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鲁02民再56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陈玉江，男，1970年7月9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青岛市崂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蒋明辉，山东长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吴爱琴，女，1952年5月19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青岛市市南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秀珍，山东东美富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绍博，山东东美富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扶绥正和网络科技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扶绥县。 执行事务合伙人：青岛捷能汽轮机集团股份有限公司。 原审第三人：青岛捷能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青岛市即墨区。 法定代表人：宋艳秋，董事长。 再审申请人陈玉江因与被申请人吴爱琴、扶绥正和网络科技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以下简称“扶绥企业”）、原审第三人青岛捷能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捷能公司”）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20）鲁02民终716号民事判决，向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12月19日作出（2020）鲁民申10664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经征得当事人同意，本院决定对本案不开庭审理，并组织当事人对证据和事实进行了核对。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玉江再审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其诉讼请求或者将本案发回重审；2.一、二审、再审诉讼费用由被申请人负担。事实和理由：1.吴爱琴未就其股权转让事项书面通知其他股东征求意见，其行为侵犯了陈玉江的优先购买权；吴爱琴和扶绥企业转让股权的行为系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2.原审判决认定扶绥企业向吴爱琴支付的款项性质错误；原审判决认定2018年6月15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不存在，陈玉江不存在优先购买权，缺乏证据证明。3.原审判决适用法律确有错误。扶绥企业自2018年6月开始，与吴爱琴秘密沟通股权转让的事宜，召开股权转让的股东会、支付股权转让款、增资进入捷能公司，这一系列行为均侵犯了陈玉江的优先购买权，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四）》第21条规定的情形。4.陈玉江的诉请是确认吴爱琴与扶绥企业签订的所有股权转让协议无效，但原审法院没有对该诉讼请求进行审理，属于遗漏诉讼请求。补充意见：1.原审认定陈玉江主张的股权转让协议不存在，该认定与查明的事实不符，且举证责任分配不当；2.涉案两份股权转让协议，仅一笔款项支付，应认定履行的系第一份股权转让协议，该协议侵害股东优先购买权，应认定无效；3.第二份股权转让协议，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恶意串通亦无效；4.涉案第二份股权转让协议，与同期增资股东会决议、增资章程密切相关，均无效；5.陈玉江没有收到吴爱琴等股东书面通知的情况下，向捷能公司股东会提出要求在同等条件下行使优先购买权，应视为陈玉江向其他股东主张了优先购买权。 吴爱琴辩称，1.其与扶绥企业在2018年6月15日签订《股权转让协议》，扶绥企业支付了80%的款项。签订该协议时陈玉江不在现场，其也没有将该股权转让事宜书面通知陈玉江，损害了陈玉江的优先购买权，该股权转让协议无效；2.《股权转让协议》是被捷能公司法定代表人宋艳秋欺骗所签订，并非其本人的意思表示；3.捷能公司为了让扶绥企业合法化，增资扶绥企业为股东，没有经过陈玉江的同意，目的是为了规避公司法规定的陈玉江的优先购买权；4.2018年7月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保存在扶绥企业和捷能公司，请法院依据证据法的规定责令扶绥企业或者捷能公司提供。 陈玉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吴爱琴与扶绥企业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无效；2.判令陈玉江对吴爱琴持有的捷能公司的33.78%的股权享有优先购买权，并按照吴爱琴与扶绥企业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的同等条件受让；3.本案的诉讼费用由吴爱琴、扶绥企业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捷能公司成立于2011年12月7日，宋艳秋任法定代表人。公司章程第八章“股东的权利、义务和转让股权的条件”规定：公司股东对其他股东转让股权有优先认购权。股东向股东以外的人转让股权，股东应就其股权转让事宜书面通知其他股东征求同意，其他股东自接到书面通知之日起满三十日未答复的，视为同意转让。其他股东半数以上不同意转让的，不同意的股东应当购买该转让的股权；不购买的，视为同意转让。经股东同意转让的股权，在同等条件下其他股东有优先购买权。该公司在2018年7月20日前有43名自然人股东，注册资本为2000万元。其中陈玉江出资22.7万元，持股1.14%，吴爱琴出资675.6万元，持股33.78%。 二、2018年6月15日，捷能公司通知吴爱琴召开会议，吴爱琴到达公司后，按照捷能公司的要求签署了同意转让股权给扶绥企业的股东会决议，并在相应的股权转让协议上签字。该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全部股东签署《股权转让协议》以及工商变更、税源监控等相关资料后7个工作日内，扶绥企业支付80%股权对价款。 同日，捷能公司亦通知陈玉江到公司签署上述股东会决议以及股权转让协议，但陈玉江未签署，并于2018年6月26日向郭晓磊（陈玉江称是捷能公司负责股权转让事宜的联系人）以及捷能公司法定代表人宋艳秋邮寄《关于同意青岛捷能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并行使优先购买权的通知》。 三、2018年7月10日，扶绥企业向吴爱琴支付了7113600元，吴爱琴称该笔款项为按照《股权转让协议》所支付的80%的股权转让款。扶绥企业称上述款项为诚意金，表明其具有受让股权的诚意及能力。 四、2018年7月，捷能公司形成股东会决议，同意扶绥企业增资200万元成为捷能公司的股东。签署股东会决议同日，吴爱琴在股权转让协议上签字，同意将其持有的股权转让给扶绥企业。 另，陈玉江已提起确认上述决议无效的诉讼。目前捷能公司的工商登记记载，扶绥企业为捷能公司的股东。 五、一审庭审中，陈玉江明确“诉请针对的是6月15日左右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而后又称“我方诉请的目的是吴爱琴与扶绥企业为实施的股权侵权行为所签订的协议均无效。”但同时明确目前有证据的只有6月15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证明。本案中，陈玉江主张吴爱琴与扶绥企业于2018年6月15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无效，但陈玉江未能提供双方均签字盖章的该股权转让协议，虽然吴爱琴陈述其本人在合同上签字，但在扶绥企业否认曾签订过该份协议的情况下，不能证明扶绥企业在吴爱琴签字的协议上盖章确认，即目前陈玉江提交的证据无法证明其主张的上述《股权转让协议》已成立。退一步而言，即使扶绥企业与吴爱琴曾签署过该份《股权转让协议》，扶绥企业也按照该协议支付了80%的股权转让款，但扶绥企业与吴爱琴在2018年7月重新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即表明双方已经以实际行动解除了2018年6月15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综上，陈玉江主张吴爱琴与扶绥企业于2018年6月15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无效，并无事实与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关于陈玉江在庭审中又主张确认吴爱琴与扶绥企业为实施股权侵权行为所签订的协议均无效，但其诉状中的事实理由并未涉及该份协议，在庭审中也未提交体现该协议内容的证据，故其主张不能支持。 股东行使优先购买权的前提是股东有向股东以外的人转让股权的意思表示，在本案中，陈玉江主张的优先购买权是基于吴爱琴在2018年6月15日签署《股权转让协议》的行为，陈玉江在获知该行为后，仅向捷能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和相关负责人邮寄了要求行使优先购买权的通知，而未直接向吴爱琴提出购买请求，其主张优先购买的行为具有瑕疵；吴爱琴与扶绥企业在2018年7月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签订该协议时扶绥企业通过增资成为了捷能公司的股东，此时该份转让协议并未向股东以外的人转让股权，吴爱琴在新的《股权转让协议》上签字的行为表明其放弃了2018年6月向股东以外的人转让股权的意思表示，故陈玉江行使优先购买权的前提已不存在。综上，陈玉江针对吴爱琴于2018年6月15日签署《股权转让协议》的行为而提出的优先购买权并不成立，对其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捷能公司经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庭审，依法缺席判决。 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驳回陈玉江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4044元，保全费5000元，由陈玉江负担。 陈玉江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2.一、二审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二审认定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属实，予以确认。 本院二审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的焦点为：陈玉江主张2018年6月15日及公司增资后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无效，陈玉江得否据此主张行使优先购买权。 关于陈玉江主张的2018年6月15日的股权转让协议。陈玉江虽提交了一份股权转让协议，但该股权转让协议无任何当事人的签字、盖章，扶绥企业对此不予认可。吴爱琴主张其和扶绥企业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但称无法提交，对其主张，吴爱琴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故无法证实扶绥企业与吴爱琴签订过同样模板的协议。陈玉江无法证明其据以主张无效的股权转让协议存在的事实，应当自行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在陈玉江无法证明股权转让协议存在的情况下，其要求对股权转让协议的效力作出认定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二审不予支持。 关于增资后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扶绥企业认可在2018年7月增资之后，其与原股东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2018年7月20日，登记机关将扶绥企业核准登记为捷能公司的股东。而股东行使优先购买权的前提是股东向股东以外的人转让股权时，其他股东在同等条件下享有优先购买的权利。扶绥企业作为捷能公司的登记股东，陈玉江向其主张行使优先购买权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若陈玉江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扶绥企业的股东身份，可另行主张权利。 二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4044元，由陈玉江负担。 再审中，陈玉江提交如下证据：1.曲光明于2018年6月15日签署的股权转让协议（照片打印件），证明吴爱琴与扶绥企业于2018年6月15日已就股权转让事宜达成一致，结合扶绥企业支付了80%的股权转让款，该股权转让协议已成立并得到实际履行，侵犯了陈玉江的优先购买权，应属无效。2.黄福军于2018年7月16日签署的股权转让协议（照片打印件），原审中扶绥企业自认2018年7月签订过股权转让协议，应认定吴爱琴与扶绥企业于2018年7月签署的股权转让协议与本证据内容一致，证明扶绥企业与吴爱琴在2018年6月股权转让协议已履行了主要合同义务的情况下，为了规避陈玉江的优先购买权，又补签了一份股权转让协议，是以合法形式掩盖2018年6月股权转让协议侵犯陈玉江优先购买权的行为，应认定无效。3.扶绥企业的工商信息资料一份，证明扶绥企业成立于2018年5月23日，经营范围为互联网科技的技术开发，注册资本100万元。2020年11月23日合伙人由山东滨海东方贸易有限公司变更为青岛捷能汽轮机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宋艳秋）、青岛捷能物资贸易有限公司。扶绥企业在2018年6月根本没有资金收购捷能公司的股权，完全是宋艳秋在幕后操作，足以证明宋艳秋等与扶绥企业恶意串通，意图低价收购股权而攫取捷能公司巨额土地利益，故本案涉及两份股权转让协议均应认定无效。 吴爱琴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和证明事项均无异议。 本院认为，陈玉江提交的证据一、二系照片打印件，无法核对其真实性，不予采信；对证据三的真实性予以确认。 陈玉江申请法院调取：1.扶绥企业于2018年7月10日支付两千多万转让款的资金来源；2.青岛捷能汽轮机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与青岛捷能物资贸易有限公司受让扶绥企业股权的转让款支付情况。欲证明宋艳秋与扶绥企业恶意串通，通过低价获取股权从而取得捷能公司巨额的土地利益。因陈玉江申请的第1项一审法院原审已经调取，申请的第2项与本案争议无关联性，故本院对陈玉江的上述申请不予准许。 再审中，吴爱琴向本院出具书面意见，表示其同意将其持有的捷能公司股权转让给陈玉江。 本院对原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再审认为，本案当事人诉争焦点在于：陈玉江请求确认吴爱琴与扶绥企业签订的两份股权转让协议无效并据此行使股东优先购买权应否支持。 关于陈玉江主张扶绥企业与吴爱琴于2018年6月15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无效问题。本院认为，陈玉江与吴爱琴均未能提交扶绥企业与吴爱琴之间所签订的该股权转让协议，扶绥企业对曾签订过该协议的事实也予以否认。再审中，陈玉江提交的扶绥企业与其他股东签订协议的照片打印件中也均未加盖扶绥企业的公章或者其授权的人员签字。因此，依据现有证据无法确认吴爱琴与扶绥企业于2018年6月15日已就股权转让事宜达成合意。确认协议无效的前提是协议成立，在陈玉江无证据证明吴爱琴与扶绥企业签订协议成立的情况下，其要求确认该协议无效，并据此行使股东优先购买权，原审不予支持并无不当。 关于陈玉江主张扶绥企业与吴爱琴于2018年7月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效力问题。本院认为，该协议签订于捷能公司增资扩股、扶绥企业经股东会决议登记为捷能公司股东之后，并不违反法律及捷能公司章程的相关规定，陈玉江主张该协议无效，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不予支持亦无不当。 综上，陈玉江的再审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本院（2020）鲁02民终716号民事判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蒲娜娜 审判员  王婧华 审判员  刘述明 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一日 法官助理 杨 坤 书记员 高嘉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