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昭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06民终162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云南程屹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30300550101623B，住所地：云南省曲靖市南宁东路**。法定代表人：魏新宝，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元春，男，1978年6月7日出生，汉族，住昆明市盘龙区。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福森，男，1960年7月6日出生，汉族，云南省永善县人，个体户，住永善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温向坤，男，1969年11月25日出生，汉族，四川省屏山县人，城镇居民，住云南省绥江县。上诉人云南程屹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程屹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杨福森、温向坤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永善县人民法院（2019）云0625民初19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0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程屹公司认为杨福森涉嫌非法经营罪，昭通市人民检察院对该案正在办理过程中，申请本案延期审理两个月。在本院延长审限期间，昭通市人民检察院12309检察服务中心于2020年9月28日向程屹公司作出了《群众来信回复函》，函中载明该公司的来信材料经审查，符合该院的受理条件，该院依法受理。程屹公司于2020年10月20日向本院提出中止审理申请，本院于2020年10月23日裁定本案中止诉讼。昭通市人民检察院于2021年1月26日作出了昭检十部刑申通（2021）1号《刑事申诉结果通知书》，决定不予受理。本案于2021年2月23日恢复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程屹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杨福森对程屹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一审严重违反法定程序，导致错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规定，昭通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8月29日作出了(2017)云06民终1094号民事裁定书，撤销了永善县法院的判决并驳回了杨福森的起诉。杨福森再次进行了起诉，起诉的当事人、诉讼标的及诉讼请求与(2017)云06民终1094号民事裁定书中的完全一致，构成了重复起诉。二、一审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认定“被告尚欠原告油款244896元”不符合客观事实。欠条上的金额为324896.64元，且在杨福森提交给永善县人民法院的不起诉决定书(永检公诉刑不诉(2019)2号）中，其本人向永善县公安机关陈述“杨福森共出售给温向坤汽油721公斤，3965元；柴油47.1688吨，金额370931.64元”合计374896.64元。杨福森在公安机关供述的金额与欠条中的金额是一致的。如双方买卖合同成立，扣除已支付的150000元，应付杨福森的油款为224896.64元，而不是一审法院认定的244896元。2.一审判决程屹公司支付从2015年7月15日起至油款清偿之日止的逾期付款损失是错误的。首先，双方没有约定逾期付款损失起算时间及标准等。其次，本案是因为杨福森的违法行为，导致昭通中院作出撤销永善法院的判决并驳回杨福森起诉的裁定，并且杨福森未提供任何造成损失的证据。因此程屹公司不应该承担逾期付款给杨福森造成的损失。3.该《欠条》属于书证，盖的是“云南程屹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永善项目部”印章，对此程屹公司已经提出相反证据，程屹公司在昭通市永善县只有一个项目部，印章为”云南程屹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永善县工程项目部”，结算单上印章的真伪是该书证是否真实、合法、有效的形式要件，对正确判决至关重要。但一审判决却未对上述真假事实予以查清。温向坤与程屹公司无劳动合同关系，不是程屹公司现场的施工管理人员，也无任何书面授权委托关系。在永善县中国工商银行预留印鉴卡上，有程屹公司的项目章样式，如果温向坤与程屹公司存在表见代理关系，那么温向坤开具的欠条就没有必要使用其伪造的项目章了。温向坤无任何证据证明他与上诉人存在合法、实质性代理关系，温向坤开具欠条的行为仅只代表其本人，与程屹公司无关。4.温向坤与程屹公司是不同的法律主体，温向坤不等于程屹公司，温向坤的个人行为应由温向坤个人负责，不能转嫁由程屹公司承担。程屹公司与杨福森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程屹公司不应承担向杨福森支付油款的义务。被上诉人杨福森辩称，一审程序合法。杨福森再次就本案向永善县人民法院起诉，永善县人民法院虽于2016年11月14日作出判决，但已经上级法院裁定撤销并作了程序驳回，并未对实体作出裁判，故本案不属于重复诉讼的情形。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正确。程屹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程屹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被上诉人温向坤未作答辩。杨福森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程屹公司给付油款244896元，并支付以244896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金融机构人民币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自2015年7月15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的逾期付款损失和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8月20日起计算至油款清偿之日止的逾期付款损失；2.由温向坤对该油款及逾期付款损失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永善县交通局以招投标的方式发包永善县2015年建制村公路硬化工程SG4标段（黄河、塘坝公路），开标后，中标单位为程屹公司。2015年3月18日，永善县交通运输局与程屹公司签订了《建设施工合同》后，该工程由温向坤组织施工。2015年3月20日，杨福森与温向坤达成口头协议，由杨福森提供柴油给程屹建筑公司在工程上使用，约定每月付款一次。2015年5月5日，被告支付了油款50000元，2015年7月15日，经结算，尚欠杨福森油款344896元，温向坤以程屹建筑公司名义出具了一份欠条给杨福森。2016年2月3日，被告又支付了油款100000元；被告尚欠杨福森油款244896元。后经杨福森多次追索，所欠款项至今仍未给付。2016年8月1日杨福森向永善县法院起诉，永善县法院受理后于2016年11月14日作出(2016)云0625民初970号民事判决书。程屹公司不服该判决提起了上诉。在二审期间，程屹公司向永善县公安局控告杨福森涉嫌非法经营罪，昭通中院遂中止审理，后于2019年8月29日作出（2017）云06民终1094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永善县法院的判决并驳回杨福森的起诉。2019年9月25日，永善县人民检察院认为犯罪证据不足，不符合起诉条件，决定对杨福森不起诉。为此，杨福森再次就本案向一审法院起诉。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条规定：“当事人订立合同，应当具有相应的民事权利能力和民事行为能力。当事人依法可以委托代理人订立合同。”第四十九条：“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本案程屹公司承建永善县2015年建制村公路硬化工程SG4标段，交由温向坤组织施工，在施工期间，温向坤购买杨福森的柴油在SG4标段工程中使用，出卖人杨福森有理由相信温向坤对程屹公司享有代理权，温向坤的代理行为有效。程屹公司辩称温向坤伪造其公司项目部印章向杨福森出具欠条，买卖行为系温向坤的个人行为，但程屹公司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从（2017）云06民终1108号民事判决书认定事实和证据来看，涉案工程2016年1月以前由温向坤组织施工，且温向坤自身没有施工资质，能证明温向坤在程屹公司承建永善县2015年建制村公路硬化工程SG4标段工程中产生的与工程施工有关的权利义务关系，程屹公司依法应承担责任。综合全案，认定杨福森与程屹公司之间存在合法有效的买卖合同关系。故程屹公司辩称不承担给付杨福森柴油款的主张，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第一百六十一条：“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时间支付价款”，杨福森依照约定提供柴油后，依法有权要求程屹建筑公司支付油款244896元。《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十五条第三款：“委托书授权不明的，被代理人应当向第三人承担民事责任，代理人负连带责任。”温向坤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代理权限的范围，故温向坤依法应承担连带责任。杨福森要求程屹公司支付油款244896元，由温向坤承担连带责任的主张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现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本案中，程屹公司、温向坤未按合同约定履行支付价款的义务，应承担逾期付款给杨福森造成的损失。杨福森主张按银行利息赔偿损失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审理中，程屹公司认为杨福森的起诉属重复诉讼，应驳回起诉。因本案虽经一审法院于2016年11月14日作出判决，但已经上级法院裁定撤销并作了程序驳回，并未对实体作出裁判，故不属于重复诉讼的情形，程屹公司的辩解意见不成立，不予采纳。据此判决：一、程屹公司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给付杨福森油款244896元；二、从2015年7月15日起，程屹公司以244896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金融机构人民币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向杨福森支付逾期付款损失至2019年8月20日，并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8月21日起向杨福森支付逾期付款损失至油款清偿之日止；三、温向坤对上述程屹公司的给付义务承担连带责任。案件受理费4973元，由程屹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程屹公司对一审判决认定温向坤向杨福森出具《欠条》的行为系代理程屹公司的行为，并认定应付杨福森的油款为244896元的事实有异议，对一审判决认定的其余法律事实，双方当事人未提出异议。对当事人无异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归纳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本案是否属于重复诉讼；2.程屹公司是否应当对所欠杨福森的油款承担给付义务；3.一审判决由程屹公司给付杨福森油款244896元及利息是否恰当。针对以上争议焦点，本院作如下评判：1.关于本案是否属于重复诉讼的问题。2016年8月1日，杨福森因与程屹公司、温向坤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向永善县人民法院起诉，永善县人民法院受理后于2016年11月14日作出(2016)云0625民初970号民事判决书，程屹公司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了上诉。因在该案二审期间程屹公司向永善县公安局控告杨福森涉嫌非法经营罪，本院中止了该案诉讼，并于2019年8月29日作出（2017）云06民终1094号民事裁定书，撤销永善县法院(2016)云0625民初970号民事判决，驳回杨福森的起诉。2019年9月25日，永善县人民检察院认为杨福森犯罪证据不足，不符合起诉条件，决定对杨福森不起诉。为此，杨福森就本案再次向一审法院起诉。本院认为，本案与杨福森于2016年8月1日向永善县人民法院提起的诉讼虽属同一案件，但该案的一审判决已被本院（2017）云06民终1094号民事裁定予以撤销，并从程序上驳回了杨福森的起诉。至此，杨福森与程屹公司、温向坤之间发生的本案纠纷并未经人民法院的生效裁判文书予以解决，杨福森提起的本案诉讼并不属于重复诉讼，一审法院受理本案，并对本案进行审理和判决并无不当。程屹公司认为本案是重复诉讼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2.关于程屹公司是否应当对所欠杨福森的油款承担给付义务的问题。程屹公司认为，一审法院未查清《欠条》上加盖的“云南程屹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永善项目部”印章的真伪，温向坤与程屹公司之间无劳动关系，也无委托关系，温向坤不是程屹公司的现场施工管理人员，温向坤无任何证据证明其与程屹公司之间存在合法的实质性代理关系，温向坤开具《欠条》的行为只代表其本人，与程屹公司无关。本院认为，因案涉永善县2015年建制村公路硬化工程SG4标段（黄河、塘坝公路）工程的承包人为程屹公司，在本院作出的（2017）云06民终1108号生效民事判决中认定：根据《中国工商银行预留印鉴卡》中注明的项目部的法定代表人（单位负责人）或授权代理人签名为温向坤，结合程屹公司提供的情况说明及温向坤实际向永善县交通运输局上报工程量和申请拨款的证据，足以证明程屹公司承包到永善县2015年建制村公路硬化工程SG4标段后，温向坤在2016年1月以前实施的与SG4标段工程施工有实际关系并实际产生的民事法律行为，均应认定为程屹公司的行为，程屹公司应承担责任。根据以上生效裁判文书的认定，本案中，温向坤代表程屹公司向杨福森出具《欠条》的行为，应由程屹公司承担责任，程屹公司应当对所欠杨福森的油款承担给付义务。程屹公司的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3.关于一审判决由程屹公司给付杨福森油款244896元及利息是否恰当的问题。本院认为，在2015年7月15日温向坤代表程屹公司向杨福森出具的《欠条》中载明：“今欠到杨福森人民币（油款）324896元，大写（叁拾肆万肆仟捌佰玖拾陆元正）”《欠条》中的大写和小写金额虽不一致，但结合该《欠条》上方的书写内容“……合计374896.64-50000=324896.64+20000=344896.00元”，程屹公司所欠杨福森的油款应当按照大写金额予以认定为344896元，扣除温向坤已支付的100000元后，尚欠杨福森油款244896元。一审判决认定程屹公司尚欠杨福森的油款为244896元并无不当，本院应予维持。因《欠条》中并未约定所欠油款的支付时间及违约金，且之后温向坤向杨福森归还油款100000元时，杨福森也未主张欠款利息，故对杨福森主张的逾期付款利息，本院确定自本案起诉之日，即从2019年10月28日起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程屹公司关于逾期付款利息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程屹公司认为应付杨福森的油款为224896.64元，但程屹公司不能向本院提交充分有效的证据来推翻《欠条》的证明力，故对程屹公司的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程屹公司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和判决结果均有不当之处，本院依法予以部分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云南省永善县人民法院（2019）云0625民初190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即“被告云南程屹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给付原告杨福森油款244896元”；“被告温向坤对上述被告云南程屹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给付义务承担连带责任”；二、撤销云南省永善县人民法院（2019）云0625民初190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从2015年7月15日起，被告云南程屹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244896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金融机构人民币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向原告杨福森支付逾期付款损失至2019年8月20日，并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8月21日起向原告杨福森支付逾期付款损失至油款清偿之日止”；三、由云南程屹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244896元为基数，从2019年10月28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向杨福森支付逾期付款利息至欠款清偿之日止；四、驳回杨福森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973元，由云南程屹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4973元，由云南程屹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判决送达后即发生法律效力，如果义务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若义务人不主动履行本判决，权利人可在本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届满后的二年内向原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审判长  王宇波审判员  马 娜审判员  杨胜洪二〇二一年三月一日书记员  邢 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