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咸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鄂12民终8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内蒙古高伦特建筑文化咨询有限公司，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新城区兴安南路2号新华大厦13楼。法定代表人：丹沙，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突尔泰，爱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乌云嘎，爱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江**，男，1974年10月1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通山县。上诉人内蒙古高伦特建筑文化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高伦特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江**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通山县人民法院（2019）鄂1224民初25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高伦特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王江**对高伦特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或者将本案发回重审；2.本案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均由王江**负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王江**是案外人北京西联东升石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西联东升公司）联系人员，其是以西联东升公司名义与高伦特公司开展合作，王江**只是代西联东升公司收取工程款。案涉工程尚未竣工验收，西联东升公司及王江**没有向高伦特公司提出验收申请。高伦特公司并未在《协议书》上加盖公章，“丹森”签名并非出自其法定代表人丹沙之手，因此《协议书》尚未生效。2.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原告的诉讼请求审理案件，不得超越原告的诉求主动审理案件，认定案涉安装合同的效力。3.一审判决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十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规定，与事实不符，系适用法律错误。4.高伦特公司已向王江**支付了相应的工程款，不存在拖欠工程款情形。因西联东升公司未严格按照高伦特公司确定的设计方案、施工图及泥稿制作，存在严重违约行为，高伦特公司根据合同约定有权拒付剩余工程款。5.高伦特公司已依约支付工程进度款，不存在应拖欠工程款而需要额外承担违约金及利息的情形。6.一审审理历经390天，严重超期，程序违法。7.一审采信证据错误，微信、短信聊天记录不能证明王江**的主张，《协议书》未生效或无效，不能将该证据定性为竣工结算和债权转让协议。王江**辩称，1.在《“永恒之门”地面工程预付款申请书》中签字支付的是高伦特公司的董事长、法定代表人丹森，王江**与丹沙之间的微信通信等证据都能证实“丹森”就是丹沙；2.高伦特公司在一审当庭申请对“丹森”的签名进行笔迹鉴定，但之后又放弃鉴定，明显是没有真实的底气；3.领取本案工程预付款的申请人就是王江**，签字承受债权转让的也是王江**，高伦特公司的款项都是直接汇付给王江**，并且在签订债权转让三方协议后，高伦特公司又向王江**付款20万元，王江**系本案适格的原告；4.债权转让协议中约定由丙方即王江**的户籍地人民法院管辖，高伦特公司在一审法院应诉并无异议，亦证实了高伦特公司早已对这一债权转让协议是认可的。请求二审驳回高伦特公司上诉，维持原判。王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高伦特公司给付王江**债款723,656元和延期付款违约金及利息；2.案件受理费由高伦特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高伦特公司在承建呼和浩特市成吉思汗大街与西二环交汇处的“永恒之门广场”工程期间，与西联东升公司协商，将该工程部分地面浮雕石材工程转包给西联东升公司，双方于2016年6月20日签订了《〈永恒之门广场〉新建工程石材部分制作安装合同》，约定了工程使用的石材颜色、价款以及质量要求，石材总价款为1,176,156元。合同第六条第3项约定：“本工程在施工期内甲方向乙方付工程总价的25%；项目完成后，向乙方付完工程总价的50%；在2016年12月之前付完工程款总价95%，剩余5%工程款于2017年8月前一次性付清。”合同签订后，王江**在负责该合同内工程的施工过程中，高伦特公司给付了工程款523,000元。2018年7月30日，高伦特公司与西联东升公司和王江**签订了《协议书》，约定：王江**挂靠西联东升公司施工，是实际投资人、管理人和实际施工人，工程于2017年竣工。其中第一条约定：“甲（被告）乙（西联东升公司）丙（原告）确认工程款总计为人民币壹佰贰拾肆万陆仟陆佰伍拾陆元整（小写人民币1246656元），截止签订本协议之日已支付丙方人民币伍拾贰万叁仟元整（小写人民币523000元），未支付工程款为人民币柒拾贰万叁仟陆佰伍拾陆元整（小写人民币723656元）。第二条“甲方承诺在2019年7月30日给付尚欠丙方工程款人民币柒拾贰万叁仟陆佰伍拾陆元整（小写人民币723656元）。乙方确认不再就2016年6月20日与甲方签订的《永恒之门广场新建工程石材制作安装合同》向甲方主张任何权利”。第三条“甲方违反第二条约定视为违约，每延期一天应向丙方支付总价千分之一的违约金”。王江**，高伦特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丹沙（又名丹森）、高伦特公司的监事呼格吉乐图，西联东升公司均在该协议书上署名、盖章。协议签订后，因高伦特公司未在约定的时间内向王江**给付工程款，故王江**诉至法院。诉讼中，高伦特公司于2019年11月6日向王江**等人给付工程款20万元。同时查明，西联东升公司的经营范围为：销售建筑材料（不从事实体店铺经营），五金交电（不从事实体店铺经营）。一审法院认为，1.建设工程施工活动应确保建设工程质量和建设工程安全，遵守国家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本案中，高伦特公司与西联东升公司签订的《〈永恒之门广场〉新建工程石材部分制作安装合同》工程，应受《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等法律规范制约，承包人应是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但本案中的转包人西联东升公司系无建筑、安装资质的企业，超越经营范围与高伦特公司签订的安装工程合同违反了法律强制性规定，因此，双方签订的合同无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高伦特公司与西联东升公司、王江**于2018年7月30日签订的《协议书》约定工程竣工并交付验收通过，确认工程款为1,246,656元，应视为工程已竣工验收、结算。高伦特公司应负有按协议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义务。高伦特公司提出工程未验收的抗辩理由依法不能成立，不予支持。2.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十一条第二款“法定代表人以法人名义从事的民事活动，其法律后果由法人承受”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债权人可以将合同的权利全部或者部分转让给第三人……”的规定，高伦特公司与西联东升公司、王江**协议约定，西联东升公司将其享有的债权转让给王江**，高伦特公司的法定表人丹沙（在协议书上签名“丹森”）、监事呼格吉乐图签名同意，且高伦特公司对呼格吉乐图的签名真实性未持异议，该转让行为不违反法律规定。同时，高伦特公司在协议签订后向王江**等人给付工程款20万元，应视为高伦特公司已同意该转让行为，王江**受让债权行为成立，故王江**依法享有本案诉讼主体资格。3.高伦特公司与西联东升公司、王江**签订的《协议书》约定每延期一天，高伦特公司应向王江**支付总价千分之一的违约金，应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规定的约定违约金高于损失的情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等关于调整过高违约金、合理调整违约金数额、公平解决违约责任问题的规定，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及预期利益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均衡，将当事人在协议中所约定的高于违约造成损失的违约金计算方式，调整为以欠款金额为基数，自高伦特公司逾期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基础上上浮30%为违约金计算方式。4.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的规定，已明确了在清偿债务时未明确约定还款顺序的，应按先给付实现债权的费用、利息后还本的顺序偿还债务的本金。故高伦特公司于2019年11月6日给付王江**的20万元应先用于偿付约定的违约金（即逾期付款资金占用期间利息）15,208.84元（详见附1），余下184,791.16元用于偿还欠款本金。综上所述，高伦特公司欠王江**538,864.84元（723,656元－184,791.16元）及逾期利息42,381.72元（详见附1）。为保护当事人合法权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八条、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规定，判决：一、内蒙古高伦特建筑文化咨询有限公司欠王江**人民币538,864.84元及逾期利息42,381.72元（利息已算至判决之日止，之后利息按年利率7.8%继续算至本判决确定履行期届满之日止），限内蒙古高伦特建筑文化咨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20日内付清；二、驳回王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037元，由王江**负担1425元，内蒙古高伦特建筑文化咨询有限公司负担9612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王江**挂靠西联东升公司承接本案工程进行施工，西联东升公司作为本案工程的承包人，在本案工程完工后即享有按照合同约定取得工程款的权利。根据高伦特公司与西联东升公司、王江**三方于2018年7月30日签订的《协议书》约定，三方确认工程已于2017年竣工，在对工程款进行了结算后，约定由高伦特公司直接向王江**支付下欠的工程款。高伦特公司上诉认为《协议书》中的“丹森”签名并非其公司法定代表人丹沙所签，且无公司盖章，该协议无效。但根据王江**提交的《“永恒之门”地面工程预付款申请书》、其与高伦特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丹沙之间的微信记录、当事人陈述等证据都能够证明“丹森”即为丹沙的事实，高伦特公司认为《协议书》中的“丹森”签名并非丹沙所签，但并未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采信。虽然《协议书》并无高伦特公司盖章，但丹沙作为高伦特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在履行与西联东升公司签订的合同过程中，就该合同的处理问题，与西联东升公司和王江**签订《协议书》的行为系履行高伦特公司法定代表人职务的行为，应视为高伦特公司的行为，且在《协议书》签订后，高伦特公司向王江**支付了20万元工程款，亦佐证了这一事实。因此，高伦特公司与西联东升公司、王江**于2018年7月30日签订的《协议书》系三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王江**享有西联东升公司对高伦特公司的工程款债权。高伦特公司认为西联东升公司未按合同约定进行制作，存在违约行为，但并未提交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支持。高伦特公司可依据合同约定另行主张权利。根据《协议书》中对欠款本金及违约金的约定，高伦特公司承诺在2019年7月30日给付王江**工程款723,656元，每延期一天应向王江**支付总价千分之一的违约金。高伦特公司于2019年11月6日支付给王江**20万元工程款，一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的规定，在扣除资金占用期间利息和本金后，判决高伦特公司欠王江**538,864.84元及逾期利息42,381.72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高伦特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612元，由内蒙古高伦特建筑文化咨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斌审判员余杰审判员沈朝明二〇二一年三月三十日书记员 杨           锐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