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 西 省 高 级 人 民 法 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陕民终13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蒲城白云实业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陕西省渭南市蒲城县红旗路西段。法定代表人：惠清彦，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童明慧，陕西稼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健，陕西稼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陈政安，男，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明杰，陕西佳沃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陕西卓延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渭南市蒲城县延安路西段。法定代表人：陈政安，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明杰，陕西佳沃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蒲城白云实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白云公司)因与陈政安、陕西卓延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卓延公司）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渭南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陕05民初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白云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童明慧、李健，上诉人陈政安、卓延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明杰到庭参加了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白云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改判支持白云公司一审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审理超出当事人诉请范围。白云公司本诉请求解除2012年4月20日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未涉及补充合同，一审却审理认为白云公司2018年10月27日发出的解除补充合同通知，不发生法律效力；而陈政安、卓延公司也没有反诉请求确认解除通知的效力，一审作出前述认定，超出当事人诉请范围。（二）一审对土地现状及合同履行事实认定不清。一审认定陈政安、卓延公司已拆除地上建筑并完成一栋楼的建设，但讼争土地上没有建成楼，只有开挖的基坑，卓延公司完成建设的是嘉里中心项目1号楼，在案涉土地北邻，也未占有27户单元楼的土地，二者间相距数十米。卓延公司没有拆除全部讼争土地上的建筑物，除地块北部27户单元楼、成品库房、生产车间及原粮库、成品库被非法拆除，地块南部办公用房、厂房俱在，并非一审所认定的已拆除地上建筑并完成一栋楼的建设。白云交付土地是保留土地使用权的交付，移交仅限于拆除地上建筑，与一审认定的用于土地开发建设的移交概念不同。转让合同第六条约定未支付3000万元合同款前禁止施工，土地使用权保留在白云公司，白云公司保留全部41.2亩土地完整的使用权，故合同签订当日移交部分土地是保留土地使用权的移交，仅限于拆除地上建筑。（三）卓延公司、陈政安迟延履行付款义务，土地转让合同应予解除。2012年4月20日土地转让合同约定了交款时间、方式和利息、逾期付款违约责任。第十条约定逾期付款按月利息1%计算，目前合同约定第1笔付款3000万元仅支付了2390万元，欠付610万元，第2笔付款3000万元未支付，逾期利息已达1.8亿元，陈政安、卓延公司无履约诚意和能力，致使白云公司合同目的无法实现。转让合同第六条约定，未付清3000万元之前不得进行其他任何施工，但卓延公司通过伪造白云公司印章、骗取政府部门审批文件，强行施工，骗取陕西澳德公司资金，根本违约导致合同无法继续履行，依据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三、四、五项规定，土地转让合同应予解除。一审割裂土地转让合同条款内容，将合同解除后果作为判定合同是否解除的标准，本末倒置，显然错误。（四）卓延公司、陈政安应承担违约赔偿责任。白云公司于签订合同当天移交20.6亩土地用于地上建筑拆除，但陈政安、卓延公司未经白云公司同意，将移交土地之外、尚可正常生产使用的生产车间、原粮库、成品库、办公楼等予以拆除，使白云公司在不能取得土地转让款的同时也不能开展生产自救，造成巨大损失。白云公司请求恢复原状或违约赔偿，符合法律规定。一审以合同约定由陈政安拆除所移交土地上的建筑物为由，认定其不构成违约，认定有误。土地转让补充合同第五条约定，补充合同未涉及内容仍按原合同条款执行，因此补充合同对原合同是补充关系，而非替代关系，原合同仍具法律效力。即使补充合同于2019年12月31日解除，但合同解除不影响违约金条款效力，土地转让合同第四条、第十条对利息和违约责任约定明确，性质上属于合同结算和清理条款，合同解除后仍独立生效。因此，白云公司请求支付2600万元违约金符合法律规定，一审以合同解除则违约条款消灭，进而未支持白云公司违约金请求，明显不当。（五）案涉土地不应按比例划分。白云公司2018年10月27日发出解除土地使用权补充协议（补充合同）的函，陈政安2018年12月9日收到后未在法定期间内提出书面异议或诉讼，补充合同已于2018年12月9日解除。补充合同第四条约定如不及时支付土地转让款，白云公司有权不交付土地。该条约定了白云公司的抗辩权利，因陈政安、卓延公司履约能力不足，白云公司有权行使不安抗辩权，提前解除补充合同。一审依据已经依法解除的合同且意思约定不明确的条款，认定白云公司同意按比例划分土地，证据不足，于法无据。陈政安、卓延公司辩称，（一）一审没有超出当事人诉讼范围。白云公司请求解除土地转让合同，陈政安、卓延公司请求继续履行，一审认为合同已部分履行，已履行部分不予解除，未履行部分予以解除，判决内容未超出双方诉讼请求范围。（二）白云公司未按合同约定移交土地。卓延公司在拆除地面建筑物后，多次要求白云公司确认2390万元对应的土地界限并建墙隔离，但白云公司拒绝，还以各种方式阻挠卓延公司在15.933亩土地上进行施工，因此白云公司未按合同约定移交15.933亩土地，卓延公司无法正常使用。（三）土地转让合同不应解除。2011年3月30日双方签订土地转让意向协议，陈政安交付200万元定金。案涉宗地于2011年12月变性为住宅用地，相关费用9363460元由陈政安缴纳，后2012年4月20日签订完善了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签订转让合同后，发现转让土地北部单元楼已销售且业主持有房产证，单元楼所占土地已不属于白云公司，合同约定面积大于实际面积，就此问题，白云公司同意按实际转让面积计算转让费，双方还同意将已付转让费对应土地移交给卓延公司先行开发，在2019年底前付清剩余款项，否则剩余土地视为放弃受让权利。2016年8月11日土地转让补充合同约定，白云公司移交已交土地款2390万元对应面积的土地，双方划清所移交土地界线并修筑砖墙或用其他形式隔离，剩余土地款2019年底交清，交清后移交全部土地并办理相关手续，否则视为放弃未付清款项所对应面积的土地受让权利。补充合同签订后，卓延公司投入大量资金，征收了该宗土地沿街的住宅、商铺和单元楼准备在北部施工，白云公司却因职工安置问题，雇佣社会人员，多次阻挡施工，不移交已付转让款的土地，不设置界墙，为随时阻挡施工提供条件。后于2018年10月7日发出解除补充合同通知。上述事实说明双方多次签订合同，卓延公司履行了合同大部分义务，余款未付是因白云公司违约所致，卓延公司并无过错。白云公司在付款条件不成就的条件下，看到土地涨价，为达到不履行合同收回土地的目的而解除合同，有违诚信。白云公司所述卓延公司伪造印章、骗取审批及资金等事实均不存在，也与本案合同履行分属不同法律关系，白云公司据此主张卓延公司违约，不能成立。卓延公司开发北部土地是履行合同的行为，不存在违约。卓延公司未支付剩余款是因白云公司违约在先，白云公司以卓延公司未履行付款义务主张解除合同理由，不能成立。（四）卓延公司不应承担违约责任。自2011年3月30日签订土地转让意向协议，因合同履行中发生新的问题，双方不断协商签订补充合同，付款问题在最后一次补充合同中已做了明确约定，卓延公司没有违反补充合同约定义务，而是白云公司先违反合同义务，故白云公司上诉要求卓延公司承担违约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综上，请求驳回白云公司上诉。陈政安、卓延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三项，改判2012年4月20日双方签订的《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及2016年8月11日签订的《土地使用权转让补充合同》继续履行；2.白云公司移交15.933亩土地，移交土地四至为蒲土出（2011）12号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证中，由南向北119.5米以北的土地，即南至白云公司国有建设用地、西至私人住宅、北至卓延公司征收的单元楼南界墙及粮食局南界墙，东至阳光丽景小区西界墙，并承担延迟交付土地的违约金（违约金每天按33263460元的万分之十计算，从2016年8月11日计至土地移交之日）；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白云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白云公司未履行土地移交义务。一审认定，合同签订当日白云公司交付了20.6亩土地，卓延公司已拆除地上建筑物且完成一栋楼的建设，该认定有误。卓延公司所建一号楼是收购了沿延安街、漫泉路临街私人住宅及27套单元楼后，用私人住宅及27套单元楼所占土地建设，不在案涉土地转让合同范围内，与白云公司无关。一审认定白云公司已移交15.933亩土地，仍属错误。2016年8月11日土地转让补充合同约定，白云公司先移交2390万元对应的土地，在界限上建墙或以其他方式隔离。卓延公司拆除地面建筑物后多次要求白云公司确认土地界限并进行隔离，但白云公司均予拒绝，并以各种方式阻挠卓延公司在15.933亩土地上的施工。该宗土地未按合同约定标准进行移交，卓延公司无法完全行使土地使用权。白云公司在另案诉讼中均不承认15.933亩土地已移交，现也无证据证明卓延公司完全占有土地并可独立行使土地使用权，说明白云公司未按合同约定履行土地移交义务，应承担违约责任并赔偿卓延公司损失。（二）案涉合同不应解除。2016年8月11日土地转让补充合同约定，卓延公司已交付土地转让金2390万元，白云公司同意按实际付款比例向卓延公司移交相应面积的土地，双方划清土地界限并以砖墙等方式进行隔离。在此条件下，2019年底前卓延公司应付清剩余土地款，否则视为放弃未付款项所对应面积的土地受让权利。双方达成上述约定原因是卓延公司提出先移交15.933亩土地进行开发，用开发收益交付剩余土地转让款，显然合同存在先移交部分土地，后付清全部土地款的履行顺序，白云公司一直未按补充合同约定条件移交15.933亩土地，导致卓延公司无法占有和使用土地，恶意阻却实现合同条件，故应先判令白云公司按约定方式移交土地，在移交后3年方达到剩余土地款交付时间。一审未审查白云公司的先合同义务，简单以时间确定合同符合解除条件，存在错误。该合同不符合解除条件应继续履行。2010年签订合同意向后，陈政安即积极履行义务，以白云公司名义申请规划、土地变性，交纳土地出让金及税费，还按统一规划要求，收购了周边居民住宅及单元楼房修建1号楼，完成3号楼基坑开挖、桩基施工和地下车库进出通道所占房屋的收购和施工，不计1号楼投入，卓延公司已实际投入8000多万元。白云公司在土地变性价格上涨后，想自行开发，因此违约不交付土地，导致卓延公司无法按当初约定，对先行交付的部分土地开发或融资，因而导致无法交清剩余土地款，白云公司有违诚信，更不应在违约中获利，而一审判决解除合同，就是让白云公司在违约情况下获利。白云公司辩称，（一）陈政安迟延履行付款义务，构成根本违约，土地转让合同应予解除。白云公司经营结构单一，为转变企业形态，白云公司建立生态园基地并进入实施阶段，而建设资金需从土地转让中取得，但由于陈政安付款延迟，使白云公司项目无法实施，最终企业走入死局。（二）合同解除后陈政安应退出土地并承担违约责任。转让合同中约定的部分土地移交是对土地占有的交付，土地使用权的交付应在全部款项支付完毕后方可移交。陈政安已在案涉土地上实施了部分建筑物的拆除，白云公司已实际履行了土地移交义务。合同解除后，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当前形势下审理民商事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法发[2009]40号）规定，合同解除后当事人主张违约金条款继续有效的，人民法院可以依据合同法第九十八条规定进行处理。本案合同解除，不影响白云公司主张违约责任。综上，请求驳回卓延公司、陈政安的上诉。白云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双方2012年4月20日签订的《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以及2016年8月11日签订的《土地使用权转让补充合同》；2.陈政安、卓延公司将已拆除的建筑物恢复原状；3.陈政安、卓延公司向白云公司支付违约金2600万元；4.陈政安、卓延公司承担诉讼费用。庭审中白云公司将诉讼请求第一、二项变更为：1.解除双方2012年4月20日签订的《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2.陈政安、卓延公司将已拆除的建筑物恢复原状或折价赔偿。陈政安、卓延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白云公司继续履行2012年4月20日双方签订的《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补充约定》及2016年8月11日签订的《土地使用权转让补充合同》；2.白云公司先移交15.933亩土地，移交土地四至为合同编号为蒲土出（2011）12号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中出让给被告的土地中由南向北119.5米以北的土地，即南至被告国有建设用地、西至私人住宅、北至原告征收的单元楼南界墙及粮食局南界墙，并判令反诉被告承担延迟交付土地的违约金（违约金每天按33263460元的万分之十计算，从2016年8月11日计至土地移交之日）；3.本案诉讼费用由白云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白云公司的前身是陕西蒲城白云面粉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面粉公司），2019年5月17日名称变更为现名称。2011年3月30日，面粉公司与陈政安签订《土地转让意向协议》。2011年4月12日，面粉公司与陈政安签订《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2011年11月30日，陈政安向蒲城县国土资源局交纳了受让土地的土地出让金7763460元。2012年4月20日，面粉公司与陈政安签订《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及《补充约定》。双方约定将面粉公司所有的41.2亩国有土地使用权及地上建筑物转让给陈政安。每亩价格150万元，总价款6000万元；合同第四条约定了交款时间、方式和利息：①本合同签订之日，乙方立即向甲方支付转让费1500万元（其中含前期乙方交付甲方的200万元定金转为转让费），此款交后一个月内甲方向乙方提供有关土地使用证件，由乙方申办土地使用性质变更登记手续。②土地使用性质变更完成后三十日内，乙方再向甲方支付1500万元。若未付清，乙方最迟应在拆除首次移交的土地之上的建筑物后三日内付清1500万元。③剩余3000万元转让金，从乙方拆除首次移交的土地之上的建筑物后付清1500万元之日起，乙方一年内分三次向甲方付清。即：从甲方交付北部20.6亩土地之日起四个月内付1000万元；八个月内再付1000万元；十二个月内付清其余的1000万元。④第二笔3000万元逾期付款，则“每次应付款项从逾期付款第六日起按照月利率10‰开始计息，由乙方支付给甲方”。合同第六条约定3000万元转让金交付甲方之后，甲方将该宗地北部20.6亩土地移交给乙方。若未付清3000万元转让金，按实际付款比例移交土地。乙方未付清3000万元之前，只能拆除所移交土地上的建筑物，不得进行其他任何施工。《补充约定》约定土地优惠费用共计180万元，面粉公司承担100万元，陈政安承担80万元。合同签订当日，面粉公司给陈政安移交了北部20.6亩土地。陈政安自2011年3月30日至2012年9月30日分12笔共向面粉公司支付2550万元。2014年10月15日，卓延公司成立，陈政安为法定代表人。2016年8月11日，面粉公司与卓延公司签订了《土地使用权转让补充合同》，确认卓延公司实际向面粉公司共支付转让金2390万元。面粉公司同意按实际付款比例向卓延公司移交相应面积的土地。双方划清所移交土地界线，并在界线上修筑砖墙或用其他形式隔离。卓延公司于2019年底前付清剩余全部款项。2019年年底前未付清全部款项，则视为放弃了未付清款项所对应面积土地的受让权利，面粉公司有权对该土地另行处置，到期未付清的，面粉公司有权对未付清价款的土地进行处置，卓延公司不得主张任何费用。本《补充合同》未涉及内容仍按原《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执行。2018年10月27日，面粉公司向陈政安发函，提出解除《土地使用权转让补充合同》。另查明，陈政安、卓延公司拆除了涉案土地上建筑物，已经建成的1号楼占了北边、西边临街门面房和27户单元楼占地。陈政安、卓延公司在原办公区区域挖了地基坑准备盖三号楼，双方发生纠纷。卓延公司、陈政安向蒲城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白云公司移交15.933亩土地，移交土地四至为合同编号为蒲土出（2011）12号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中出让给被告的土地中由南向北119.5米以北的土地，即南至被告国有建设用地、西至私人住宅、北至原告征收的单元楼南界墙及粮食局南界墙；并办理转让变更登记手续。白云公司反诉请求判令陈政安支付拖欠的土地转让款利息2948.5万元。蒲城县人民法院2020年4月9日作出（2019）陕0526民初3686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准许反诉原告白云公司撤回反诉。蒲城县人民法院2020年4月10日作出（2019）陕0526民初3686号之一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卓延公司、陈政安的起诉。一审法院认为，面粉公司与陈政安于2012年4月12日签订的《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及《补充约定》以及面粉公司与卓延公司于2016年8月11日签订的《土地使用权转让补充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背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面粉公司名称变更为白云公司，合同中的权利义务由白云公司享有和承担。根据查明事实，合同签订当日，面粉公司移交了北部20.6亩土地。陈政安已经拆除地上建筑物，并且完成一栋楼的建设，白云公司已经履行了前期移交义务。陈政安自2011年3月30日至2012年9月30日共向面粉公司支付2550万元，双方在2016年8月11日《土地使用权转让补充合同》中确认支付土地转让金2390万元。同时约定,面粉公司同意按实际付款比例向卓延公司移交相应面积的土地。依据上述约定，应认定白云公司需向陈政安履行移交的土地为15.933亩。双方已经依据约定履行完毕的合同与合同解除均属于法律规定的合同权利义务终止的情形，故对15.933亩土地使用权的转让，因双方当事人均已经履行不予解除。2016年8月11日《土地使用权转让补充合同》约定，卓延公司于2019年年底前付清剩余全部款项。若未付清全部款项，则视为放弃了未付清款项所对应面积土地的受让权利，面粉公司有权对该土地另行处置。卓延公司至今未付清剩余全部款项，依据上述约定，对未付清款项所对应面积土地的使用权转让予以解除。2018年10月27日白云公司发出解除《土地使用权转让补充合同》通知时，双方约定的付款期限尚未界至。故其单方解除合同因不符合约定解除条件，不发生法律效力。未付清款项所对应面积土地的使用权转让于双方约定的付款期限届满日即2019年12月31日起解除。白云公司诉请的第二项将已拆除的建筑物恢复原状或折价赔偿，因合同约定了由陈政安、卓延公司拆除所移交土地上的建筑物，陈政安、卓延公司行为不构成违约，该项诉请因缺乏事实依据，依法不予支持。白云公司诉请的第三项支付违约金2600万元，因双方未履行的合同内容已经解除，该项诉请依法不予支持。因白云公司已经履行了移交土地义务，至于陈政安、卓延公司主张白云公司在其施工中实施阻挡行为，属于另一法律关系，另案处理。故陈政安、卓延公司反诉请求第二项先移交15.933亩土地，并承担延迟交付土地的违约金，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白云公司的诉讼请求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一条、第九十三条之规定，遂判决：一、2012年4月20日签订的《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及2016年8月11日签订的《土地使用权转让补充合同》中除已履行的15.933亩土地外其余未履行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自2019年12月31日起解除；二、驳回原告蒲城白云实业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反诉原告陈政安、陕西卓延置业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本、反诉案件受理费共计473200元，由原告蒲城白云实业有限责任公司负担310000元，由被告陈政安、陕西卓延置业有限公司负担16320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白云公司提交三组新证据。第1组证据，面粉公司股东会决议、会议记录，陕西鹏翼实业有限公司工商登记信息，土地流转合同14份、生态园建设现状照片，证明，白云出让案涉土地是为了厂区搬迁及生态园建设，因陈政安、卓延公司未履行付款义务，致使白云公司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合同应当解除。第2组证据，土地现状照片、行政起诉状，证明卓延公司所建1号楼不在案涉41.2亩土地之上，一审认定该楼占地属于案涉土地错误。第3组证据，白云公司向蒲城县纪委的反映信，证明，陈政安缺乏信用，没有履行合同的诚意和能力，延迟付款导致白云公司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合同应当解除。陈政安、卓延公司质证认为，白云公司所提交证据均在一审前持有，不属于新证据。第1组证据中股东会决议、会议记录为白云公司单方制作，真实性不认可。白云公司搬迁是因为环境噪音政策原因，搬迁原因及损失均与卓延公司无关。工商登记信息真实性认可，但与本案无关。土地流转合同、生态园建设现状照片真实性无法确认，与本案无关。第2组证据，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应该以生效法律文书认定为准。第3组证据为白云公司单方制作，真实性无法确认。如属真实，应有纪委签收记录或答复文件，证明目的不认可。陈政安、卓延公司提交二组新证据，第1组证据，蒲城县人民法院（2019）陕0526行初25号行政裁定书、渭南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陕05行终112号行政裁定书、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2020）陕行申308号行政裁定书，证明，卓延公司为履行合同已按政府统一规划要求，投入大量资金收购临延安路的房产及单元楼，拆除并修建了嘉里小区1号楼项目。卓延公司为履行合同投入巨额资金，合同不符合解除条件，应继续履行。第2组证据，蒲城县人民法院（2020）陕0526民初1580号之一民事裁定书、白云公司在该案中的起诉状，证明，白云公司以排除妨碍纠纷将卓延公司起诉至法院，理由是卓延公司占用其土地修建1号楼，说明卓延公司已取得双方土地转让合同所转让的土地并修建了1号楼，白云公司在另案中的陈述与本案主张相矛盾。白云公司质证认为，第1组证据，真实性认可，没有关联性，嘉里小区1号楼项目系卓延公司名义开发的项目，是卓延公司另行受让他人土地进行的建设，与本案土地比邻，与本案无关，一审认定该楼建设在案涉土地之上错误。土地转让合同第六第约定未付清3000万元土地款之前不得施工建设，只能拆除地上建筑，土地使用权仍归白云公司所有。目前陈政安、卓延公司仅履行了2390万元，不能取得整片土地的开发权利，卓延公司在行政诉讼中进行虚假陈述。行政裁判文书可看出2018年卓延公司受让了其他土地进行了1号楼的开发建设，白云公司认为行政机关为卓延公司超面积办证引发诉讼，与本案无关。案涉土地没有进行1号楼建设，一审认定事实错误，合同应全面解除，不应为其保留15.933亩土地的占有。第2组证据，真实性认可，关联性、证明目的不认可。该案起诉的是卓延公司非法占用6米工业用地，与本案审理的住宅用地无关。白云公司工业用地是43亩，转让41.2亩，多余2亩还是白云公司的工业用地，该案是就此工业用地起诉的。二审查明其他事实与一审基本相同。另查明，2020年8月5日一审庭审中白云公司陈述，陈政安应按土地转让合同第四条3款、第十条3款的约定，承担逾期付款违约责任，利息及违约金合计为18956.8万元，时间截止至2019年12月31日。本院认为，（一）关于原审是否超出当事人诉请问题。白云公司起诉请求解除2012年4月20日土地转让合同以及2016年8月11日补充合同，后其认为补充合同在诉讼前已经由其通知解除，遂变更诉请仅要求解除土地转让合同，而陈政安、卓延公司对白云公司诉讼主张不予认可，并反诉请求继续履行以上两份合同，而继续履行的前提是补充合同尚未解除，因此白云公司解除补充合同通知的效力问题属于本案审理范围，原审未超出当事人诉请范围。（二）关于案涉合同应否解除问题。双方就案涉土地转让问题经多次协商形成多份合同、协议，最终合同文本为2012年4月20日土地转让合同以及2016年8月11日补充合同，以上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可以作为确定双方当事人权利义务的依据。白云公司虽向陈政安送达解除补充合同的通知，但一审认定该通知不发生法律效力的理由并无不当，本院对此予以维持。白云公司以其合同目的无法实现为由请求解除土地转让合同。经查，土地转让合同六（1）约定，乙方若未付清合同四（1）、（2）项约定的3000万元转让金，甲方按实际付款比例移交土地；补充合同第二条更进一步明确，按已付转让金2390万元按比例移交对应面积土地，双方划清界线并以筑墙等方式予以隔离。上述约定表明，案涉合同之债为可分之债，当事人在合同履行中也达成了分部分履行的合意，即按已交土地转让金移交对应面积土地，因此，就一审认定不予解除的15.933亩土地部分，白云公司获取了相应对价，合同目的已经实现，其请求解除的理由不能成立。就15.933亩土地部分以外部分，因白云公司获取对价的合同目的至本案起诉时仍未实现，故一审判令予以解除，并无不当。陈政安、卓延公司主张因白云公司交付土地不符合合同约定，其有权拒付下余土地款。经查，土地转让合同及补充合同均约定先付款后移交土地，补充合同对剩余款项仅约定于2019年底之前付清，未附其他任何条件，反而约定若未按时付款则视为放弃欠付款项对应面积土地的受让权利，故陈政安、卓延公司所持抗辩理由，缺乏合同依据，不能成立；一审驳回其继续履行合同的请求，并无不当。陈政安、卓延公司还请求白云公司履行移交15.933亩土地义务，因其诉讼中认可白云公司向其移交了土地，其已拆除了部分地上建筑，占用部分土地施工修建了1号楼，3号楼基坑，其强调的是白云公司交付土地不符合约定，即未筑墙隔离明确界线，多次干扰其施工；因划清界线并筑墙隔离按补充合同约定为双方共同义务，并非白云公司单方义务，且亦不能以界线未划即认定土地尚未移交，至于干扰施工问题一审已明确属于另一法律关系应另行处理，故一审对陈政安、卓延公司关于白云公司向其移交15.933亩土地的请求，未予支持，亦并无不当。（三）关于双方违约责任问题。白云公司请求陈政安、卓延公司就已拆除的案涉土地地上建筑承担恢复原状或折价赔偿的违约责任。首先，15.933亩土地以外的合同解除情况下，陈政安、卓延公司对15.933亩土地及地上建筑具有完全权利，就该部分土地上的已拆除建筑无需向白云公司承担责任。其次，补充合同约定双方应划清界线并筑墙隔离，明确15.933亩土地所占范围，但双方未履行该约定，且白云公司在上诉状中陈述地上建筑并未全部拆除，拆除建筑位于地块北部，地块南部建筑俱在，因此已拆除建筑哪些不属于15.933亩土地所占范围并不明确。第三，即使存在15.933亩土地范围之外的已拆除建筑，因双方合同目的为案涉土地转让后开发建设，现土地已变更性质为住宅用地，拆除地上工业用建筑的实质是开发前的土地整理行为，卓延公司如存在超范围实施行为，在现有土地性质和规划条件下，不足以认定该行为给白云公司造成实际损失，故一审对白云公司恢复原状或折价赔偿的请求未予支持，并无不当。本案中双方均请求对方支付违约金。白云公司主张的违约金2600万元，依据其一审陈述，是依据土地转让合同四.③，十.3约定所计算截至2019年12月31日的利息及违约金。双方在土地转让合同4年之后的2016年8月11日签订补充合同，补充合同确认已付转让金2390万元，未付转让金于2019年年底前付清，对已付转让金在补充合同签订时是否存在逾期，应否承担利息及违约金未作约定；对未付转让金从补充合同签订日至2019年年底付清期间是否承担利息及违约金也未作约定，说明双方在签订补充合同时，对土地转让合同所约定的利息、违约金发生于2019年底前的，不再主张和处理，白云公司现请求支付截至2019年12月31日的利息及违约金，一审对其主张未予支持，裁判结果并无不当。陈政安、卓延公司主张白云公司未按约定移交土地，应承担合同约定的违约金。因双方最后签订的补充合同第四条约定乙方若未在2019年底前付清剩余款项，则视为乙方放弃其余土地受让权利，且不得向甲方主张任何费用。陈政安、卓延公司至今仍欠付土地转让金，故按补充合同约定其无权向白云公司主张任何费用，故一审未支持陈政安、卓延公司违约金请求，亦并无不当。综上，白云公司和陈政安、卓延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85500元，由蒲城白云实业有限责任公司承担222300元，由陈政安、陕西卓延置业有限公司承担1632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小平审  判  员  赵  敏审  判  员  李勇杰 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六日 法 官 助 理   王乐璋书   记  员   赵颖晨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