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1民终93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海企国际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江苏省南京市江宁开发区利源南路8号。法定代表人：杨剑鹏，该公司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蒋佰芹，上海段和段（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烨，上海段和段（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鞍山市争艳服装有限公司，住所地在安徽省马鞍山市雨山区雨园路829号。法定代表人：徐波，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徐萍，安徽长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秦媛，安徽长城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江苏海企国际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企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马鞍山市争艳服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争艳公司）加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江宁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苏0191民初17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1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了本案。2021年2月26日，本院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海企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蒋佰芹、周烨，被上诉人争艳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海企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其向争艳公司支付加工费467790元，并由争艳公司负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案涉《承揽加工合同》约定总加工费用为1896496元。因争艳公司逾期交货，导致海企公司被最终客户“特步公司”扣取了违约金。争艳公司曾为此向海企公司出具《扣款承诺书》，自愿承担84万余元的违约金，后经双方协商签订《协议书》，一致同意由争艳公司承担352118.12元扣款，故海企公司仅需再支付467790元加工费。海企公司实际付款1167007元，所欠金额为729489元，与《协议书》所载欠款金额819908.12元相较有90419.12元差额，争艳公司并无证据证明存在应由海企公司承担的该费用。一审判决认定《协议书》所载加工费为819908.12元，却对该《协议书》所载争艳公司自愿承担352118.12元扣款进行调整，明显矛盾。2.案涉《承揽加工合同》第八条结算方式约定争艳公司交货完成并配齐票据后向海企公司结算款项。争艳公司开票金额为1634697元，其中的467790元未付款。因争艳公司就其余款项尚未开具发票，故海企公司无需支付利息。已开票部分，即使需要支付利息，也应先行扣除“特步公司”扣款。争艳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上诉，维持原状。事实和理由：双方签订《协议书》时并不清楚“特步公司”的扣款数额。在另案中，经争艳公司申请，通过向“特步公司”调查才知道实际扣款金额为167818.96元。《协议书》所载352118.12元扣款，系双方预估的数字，并非准确的数字，系以819908.12元减去争艳公司已开票海企公司未付款金额467790元得出，并无实际根据，故应按“特步公司”实际扣款金额进行调整。《协议书》记载海企公司欠加工费819908.12元，此系双方核对无误的数字，海企公司称该数字有误，并无证据证明。因此，根据《协议书》约定，海企公司尚欠652089.16元（819908.12元-167818.96元）。一审判决关于利息的计算方式并无不当，亦应予维持。争艳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海企公司支付加工费652089.16元及利息（以15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12月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止；以15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1月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止；以352089.16元为基数，自2019年2月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止；以652089.16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用由海企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5月23日，争艳公司（乙方）与海企公司（甲方）签订《承揽加工合同》一份，约定乙方根据甲方的各项产品要求加工几种款式的羽绒服，数量为43525件，总加工费用为1896496元，双方还约定了各款式羽绒服的交货期，并约定如因乙方逾期交货导致甲方被其最终买家扣款，则由乙方全部承担。2018年2月12日，争艳公司向海企公司出具《扣款承诺书》一份，载明因其延误交期，导致最终客户“特步公司”扣款848133.69元，其承担全部扣款，此部分扣款在此合同加工费中直接扣除。2018年8月22日，争艳公司（乙方）与海企公司（甲方）签订《协议书》一份，就双方之间签订的《承揽加工合同》达成补充协议，其中约定：《承揽加工合同》项下的加工费为1896496元，减去甲方已经支付的加工费，甲方还欠乙方加工费819908.12元，甲方还需支付乙方加工费467790元，剩余加工费352118.12元抵作“特步公司”对甲方的扣款；甲方与2018年11月底前向乙方支付15万元，2018年12月底前支付15万元，余款于2019年1月底前付清；2018年2月12日乙方向甲方出具的《扣款承诺书》自本协议签订之日起作废，自始不发生法律效力。一审法院另查明，海企公司曾于2018年10月10日向南京市江宁区人民法院起诉争艳公司，要求撤销双方于2018年8月22日签订的《协议书》，在该案中查明争艳公司已开具金额为海企公司因争艳公司逾期交货导致被最终客户扣款数额为167818.96元，后南京市江宁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11月21日作出（2018）苏0115民初16901号民事判决，驳回海企公司的诉讼请求。海企公司不服提起上诉，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4月26日作出（2020）苏01民终746号民事判决，驳回海企公司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审理中，海企公司辩称167818.96元并非其客户的最终扣款数额，但未能提交证据对此予以证明，其主张扣除的352118.12元应理解为争艳公司应当承担的违约金。一审归纳争议焦点为：1.海企公司应向争艳公司支付的加工费数额如何认定；2.争艳公司主张逾期付款利息的依据是否充分。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双方之间签订的《协议书》已经生效判决确认为有效，故海企公司应按照《协议书》的约定履行付款义务。双方在《协议书》中确认海企公司尚欠加工费819908.12元未付，其中加工费352118.12元抵作“特步公司”对海企公司的扣款，但双方在签订《协议书》时并不知晓“特步公司”的扣款数额，该352118.12元仅是双方的估算数额，最终“特步公司”的实际扣款数额为167818.96元，因此，双方之间结算的加工费应以海企公司欠付的加工费数额扣除“特步公司”最终扣款数额，故海企公司应向争艳公司支付的加工费数额为652089.16元（819908.12元-167818.96元）。海企公司辩称“特步公司”最终扣款数额并非167818.96元，但未能提交证据予以证明，现已有证据证明“特步公司”明确的扣款数额，对海企公司的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此外，海企公司辩称352118.12元系双方自愿约定的违约金，应由争艳公司承担，但根据《协议书》载明的内容，该352118.12元已经明确为“特步公司”对海企公司的欠款数额，该条款意思表示明确，无法得出双方之间就该352118.12元的性质约定为违约金，故对海企公司的该项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亦不予采信。综上所述，对争艳公司要求海企公司支付加工费652089.16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争艳公司主张逾期付款利息的依据是否充分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在《协议书》中已经明确约定了欠付加工费的付款期限，海企公司逾期后仍未付款，怠于履行付款义务，应向争艳公司支付相应的逾期付款利息。双方并未对逾期付款利息作出约定，争艳公司主张依据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及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分段计算逾期利息并无不当，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根据《协议书》约定，海企公司需于2018年11月底前及12月底前各支付争艳公司15万元，于2019年1月底前支付争艳公司167790元，故争艳公司有权向海企公司主张以15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12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逾期利息，以15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1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逾期利息及以167790元为基数，自2019年2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逾期利息。因争艳公司主张的部分加工费184299.16元（652089.16元-467790元）未约定付款期限，故争艳公司有权向海企公司主张自起诉之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一、海企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争艳公司加工费652089.16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以15万元基数，自2018年12月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标准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止；以15万元基数，自2019年1月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标准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止；以167790元基数，自2019年2月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标准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止；以467790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184299.16元为基数，自2020年5月28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二、驳回争艳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5160元，财产保全费4170元，合计9330元，由海企公司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对一审判决认定的案件事实，双方均不持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在于，海企公司所欠加工费本金如何认定；海企公司应否承担逾期付款利息，如何计算。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虽已于2021年1月1日施行，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所涉法律事实发生在民法典施行之前，依照前述规定应当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案涉《协议书》载明，《承揽加工合同》项下的加工费为1896496元，减去海企公司已付款，尚欠819908.12元，此系经双方确认的金额，并不涉及第三方，故应予认定。海企公司上诉称海企公司已付款金额为1167007元，故其实际欠款金额为729489.12元。对此，争艳公司称系海企公司所付款项中存在其他90419.12元的费用，双方确认由海企公司承担，故在《协议书》中一并结算。本院认为，争艳公司的前述意见与双方签订《协议书》对海企公司欠款金额进行确认的事实相符，而海企公司在签订该《协议书》确认欠款数字时并未就双方之间存在90419.12元差额提出异议，现其提出异议并无证据佐证，且争艳公司对此亦进行了合理解释，故对海企公司前述主张的欠款金额，本院不予确认。《协议书》约定加工费中的352118.12元抵作“特步公司”对海企公司的扣款，但因该款项涉及第三方“特步公司”与海企公司的结算问题，“特步公司”并非该《协议书》的签订方，而签订《协议书》时该金额尚未确定，前述抵扣金额系双方根据《协议书》确定的欠款金额819908.12元减去争艳公司开票而海企公司未付款金额467790元得来，并非已发生的“特步公司”实际扣款金额。现在案证据可以证明“特步公司”实际扣款金额为167818.96元，而海企公司并无证据证明实际扣款金额为352118.12元，故应对此进行调整，海企公司应向争艳公司支付的加工费数额为652089.16元（819908.12元-167818.96元）。案涉《协议书》约定了付款期限，海企公司逾期未付，应向争艳公司支付相应逾期付款利息。双方并未对逾期付款利息作出约定，争艳公司主张依据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及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分段计算逾期利息并无不当。一审法院根据《协议书》约定的付款期限，确定海企公司应承担的逾期付款利息计算方式并无不当，可予维持。综上，海企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000元，由海企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董岩松二○二一年三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徐晶晶书记员胡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