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莆田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 (2021)闽03行赔终4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黄素华，女，1963年4月1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莆田市城厢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莆田市城厢区人民政府龙桥街道办事处，所在地福建省莆田市城厢区荔城大道**。 法定代表人宋朝阳，主任。 上诉人黄素华因诉被上诉人莆田市城厢区人民政府龙桥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龙桥街道办事处）行政赔偿一案，不服莆田市荔城区人民法院（2020）闽0304行赔初25号行政赔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原告黄素华未经审批，在莆田市城厢区××街道××房。被告龙桥街道办事处于2019年1月28日将涉案房屋拆除。该强制拆除行为已被生效的莆田市荔城区人民法院（2019）闽0304行初78号《行政判决书》及莆田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闽03行终99号《行政判决书》确认违法。原告黄素华于2020年5月29日向被告龙桥街道办事处邮寄《行政赔偿申请书》。被告龙桥街道办事处于2020年5月30日收到该申请后未作出答复。原告于2020年8月31日向本院提起行政赔偿诉讼。 原审认为，现就双方当事人的争议焦点，分析认定如下： 一、关于涉案建筑能否恢复原状的问题。 《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二条规定，国家赔偿以支付赔偿金为主要方式。能够返还财产或者恢复原状的，予以返还财产或者恢复原状。据此，返还财产、恢复原状是国家赔偿首选的赔偿方式，但其适用条件是原物未被处分或未发生毁损灭失。本案原告黄素华坚持诉请恢复涉案建筑原状，其涉案建筑虽有合理的现实用途，但未经相关机关履行相应的行政管理程序，且已被龙桥街道办事处拆除，涉案建筑能否恢复原状，应由行政机关根据原告的正当合理需求，结合公共利益及规划的需要，视具体情况作出决定。故对黄素华要求恢复涉案建筑原状的赔偿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强拆造成的屋内物品损失赔偿问题。 《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十五条第一款规定：“人民法院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赔偿请求人和赔偿义务机关对自己提出的主张，应当提供证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规定：“在行政赔偿、补偿的案件中，原告应当对行政行为造成的损害提供证据。因被告的原因导致原告无法举证的，由被告承担举证责任。”本案庭审中，从原告提供的现场照片及财产损失清单，可以初步判断涉案建筑内有生产生活物品，其合情合理的赔偿请求应当予以支持。被告应结合原告提供的现场照片、物品损失清单以及原告特定的生产生活合理需要，参考市场价值，酌情确定赔偿数额，对涉案建筑内的物品损失依法作出赔偿。 三、关于强拆造成的果树失收损失赔偿问题。 原告主张因被告的违法强拆行为造成其果树失收损失，应由被告负责赔偿。《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第（八）项规定：“对财产权造成其他损害的，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本案原告主张果树失收损失，但未能提供相应的事实证据，且果树失收损失与被告的强制拆除行为没有直接的因果关系，故原告的上述赔偿请求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四、关于强拆造成的建筑损失赔偿问题。 原告主张涉案建筑的屋顶橼条、屋顶瓦片、二层楼板、阳台及底层水泥地、阳台底层机砖柱子的损失，应由被告负责赔偿。因该部分是房屋建筑的构成部分，原告黄素华坚持主张恢复涉案建筑原状，同时主张涉案建筑损失，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被告实施的强制拆除行为程序违法，已经由本院判决确认违法，对于强制拆除行为给原告造成的直接损失，被告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责令被告莆田市城厢区人民政府龙桥街道办事处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九十日内对原告黄素华位于莆田市城厢区××街道香蕉坪山被拆除建筑的屋内物品予以行政赔偿；二、驳回原告黄素华的其他赔偿请求。 一审宣判后，黄素华不服，提起上诉称，上诉人对果树管理房请求恢复原状及赔偿果实失收的直接损失，有法可依，合情合理又合法，应当受法律保护。原审认定事实不清，明显有违法律规定，判决不公。请求撤销原判：(一)关于能否恢复原状的问题；（二）关于果树失收损失赔偿问题，依法按上诉人原诉求予以改判。 本案上诉后，诉讼双方未提供新的证据。案经审查，本院对原审法院认定的法律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生效的（2020）闽03行终99号行政判决已确认被上诉人强制拆除上诉人果树管理房的行政行为违法，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及第四条的规定，上诉人有权依法就其合法权益受到的损害要求被上诉人予以行政赔偿。上诉人在先行申请被上诉人行政赔偿未果的情形下提起本案赔偿诉讼，符合法律规定。对上诉人的赔偿请求，现结合在案事实及相关法律规定分析认定如下： 一、对恢复被毁房屋原状的赔偿请求 返还财产、恢复原状系国家赔偿首选的赔偿方式，但在不具有返还或者恢复可能的情形下，应以给付赔偿金为主要方式。本案中，上诉人的果树管理房现状为已被强制拆除，且从已查明的事实可知，该房屋未经相关机关履行相应的行政管理程序，故该房屋能否恢复原状，除了应考量建造难易及成本外，更主要的考量因素系其是否符合公共利益和规划需要。对此，应先由相关机关根据上诉人的正当合理需求，依法行使行政职权作出认定，司法权应予尊重。故上诉人诉请恢复原状在本案缺乏可行性。经释明后上诉人仍坚持原赔偿请求不变更，原审据此判决驳回并无不当。 二、对赔付室内财物损失的赔偿请求 强制拆除行为系将房屋归于消灭的事实行为，其影响范围及于屋内物品。本案中，综合上诉人提供的现场照片及诉讼双方的庭审陈述，可以合理认定果树管理房内有一定的生产生活物品。被上诉人未经法定程序即实施强制拆除行为，必然导致上诉人房屋内物品受有损失，对此应予赔偿。至于赔偿范围，因被上诉人在拆除时未清点造册，亦未录像，故应由被上诉人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亦即虽对上诉人的财产损失清单不能全盘采信，但基于日常生活经验及果树管理房的现实用途，被上诉人应结合现场照片，对清单中合情合理的部分予以支持；上诉人主张赔付的屋顶橼条、屋顶瓦片、二层楼板、阳台及底层水泥地、阳台底层等，因系构成果树管理房的组成部分，而上诉人已坚持恢复原状的赔偿请求拒不变更，故在两个赔偿内容相异只能择一主张的情形下，原审对此予以驳回并无不当。 三、对赔付果树失收损失的赔偿请求 《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第（八）项规定，对财产权造成其他损害的，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本案中，生效的（2020）闽03行终99号行政判决仅确认强制拆除行为的作用对象是果树管理房，并未涉及果树，故果树是否失收与强制拆除行为并无直接的因果关系。此外，上诉人主张果树失收损失，亦未提供相应的事实证据。据此，原审对该赔偿请求未予支持并无不当。 综上，被上诉人强制拆除果树管理房造成的房屋内物品损失，依法应予赔偿，且从在案事实来看赔偿事宜还需被上诉人予以行政裁量，故原审判决合法有据，应予维持。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翁奇任 审判员  刘开赐 审判员  陈飞燕 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七日 书记员  杨 琪 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八十九条【二审裁判】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