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淮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皖06民终180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韩晓夏，男，1975年11月15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宿州市埇桥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雪峰，宿州市埇桥区蕲县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安徽两淮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高新区科学大道6号二楼。 法定代表人：沈如卫，系该公司董事长。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安徽两淮建设有限责任公司第五工程处，住所地安徽省宿州市汴河东路地质巷7号。 负责人：马陕西，系该工程处经理。 以上两被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朝亭，安徽两淮建设有限责任公司第五工程处工作人员。 以上两被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马传贝，安徽皖光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淮北天畅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淮北市相山区孟山南路寇湾段路西12栋198室。 法定代表人：曾猛，系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叶广明，淮北市辰光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杨世峰，男，1965年11月1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肥东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武宗亮，江苏首开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韩晓夏因与被上诉人安徽两淮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两淮公司)、安徽两淮建设有限责任公司第五工程处（以下简称两淮公司五处）、淮北天畅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畅公司）、杨世峰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淮北市烈山区人民法院(2020)皖0604民初15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1年3月23日公开开庭进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韩晓夏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雪峰，被上诉人两淮公司及两淮公司五处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朝亭、马传贝，被上诉人天畅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叶广明，被上诉人杨世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武宗亮到庭参加本案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韩晓夏上诉请求：1.撤销安徽省淮北市烈山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皖0604民初1588号民事判决；2.依法改判在一审认定的给付工程款621518元的基础上再增加621382元。3.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由四被上诉人连带承担清偿因工程发包及违法转包而引发的上诉人的建设工程标的款136万元整;4.判令由四被上诉人连带承担违约处罚金及承担因延期支付工程款引发的债务利息;并赔偿因主张权益引发的律师费、交通费等5万元经济损失。5.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的一、二审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理由：1.一审法院错误认定韩晓夏为重复起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应予纠正。本案和前诉的当事人并不完全相同，增加了必要的诉讼参与人即挂靠方第四被告杨世峰。本案和前诉的诉讼标的及诉讼请求适用法律关系也有所不同。前诉的诉请依据是按照实际施工人的法律关系提起主张，本次是以工程分包人的法律事实关系及身份地位提出诉讼，案件认定的法律事实与前诉认定的案件事实也有所不同。故本诉与前诉的当事人、诉讼标的及诉讼请求、法律关系均不完全相同。且本案的诉讼请求也不能被前诉裁判所包含。2.韩晓夏系案涉工程的转包人，对转包的钢结构厂房已经按照要求完成施工任务，工程已经交付使用，依法应当获取合同约定的案涉标的工程款。3.韩晓夏可向四被上诉人同时主张权利，在现行法律规定下区别承担连带责任，其诉请符合规定，应当得到支持。4.韩晓夏请求的四被上诉人承担违约金及赔偿经济损失应当得到支持。本案中韩晓夏举债垫资施工却未得到一分钱的工程款，其产生的利息损失理应得到经济赔偿。 韩晓夏在二审开庭审理时提出申请：因法律关系调整及依据案件相关事实的原因，申请对工程发包单位即被上诉人天畅公司主张的承担连带给付工程款的请求予以撤回，主张的违约金、损失和连带责任请求均予以撤销。 两淮公司及两淮公司五处辩称：1.本案韩晓夏在一审当中的起诉属于重复起诉。因在烈山区人民法院（2020）皖0604民初1588号判决以前（以下简称为1588号），韩晓夏已在2017年11月以两淮公司及五处为被告以同一笔工程款为标的，向烈山区人民法院进行了起诉。烈山区人民法院在（2017）皖0604民初1543号判决（以下简称就是1543号）中判决是驳回韩晓夏的诉讼请求，该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当时虽然韩晓夏对1543号判决提出了上诉，但在2018年6月19日又向淮北中院撤回了上诉，撤回上诉的理由是服从烈山人民法院1543号判决，所以1543号判决就生效了。同时与本案相关联的烈山区人民法院（2017）皖0604民初239号判决（以下简称为239号），与烈山区法院1543号判决认定的事实，以及与本案一审1588号判决认定事实都是同一事实。因此本案的韩晓夏对两淮公司及两淮公司五处的起诉属于重复起诉，应当予以驳回。2.韩晓夏要求两淮公司、两淮公司五处对杨世峰所欠工程款承担连带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因为韩晓夏与杨世峰个人之间签订施工合同，在该合同履行的过程当中，韩晓夏又将该工程转包给席春秋。席春秋在施工过程中因与韩晓夏产生矛盾，杨世峰又把该工程收回，杨世峰收回工程以后将该工程又转包给了席春秋，最后席春秋把这个工程干完了。干完以后杨世峰没有如期向席春秋支付工程款，席春秋向烈山区人民法院起诉了杨世峰。烈山区人民法院在2017年作出了239号判决，认定该工程是属于杨世峰的工程，杨世峰应当将剩余的工程款支付给席春秋，这判决也生效了。因此，韩晓夏要求两淮公司及两淮公司五处承担杨世峰所欠的工程款，要求其承担连带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天畅公司辩称，韩晓夏跟天畅公司没有任何合同关系，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判决。 杨世峰辩称：1.本案不属于重复诉讼。烈山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皖0604民初1543号民事判决，其诉讼请求权的基础是韩晓夏是实际施工人。根据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司法解释第26条第二款规定，实际施工人对发包方在欠付工程款的范围内，可以主张建设工程款，他的请求权基础是第26条第二款。本案韩晓夏的请求权基础，是根据合同的相对性。根据法院查明的事实，韩晓夏属于转包人，他将涉案工程又转包给了实际施工人席春秋，本案的实际施工人是席春秋。根据合同的相对性，韩晓夏有权对分包人杨世峰和他挂靠的公司两淮公司、两淮公司五处主张工程款，所以请求权的基础不一样。另所谓重复诉讼最根本的一点是，本案的判决是否对原（2017）皖0604民初1543号进行了实质上的否定。通过本案可以看出1543号民事判决，法院认定的内容以及天畅公司为什么不承担责任，与本案判决所认定的事实和判决理由是不同的，所以本案不属于重复诉讼。2.韩晓夏是否有权利主张工程款。杨世峰认为建设工程不论合同的效力如何，只要工程质量合格，就要参照合同约定的价款支付工程款。通过一审法庭调查的事实，涉案工程已经被天畅公司实际使用，视为工程质量已经合格，具备支付工程款的条件，杨世峰认为最终支付工程款的主体就是天畅公司。3.对于是否承担连带责任。法律明确规定，凡是出借资质挂靠的，挂靠人与被挂靠人要对合同的相对方工程款承担连带责任，工程质量要对发包方承担连带责任，这是法律的规定。通过一审查明的事实，杨世峰实际上就是借用了两淮公司、两淮公司五处的资质，与两淮公司、两淮公司五处之间是一种挂靠关系，杨世峰承担的责任，两淮公司、两淮公司五处应该承担连带责任。4.对违约金及经济损失是否应当对得到支持问题。杨世峰请求在法院二审法院在查清案件事实的基础上依法裁判。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8月8日，天畅公司与两淮公司五处签订合同，将长安轿车4S店钢结构工程发包给两淮公司五处施工，工程价款1360000元。同时约定因合同发生的纠纷向淮北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 2014年7月20日，杨世峰与韩晓夏签订工程施工承包协议，协议上加盖了杨世峰自己刻制的“安徽两淮建设有限责任公司淮北国购汽车文化园项目部”印章，约定将淮北市长安轿车4S店钢结构工程转包给韩晓夏施工，工程价款1360000元。另约定除两淮公司方收取2%的管理费外，杨世峰所设立的项目部再收取1%的管理费。 2015年11月16日，两淮公司五处与杨世峰补签《项目施工内部承包合同》，约定杨世峰承包施工淮北市长安轿车4S店钢结构工程，工程总价1360000元，两淮公司五处收取2%的管理费，以结算价款的98%作为内部承包价。 2015年2月26日，韩晓夏安排其工作人员丁超与席春秋签订《钢结构承包协议书》，将淮北市长安轿车4S店钢结构工程以980000元的价格转包给席春秋施工。席春秋施工部分钢结构工程。丁超支付400000元工程款后，因韩晓夏资金周转困难、丁超有其他事情，丁超离开工地，席春秋停止施工。为使工程继续施工，2015年7月11日，杨世峰与席春秋签订《长安钢构部分施工合同》，约定：杨世峰将钢构部分工程发包给席春秋施工，工程总价款980000元，丁超已付给席春秋400000元，剩余工程款不再由丁超支付，由杨世峰支付；杨世峰已分三次付给席春秋240000元，剩余340000元工程款未付，合同生效后再支付50000元用以完成所有屋面顶板，待席春秋将所有窗户运到现场再支付50000元，工程全部结束后经杨世峰验收合格，将在1个月内付清剩余工程款240000元。合同签订后席春秋继续进行了施工，杨世峰向席春秋支付了100000元工程款。2016年7月4日，杨世峰给席春秋出具欠条一张，内容为：“欠到席老板钢构款人民币贰拾肆万元整¥240000（从2016年8月20日，每月付陆万元）欠款人杨世峰两淮建设公司2016年7月4日”，后杨世峰未按约付款，席春秋向法院起诉，法院判决杨世峰给付该240000元工程款及利息。杨世峰分三次付给席春秋的240000元，韩晓夏已于2017年5月19日给杨世峰出具欠条。 韩晓夏就本案诉讼标的于2017年11月2日向原审法院起诉，要求两淮公司、两淮公司五处、天畅公司承担给付责任，一审法院作出（2017）皖0604民初1543号民事判决，驳回韩晓夏的诉讼请求。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 一审法院认为，韩晓夏就本案标的起诉两淮公司、两淮公司五处、天畅公司，原审法院已作出判决，且判决已生效。韩晓夏再次起诉系重复诉讼，依法应予驳回。 杨世峰与韩晓夏签订施工合同，加盖自己刻制的“安徽两淮建设有限责任公司淮北国购汽车文化园项目部”印章，将工程分包给韩晓夏，与韩晓夏存在合同关系，应当按照法律规定和约定支付工程款。韩晓夏通过丁超将工程转包给席春秋施工，后因资金困难导致停工，杨世峰代韩晓夏支付240000元工程款后，就剩余工程与席春秋签订施工合同，在已支付100000元后，给席春秋出具240000元的欠条，证明杨世峰认可席春秋施工的工程合格，杨世峰应当向韩晓夏支付相应的工程款。如韩晓夏顺利完成工程，杨世峰应在1360000元工程款扣除3%的管理费后，将1319200元给付韩晓夏。韩晓夏将工程以980000元的价格转包给席春秋，韩晓夏可得管理费339200元。因在其管理期间席春秋完成工程量640000元，在杨世峰管理期间席春秋完成工程量340000元，故杨世峰应付韩晓夏工程款861518元。抵销韩晓夏给杨世峰出具欠条的24万元后，杨世峰应向韩晓夏给付工程款621518元。韩晓夏无施工资质，与杨世峰签订的施工合同应认定无效，违约金约定也无效，因此韩晓夏要求给付违约罚金272000元不予支持。2016年7月4日，杨世峰给席春秋出具欠条，杨世峰应同时将621518元给付韩晓夏，未给付的应当依照法律规定给付利息。判决：一、杨世峰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韩晓夏工程款621518元及利息（利息以621518元为基数，从2016年7月4日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至款项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利息）；二、驳回韩晓夏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9938元，由韩晓夏负担8351元，由杨世峰负担11587元。 二审期间，韩晓夏在开庭审理时提出申请，请求撤回对天畅公司的上诉请求。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无新证据提交。所举证据同一审，本院的认证意见同一审。 经审理，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同一审。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杨世峰应支付韩晓夏工程款数额应如何确定；2.韩晓夏主张的违约赔偿金和损失请求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3.韩晓夏要求两淮公司及两淮公司五处、天畅公司在本案中承担连带责任是否属于重复起诉。 关于杨世峰应支付韩晓夏工程款数额应如何确定问题。二审庭审时，各方当事人均认可一审查明的事实。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杨世峰将涉案工程以136万元的价款转包给韩晓夏，并收取3%的管理费，韩晓夏又以98万元的价款转包给席春秋。席春秋施工后，韩晓夏支付40万元的工程款，因其自身的原因，不再承包，杨世峰收回工程，由杨世峰直接转包给席春秋。在韩晓夏承包期间，席春秋完成工程量价值64万元，除韩晓夏已支付的40万元外，由杨世峰代韩晓夏支付24万元，并由韩晓夏向杨世峰出具24万元的欠条。一审判决根据杨世峰与韩晓夏所签合同的约定，结合席春秋完成工程量以及付款情况，认定杨世峰应支付韩晓夏工程款861518元，扣除代为垫付的24万元，尚应支付621518元，已充分保护了韩晓夏的利益。韩晓夏退出后，席春秋完成的剩余工程量已与韩晓夏无关，其主张另应支付621382元的请求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韩晓夏主张的违约赔偿金和损失请求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问题。因韩晓夏与杨世峰签订的转包合同无效，韩晓夏主张的违约金无法律依据。至于其主张的损失，根据查明的事实，韩晓夏承包期间仅投入40万元，而一审判决认定杨世峰应付其工程款861518元，扣除代付的24万元，判决杨世峰支付其工程款621518元及相应利息，韩晓夏并无其他的损失，其主张的违约金和其他损失的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韩晓夏要求两淮公司及两淮公司五处在本案中承担连带责任是否属于重复起诉问题。韩晓夏于2017年11月2日以两淮公司、两淮公司五处、天畅公司为共同被告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诉讼标的与本案相同。一审法院经审理后，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其不服提起上诉后又撤回上诉，本院裁定予以准许。本次韩晓夏又以两淮公司、两淮公司五处、天畅公司以及杨世峰为共同被告，提起本案诉讼，诉讼请求以及所依据的事实与前次相同，唯一不同的就是增加了一个共同被告杨世峰。一审判决据此认定韩晓夏在本案中对两淮公司、两淮公司五处、天畅公司的起诉属于重复起诉并无不当，应予维持。 综上，韩晓夏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属于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351元，由韩晓夏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赵永生 审判员  李 姗 审判员  葛 侠 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徐婉 书记员段超群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