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湘01民终121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钱大忠，男，1957年9月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乐清市。上诉人（原审被告）：陈立林，女，1974年2月19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常德市鼎城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长沙市雨花区亿通食品商行，住所地长沙市雨花区高桥大市场酒水食品城36栋13号。经营者：吴张国，男，1977年10月20日出生，住安徽省桐城市。上诉人钱大忠、陈立林因与被上诉人长沙市雨花区亿通食品商行（以下简称亿通商行）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人民法院（2020）湘0111民初74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钱大忠、陈立林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支付货款及利息的诉请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两上诉人不存在拖欠被上诉人货款，无需再向被上诉人支付货款26370元。1、原审法院仅凭主观推断，以不符合生活常理作为认定案件事实，违背客观事实。根据《证据规则》微信聊天记录属于电子证据，而电子证据具有无形性、多样性、客观真实性、易破坏性等特征，故可知微信聊天记录是极易修改，具有不确定性，可变性。所以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陈立林）与证人（陈某）微信聊天截图是真实存在的，而证人已当庭陈述并进行合理解释，原审法院以姐弟的特殊关系不予认定，违背证据客观性。2、原审法院不仅忽视被上诉人持有（白联复印件）到法院提起诉讼，白联原件保存在上诉人钱大忠的事实，同时又对被上诉人当庭陈述其在交易中仅会将红联交付给两上诉人，自己保存白联和黄联的事实，当且仅当完成货款支付后，被上诉人既将白联交付给上诉人，已作为双方间完成结算的凭证。原审法院故意忽略该客观事实，存在严重的枉法裁判，故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3、原审法院对于被上诉人如何交付货物事实前后矛盾，上诉人虽在2020年1月13日与被上诉人有货物往来，但事实是上诉人亲自到被上诉人处提货，何来被上诉人送货上门，被上诉人在事实陈述中一再弄虚作假，试问这样就是事实么？4、原审中，上诉人钱大忠之所以会出现一定的矛盾，关键是因钱大忠非湖南人（是浙江人），不会说普通话，在庭审中有些话语表述不清。5、原审中，原审法院对于被上诉人交付白联事宜没有深入调查，作为一个长期合作的双方，不存在交易习惯，这个可能吗？被上诉人不认可，充分说明被上诉人故意隐瞒客观事实，其目的不言自明，所以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二、原审法院对于被上诉人以2020年1月3日的货单提起恶意诉讼，未提及一言。事实上，本案的产生就是被上诉人在通过弄虚作假制造的1月3日的货单，在面对两位上诉人的充分证据的情况下，当庭变更事实，改口又称拖欠1月13日的货款，故而有本案诉讼争议。三、被上诉人以同一组证据表述拖欠1月3日货款，金额都一样，现又变更为拖欠1月13日货款。事实上，如上诉人确实是拖欠1月3日货款，被上诉人完全可以以其黄联向法院提起诉讼，为何自行捏造白联，来一个恶意诉讼。这正说明，被上诉人完全认可白联是作为结算联，当且仅有白联时，你才能有底气追索货款，否则，其主张很难得到支持。综上所述，原审中案件疑点重重，原审法院草率对部分事实进行认定，而忽视客观事实（被上诉人主张拖欠货款的凭证系复印件，原件由上诉人保管），故原审法院事实认定存在重大错误。另根据证据规则，被上诉人应当就其主张进行充分举证，并进行充分说明给付白联的合理性，否则应当承担举证不利后果。现吴张国不仅庭审中否定双方的交易习惯，也否定给付白联非结算，在没有充分证据证明其主张的情况下，依法应当判令由上诉人承担法律后果，明显违背法律适用。所以原审法院不仅存在事实认定错误，还存在法律适用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亿通商行辩称，对上诉人提出的上诉理由均不认可。一、我们一直在做生意，做了十多年了，有一次他把车开到长沙来，在我仓库装了2万多的货，上诉人称是合伙，要我将票据的两联都给他，要回去算账，才能给我付款，当时货装不下，我的司机跟他一起送货，第二天叫我去拿钱，我没去，陈某跟我说要我找钱大忠要钱，明显是合伙不给钱。二、一审时第一次开庭时，日期不对，我撤诉了，时期不对，我也没有追究，后面的事实也认可。亿通商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陈立林、钱大忠共同支付亿通商行货款26370元；2、陈立林、钱大忠向亿通商行赔偿资金占有期间的利息损失646元（以2637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自2020年1月3日起暂计至2002年5月29日，实际计算至全部债务清偿之日）；3、陈立林、钱大忠赔偿亿通商行律师费75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1月13日，陈立林、钱大忠向亿通商行购买了食品货物共计26370元，亿通商行于当日向陈立林、钱大忠发货并出具了订货单，该订货单包括红联（客户）、白联（存根）、黄联（查货）三联。双方未约定付款时间。在本案审理过程中，亿通商行向法院提交了陈立林与案外人陈某的微信聊天记录6页，其中一页中陈立林称：“我们今年的货是钱大忠亲自去拖的，名字钱大忠，打算2万6千多不给钱了，吴张国神经病毛病老是打我电话找我要钱，他发微信我没回，老别叫我关机，过年以后就说钱已经给他了。”陈立林、钱大忠质证称，该6页微信聊天记录均系伪造，聊天记录上确实是陈立林的头像及微信名，但并非陈立林与陈某的真实聊天记录，而系陈某冒用其头像及微信名伪造的聊天记录。陈立林、钱大忠申请证人陈某出庭作证，陈某称：其与陈立林系姐弟关系；上述微信聊天记录系其用自己的两个手机互发信息伪造后发给亿通商行的。“老别”系其对钱大忠的称呼。因其对钱大忠有成见，故于2019年10月左右与亿通商行谋划，并于2019年12月伪造了微信聊天记录，伙同亿通商行起诉钱大忠，以达到破坏钱大忠名誉，并逼走钱大忠的目的。亿通商行对其伪造聊天记录的事实知情；亿通商行提供的6页聊天记录中，其中时间显示为01:20及04:45的两页是真实的，其余四页均是伪造的。对此，亿通商行质证称，陈某作伪证，聊天记录是真实的，陈某从未说过伪造聊天记录的事情。陈立林、钱大忠主张，根据双方的交易习惯，陈立林、钱大忠提货时，亿通商行会给他们订货单红联，付款后再将把白联给他们。2020年1月14日以后（具体时间不清楚）亿通商行在钱大忠家中（先称在亿通商行的仓库，后称在钱大忠家中）收取了钱大忠现金26370元，并将订货单白联给了钱大忠，且在订货单上加盖了公章，证明陈立林、钱大忠已付款；陈立林、钱大忠以往系通过现金或微信转账的形式付款。对此，亿通商行称，双方不存在这样的交易习惯，一般给客户红联，亿通商行留存白联和黄联，不论客户是否付款，白、黄联均由亿通商行保存，且不会加盖公章。但涉案订货单白联系应陈立林、钱大忠要求（陈立林、钱大忠称白联清晰，方便陈立林、钱大忠算账），才给了陈立林、钱大忠并加盖了公章；陈立林、钱大忠以往是通过微信转账付款，未支付过现金。一审法院认为，亿通商行与陈立林、钱大忠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双方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义务。本案的争议焦点为陈立林、钱大忠是否支付了涉案货款。陈立林、钱大忠称亿通商行提交的6页微信聊天记录均系陈某伪造，陈某亦出庭作证称其于2019年12月伪造了涉案微信聊天记录。但证人主张伪造的4页微信聊天记录载明的时间跨度从2019年12月3日到2020年3月15日，与证人陈述的伪造时间不一致，且其中包含了与本案无关的聊天内容，并无伪造痕迹，证人陈述的伪造理由亦不符合生活常理；陈立林、钱大忠称6页聊天记录均系伪造，与证人的陈述的4页相矛盾；证人与陈立林系姐弟关系，具有利害关系。同时，结合亿通商行向法院提交的其与证人的微信聊天记录，证人并未向亿通商行提及涉案聊天记录系伪造的事实，故对陈某的证人证言，法院不予采信。本案中，陈立林、钱大忠主张已向亿通商行支付了货款，并未提供相应的付款凭证；其主张双方存在的交易习惯，未提供证据证明，亿通商行亦不予认可；关于付款地点，陈立林、钱大忠先称在亿通商行仓库，后称在钱大忠家中，前后矛盾；故对陈立林、钱大忠已支付货款的主张，法院不予采信。因亿通商行向陈立林、钱大忠提供了26370元的货物，亿通商行要求陈立林、钱大忠支付该货款，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利息。因双方并未约定付款时间及逾期付款利息，法院酌定陈立林、钱大忠自亿通商行起诉之日即2020年7月29日起，以26370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向亿通商行支付利息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关于律师费，亿通商行并未提供证据证明该笔费用已实际支出，且双方亦无合同约定，故对其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钱大忠、陈立林于判决生效后7日内向长沙市雨花区亿通食品商行支付货款26370元及利息（以26370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从2020年7月29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驳回长沙市雨花区亿通食品商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331元，由钱大忠、陈立林负担。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对货物的金额没有异议，双方争议焦点为钱大忠、陈立林是否已经支付涉案货款。根据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及相关的证据，本院认定钱大忠、陈立林未支付货款。理由如下：一、钱大忠、陈立林陈述在2020年1月14日后支付了涉案货款，但根据陈立林与其弟陈某2020年1月18日的聊天记录载明“我们今年货是钱大忠亲自去拖的，名字钱大忠，打算2万六千多不给钱了，吴张国神经病毛病老是打电话找我要钱，他发微信我没回，老别叫我关机，过年以后就说钱已经给他了”，钱大忠、陈立林并未支付货款。二、钱大忠、陈立林在一审庭审时先称在仓库盖章给钱，后称在钱大忠家里给钱，二审审理过程中，陈立林又称在陈立林家里钱大忠把钱给了吴张国，互相矛盾。三、钱大忠、陈立林与吴张国有多年的生意往来，钱大忠、陈立林主张支付货款后，吴张国将送货单存根白联交给他们。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钱大忠、陈立林应当提供证据证明双方存在该交易习惯，但其未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佐证，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对该主张，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钱大忠、陈立林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62元，由钱大忠、陈立林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应江审判员  高 进审判员  常晓华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何麟书记员詹毅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