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鼓楼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苏0106民初131号 原告：童健，男，1987年12月29日生，居民身份证号码xxxxxxxxxxxxxxxxxx，汉族，住南京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尹伟卫，江苏鸿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邹金俊，江苏鸿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蔡宁宁，女，1989年4月24日生，居民身份证号码xxxxxxxxxxxxxxxxxx，汉族，住南京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根财，上海市协力（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钱凯，上海市协力（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卜大钊，男，1989年4月25日生，居民身份证号码xxxxxxxxxxxxxxxxxx，汉族，住南京市。 原告童健与被告蔡宁宁、卜大钊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21年1月6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童健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尹伟卫、被告蔡宁宁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根财到庭参加诉讼，被告卜大钊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童健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撤销蔡宁宁与卜大钊于2018年6月21日签订的《离婚协议书》中关于“浦口区天华东路104号1幢1单元301室离婚后房产归女方所有”的约定；2.确认案涉房屋售房款180万元归蔡宁宁与卜大钊共同所有；3.蔡宁宁、卜大钊共同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卜大钊因家庭生活需要多次向童健借款。截至2018年5月，卜大钊共欠童健180万元。蔡宁宁与卜大钊原系夫妻关系，2015年7月双方登记结婚，婚后购买了位于南京市。2018年6月双方离婚，离婚协议约定，浦口区天华东路104号1幢1单元301室离婚后房产归女方所有，余下房贷归男方承担。童健在南京市浦口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浦口法院）（2019）苏0111民初6821号案件中才知道卜大钊、蔡宁宁为了逃避债务而假离婚。卜大钊无偿转让财产，对童健造成了严重损害，故请求判如所请。 蔡宁宁辩称：在童健诉卜大钊、蔡宁宁民间借贷纠纷案中，卜大钊对童健的诉讼请求不予认可，并认为其已偿还借款，且该案仍在审理中，童健的债权人身份尚需以该案的审理结果为依据，故本案应中止审理；《离婚协议书》中涉及的财产分割内容，以婚姻关系的解除为前提，属于人身关系，不可撤销；《离婚协议书》虽约定浦口区天华东路104号1幢1单元301室房屋归蔡宁宁所有，但同时亦约定子女由蔡宁宁抚养，且卜大钊、蔡宁宁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购买的滁州市，双方在分割财产时已经综合考虑了子女的抚养、女方权益、夫妻双方是否存在过错等事实，故关于房屋的分割并非无偿转让财产，不适用撤销权；撤销权应自债权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行使，童健于2018年6月25日与蔡宁宁签订房屋买卖合同时，即明确知晓卜大钊与蔡宁宁已经离婚，且将案涉房屋分割给蔡宁宁，但童健于2021年1月6日才提起本案诉讼，早已超过了除斥期间；在浦口法院审理蔡宁宁诉童健房屋买卖合同纠纷案中，童健提交的一份由卜大钊2018年10月25日出具的证明明确载明，蔡宁宁系卜大钊前妻，自2018年10月25日至今，即便撤销权存在，也超过了行使期限；2019年10月28日蔡宁宁诉童健房屋买卖合同纠纷案庭审时，童健答辩时提到卜大钊与蔡宁宁已离婚，房产归蔡宁宁所有，故自2019年10月28日至今，即便撤销权存在，也超过了行使期限。综上，请求驳回童健的诉讼请求。 卜大钊未做答辩，亦未提交证据材料。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童健与卜大钊系高中同学，双方系十几年的朋友关系。蔡宁宁、卜大钊原系夫妻关系，双方于2015年7月18日登记结婚。南京市，该房屋于2018年2月2日办理房产证。 2017年1月3日至2018年5月25日期间，童健向卜大钊转账3325000元，卜大钊向童健转账1133030元。2018年5月25日，卜大钊向童健出具《借条》一份，载明：本人卜大钊从童健处借到人民币180000元（壹佰捌拾万元整），利息按月息2%计算，该借款本人承诺于2018年7月30日前归还。2018年5月30日，卜大钊再次向童健出具借条，载明：本人卜大钊从童健处借到人民币1800000元（一百八十万元）整，利息按月息2%计算，该借款本人承诺于2018年8月1日前归还。 后卜大钊向童健出具《还款计划》一份，载明：本人卜大钊因生意周转，共计向周申、李峰、曾鑫、童健等人借款人民币600万元整，现列还款计划如下：于2018年10月21日起，每月最低还款6万元，于2018年6月起，不得以任何名义对卜大钊家人及公司进行影响；补充：从此所有债务由卜大钊个人承担，与家人无关，与老婆无关蔡宁宁。周申、李峰、童健、曾鑫及卜大钊均在该计划上签字并按手印。 2018年6月21日，蔡宁宁与卜大钊协议离婚，并签署《离婚协议书》一份，约定：一、经济：双方各自名下存款归各自所有，车辆苏xxxxxx、苏xxxxxx、苏xxxxxx三辆车归女方所有，余下车贷归男方承担。二、子女：有一女卜欣湲，2017年5月9日出生，归女方抚养，男方每月支付5000元抚养费，直至孩子成年。三、房产：浦口区天华东路104号1幢1单元301室离婚后房产归女方所有，余下房贷归男方承担。四、其它：除上述房贷、车贷外，双方的各自债务归各承担。 2018年6月25日，蔡宁宁（出卖人）与陈婷婷（童健妻子）童健（买受人）在南京安居铭家房产经纪有限公司的居间下签订《南京市存量房买卖合同》一份，约定：蔡宁宁将位于南京市、童健，房屋及家具、家电、装饰装修及配套设施设备等成交总价格为260万元；买方于2018年7月2日将第一笔购房/首付款80万元支付卖方，买方于过户当天将第二笔购房款/首付款180万元支付卖方；……。童健庭审中陈述：协商房屋买卖时，卜大钊在场，签合同、过户时不在场；卜大钊之所以在场，是因其欠童健钱，商量怎么还债。 2018年7月16日，蔡宁宁与陈婷婷、童健再次签订《补充协议》，约定：双方于2018年6月25日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当时成交价为260万元，网签合同为170万元，差额90万元其中80万元作为定金支付给蔡宁宁结清房屋的贷款，剩余10万元和余下款项170万元，过户后10个工作日内支付给蔡宁宁”。当日，蔡宁宁、陈婷婷、童健共同在房管部门签署《房产交易、不动产登记申请表》，该表载明：案涉房屋属于蔡宁宁单独所有，受让方已全面了解上述不动产，并自愿受让该不动产相关权利、义务及责任。同日，蔡宁宁向童健出具《补充协议》，载明：本人保证在拿到威尼斯水城十二街区1栋301室卖房款之后，在当天将卖房款借予卜大钊，打其银行卡里，金额为180万元整。此后，童健向蔡宁宁支付购房款80万元，案涉房屋于2018年7月16日过户至童健名下。 2019年7月25日，蔡宁宁向浦口法院提起诉讼，要求陈婷婷、童健支付购房款180万元及利息。在该案2019年10月28日庭审中，童健提交卜大钊于2018年10月25日向其出具的《证明》一份，以证明其与蔡宁宁之间系以房抵债关系，并非房屋买卖合同关系。该《证明》载明：本人卜大钊证明威尼斯水城十二街区1幢301室房产是父母（男方）出首付购买，并于领证后购买。此处房产于2018年6月25日出售于童健，用于偿还欠款，与蔡宁宁（前妻）达成一致协议，房屋总价260万元整，其中80万首付童健已付，剩余180万元冲抵欠款，于2018年6月25日过户完成全部结清。卜大钊在《证明》落款处签字，但未有蔡宁宁签字。童健在该次庭审中还陈述：蔡宁宁夫妻俩从2016年开始就借我钱做生意周转，直到2017年下半年，蔡宁宁知道其丈夫有很多债务，就去办理了离婚，将财产全部归蔡宁宁，债务全部归其丈夫卜大钊，现在蔡宁宁与卜大钊一直生活在一起，系假离婚。同时，蔡宁宁向法庭明确表示，已于2018年6月21日协议离婚，并提交了离婚证。 2020年1月21日，浦口法院作出（2019）苏0111民初6821号民事判决，判令陈婷婷、童健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蔡宁宁购房款180万元。判决作出后，童健、陈婷婷未上诉，该判决现已生效。该判决认为，从卜大钊出具的《证明》内容来看，以房款抵销债务系其与童健、陈婷婷之间达成的协议，不能证明蔡宁宁对此明知。结合蔡宁宁出具的《补充协议》内容，蔡宁宁保证在拿到售房款后借予卜大钊，打至其银行卡中，而不是直接用购房款抵销卜大钊所欠童健债务。因此，童健不能证明以房款抵销债务系蔡宁宁的真实意思表示，故对该抗辩意见不予采信。 2020年9月23日，童健向本院提起诉讼，要求卜大钊、蔡宁宁偿还借款本金180万元及利息。2021年2月8日，本院作出（2020）苏0106民初9376号民事判决，判令卜大钊偿还童健借款本金180万元及利息，蔡宁宁不承担还款责任。判决作出后，双方均未上诉，现该判决已生效。 上述事实，有《借条》、《还款计划》、《离婚协议书》、《南京市存量房买卖合同》、《房产交易、不动产登记申请表》、蔡宁宁向童健出具的《补充协议》、卜大钊向童健其出具的《证明》、浦口法院房屋买卖合同纠纷案开庭笔录与民事判决书、本院民间借贷纠纷案开庭笔录与民事判决书及本案庭审笔录、谈话笔录予以证实。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所涉法律事实发生在民法典实行之前，故应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第七十五条规定，撤销权自债权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行使。自债务人的行为发生之日起五年内没有行使撤销权的，该撤销权消灭。 本案中，童健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具体理由如下：1.童健持有卜大钊向其出具的《借条》、《还款计划》、其向卜大钊汇款的凭证、蔡宁宁向其出具的《补充协议》，且其在浦口法院房屋买卖合同纠纷案中一直主张卜大钊欠其借款，故童健对其系卜大钊债权人的事实明知。虽然童健主张房屋买卖系以房抵债，但因卜大钊向童健出具的《证明》无蔡宁宁签字，该主张只能是童健的个人理解，且其对房屋买卖合同纠纷判决并未提起上诉。故童健认为其在浦口法院房屋买卖合同纠纷案判决生效后才知晓自己的债权人身份，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2.根据浦口法院2019年10月28日庭审笔录可以看出，童健至迟在该日即已知晓卜大钊与蔡宁宁已离婚，财产全部归蔡宁宁，债务全部归卜大钊，此时其亦应当知道债权受到损害的事实。现童健于2021年1月6日提起本案撤销权诉讼，已超过了一年的除斥期间，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第七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九条第二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童健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27600元，减半收取138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18800元，由原告童健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并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 审判员 毛 锦 二〇二一年三月十八日 书记员 蒋庆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