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3民终199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北锻华鑫锻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通州区新华东街48号（13-16号房）。法定代表人：曹克华，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立军，北京市致宏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人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广渠路南侧44号。法定代表人：陈长革，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等军，男，1980年12月21日出生，住北京市大兴区。上诉人北京北锻华鑫锻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华鑫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人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人公司）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2民初238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3日立案后，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薛妍独任审理，于2021年2月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华鑫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立军，被上诉人北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等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华鑫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改判支持我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北人公司在腾退费中直接扣除水电费用的做法符合合同约定是错误的。一审对于水电费用的举证责任分配不合理，应由北人公司完成。我公司对于水电费用提出异议。北人公司辩称，不同意华鑫公司的上诉请求及意见。厂区由华鑫公司占用，应由其举证水电量，我公司义务只是抄表。华鑫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北人公司给付华鑫公司腾退款26404元；2．请求判令北人公司支付违约金100000元；3．诉讼费由北人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华鑫公司曾租用北人公司位于北京市通州区新华东街48号院内房屋面积3068.50平方米，用于生产、办公。2019年12月30日，华鑫公司（乙方）与北人公司（甲方）签订《腾退协议书》约定：鉴于甲方2016年向乙方发送了腾退通知，乙方从2016年3月31日起停产停业，甲乙双方协商确认，乙方只需要向甲方支付截止到2016年3月31日的房屋租金（租金累计欠费308000.69元），能源使用费乙方应支付至2019年12月31日（水电费累计120106.12元），故截止到2019年12月31日，乙方欠甲方费用合计428106.81元；甲乙双方协商确定腾退费用为（包括但不限于搬运和停产停业损失等全部费用）4600000元，乙方最迟应在2020年3月31日前将占用的房屋全部腾空、自有物品搬走，并将占用房屋及相应场地交由甲方房屋管理部门确认交付……。甲方未按本协议约定向乙方支付腾退费用的，应按照每逾期一日向乙方支付10000元违约金的标准承担违约责任；甲乙双方均承诺在签订协议后的7个工作日内向对方结清所欠款项428106.81元，向对方支付首笔腾退费用1000000元，并同意甲方在支付首笔腾退费用时将乙方的欠款428106.81元直接扣除，并在2020年3月5日前向乙方支付第二笔腾退费用800000元；乙方最迟于2020年3月31前将占用甲方的全部房屋及附属物交付给甲方，甲方在乙方完成房屋及附属物交付的7个工作日内向乙方支付剩余腾退费用2800000元；若乙方在2020年1月1日至实际腾退之日期间发生水电费的，乙方须另行向甲方交纳，并同意甲方从腾退费用中扣除。协议还约定了其他事项。2020年4月15日，华鑫公司与北人公司就房屋及附属物的交接签订《房屋腾退交割单》，其中“能源”一栏手写：“2020年1-4月14日，用电979，用水100吨”；“未完成交接项目”一栏手写：“水电费用暂不在本次交接范围内，待双方协商”。2020年5月7日，北人公司在按照用电979千瓦时、1.30元／千瓦时、电流互感器按照20倍率的标准计算，用水100吨、9.50元／吨的标准计算，扣除电费25454元、水费950元，共计26404元后，向华鑫公司支付剩余全部腾退费2773596元。庭审中，北人公司向法院提交了于2019年12月27日、2020年4月14日拍摄的电表照片，用以证明电表底数差额为979，以及案涉房屋对应配电室的视频录像，用以证明电流传感器铭牌上记载的电流倍率为30倍，实际应当按照30倍的倍率计算电费。华鑫公司对北人公司提供的上述证据不予认可，称《房屋腾退交割单》中已明确了双方对能源费用未达成一致意见，需要进一步协商，故华鑫公司不应按照979千瓦时、100吨的标准收取水电费；北人公司则表示，签订《房屋腾退交割单》时，华鑫公司对水电费度数的数额认可，仅对倍率不认可，故双方约定进一步协商。另查，北人公司曾于2019年5月15日向法院递交起诉状，要求解除与华鑫公司间的不定期租赁关系等，北人公司提交的起诉状上记载：截止到2019年4月30日，华鑫公司拖欠的各项能源费为114980.02元，2015年1月1日至2019年4月30日期间的租金为1067735.72元，合计1182715.74元。2019年12月30日，法院作出（2019）京0112民初22913号民事调解书确认：华鑫公司支付北人公司能源、水电、房租费用共计428106.81元。双方均认可《腾退协议书》中的428106.81元系双方协商让步达成的结果。北人公司表示无法提供起诉状主张的能源费114980.02元的计算依据。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或者履行合同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本案中，华鑫公司、北人公司签订的《腾退协议书》系双方自愿订立，内容不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该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应当依约履行。现华鑫公司并无证据证明其2020年1月1日至4月14日期间未发生水电费，故北人公司依照《腾退协议书》中“若乙方在2020年1月1日至实际腾退之日期间发生水电费的，乙方须另行向甲方交纳，并同意甲方从腾退费用中扣除”的约定，从剩余腾退费用中直接扣除华鑫公司2020年1月1日至4月14日期间水电费的做法，符合双方合同约定，华鑫公司据此要求北人公司支付违约金的请求，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北人公司扣除的水电费金额是否合理以及如何确定2020年1月1日至2020年4月14日期间水电费的金额。首先，根据《房屋腾退交割单》的记载，华鑫公司在2020年1月1日至4月14日期间发生的用电、用水量分别为979千瓦时、100吨，但双方对产生争议的原因各持己见，故华鑫公司应当对此期间发生的实际用水用电量负有进一步举证责任，但华鑫公司并未就此向法院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其次，在《房屋腾退交割单》已经对水电用量予以明确记载的情况下，假如华鑫公司真要想表达自己对用水用电量以及电费计算方法均不认可的意思，华鑫公司不可能不将其上述意愿在《房屋腾退交割单》中加以明确的说明，而任凭北人公司对水电用量加以标注，故从诚实信用公平的原则角度考虑，北人公司关于双方对用水用电量无异议，仅对电费计算方法有争议的陈述与《房屋腾退交割单》中的相关表述更加相吻合；再次，根据北人公司提供的视频证据显示，案涉电表互感器记载的倍率为30倍，华鑫公司应当按照用电量乘以30倍率再乘以电费单价支付电费，现北人公司以20倍率扣除华鑫公司电费并无不妥；第四，华鑫公司、北人公司双方均认可《腾退协议书》中达成的水电费支付金额系各自进行让步的结果，而北人公司在与华鑫公司之前起诉书中单方主张的水电费金额未经对方认可，故上述金额均不能作为衡量华鑫公司实际用水、用电量的依据。综上，华鑫公司在未举证其实际用水用电量的前提下，要求北人公司按照扣除金额退还全部腾退款的请求，依据不足，法院不予支持。华鑫公司可待取得证明其实际用水用电量的证据后，另行主张权利。判决如下：驳回北京北锻华鑫锻压有限责任公司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414元，由北京北锻华鑫锻压有限责任公司负担（已交纳）。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华鑫公司、北人公司签订的《腾退协议书》系双方自愿订立，内容不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该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应当依约履行。依照《腾退协议书》中“若乙方在2020年1月1日至实际腾退之日期间发生水电费的，乙方须另行向甲方交纳，并同意甲方从腾退费用中扣除”的约定，如华鑫公司在上述期间内用水、用电，北人公司有权从剩余腾退费用中直接扣除该费用。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北人公司扣除的水电费金额是否合理以及如何确定2020年1月1日至2020年4月14日期间水电费的金额。根据《房屋腾退交割单》记载的内容，双方在“能源”一栏注明2020年1月1日至4月14日期间用电量为979千瓦时、用水量为100吨，在“未完成交接项目”一栏注明“水电费用暂不在本次交接范围内，待双方协商”。按照该交接单通常文意的理解，应认为双方对用水、用电数量无异议，仅对电费计算方法有争议。华鑫公司对用水、用电量不予认可，但无法就交接单中为何注明用电、用水数量进行合理解释，又未就此提供相反证据，故本院对其意见不能予以采信。根据北人公司提供的视频证据显示，案涉电表互感器记载的倍率为30倍，华鑫公司应当按照用电量乘以30倍率再乘以电费单价支付电费，现北人公司以20倍率扣除华鑫公司电费，并不超出其应得款项数额，故本院对其在腾退费用中直接扣除水电费的行为予以确认。华鑫公司以北人公司拖欠其腾退款为由要求北人公司继续支付并承担违约责任，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华鑫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828元，由北京北锻华鑫锻压有限责任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薛 妍二〇二一年三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孙亚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