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1）辽民终4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庄河支行，住所地辽宁省庄河市建设大街一段58号。负责人：金楠，该行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毛震宇，北京市京师（大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淼，北京市京师（大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大连弘润旅游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庄河市昌盛街道张屯社区李坎屯。法定代表人：刘伟，该公司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大连华鹏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大连市中山区松林街12号。法定代表人：刘伟，该公司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大连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大连市甘井子区营城子镇后牧村。法定代表人：刘伟，该公司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伟，男，1966年3月31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大连市中山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芃，女，1976年2月16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大连市中山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谢月丽，女，1964年7月26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大连市沙河口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郝惠洁，辽宁华夏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梁圣童，男，1964年5月14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大连市沙河口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郝惠洁，辽宁华夏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庄河支行（以下简称工行庄河支行）因与被上诉人大连弘润旅游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弘润旅游公司）、大连华鹏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大连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刘伟、王芃、谢月丽、梁圣童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辽02民初268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工行庄河支行上诉请求：1.撤销(2020)辽02民初268号民事裁定；2.本案发回至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进行实体性审理。事实与理由：首先，原审裁定认定事实有误。工行庄河支行与弘润旅游公司于2015年10月26日、2018年3月26日两次签订《固定资产借款合同》，合同中明确如下事实：两份借款合同的债权人均为工行庄河支行，债务人均为弘润旅游公司，借款均用于支付“庄河观驾生态温泉旅游度假区文化旅游建设一期”项目建设，且两笔贷款因涉及建设工程，放款从2015年到2019年随工程进度持续进行，中间并无间断。由此可见，本次两笔贷款不仅属于“同类法律关系”，更属于“同一法律关系”。其次，原审法院据以做出生效裁定的证据不足。原审法院认为，工行庄河支行未能举证证明“欠付本金577,110,827元”，但是工行庄河支行已经在证据中提交了本次贷款项下19笔放款凭证，证明本次借款实际发生，借款总金额为57,775万元，但因后续弘润旅游公司陆续还款639,173元，故诉讼标的额为577,110,827元，该节事实在庭审中法庭调查环节各方当事人均未提出异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条，弘润旅游公司认可欠款事实及金额的情况下，工行庄河支行无须另行举证加以证明。截止到开庭之日，弘润旅游公司已构成违约，未能按照还款计划偿还贷款部分本金，但根据合同约定至今未产生罚息、复利，且根据双方所签订的《固定资产借款合同》及《补充协议》，弘润旅游公司借款“自提款日起按日计息，按年结息，借款到期，利随本清”，工行庄河支行提交的证据,8(《工商银行全球信贷与代理投资系统-法贷客户利息总账》)足以体现弘润旅游公司在工行庄河支行处产生的利息，至于“罚息和复利”因未实际发生且未主张，工行庄河支行无须举证据以证明。此外，“举证责任”是指民事诉讼当事人对其提出的主张中须确认的事实依法负有的提出证据的义务，工行庄河支行所提交的证据足以支持诉讼请求，无须对两笔贷款进行拆分。如要求工行庄河支行拆分两笔贷款项下欠息、计算基数等问题，工行庄河支行可以就法庭询问的事实补交证据加以证明，因涉及银行贷款的专业问题，工行庄河支行在明确“当庭暂时无法确认”的情况下，法庭为查明案件事实，应依据《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六条第三项对案件进行延期审理，而不应剥夺工行庄河支行陈述及补充证据的权利，对案件的核心问题不调查即作出裁定。再次，原审裁定适用法律错误。原审法院依据《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之规定，认定案件“诉讼请求和事实理由”不明确。但事实上，本案事实清楚，两份合同项下贷款债务人、贷款用途、利率等均清楚且有证据可查，两笔贷款项下的抵押担保情况亦可清晰区分，且已经在起诉状中加以明确；另外，在弘润旅游公司与工行庄河支行签订的《最高额抵押合同》、刘伟与工行庄河支行签订的《最高额质押合同》、刘伟、王芃出具的《个人无限连带保证责任承诺函》中，担保的范围、时间均涵盖两笔借款，两笔借款无法进行硬性拆分。由此可见工行庄河支行的起诉完全符合民事诉法第一百一十九条之规定。此外，两份贷款合同的主体相同，合同目的、解除条件均有关联性，在本案弘润旅游公司均未提出异议、案件担保关系可以清楚区分的情况下，符合《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四项之规定，应当在本案中作为一个案件共同审理。但原审以“通常”“审判实践”等作为定案依据驳回工行庄河支行的起诉不当。同时，两笔合同的标的额分别是4亿元和2.25亿元，根据《辽宁省高级法院和中级法院管辖第一审民商事案件标准》均应属于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管辖，工行庄河支行并非通过合并审理的诉讼技巧来规避责任并加重被上诉人负担；相反，案件合并审理不仅不妨碍债务人行使诉讼权利，还可以减少包括被上诉人在内的相关当事人的诉累，提高诉讼效率，节省司法资源。此外，本案在诉讼过程中进行了诉讼财产保全工作，所有保全财产均为首轮查封，若一审裁定生效，必将导致查封解除，实质性导致日后工行庄河支行处置该财产的难度，也增加了对方当事人的执行成本。工行庄河支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工行庄河支行与弘润旅游公司于2015年10月26日签订的《固定资产借款合同》(以下简称借款合同一)、2018年3月26日签订的《固定资产借款合同》(以下简称借款合同二)，及两份合同项下的补充协议；2.判令弘润旅游公司立即偿还工行庄河支行截止至2020年4月20日的借款本金577,110,827元；3.判令弘润旅游公司给付工行庄河支行自计息之日起至欠款实际清偿之日止，以实际欠付本金为基数，按固定资产借款合同及补充协议中约定的利率计收的利息、罚息、复利。4.判令工行庄河支行对弘润旅游公司抵押的在建工程(权证号：庄不动产证明第201808007003号，坐落：庄河市二环路二段983号、979号、997号、999号，抵押面积47659.58m2)享有优先受偿权；5.判令工行庄河支行对刘伟质押的大连华鹏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1840万元股权(质权登记编号：A2102002018003038)享有优先受偿权；6.判令对刘伟质押的弘润旅游公司9965万元股权(质权登记编号：A2102832018024317)享有优先受偿权；7.判令大连华鹏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大连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刘伟、王充、谢月丽、梁圣童对借款合同一项下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8.判令大连华鹏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大连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刘伟、王芃对借款合同二项下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9.判令本案诉讼费用由对方当事人共同承担。一审法院认为，工行庄河支行本次起诉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范的起诉条件：首先，审判实践中，法受理案件通常为“同一法律关系”，同类法律关系与同一法律关系是不同的法律概念，本案中，工行庄河支行起诉的基础依据为“2015签署的借款合同一、2018年签署的借款合同二”，依据工行庄河支行提交证据可以确认当事人基于“借款合同一、借款合同二”分别形成的金融借款合同关系属于“同类法律关系”，而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且对该两份借款合同贷款提供担保的当事人并不完全重合，一审被告主体也不完全相同，一审法院无据在同一案件中审查该两份借款合同的签订、担保及履行情况。基于工行庄河支行起诉依据的“借款合同一、借款合同二”各自独立，当事人并不完全重合，法律关系并非同一法律关系，不符合审判实践中的通常受理条件，应“一案一立，分别审理”为宜。其次，工行庄河支行在庭审中未提交截止2020年4月20日“欠付本金577,110,827元”的证据，亦不能明确“借款合同一欠付本金、借款合同二欠付本金”及其“主张利息、复利、罚息的计算基数、起止时间及利率标准”，基于此，其基于任一借款合同提出的诉讼请求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三项“有具体的诉讼请求和事实、理由”规定不符，并不具体，一审法院亦不能“择一审理”。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三、四项、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零八条第三款规定，裁定：驳回工行庄河支行的起诉。案件受理费2,927,354元，退还工行庄河支行。保全费5000元由工行庄河支行承担。本院认为，一方面，本案所涉及的两份《借款合同》贷款人均为工行庄河支行，借款人均为弘润旅游公司，性质上均属于借款合同。就多份性质相同的合同，债权人既可以分别提起诉讼，也可以合并主张权利。工行庄河支行依据该两份《借款合同》，起诉要求同一债务人弘润旅游公司偿还两笔贷款本息，系其作为债权人正当行使诉讼权利，并不违反法律规定。尽管案涉两份《借款合同》项下所涉的保证人不尽相同，但贷款人和借款人均为工行庄河支行和弘润旅游公司，工行庄河支行将涉及两份合同的借款担保纠纷一并提起诉讼，属于诉的客体合并，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二条第一款规定的普通共同诉讼，故本案合并审理无需以对方当事人同意为前提，且将诉讼标的为同一种类的各个彼此联系的诉合并在一个诉讼程序中审理，也符合纠纷一次性解决原则，有利于减少当事人讼累。另一方面，工行庄河支行能否提供与本金、利息、复利、罚息等诉讼主张相关的证据，是案件进入实体审理时查明事实和裁判的依据，不能作为驳回工行庄河支行起诉的依据。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二条之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辽02民初268号民事裁定；二、本案指令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陈 建审判员 华 锋审判员 郭云峰二〇二一年三月三十日法官助理刘玉良书记员李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