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鲁02民再55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陈玉江，男，1970年7月9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青岛市崂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蒋明辉，山东长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张学军，男，1970年10月28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青岛市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秀珍，山东东美富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绍博，山东东美富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扶绥正和网络科技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扶绥县。 执行事务合伙人：青岛捷能汽轮机集团股份有限公司。 原审第三人：青岛捷能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青岛市即墨区。 法定代表人：宋艳秋，董事长。 再审申请人陈玉江因与被申请人张学军、扶绥正和网络科技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以下简称“扶绥企业”）、原审第三人青岛捷能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捷能公司”）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9）鲁02民终8271号民事判决，向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12月1日作出（2020）鲁民申8501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经征得当事人同意，本院决定对本案不开庭审理，并组织当事人对证据和事实进行了核对。现已审理终结。 陈玉江再审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其诉讼请求或者将本案发回重审；2.一、二审、再审诉讼费用由被申请人负担。事实和理由：1.张学军未就其股权转让事项书面通知其他股东征求意见，其行为侵犯了陈玉江的优先购买权。2.原审判决认定扶绥企业向张学军支付的款项性质错误；原审判决认定2018年6月15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不存在，陈玉江不存在优先购买权，缺乏证据证明。3.原审判决适用法律确有错误。扶绥企业自2018年6月开始，与张学军秘密沟通股权转让的事宜，召开股权转让的股东会、支付股权转让款、增资进入捷能公司，这一系列行为均侵犯了陈玉江的优先购买权，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四）》第21条规定的情形。4.陈玉江的诉请是确认张学军与扶绥企业签订的所有股权转让协议无效，但原审法院没有对该诉讼请求进行审理，属于遗漏诉讼请求。补充意见：1.原审认定陈玉江主张的股权转让协议不存在，该认定与查明的事实不符，且举证责任分配不当；2.涉案两份股权转让协议，仅一笔款项支付，应认定履行的系第一份股权转让协议，该协议侵害股东优先购买权，应认定无效；3.第二份股权转让协议，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恶意串通亦无效；4.涉案第二份股权转让协议，与同期增资股东会决议、增资章程密切相关，均无效；5.陈玉江没有收到张学军等股东书面通知的情况下，向捷能公司股东会提出要求在同等条件下行使优先购买权，应视为陈玉江向其他股东主张了优先购买权。 张学军辩称，1.其与扶绥企业在2018年6月15日签订《股权转让协议》，扶绥企业支付了80%的款项。签订该协议时陈玉江不在现场，其也没有将该股权转让事宜书面通知陈玉江，损害了陈玉江的优先购买权，该股权转让协议无效；2.《股权转让协议》是被捷能公司法定代表人宋艳秋欺骗所签订，并非其本人的意思表示；3.捷能公司为了让扶绥企业合法化，增资扶绥企业为股东，没有经过陈玉江的同意，目的是为了规避公司法规定的陈玉江的优先购买权；4.2018年7月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保存在扶绥企业和捷能公司，请法院依据证据法的规定责令扶绥企业或者捷能公司提供。 陈玉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张学军与扶绥企业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无效；2.判令陈玉江对张学军持有的捷能公司的0.85%的股权享有优先购买权，并按照张学军与扶绥企业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的同等条件受让；3.本案的诉讼费用由张学军、扶绥企业承担。 一审法院查明，捷能公司成立于2011年12月7日，宋艳秋任法定代表人。公司章程第八章“股东的权利、义务和转让股权的条件”规定：公司股东对其他股东转让股权有优先认购权。股东向股东以外的人转让股权，股东应就其股权转让事宜书面通知其他股东征求同意，其他股东自接到书面通知之日起满三十日未答复的，视为同意转让。其他股东半数以上不同意转让的，不同意的股东应当购买该转让的股权；不购买的，视为同意转让。经股东同意转让的股权，在同等条件下其他股东有优先购买权。该公司在2018年7月20日前有43名自然人股东，注册资本为2000万元。其中陈玉江出资22.7万元，持股1.14%，张学军出资17万元，持股0.85%。 2018年6月15日，捷能公司通知陈玉江到公司签署股东会决议以及股权转让协议，该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全部股东签署《股权转让协议》以及工商变更、税源监控等相关资料后7个工作日内，扶绥企业支付80%股权对价款，陈玉江未签署，并于2018年6月26日向郭晓磊（陈玉江称是捷能公司负责股权转让事宜的联系人）以及捷能公司法定代表人宋艳秋邮寄《关于同意青岛捷能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并行使优先购买权的通知》。 2018年7月10日，扶绥企业向张学军支付了180200元，张学军称该笔款项为按照《股权转让协议》所支付的80%的股权转让款。扶绥企业称上述款项为诚意金，表明其具有受让股权的诚意及能力。 2018年7月，捷能公司形成股东会决议，同意扶绥企业增资200万元成为捷能公司的股东。 另，陈玉江已提起确认上述决议无效的诉讼。目前捷能公司的工商登记记载，扶绥企业为捷能公司的股东。 庭审中，陈玉江明确“诉请针对的是6月15日及7月16日左右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诉讼请求第二项中的优先购买权针对的是“2018年6月15日左右签订的合同”。但庭审中陈玉江并未提交张学军与扶绥企业签订的股权转让合同，张学军虽认可曾与扶绥企业签订过股权转让协议，但确认合同上只有自己签字，扶绥企业当时没有签字盖章。扶绥企业否认在上述时间签订过股权转让协议。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证明。本案中，陈玉江主张张学军与扶绥企业于2018年6月15日、7月16日左右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无效，但陈玉江、张学军均未能提供双方均签字盖章的该股权转让协议，扶绥企业亦不认可该协议，即目前陈玉江提交的证据无法证明其主张的上述《股权转让协议》成立并存在。因此，陈玉江主张张学军与扶绥企业于2018年6月15日、7月16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无效，并无事实与法律依据，不予支持。 股东行使优先购买权的前提是股东有向股东以外的人转让股权的意思表示，在本案中，陈玉江主张的优先购买权是基于张学军在2018年6月15日签署《股权转让协议》的行为，一方面，陈玉江并未提交充分有力的证据证明张学军有此对外转让的行为；另一方面，陈玉江在获知该行为后，仅向捷能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和相关负责人邮寄了要求行使优先购买权的通知，而未直接向张学军提出购买请求，其主张优先购买的行为具有瑕疵。综上，陈玉江针对张学军于2018年6月15日签署《股权转让协议》的行为而提出的优先购买权并不成立，对其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陈玉江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679元，保全费1646元，由陈玉江负担。 陈玉江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并依法改判；2.一、二审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本院二审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陈玉江主张2018年6月15日及公司增资后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无效，陈玉江得否据此主张行使优先购买权。 关于陈玉江主张的2018年6月15日的股权转让协议，陈玉江虽提交了一份股权转让协议，但该股权转让协议无任何当事人的签字、盖章，扶绥企业对此不予认可，无法证实扶绥企业与张学军签订过同样模板的协议。陈玉江无法证明其据以主张无效的股权转让协议存在的事实，应当自行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其要求对股权转让协议的效力作出认定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增资后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扶绥企业认可在2018年7月增资之后，其与原股东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2018年7月20日，登记机关将扶绥企业核准登记为捷能公司的股东。而股东行使优先购买权的前提是股东向股东以外的人转让股权时，其他股东在同等条件下享有优先购买的权利。扶绥企业作为捷能公司的登记股东，陈玉江向其主张行使优先购买权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若陈玉江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扶绥企业的股东身份，可另行主张权利。 综上，陈玉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87元，由陈玉江负担。 再审中，陈玉江提交如下证据：一、曲光明于2018年6月15日签署的股权转让协议（照片打印件），证明张学军与扶绥企业于2018年6月15日已就股权转让事宜达成一致，结合扶绥企业支付了80%的股权转让款，该股权转让协议已成立并得到实际履行，侵犯了陈玉江的优先购买权，应属无效。二、黄福军于2018年7月16日签署的股权转让协议（照片打印件），原审中扶绥企业自认2018年7月签订过股权转让协议，应认定张学军与扶绥企业于2018年7月签署的股权转让协议与本证据内容一致，证明扶绥企业与张学军在2018年6月股权转让协议已履行了主要合同义务的情况下，为了规避陈玉江的优先购买权，又补签了一份股权转让协议，是以合法形式掩盖2018年6月股权转让协议侵犯陈玉江优先购买权的行为，应认定无效。三、扶绥企业的工商信息资料一份，证明扶绥企业成立于2018年5月23日，经营范围为互联网科技的技术开发，注册资本100万元。2020年11月23日合伙人由山东滨海东方贸易有限公司变更为青岛捷能汽轮机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宋艳秋）、青岛捷能物资贸易有限公司。扶绥企业在2018年6月根本没有资金收购捷能公司的股权，完全是宋艳秋在幕后操作，足以证明宋艳秋等与扶绥企业恶意串通，意图低价收购股权而攫取捷能公司巨额土地利益，故本案涉及两份股权转让协议均应认定无效。 张学军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和证明事项均无异议。 本院认为，陈玉江提交证据一、二系照片打印件，无法核对其真实性，不予采信；对证据三的真实性予以确认。 陈玉江申请法院调取:1.扶绥企业于2018年7月10日支付两千多万转让款的资金来源;2.青岛捷能汽轮机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与青岛捷能物资贸易有限公司受让扶绥企业股权的转让款支付情况。欲证明宋艳秋与扶绥公司恶意串通，通过低价获取股权从而取得捷能公司巨额的土地利益。因陈玉江申请的第1项一审法院原审已经调取，申请的第2项与本案争议无关联性，故对陈玉江的上述申请不予准许。 再审查明，一审庭审中，张学军称：“我从未见过扶绥公司的人员，协议都是在公司组织下统一签署，从未和扶绥协商过。我也未收到扶绥签字盖章的协议。” 再审中，张学军向本院出具书面意见，表示其同意将其持有的捷能公司股权转让给陈玉江。 本院对原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再审认为，本案当事人诉争焦点在于：陈玉江请求确认张学军与扶绥企业签订的两份股权转让协议无效并据此行使股东优先购买权应否支持。 关于陈玉江主张扶绥企业与张学军于2018年6月15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无效问题。首先，陈玉江与张学军均未能提交扶绥企业与张学军之间所签订的该股权转让协议，扶绥企业对曾签订过该协议的事实也予以否认。其次，张学军虽认可曾签订过该股权转让协议，但协议上只有其自己的签字，其承认协议签订时从未见过扶绥企业的人员，也未与和扶绥企业协商过，扶绥企业也没有在该协议上盖章。因此，依据现有证据无法确认张学军与扶绥企业于2018年6月15日已就股权转让事宜达成合意。确认协议无效的前提是协议成立，在陈玉江无证据证明张学军与扶绥企业签订协议成立的情况下，其要求确认该协议无效，并据此行使股东优先购买权，再审不予支持。 关于陈玉江主张扶绥企业与张学军于2018年7月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效力问题。该协议签订于捷能公司增资扩股、扶绥企业经股东会决议登记为捷能公司股东之后，并不违反法律及捷能公司章程的相关规定，陈玉江主张该协议无效，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 综上，陈玉江的再审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本院（2019）鲁02民终8271号民事判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蒲娜娜 审判员   王婧华 审判员   刘述明 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一日 法官助理 杨 坤 书记员 高嘉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