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391民再8号抗诉机关：江苏省徐州市人民检察院。原审原告：徐州龙瑞达车城汽车连锁销售有限公司，住所地徐州市七里沟梨园路1号。法定代表人柳秋歌，该公司经理。委托代理人张畅银，江苏彭隆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徐州长存化工产品销售有限公司，住所地徐州市苏堤北路沈场分理处。法定代表人贺金钢，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段保义，江苏鼎途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原告徐州龙瑞达车城汽车连锁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瑞达公司）与原审被告徐州长存化工产品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存化工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13年4月2日作出（2013）开民初字第0405号民事调解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江苏省徐州市人民检察院作出徐检民（行）监[2020]32030000075号民事抗诉书，向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抗诉。2020年9月7日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20）苏03民抗2号民事裁定书，指定本院再审该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21年2月25日公开开庭对该案进行了再审。江苏省徐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检察院根据江苏省徐州市人民检察院的指令指派检察员戚翔出庭支持抗诉。原审原告的代理人张畅银律师、原审被告的代理人段保义律师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原告龙瑞达公司诉原审被告长存化工公司民间借贷纠纷案件，于2013年2月10日诉至本院，要求原审被告长存化工公司还款付息980万元。本院于2013年3月2日进行预立案，案号（2013）开诉前调字第0376号。当日，原审原告代理人刘传刚签署了诉前调解同意书。3月19日，原审原、被告双方在调解室签署了调解协议。2013年4月2日立案当日，本院依据调解协议的内容制作了（2013）开民初字第0405号民事调解书，内容：一、被告徐州长存化工产品销售有限公司自愿于2013年4月19日前向原告徐州龙瑞达车城汽车连锁销售有限公司偿还借款本金800万元及利息180万元，共计980万元整；二、本案受理费80400元，减半收取40200元，由被告徐州长存化工产品销售有限公司负担，在付清借款本息980万元时一并向原告徐州龙瑞达车城汽车连锁销售有限公司支付。江苏省徐州市人民检察院抗诉提出，龙瑞达公司与长存化工公司民间借贷纠纷案系贾玉龙指使下伪造证据虚构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2013）开民初字第0405号民事调解书是贾玉龙利用虚假诉讼手段获得，损害了国家利益和社会公共利益，妨害了司法秩序。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三项、第二百零八条第一款的规定，提出抗诉，请依法再审。再审庭审中，原审原告代理人提出：1、对于邳州法院（2020）苏0382号刑初544号刑事判决书、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苏03刑终413号刑事裁定书认定本案中借款合同、借据属于伪造的事实没有异议，对于本案需要再审予以纠正错误事项表示支持；2、本案涉及的基础事实如下：王章飞欠贾玉龙借款800万余元没有归还，另欠两个人200余万（贺金钢给王章飞提供担保），经贺金钢与王章飞协商，2012年9月4日达成了以长存化工公司的3040万元股权冲抵以上债务。之前王章飞以长存化工公司房产抵押提供担保，以金澄米业为借款人在邳州农商行贷款3000万元。2012年9月4日王章飞协助办理了长存化工公司的股权转让手续。2012年9月6日协议约定，因长存化工公司的原股东王章飞欠贾玉龙借款，王章飞用长存化工公司的股权冲抵了债务。长存化工公司的实际股东为贾玉龙，贺金钢、贾永存为挂名股东。以上主要事实来自于相关刑事判决书的认定。代理人认为，首先，根据2012年9月4日贺金钢、贾永存与王章飞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王章飞的借款800万元以长存化工的股权冲抵，该借款在2012年9月4日办理完股权转让手续后可以视为已经偿还。其次，长存化工公司的房产存在抵押，邳州农商行起诉金澄米业和长存化工公司等借款纠纷案件，依据法院判决邳州农商行可以在抵押权优先受偿权范围内依法获得长存化工公司房产的拍卖、变卖价款。剩余部分可以用来实现王章飞借款部分。但剩余部分不一定能够让贾玉龙实际获得800万元的债权。再次，根据邳州法院（2020）苏0382号刑初544号刑事判决书经审查查明部分第63-64页认定的事实，原告与被告的借款合同、借据等形式上属于伪造，实际上的基础事实属于王章飞借款800万部分，因为该借款已经通过长存化工公司股权转让抵偿借款，因此（2013）开民初字第0405号民事调解书依据的证据和基础事实不合法。代理人对此表示认可。3、王章飞将长存化工公司的股权转让给贾永存与贺金钢不构成强迫交易罪，该转让行为未发现存在违反法律法规而应当认定为无效的情形。2012年9月4日的股权转让协议约定了王章飞可以在2013年4月30日前赎回长存化工公司股权，由于实际上王章飞没有赎回，根据协议约定，长存化工公司的股权应当视为王章飞完成抵销案涉借款本金及利息。原告可以通过处置被告公司资产的方式实现其民事权益，不宜通过本案所主张的事实与理由以诉讼方式处理。原告诉请的事实与理由错误，同意人民法院依法裁判。再审庭审中，原审被告代理人同意原审原告代理人的意见。经再审查明：2012年9月，因长存化工的原股东王章飞欠贾玉龙借款800万余元没有归还，后王章飞用长存化工公司的股权冲抵了债务。长存化工的法人变更为贾永存，实际控制人为贾玉龙。2013年，贾玉龙从王章飞手中取得长存化工公司股权后，因长存化工公司位于徐州经济技术开发区的办公楼已被王章飞抵押给邳州市农村商业银行借款3000万元，贾玉龙找律师刘传刚等人商议如何获取该办公楼的剩余价值。因王章飞向贾玉龙出具的800万元借条上，借款人为王章飞及其名下的金澄米业，刘传刚建议把借款主体换成长存化工公司，以达到起诉长存化工公司的目的。贾玉龙遂安排贺金钢、彭洁、袁庆生等人伪造了原审被告长存化工公司向龙瑞达公司（贾玉龙实际控制）借款800万元的借款合同和借据。2013年2月10日，在贾玉龙的安排下，刘传刚作为龙瑞达公司的代理人、贺金钢作为长存化工公司的代理人，持伪造的借款合同和借据向本院提起民事诉讼并达成调解协议。2013年4月2日，本院作出（2013）开民初字第0405号民事调解书，确认长存化工公司自愿于2013年4月19日前向原告龙瑞达公司偿还借款本息共计980万元整。后龙瑞达公司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因长存化工公司房产涉及刑事案件不能处置，长存化工无其他财产可供执行，本院于2014年12月26日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2020年6月22日，江苏省徐州市人民检察院认为（2013）开民初字第0405号案件涉嫌虚假诉讼，以徐检民（行）监[2020]32030000075号民事抗诉书，向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抗诉。2020年9月7日，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20）苏03民抗2号民事裁定书，指令本院再审本案。以上事实，有本院（2013）开民初字第0405号民事调解书、江苏省徐州市人民检察院徐检民（行）监[2020]32030000075号民事抗诉书、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苏03民抗2号民事裁定书、邳州市公安局向贾玉龙、刘传刚、贺金钢、彭洁、袁庆生、柳秋歌等人所做的讯问、询问笔录等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原审中，原审原告龙瑞达公司以其与原审被告双方存在借贷合同关系、原审被告向其借款未还为由向本院提起诉讼，其诉讼的基础应是双方存在真实的借贷关系。而根据再审查明的事实，本院（2013）开民初字第0405号民事调解书依据的借款合同、借据均系伪造，不存在长存化工公司向龙瑞达公司借款的事实，双方不存在真实的借贷合同关系，长存化工公司不应承担不履行合同义务而引起的违约责任。原审原、被告公司的实际控制人贾玉龙与他人共谋，伪造借款主体、合同和借据，虚构借款事实，并在此基础上提起民事诉讼，以调解方式结案后又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目的是获取原审被告公司房产抵押后的余值，其以原审原告公司名义向人民法院提起民间借贷诉讼的行为，属于虚假诉讼。该虚假诉讼行为，扰乱了正常的司法审判秩序，损害了司法权威和司法公信力。本案再审中，原审原告、原审被告的代理人对抗诉意见均不持异议。抗诉机关提出再审的抗诉意见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原审调解书认定事实错误，应予撤销；对原审原告龙瑞达公司要求原审被告长存化工公司偿还借款的诉讼请求，应依法驳回。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13）开民初字第0405号民事调解书；二、驳回原审原告龙瑞达公司的诉讼请求。原审案件受理费40200元（龙瑞达公司已预交），由龙瑞达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汪振琦审判员  聂新国审判员  陈 青二〇二一年三月十六日书记员  李静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