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皖17民终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生明，男，1964年6月生，汉族。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四八，安徽九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龙文，男，1962年10月生，汉族。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学志，池州市贵池区乌沙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章永红，男，1969年12月生，汉族。 上诉人王生明因与被上诉人杨龙文、章永红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贵池区人民法院（2020）皖1702民初66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1年1月2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生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四八、被上诉人杨龙文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学志、被上诉人章永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生明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其一审诉讼请求；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两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对一审认定上诉人系香格里拉A区11#、12#楼及地库工程的合伙人无异议,但章永红在庭审中已经否认其合伙人身份,加之合伙协议上有“如任何一方无投资款,则不得在此工程款里结算拿钱”的约定,章永红在该工程中并无出资，应认定章永红不再是香格里拉工程的实际合伙人。因此,香格里拉A区11#、12#楼及地库工程的合伙人只有上诉人与杨龙文。2、2018年9月31日，被上诉人杨龙文与振华建筑公司办理结算,确认案涉工程款总额为14229559.47元,杨龙文实际从振华公司领取工程款金额为14589151.54元,多领工程款36487.18元,由其个人出具欠条给振华建筑公司。上诉人对杨龙文与振华公司的结算予以认可。杨龙文单独与振华公司办理结算并领取全部工程款，违反了合伙协议的约定,系违约行为。3、案涉工程为上诉人与杨龙文合伙承建,杨龙文从振华建筑公司结算的工程款，应认定为合伙收入，应当归合伙人即上诉人和杨龙文共有。4、在一审中上诉人举证证明其为合伙事务支出的费用共达1713239元，扣除上诉人从被上诉人杨龙文处领取的22万元,实际支出1493239元。上述支出上诉人除提供全部付款凭证外,还提供了自2013年3月份以来的明细账相印证。这些原始凭证和明细账均系费用支出当时形成,包括工人工资、村料费、工人体检费、就餐费及工程检测费等,费用支出真实,一审不应苛求票据形式。5、上诉人在一审已经提出要求对合伙进行清算，但由于杨龙文拒不配合,因此无法清算。上诉人认为对合伙进行清算是全体合伙人的责任,并非上诉人的单方责任。因被上诉人杨龙文的原因导致无法清算的,其应承担不利的诉讼后果。在合伙关系和合伙收入确定的情况下,应当就合伙收入进行分配。被上诉人凭借着与振华建筑公司的分包协议由其签订的优势,占有的1000多万元的合伙所得,而上诉人为合伙垫付的100多万元费用无处着落。本案合伙关系已经确定,合伙收入各方亦无异议,因被上诉人的不诚信,导致合伙无法清算,应当将全部合伙收入在各合伙人间平均分配，鉴于上诉人提出的诉讼请求远远小于该数字,法院应当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 杨龙文辩称，上诉人一审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合伙关系,一审两被上诉人均向法庭陈述上诉人与两被上诉人曾经在牛头山保障房进行合伙过,2012年在香格里拉的工程系杨龙文一人承建，杨龙文聘请上诉人作为香格里拉的管理人进行工程管理，章永红认可其没有参加。这期间有衔接的问题,牛头山保障房扫尾的事情没有完成,但上诉人混淆了概念,自认香格里拉工程仍然像牛头山保障房一样进行合伙。上诉人依据2017年1月27日签订的协议主张合伙,但是该协议签订系上诉人及其家人将两被上诉人扣留当晚7点,协议是之前草拟好的,两被上诉人不签字,不得回家过年。没有任何证据证明上诉人有出资，直到2014年上诉人也没有任何证据证明王生明和杨龙文是合伙关系;2、案涉工程亏损,领取的工程款已经全部支付给工人工资及材料款,还欠30多万农民工工资。双方没有账目，所有的账目都是当天结束,全部支付完毕,得到的条据都是上诉人保管,上诉人并不是合伙人。 章永红辩称，案涉工程其没有参加合伙也没有管理,案涉协议系王生明在腊月三十晚上是胁迫其签的。 王生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原被告之间就池州香格里拉A区11#楼、12#楼及地库工程承包施工的合伙关系并清算；2、返还原告投资款1493239元；3、向原告分配合伙利润50万元（根据清算结果，按照出资比例分配）；4、第三人池州市振华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振华建筑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对上述第2、3项诉讼请求承担连带清偿责任；5、本案诉讼费用由两被告承担。一审审理过程中，王生明于2020年3月30日提出撤诉申请，要求撤回对第三人振华建筑公司的起诉，一审法院裁定予以准许。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被告杨龙文从振华建筑公司处承建香格里拉A区11#楼、A区12#楼及地库工程。2017年1月27日，原告王生明与被告杨龙文、被告章永红签订《协议书》，约定由三方合资承建由被告杨龙文在振华建筑公司处承建的香格里拉A区11#楼、A区12#楼及地库工程，协议就结算方式、盈余分配等进行了约定，并约定“后期工程款结算必须经三人一起结算，任何一人不得在振华公司结算此笔工程款”。后被告杨龙文于2018年与振华建筑公司进行了工程款结算并领取了工程款。王生明认为杨龙文从振华建筑公司处领取案涉工程款，但拒绝与其进行结算，分配工程利润，也拒不返还其投资款，侵犯了其合法权益，故提起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原告王生明与被告杨龙文、章永红约定合伙系客观事实，有原告王生明提交的《协议书》为证。虽被告杨龙文、章永红均主张并非合伙关系，被告杨龙文表示协议书签订原因系其当时未结清原告王生明作为管理人员的工资；被告章永红则表示，其在协议书上签字系遭原告王生明胁迫而为，但二被告均未举证予以证明，故对二被告的辩称，不予采信。原告王生明与被告杨龙文、章永红合伙承建的香格里拉A区11#楼、A区12#楼及地库工程竣工后，全体合伙人对合伙期间的账务账目盈亏和债权债务等有义务共同进行清算而未进行清算和确认，王生明在审理过程中提交清算申请，但因原告王生明提供的鉴定材料为流水账，并非会计账务，不符合会计审计的基本要求，一审法院遂作出鉴定申请不予受理告知书。对被告章永红出具的证明，被告杨龙文、章永红均辩称该份证明与本案缺乏关联性，但二被告均未举证予以证明，故对该辩称不予采信。但该份证明与原告王生明书写的清单，均缺乏全体合伙人的共同签名，无法作为结算依据。因此，合伙期间盈亏无法核实，债权债务无法澄清，审计工作无法进行，法院就盈亏问题、各合伙人出资额问题等缺乏认定事实的依据，原告王生明的诉请证据不足，不予支持，但不影响原、被告清算后自行协商或另行主张权利。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王生明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2819元，减半收取计11409.5元，由原告王生明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但均明确承认章永红不是案涉工程的合伙人，本院予以确认，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认定。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王生明主张杨龙文、章永红返还投资款1493239元、分配合伙利润50万元，应当对其主张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案涉工程款作为合伙收入，应在扣除全部支出后结算合伙利润或亏损，并在合伙协议当事人之间进行分配或分担。但王生明在诉讼中未提交相关会计账簿等财务资料，其提交的收据、领条、流水账等未经杨龙文确认，杨龙文在诉讼中亦不予认可。根据现有在案证据，案涉工程中各方的投资、支出数额不清，无法查明合伙期间的财务状况，也无法通过审计或鉴定确定合伙期间的盈亏情况，不能认定合伙期间是否存在利润以及具体数额。故王生明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其主张的投资款及合伙利润等事实，其未尽到充分的举证责任，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一审法院认为案涉工程盈亏、各合伙人出资额等事项缺乏认定的依据，以证据不足为由驳回王生明的全部诉讼请求，处理并无不当。王生明可待具备清算条件时另行主张。 综上所述，王生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裁判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2739元，由上诉人王生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阮敬东 审判员  余 玮 审判员  康启林 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张金虎 书记员包亚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