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06民终143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栖霞市信通货运有限公司，住所地烟台市栖霞市亭口镇杏家庄村。法定代表人：栾建军，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刁树青，山东君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春，该公司职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大连奔达创远国际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大连市沙河口区黄河路亿达广场5-2楼2号。法定代表人：于峰，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吕建毅，北京市友仁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栖霞市信通货运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大连奔达创远国际物流有限公司航空货物运输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栖霞市人民法院（2020）鲁0686民初26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栖霞市信通货运有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原审法院对本案认定事实错误。一、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存在运输樱桃的航空货物运输合同关系是完全错误的。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不存在任何的航空货物运输合同关系，上诉人自始至终就没有参与航空货物运输，更不是本案的承担责任的主体。本案涉及的航空货物运输的主体是：山东的江某、栾建军、王明志、韩伟刚、肖玉乐和大连的于峰、嘉信通高总、配货的吴明，而非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两公司，对此被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于峰是心知肚明的，也就会出现在2019年度“于峰”以个人的名义提起货物运输合同之诉，这也足以说明大连方面的航空货物运输的主体是“于峰”，而非是被上诉人，特别是本案涉及的货物运输的主要参与者江某到庭作证，详细阐明航空货物运输的主体是：山东的江某、栾建军、王明志、韩伟刚、肖玉乐和大连的于峰、嘉信通高总、配货的吴明，而非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两公司，该证人证言与于峰以个人名义起诉的案件向法庭提供的“于峰与江某的通话记录和聊天记录”的内容高度吻合，特别在通话记录中江某提到“我们这股东也多”“这样我联系联系其他几个股东，让大家和你碰个面，给你打个欠条，这样行不行？”，于峰回答“行，我们碰个面，把这事定下。”，以上的内容都足以证明，本案涉及航空货物运输的主体是几个自然人合伙，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存在运输樱桃的航空货物运输合同关系是完全错误的。二、原审法院乱用司法审判权，剥夺上诉人的诉讼权利，是造成错案的根本所在。在原审的诉讼过程中，因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不存在运输樱桃的航空货物运输合同关系，上诉人自始至终没有参与航空货物运输活动，所以上诉人对被上诉人在原审诉讼中向法庭提交的盖有“栖霞市信通货运有限公司”字样的印鉴的欠条提出了质疑，并对该欠条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提出了合理的怀疑，特别是该欠条的来源、欠条的形成过程、欠条内容的书写形式以及印鉴出具过程都违背常理，经上诉人核实，如果欠条中的印鉴是真实的，欠条中的印鉴与书写字体只能是“先印后字”，如果欠条中的印鉴与书写字体是“先字后印”，那么欠条中的印鉴必定是假的，绝无可能出现：欠条中的印鉴是真实的，而欠条中的印鉴与书写字体是“先字后印”的情况，正是基于以上的判断，上诉人本着实事求是的本意，为还原案件真实事实，在庭审中依法向原审法院提出对欠条中的印鉴的真实性及欠条中的印鉴与书写字体的先后顺序进行司法鉴定，而原审法院驳回了上诉人的鉴定申请，这一司法权利的滥用，致使本案被假象掩盖，更是非法剥夺了上诉人的诉讼权利，成就了本案的冤假错案，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纠正原审法院的违法做法，还原本案的真实事实，还上诉人一份公理。另外，被上诉人向法庭提交欠条上的数据也是虚假的，根据证人江某的证词可以看出，欠条上的数据是被上诉人主观臆造的，是虚假的。综上所述，原审法院对本案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诉讼程序违法。被上诉人辩称，一审判决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法律依据充分，请求维持一审判决。被上诉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欠款467951元；2.判令上诉人以467951元为基数自2019年2月1日起至2020年8月1日止向被上诉人支付利息12000元；3.上诉人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被上诉人于一审第一次庭审中当庭请求上诉人支付自2020年8月2日起至此款实际给付之日止的逾期利息，按银行间同业拆借贷款利率计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3月1日，于峰持一张欠条起诉本案上诉人，请求判令上诉人支付拖欠运费及利息。一审法院经审理后作出(2019)鲁0686民初92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于峰的诉讼请求。于峰不服该判决，上诉于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该院作出(2020)鲁06民终739号民事裁定书，认定以于峰的名义起诉系主体错误，应当以大连奔达创远国际物流有限公司的名义起诉，并撤销(2019)鲁0686民初927号民事判决书。(2019)鲁0686民初927号案件中，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春在庭审明确表示对欠条中印章的真实性不申请鉴定。在上诉案件审理过程中，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为查明事实于2020年4月16日委托烟台衡信司法鉴定中心对欠条中手写内容与上诉人印章形成的先后顺序进行鉴定，该中心于2020年4月20日作出鉴定意见如下：检材《欠条》中的“栖霞市信通货运有限公司”印文与该处手写字迹形成的先后顺序为先写字后盖印文(先墨后朱)。2020年7月7日，被上诉人起诉上诉人，因被上诉人方未到庭，一审法院作出(2020)鲁0686民初2011号民事裁定书，按撤诉处理。2020年9月1日，被上诉人再次起诉，当庭提交“欠条”一张，手写内容为：甲方：于峰；乙方：栖霞市信通货运有限公司。乙方欠甲方人民币肆拾陆万柒仟玖佰伍拾壹元整(￥467951元)。双方约定于2019年1月31日前还清欠款。备注：此金额双方已确认无异议。欠条下方的“乙方代表”处为空白(未签名)，“乙方公章”处盖有“栖霞市信通货运有限公司”印章。关于欠条的形成过程，被上诉人当庭陈述2018年3月至7月之间，上诉人在沈阳和大连两个地方收大樱桃，委托被上诉人发往全国各地，因时间短，业务完成后，被上诉人拿着对账单找上诉人催要运费，当时在上诉人的法人代表栾建军的办公室，栾建军及江某看完对账单后双方确认上诉人欠被上诉人467951元，因上诉人当时无能力付款，所以出具欠条一张，并且加盖了单位的公章，后来被上诉人多次与上诉人通话催要运费，上诉人一直以各种理由拒付。上诉人对此不认可，称该欠条明显能够看出是先有印章后写字。关于欠条字迹及印章形成的先后顺序，后经鉴定证实为先写字后盖章。上诉人申请证人江某出庭作证，江某当庭证实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之间存在樱桃配货事宜，但上诉人与江某等人是合伙从事樱桃配货，欠被上诉人公司的运费，账目是江某掌握。江某当庭认可被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于峰与江某的微信聊天内容，但江某称于峰提供的微信聊天内容有删减的部分，因为其给于峰转过账，而提供的内容中没有体现。关于江某与于峰的微信聊天记录，部分关键内容如下：“于：江，有空让财务把以前的账给安排下。烟台信通2018樱桃对账单(表单.2.XLs45KB，内容详见对账单)，江，运费什么时候能给汇下，这面要结算。回个电话，运费。请回电话。烟台信通2018樱桃对账单(表单.2.XLs44.5KB内容详见对账单)请回电话。你好，江，联系好了吗？怎么定的。江：139××××3000韩总。于：收到”。微信内容到此显示的时间是2018年9月13日。关于于峰与江某的部分微信语音转文字关键内容如下：2018年8月27日：“江：你好。于：江，到底什么情况了，我们还在这等着。江：一直不接我电话，栾总都出去一个多月了.”于：联系不上他，到底咱们这个账怎么处理，我们是本着信任的角度，别人家谁能让欠那么多钱，而且业务也停了这么长时间，我们大连还都等着这面结账，就你们公司50多万一直在这挂账。江：我知道，现在主要是客户的问题，现在和你说没用，客户没结账，加上我们这股东也多，账目弄的也不清，所以把这事给耽误了。于：这个时间也拖的太长了，要不我也不能从大连赶过来。江：我明白，于总，要是钱在我手里，我早就结给你了，我手里也没钱。于：那你也得联系，我们都来了，指定得有个结果。江：我知道，等我再联系吧，反正你这事就压在我身上了，我也没办法，也推脱不了。于：好，我就在你公司，等你电话。江：好。于：江，还没联系上吗？江：没有，先安排个酒店。于：不用了，这边也有亲戚，我就在亲戚这住了，我等待消息吧。江：好。2018年8月28日：江：我不是故意躲着，我也不能办这样的事，你看这样好不好，我让会计把账对对，对完后先给你打个欠条，这面周转之后给你付了，这样可以吗?于：我们是有信任基础的，你要是有困难就先给我打个欠条，起码给我一个期限，半年之内能把钱给我们，那也行。江：我打栾总电话一直没接，我嫂子去安徽了，公司有点难处，有一个司机酒驾，出了个大事故，赔了不少钱，所以公司是出了这个问题，要不你的钱就给了，出了这个事我也不知道，我说人家来要钱了，我好拿出解决措施来，欠下的钱肯定不能耍赖，如果真要耍赖的话也不是这样做的。于：对，50多万，这么多钱我们也不能让瞎账。江：这样，我联系其他几个股东，让大家和你碰个面，给你打个欠条，多长时间能给，这样行不行。于：行，我们碰个面，把这事定下。江：好，我联系股东见面。2019年5月7日：江：于总。于：江，到现在信通欠的钱一直也没给。江：钱这块，现在分家了，都让他们分了。于：那欠我们的钱怎么弄。欠我们46万多，没有负责哪行，这也是信通公司的账，你们怎么分家我不管，账是存在的，公司得负责啊。江：我们现在分家了，我问下吧。于：你们怎么分家，栾建军也是信通的法人，你们当时是以信通的名义一起来谈合作的，我们不管你们信通内部怎么分，我们当时还有大连的高总三方在场，现场确认的46万多，你们分了也得有人负责吧。江：好，我先打电话联系一下吧。2018年9月13日：于峰与韩总(大刚)通话录音转文字：大刚：说实话，上周我们公司刚把我们内部的账对完，客户欠我们不少钱，我们家栾总也说了，我们内部账弄完，我们收回多钱给你们多钱，我们今年也赔了。于：今年我们也没挣着钱，当时跟小江对账的时候，江说减免点，我说行，相互理解一下，问题是到现在也没给啊。大刚：你放心，我们公司不是赖账的人。我们栾总一直说，现在没有，钱先欠着你们。于：上次我和大连高总，去你们栖霞信通公司和江某见面。大刚：我知道。于：小江也说了，公司现在有困难，先缓缓。大刚：对，这是实话。于：我说行，咱把金额确定了，你说大约什么时候给，江说年前分批给。大刚：对，我们家栾总也是这个意思。于：分批还也行，给我们打了个欠条，金额也确认了，江说栾建军也同意，就按这个办法来，可到现在也没给钱。大刚：我说实话，现在公司有几个股东有事，不敢回来了，还找我们去录笔供了。我们栾总说了，这钱肯定没问题，今年就是没挣着钱。于：江某让我问你，你们公司现在有没有个计划，怎么还钱，怎么安排46万多的欠款。大刚：我们家栾总计划是十一前安排部分给你。于：十一前给我安排一些款吧。大刚：对。关于上述录音，上诉人在当庭的质证意见中称特别提醒合议庭注意：被上诉人方的欠条虚假，因该通话时间是2018年9月13日，该通话内容中“上周我们公司刚把我们内部的账对完。”从这句话中可以确定对完账的时间应是2018年9月初，而在欠条中书写的时间是2018年8月28日。也就是说被上诉人方在大刚还未对完账就出具欠条，证明欠条时间错误。在该欠条如何取得的，我方也将提供江某到庭作证，来说明欠条是如何来的。在(2019)鲁0686民初927号案件中，上诉人对上述录音并不认可，当庭称其公司没有韩姓小名称为大刚的人。关于江某的通话录音记录、江某的微信聊天记录，被上诉人认可系在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鲁06民终739号案件中提供的证据。一审法院认为，运输合同是指承运人将旅客或者货物从起运地点运输到约定地点、旅客、托运人或者收货人支付票款或者运输费用的合同。双方虽无书面合同，但被上诉人当庭提供的对账单、欠条、与江某的微信聊天记录等能够证实双方存在樱桃运输关系，产生运费的事实。关于涉案欠条，上诉人称该欠条系伪造并且是先盖章后写字，但在（2020）鲁06民终739号民事案件中经鉴定，二者形成的顺序是先写字后盖章，且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在该案一审中明确表示不申请对公章的真实性进行鉴定，（2019）鲁0686民初927号案件、（2020）鲁06民终739号案件与本案系同一案件事实，同一被告、相同的基础法律关系，上诉人于本案中再次申请对公章进行鉴定，并称合议庭剥夺其诉讼权利，无法律依据。关于上诉人当庭辩称产生运费并非其公司，而是4－5人合伙合作，且被上诉人的欠条是伪造的辩解理由，因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利息，被上诉人请求自2019年2月1日起至2020年8月1日止的利息12000元并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被上诉人当庭另要求2020年8月2日起至该款实际支付日止按银行业同业拆借货款利率计算，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八十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字《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栖霞市信通货运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大连奔达创远国际物流有限公司欠款467951元及利息12000元及自2020年8月2日起至此款实际给付之日止的逾期利息（以467951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发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案件受理费8499元、保全费3020元，由栖霞市信通货运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上诉人在（2019）鲁0686民初927号案件中，针对涉案欠条中的印章明确表示不申请鉴定，除该欠条外，被上诉人提交的于峰与江某的微信聊天内容也可印证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大樱桃运输合同关系、上诉人欠付被上诉人运费46万多的事实，故一审法院根据案件事实对上诉人的鉴定申请不予准许，并依据欠条及微信聊天记录等判决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运费及相应利息，并无不当。上诉人主张本案货物运输的主体是山东的江某、栾建军、王明志、韩伟刚、肖玉乐和大连的于峰、嘉信通高总、配货的吴明，而非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两公司，与事实不符，本院对其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上诉人栖霞市信通货运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姜晓静审判员  王吉昌审判员  王汝娟二〇二一年三月三十日书记员  于嘉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