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沪01民终231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某1，女，1965年11月25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闵行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海强，上海李海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陇，上海李海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某2，女，1978年12月1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闵行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冯某，男，1983年5月29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闵行区。上列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扬，上海市尚法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某3，女，1953年11月22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闵行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某4，女，1956年12月23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闵行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某5，女，1962年3月19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闵行区。上诉人王某1因与被上诉人王某2、冯某、王某3、王某4、王某5遗赠扶养协议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2020）沪0112民初281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某1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王某2、冯某的诉请。事实和理由：1.本案中的《遗赠抚养协议》并非姚某的真实意思表示，应属无效。签署协议当时，姚某有老年痴呆，无法有效表达意思。而且，相关视频只有姚某按手印的片段以及按好手印后的简单复述，不能反映协议为姚某真实意思表示。两名见证人也与王某2、冯某存在利害关系，不能见证协议的真实性，一审中，法院也仅是以调查笔录的形式对两位见证人进行调查，王某1都未能对见证人进行询问。2.王某4曾经与姚某之间有过一段录音，录音内容反映姚某住在王某3家中时，王某3禁止姚某与其他女儿接触。王某3作为女儿仅仅是给姚某送饭。即使协议成立，王某2、冯某均未与姚某共同居住，也没有对老人尽到赡养义务。王某2、冯某辩称：1.2019年，姚某与王某1发生过诉讼，当时法官还向姚某了解过案件情况，姚某思维很清晰，故2018年签署协议时不存在意识不清的情况。相关视频中，老人也明确表示过世后会留给两个孩子，不能让孩子白照顾。两位见证人见证了协议签署的全部过程，且与王某2、冯某不存在利害关系。2.姚某自2014年起，就与王某3、王某2共同生活。王某2、冯某一直有照顾老人，经常带老人去看病。故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王某4辩称：拆迁之前姚某都是王某4和王某1在照顾，拆迁后是王某2和冯某抢走老人，而且王某3不让王某4接触。王某2和冯某平时也不照顾姚某。故其同意王某1的上诉请求。王某5辩称：姚某签署协议时，王某5就在现场，老人思路很清晰。王某3和王某5身体都不是太好，所以王某2、冯某两个小辈对于姚某一直都有精心照顾。故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王某3于二审中未针对上诉请求发表意见。王某2、冯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2019)沪01民终12129号案件中属于被继承人姚某的债权由王某2、冯某共同继承；2.判令被继承人姚某名下上海农商银行账户及中国农业银行账户内的存款及利息由王某2、冯某共同继承。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继承人姚某与王某6系夫妻关系，双方生育了王某3、王某4、王某5、王某1四个女儿。王某2、冯某系姚某的外孙子女。王某6于1991年7月20日报死亡注销户口。姚某于2020年5月4日死亡。诉讼中，双方均确认姚某的父母先于姚某死亡。2018年5月26日，被继承人姚某作为甲方，王某2、冯某作为乙方，签订《遗赠抚养协议》一份，协议的主要内容为：甲方现年事已高，体弱多病，从2014年2月开始便由乙方开始照顾。现经与乙方协商，达成本协议，内容如下：一、由乙方共同照顾甲方，承担甲方的衣、食、行、医疗、殡葬等费用，直至甲方去世为止；二、甲方将所有财产(包含房产、存款、现金、金银首饰等)全部遗赠给乙方，乙方两人平分，各占50%；乙方在甲方去世后，接受遗赠，办理上述财产的过户手续；三、甲、乙双方应信守承诺，自觉履行本协议书的权利义务，永不反悔；四、本协议书一式三份，甲方壹份，乙方两份，具有同等效力。协议下方姚某在甲方处捺印，王某2、冯某在乙方处签名，还有两位见证人李某和王某7的签名。另，《遗赠抚养协议》签订的过程有视频拍摄。诉讼中，李某、王某7作为《遗赠抚养协议》的两位见证人，就上述协议的形成过程向法院分别进行了阐述。见证人李某表示，其与姚某相识十余年，由于住的比较近，经常走动。2018年的某日，其去姚某家中，姚某表示想立一份协议，询问其是否愿意担任见证人，其表示同意。2018年5月26日，姚某与其相约去了市区一家律师事务所，当时同去的还有王某2、冯某等人。到了律师事务所，王某2与姚某就协议的事宜与律师沟通后，律师在电脑上打印了一份协议，因姚某不识字，王某2还向姚某宣读了协议书上的内容，姚某还复述了一遍协议书内容，之后姚某在协议上捺印。签订协议时，在场人员还拍摄了视频。见证人李某表示，姚某签订协议时思路清晰。去世前，姚某居住在王某2妈妈家中，姚某由王某2及其母亲共同照顾，偶尔冯某也会过去送饭。见证人王某7表示，2018年，其有次去王某2家里，看见姚某也在那里，询问姚某得知她的两个女儿不让其居住，所以其就到了王某2处居住。姚某居住在王某2家中后，有次姚某表示要立一份协议，并表示要找好一点的律师，后王某2、冯某帮姚某联系了一家律师事务所。2018年5月26日，其与另一位见证人李某、王某2、冯某等人去了徐汇区的一家律师事务所。到了律师事务所，姚某自己和律师表示要把其的事情处理好，说其他女儿不讲理，好的东西不给她吃。后律师起草了一份协议，因为姚某不识字，王某2当着姚某的面读了一遍，姚某还复述了一遍，当时还拍摄了视频。协议书上的手印是姚某本人所按的。见证人处签字系其本人所签。当天签订好协议后，姚某很开心。签订协议时，姚某思路是很清楚的。姚某平时居住在王某2家中，由王某2及其母亲照顾，冯某及其母亲也经常买菜去看望姚某。一审法院另查明，姚某曾起诉过王某1共有物分割纠纷，案号（2019）沪0112民初14171号，后姚某不服判决，提起上诉，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9月24日就姚某与王某1一案作出民事调解书，案号为（2019）沪01民终12129号，调解的主要内容为：一、坐落于上海市闵行区XX路XX弄XX号XX室房屋归被上诉人王某1所有；二、王某1于本调解协议签署之日起一个月内给付上诉人姚某房屋折价款350,000元；……。该调解书生效后，王某1并未按调解书的内容履行相应的义务。一审法院又查明，户名为姚某，账号为XXXXXXXXXXXXXX8401的上海农村商业银行定期储蓄存单显示，2010年3月13日存入8,400元，存期二年；户名为姚某，账号为：XXXXXXXXXXXXXX4301的上海农村商业银行定期储蓄存单显示，2011年4月7日存入10,000元，存期一年；户名为姚某，账号为：XXXXXXXXXXXXXX4501的上海农村商业银行定期储蓄存单显示，2011年9月10日存入8,000元，存期一年；户名为姚某，账号为：XXXXXXXXXXXXXX4701的上海农村商业银行定期储蓄存单显示，2012年1月27日存入15,000元，存期一年；户名为姚某，账号为：XXXXXXXXXXXXX8816的上海农商银行整存整取存单显示，2014年1月26日存入5,000元，存期一年；户名为姚某，账号为：XXXXXXXXXXXXX7970的上海农商银行整存整取存单显示，2014年1月26日存入16,000元，存期二年；户名为姚某，账号为：XXXXXXXXXXXXX2883的上海农商银行整存整取存单显示，2015年1月31日存入17,000元，存期一年；户名为姚某，账号为：XXXXXXXXXXXXX1538的上海农商银行整存整取存单显示，2016年8月30日存入2,000元，存期一年；户名为姚某，账号为：XX-XXXXXXXXXXX6305的中国农业银行存单显示，2016年3月11日存入6,200元，存期三年。王某2、冯某表示上述存单到期后均自动续期，并未领取。一审诉讼中，王某4、王某1表示姚某于2014年5月27日住到了王某3家中，但王某2、冯某并未照顾姚某。另外，王某1对《遗赠抚养协议》的真实性存有异议，认为即便协议真实，因王某2、冯某未履行相应义务，协议未生效。王某2、冯某则表示姚某生前由王某2、冯某照顾，为此，王某2、冯某向法院提供了医药费凭证、办理丧事的凭证等相关原始凭证。另，王某2、冯某表示对于两人受遗赠的份额无需区分。一审法院认为，公民依法可以与继承人之外的人订立遗赠扶养协议。本案中，王某2、冯某作为姚某的外孙子女，与姚某签订了《遗赠抚养协议》，该材料虽在律师事务所由律师电脑打印形成，但作为该遗赠抚养协议的见证人均证实协议打印后，王某2就协议的内容向姚某进行了宣读，并且姚某还对协议的内容进行了简单复述，整个过程亦有相应的视频录像为证，见证人亦确认甲方处捺印系姚某本人所按。两位见证人均参与了整个订立协议过程，现无证据证明两位见证人与王某2、冯某存在利害关系，因此，综合视频文件、见证人的陈述、王某2及冯某的陈述等内容，可证实该协议系姚某与王某2、冯某之间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予以确认。根据王某2、冯某提供的医药费凭证、办理丧事的凭证，结合姚某生前的居住情况及王某2、冯某的陈述，可证实王某2、冯某作为扶养人对姚某尽到了生养死葬的义务，故按照协议，王某2、冯某享有受遗赠的权利。现王某2、冯某按照协议内容提出相应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均予以支持。王某4、王某1不认可《遗赠抚养协议》真实性所提出的理由及认为王某2、冯某未尽到照顾姚某的辩称意见，均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对此均不予采纳。王某3经法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应诉，应视为放弃对王某2、冯某主张的事实和提供的证据的抗辩，法院依法缺席审判。一审法院审理后，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五条、第三十一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于2020年11月20日作出判决：一、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9）沪01民终12129号民事调解书调解主文第二条确定的姚某对王某1享有的债权由王某2、冯某享有；二、现姚某名下上海农村商业银行定期储蓄存单、账号分别为XXXXXXXXXXXXXX8401、XXXXXXXXXXXXXX4301、XXXXXXXXXXXXXX4501、XXXXXXXXXXXXXX4701、上海农商银行个人整存整取存单、账号分别为XXXXXXXXXXXXX8816、XXXXXXXXXXXXX7970、XXXXXXXXXXXXX2883、XXXXXXXXXXXXX1538、中国农业银行的整存整取存单、账号为XX-XXXXXXXXXXX6305内的余额归王某2、冯某所有。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3,932元，由王某2、冯某共同负担。本院二审期间，王某1、王某4提交了一份录音材料，用于证明姚某在生前与王某4的谈话过程中表示，王某3禁止老人与其他子女接触，王某2、冯某未尽到对老人的照顾义务。经本院组织证据交换及质证，王某2、冯某、王某5、王某3均认为，真实性不予认可，无法确认录音双方的身份，且内容与本案争议缺乏关联性。本院认为，上述录音即便真实，相关内容也无法达到证明目的，与本案双方争议之内容缺乏关联性，依法不予采纳。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中的争议焦点为：本案中《遗赠抚养协议》是否合法有效成立并实际履行，王某2、冯某据此主张系争财产由其接受遗赠依据是否充分。我国《继承法》规定，公民可以与扶养人签订遗赠扶养协议。按照协议，扶养人承担该公民生养死葬的义务，享有受遗赠的权利。本案中，《遗赠抚养协议》由姚某与王某2、冯某签署，且有两名见证人在场见证，应属合法有效。而且，姚某生前居住于王某2母亲王某3家中，王某2、冯某亦提供了医药费凭证、办理丧事凭证等材料，用以说明其对老人尽到了照顾义务。因此，王某2、冯某主张依据协议享有姚某遗留的财产，依据较为充分，本院予以支持。王某1上诉称，《遗赠抚养协议》并非姚某的真实意思表示，两名见证人也与王某2、冯某存在利害关系，不能见证协议的真实性。对此本院认为，虽王某1反复称姚某意识并不清楚，但其亦未能就此充分进行举证证明；而且，二审中其亦提交姚某相应的聊天内容来佐证自己的主张，亦从侧面表明王某1亦认可姚某并非一直意识糊涂，很多时候还是能够清晰明确表达自己的想法。至于两名见证人，一方面，在案并无证据显示两名见证人与王某2、冯某存在利害关系；而且，退一步讲，遗赠扶养协议的签署，见证人并非必须的形式要件，本案中即便见证人存在瑕疵，也并不必然导致《遗赠抚养协议》的效力存在问题。故王某1上述所称，依据有欠充分，本院难予采纳。至于王某1还提到的王某2、冯某没有对老人尽到赡养义务的问题，王某2、冯某也提交了相应材料说明其已尽到生养死葬之义务。关于姚某去世后遗留的相应财产内容，一审法院之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认同。综上所述，王某1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7,864元，由王某1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潘静波审判员  俞 敏审判员  许 洁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张家伟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