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3民终346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宅急送快运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顺义区北京空港物流基地物流园八街3号。法定代表人：王洪涛，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海，北京市中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康秀兰，女，1981年8月30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淇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任英男，北京尚梓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闫猛，北京尚梓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宅急送快运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宅急送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康秀兰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3民初149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郑吉喆独任审理，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宅急送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海，被上诉人康秀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任英男、闫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宅急送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康秀兰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截至到宅急送公司提起上诉之日，没有任何人见过康秀兰，包括宅急送公司、法院审判人员，甚至是康秀兰的代理人也没有见到康秀兰本人，本案涉嫌虚假诉讼。二、按照康秀兰所称，双方的合作长达两个月时间，但康秀兰自签订合同到两个月送货期间，却没有提交一份相关履行合同的材料，显然合同并非是康秀兰所履行，或康秀兰根本不知情。三、一审法院在认定康秀兰提交的合同效力的同时，应该按照合同约定确定双方的权利义务。退一步讲，康秀兰代为派送货物，货物是否实际送到和康秀兰是否将货物送达并将签收证明交还宅急送公司是两个不同的概念。康秀兰提交的《代派合同》明确约定货物送达后将签收单据返还宅急送公司，否则康秀兰应该承担违约责任，按照《代派合同》约定，也应该扣减30%派送费。四、康秀兰是否返还签收单据和货物是否送达是两个不同的概念，货物送达不等于已经返还签收单据，本案中是否返还签收单据应该由康秀兰承担举证责任，而不是由宅急送公司举证证明货物送达没有出现问题。康秀兰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一审中宅急送公司对康秀兰提交的合同、OA审批单都予以认可，不同意宅急送公司的上诉请求。康秀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宅急送公司向康秀兰支付拖欠的服务费97333元；2．案件受理费由宅急送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康秀兰称与宅急送公司签署了《代派合同》，约定“康秀兰（乙方）负责旧宫区域内派送、调货业务”，协议约定有效期自2018年7月1日起至2019年6月30日止，并在合同附件一《结算协议》中约定代派方代派价格标准首重6元，代派方取件价格标准为首重2．5元，续重0．2元。宅急送公司认可该《代派合同》的真实性，但辩称内部OA系统可以查询到该合同的上报审批信息，现在已无法查看该合同具体内容。康秀兰称根据提交的宅急送公司OA系统记录显示，7月份合同金额为43473．2元，8月份合同金额53859．8元是依据OA系统审批单标注计算标准计算得出；宅急送公司辩称对康秀兰主张数额不认可，因臧某某作为公司原派点的负责人与康秀兰恶意串通骗取公司的钱，合同价格不符合市场价格，且按照合同约定康秀兰应该返回签单的纸质单据并没有返回公司，派费扣除30%。经一审法院询问，宅急送公司关于康秀兰与臧某某恶意串通的证据无法提交，关于OA系统审批康秀兰服务费仅为审批状态不代表已经审批通过的证据无法提交，关于OA系统没有显示康秀兰未返单的情况与事实不符的证据也无法提交，关于康秀兰没有按合同约定按时送达和收取货物的情况亦无证据提交。宅急送公司认可康秀兰提交OA系统资料的真实性，其中7月份代派费记录中，审批时间为2018年7月2日9:50:49的信息显示“审批人批示：因人员短缺，暂时过渡两个月，9月1日恢复直营，请郑总批示，唐某备案。”“流转完成状态：文件审批完成”；审批时间为2018年6月28日17:40:04的信息显示“审批人批示：拟同意，如需盖分公司章注意合同甲方抬头应为北京宅急送快运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流转完成状态：文件审批完成”，审批人为北京分公司副经理唐某；审批时间为2018年8月3日10:57:22的信息显示“审批人批示：朝阳营业所直营代派共计47031．2元，报领导审批”，审批人为北京朝阳营业所薪酬激励岗高某某，接续高某某该条审批信息的审批时间为2018年8月5日9:14:33的信息显示“审批人批示：同意。”，审批人为北京分公司副经理唐某，还有其他审批人的审批信息均显示流转完成状态为“文件审批完成”且无异议批示的记录；另有关于8月份代派费的OA审批记录中，审批时间为2018年9月4日9:21:02的信息显示“宫某核实确认后上传人资。”，审批人北京分公司质控岗侯某某，后有审批时间为2018年9月4日13:10:21的信息显示“经核实：旧宫派送排除41票未签收，8186票有效，取1552票，超重4319Kg。采育1205票有效。转人资知悉”，审批人为北京分公司操作管理岗宫某，后经过北京朝阳营业所高某某、北京分公司何某、北京分公司核算会计王某的审批，流转完成状态均为“文件审批完成”。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康秀兰与宅急送公司签订有《代派合同》，虽然没有加盖宅急送公司的公章，但宅急送公司认可该制式合同系公司所出，经一审法院询问亦认可存在该合同的上报审批，但公司现无法查看合同具体内容，也无法否认该合同的真实性和虚假性，一审法院认为，该合同样本为宅急送公司的制式合同，且宅急送公司未否认其内部OA系统记录中不存在该合同，宅急送公司辩称营业点负责人臧某某与康秀兰恶意串通的情节也没有提交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对宅急送公司的辩解意见难以认定，依法认定该《代派合同》合法有效。关于康秀兰请求的代派费用，康秀兰提交了宅急送公司的内部OA系统记录证明费用数额及计算标准，宅急送公司辩称即便认可合同存在，康秀兰没有按合同约定返回纸质签收单，违反了合同约定应该扣除30%的费用，经一审法院询问并当庭核实，在OA系统的7月及8月代派费用审批信息中，并未有要求返回签收单的任何记录，宅急送公司又称没有证据提交以证明康秀兰未返回签收单，认为是康秀兰的举证责任，一审法院认为，宅急送公司内部OA系统确认上报康秀兰的代派费用，在层级审批中均无要求返回签收单的信息记录，该项举证责任应由提出辩解意见的宅急送公司负担，因此，一审法院综合现有证据对被告宅急送公司的辩解意见难以认定，依法支持原告康秀兰的诉讼请求。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之规定，判决：北京宅急送快运股份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给付康秀兰代派费用97333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当事人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二审经询，关于合同的签订情况，康秀兰表示，其下面还有几个快递员一起干活，总的负责人是康秀兰，合同康秀兰签字了，签完之后报送了，宅急送公司没给康秀兰反馈回来，宅急送公司盖章后没有把盖章版本给过康秀兰。对此宅急送公司表示，宅急送公司签订的合同都是统一从总部进行电子签章，并非康秀兰所述其签完再给宅急送公司，系统里可以查到这份合同指的是电子版网上报批，但合同根本没有双方认可，OA审批记录是同意了，但应当有一个印有宅急送公司电子签章的合同打印件。关于合同的正常工作模式，宅急送公司表示，双方协商完价格会有一个合同，康秀兰应当是有个派送队伍才能接派送业务；旧宫是宅急送公司在北京的货物接收点，既能揽货也能配送，该网点因为人员调动，当时的人员满足不了派送需求，需要更多的派送人员，后找到康秀兰承接派送业务；货物到了旧宫网点之后，康秀兰将货物分配给派送人员，将货物送至指定地点。关于服务费的问题，宅急送公司表示，服务费是按照合同展现的内容，宅急送公司对客户收费，之后根据合同分给康秀兰；相应货物有过未收到货的情况，只有几十单，货物系统里显示都是正常的，系统中是派送人员自己录入的信息，后续有反馈过来的没有派送成功或者晚点的有几十单，认可派单是真实存在的，当时没结费用的原因是因为系统显示收到，但是后续反馈有延误；签收联要返回给委托人，有的宅急送公司是要存底的，不会每个单子都有手续，一批有一个汇总的单据，然后直接导出来签收。对此康秀兰表示，有的要求确认返单，有的不需要，有需要确认返单的返回给宅急送公司，宅急送公司在系统里进行确认，派单就完成了，宅急送公司根据系统里有效的票据跟康秀兰结算。二审另询，宅急送公司表示，其主张本案涉嫌虚假诉讼的理由是在两个月时间内，过万单货物靠人力交接不现实，都是靠系统交接，派单到康秀兰处有可能签收也有可能不签收，只要康秀兰点签收，系统就显示签收。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中宅急送公司对康秀兰提交的《代派合同》不予认可，主要理由是认为该合同未经过宅急送公司进行电子签章，但就本案查明事实，宅急送公司认可该合同已经公司系统报批并经OA审批同意，且宅急送公司在本案庭审中亦认可康秀兰相关派单的真实存在，据此可以认定康秀兰提交的《代派合同》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的合同。对于《代派合同》无宅急送公司电子签章的问题，因该合同系宅急送公司的制式合同，且合同已经系统审批完成，双方亦已实际履行了合同项下的权利义务，是否具备电子签章并不影响对该《代派合同》效力的认定，故对于宅急送公司就《代派合同》效力提出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根据在案证据，康秀兰完成的相应月份派单量已经宅急送公司系统报批并经相关人员审批完成，康秀兰据此核算其派单服务费用，依据充分，应予支持。关于宅急送公司提出的康秀兰未返回签收单的问题，本院认为，宅急送公司认可签收单的返回并非严格的逐单进行，而是从系统导出进行批量签收，且在对康秀兰的派单量进行审批的过程中，宅急送公司并未提出康秀兰存有未返回签收单的问题，在无证据表明宅急送公司要求康秀兰返还相应签收单据而康秀兰未予返还的情况下，宅急送公司以康秀兰未返回签收单据为由主张应予扣减相应比例的派送服务费，依据不足，本院难以支持。同时，就派单量的审批记录来看，宅急送公司已对未签收派单、有效派单和取单、超重等作出明确区分，而康秀兰主张的派送服务费用并未将未签收单量计算在内，一审法院对康秀兰主张的派送服务费予以支持，具有事实依据，本院予以维持。宅急送公司所称本案涉嫌虚假诉讼的问题，康秀兰的合同亦经过宅急送公司的审批，且涉及的派送单亦真实存在，故本院认为宅急送公司所称理由及举证不足以证明本案属于虚假诉讼，对宅急送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宅急送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234元，由北京宅急送快运股份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郑吉喆二〇二一年三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汤和云书 记 员 马梦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