。”至宇创公司交货日，健诚公司共支付货款500000元，尚欠80000元货款未支付，宇创公司以此拒绝履行售后质保义务，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综上，健诚公司要求解除《购销合同》，但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宇创公司案涉设备质量不符合质量要求，致合同目的不能实现，亦不能证实宇创公司迟延履行交货或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故关于健诚公司解除《购销合同》、返还货款500000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宇创公司反诉诉请健诚公司支付货款80000元依法支持。待健诚公司履行支付货款义务后，宇创公司应履行售后质保义务。宇创公司反诉诉请健诚公司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17400元，符合《购销合同》约定，依法支持。《购销合同》约定收到预付款后20天（不含节假日）内交货，健诚公司认为节假日不含双休日，双休日包含在20天内。采纳健诚公司该主张的观点，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的第三十八条、第四十条、四十四条的规定，法定休假日和休息日是两个不同的概念，劳动者在两种不同日子里上班的工资报酬标准亦不相同。2020年3月9日健诚公司支付预付款后，宇创公司应在2020年3月29日完成交货。而宇创公司2020年4月11日完成交货，迟延履行13天。健诚公司诉请宇创公司支付迟延发货违约金，按《购销合同》的约定，依法支持15080元（13天÷5天×580000元×1%）。宇创公司迟延履行交货义务，给健诚公司造成损失的，健诚公司应当提交证据加以证实，因其未提交证据证明该项损失的存在，故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健诚公司诉请宇创公司赔偿调试口罩机所致材料损失52030元、可得利益损失960000元，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提交财产保全申请，并提交保函担保，因提供担保方式具有多样性，保函费用属于合理费用，但不是必要费用，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六十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一、被告江苏宇创数控机床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湖口健诚电子电器有限公司迟延发货违约金人民币15080元。二、驳回原告湖口健诚电子电器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三、反诉被告湖口健诚电子电器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反诉原告江苏宇创数控机床有限公司货款人民币80000元。四、反诉被告湖口健诚电子电器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反诉原告江苏宇创数控机床有限公司逾期付款违约金人民币17400元。五、驳回反诉原告江苏宇创数控机床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本诉案件受理费23675元，减半收取11838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16838元，由原告湖口健诚电子电器有限公司负担16753元，被告江苏宇创数控机床有限公司负担85元。反诉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117.5元，保全费994元，共计2111.5元，由反诉被告湖口健诚电子电器有限公司负担。双方当事人在本案二审期间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材料。本院经审理查明：2020年3月7日健诚公司与宇创公司签订购买全自动一拖二平面口罩机生产线的《购销合同》。2020年4月11日23:24，易美清向张振宇（宇创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发送微信信息：“张总，调试的人员还没有到位，请尽快帮联系沟通一下”，同日23:33张振宇回复：“易总，好的”。4月12日13:48，张振宇发送易美清微信信息：“易总，技术人员已经到了”，易美清回复：“好的，辛苦了”。4月13日19:06，健诚公司法定代表人张唐霞向易美清发送设备到场安装不能运作的视频，并告知设备有问题。4月14日15:29、16:01、16:05，张唐霞再次向易美清发送设备调试不能运作的视频和图片。4月17日11:15，张唐霞发送易美清微信信息：“易美清，现在机子到了这里这六天不能生产，现在我公司严重交涉涉嫌生产所有生产损失由设备供方承担，我方会采取合法途径要求赔偿”。4月18日9:46，张唐霞发送易美清微信信息：“易美易你直接跟厂家交涉，这个1拖2的无法运行”、“必须要严重的跟厂家讲，造成的损失由厂家承担，我方将会追究设备供方的法律责任。”4月22日17:53，应张唐霞要求，易美清将4月18日张唐霞上述的微信截屏给张振宇。4月24、25、26日因设备不能正常生产，张唐霞向易美清、易美清向张振宇不断反映。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认为，2020年3月7日健诚公司与宇创公司签订全自动一拖二平面口罩机生产线的《购销合同》已约定按行业标准验收。全自动口罩机作为精细的机器设备，其质量通常行业标准即本案买卖合同符合其合同目的的特定标准：该机可24小时连续生产运行，且运行稳定可靠，能够生产出符合标准的口罩。2020年4月11日健诚公司收到案涉设备，但宇创公司调试人员未到位。4月12日宇创公司调试人员到位。4月13日健诚公司发现设备调试不成功。之后，健诚公司多次通过易美清与张振宇联系、直接与宇创公司安排的技术人员（包括陈工）联系调试事宜。至起诉时，案涉设备仍不能正常生产。根据案涉设备到场后双方设备调试的反复磋商及案涉设备一直不能正常生产的客观事实（宇创公司无证据证明其交付的设备能够24小时连续生产运行，且生产出符合标准的口罩），已经影响到了健诚公司购买口罩机及正常生产口罩的合同目的。在此情形下，健诚公司提出解除合同，有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本案中，宇创公司向健诚公司收取了50万元合同价款，健诚公司要求退还全自动口罩机生产线、返还其货款50万元，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4月21日，健诚公司出具说明案涉设备调试完成已生产，此为在未验收的情形下收货，会产生较大风险，为本案纠纷的发生埋下隐患，故其对于本案纠纷的发生存在过错。因上诉人未验收即收货存在过错，其主张宇创公司赔偿调试口罩机材料费、可得利益损失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健诚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五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西省湖口县人民法院（2020）赣0429民初88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被告江苏宇创数控机床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湖口健诚电子电器有限公司迟延发货违约金人民币15080元”；二、撤销江西省湖口县人民法院（2020）赣0429民初88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驳回原告湖口健诚电子电器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三、撤销江西省湖口县人民法院（2020）赣0429民初885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即“反诉被告湖口健诚电子电器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反诉原告江苏宇创数控机床有限公司货款人民币80000元”；四、撤销江西省湖口县人民法院（2020）赣0429民初885号民事判决第四项，即“反诉被告湖口健诚电子电器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反诉原告江苏宇创数控机床有限公司逾期付款违约金人民币17400元”；五、撤销江西省湖口县人民法院（2020）赣0429民初885号民事判决第五项，即“驳回反诉原告江苏宇创数控机床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六、解除2020年3月7日上诉人湖口健诚电子电器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江苏宇创数控机床有限公司签订的购买全自动一拖二平面口罩机生产线的《购销合同》；七、上诉人湖口健诚电子电器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江苏宇创数控机床有限公司YK-2C-12的全自动一拖二平面口罩机生产线一台，江苏宇创数控机床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湖口健诚电子电器有限公司货款50万元；八、驳回上诉人湖口健诚电子电器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九、驳回被上诉人江苏宇创数控机床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1838元、保全费500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1117.5元、保全费99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9455元，共计38404.5元，由上诉人湖口健诚电子电器有限公司负担24433元，被上诉人江苏宇创数控机床有限公司负担13971.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罗柳军审判员  单伶俐审判员  李 进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五日书记员  陈 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