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1）吉02行赔终1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周善志，男，1986年4月25日出生，汉族，农民，户籍地吉林市昌邑区，现住吉林市昌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兵，北京市盛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学石，北京市盛廷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吉林经济技术开发区九站街道办事处。住所地：吉林市吉林经济技术开发区九站街工农路**。法定代表人：王民慧，吉林经济技术开发区九站街道办事处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崇哲，吉林经济技术开发区九站街道办事处行政办公室科员。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晓强，吉林证律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周善志因诉被上诉人吉林经济技术开发区九站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九站街道）违法拆除行政赔偿一案，不服吉林市昌邑区人民法院（2020）吉0202行赔初4号行政赔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周善志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兵、张学石，被上诉人九站街道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崇哲、张晓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判决认定：周善志是吉林市昌邑区九站街道陈屯村村民，在该村有宅基地，使用权面积311.4平方米。2012年5月15日，吉林市住房保障和房地产管理局为周善志颁发房屋所有权证吉林市房权证九字第XXXX号，建筑面积77.4平方米。2016年12月6日、7日，吉林经济技术开发区土地房屋征收管理局分别制定《吉林经开区北区陈屯村征地补偿、安置方案》（以下简称《征地补偿方案》）和《吉林经开区北区棚户区改造项目房屋征收补偿方案》（以下简称《房屋征收方案》），拟对陈屯村范围内的房屋及土地实施征收。信翔评估公司对周善志宅基地上的建筑物、附属物进行价值评估，认定：有证房屋77.4平方米，单价1618元，评估价值125,233.20元；宅基地上无证房屋350平方米，单价680元，评估价值238000元，周善志自认分户报告单中的其他建筑物、附属物、附着物为案外人周某所有，其不主张赔偿。该结果在村集体范围内进行了公示。2018年2月26日，九站街道向周善志下发《责令排除妨碍、恢复原状决定书》，3月1日下发《代履行决定书》、3月7日作出《催告书》，并于3月27日作出《代履行委托书》，委托房屋征收管理局对周善志宅基地上的建筑物、附属物实施强制拆除。本院于2018年11月14日作出（2018）吉0202行初41号行政判决书，确认九站街道对周善志宅基地上的建筑物、附属物、附着物进行强制拆除的行为违法。九站街道不服，提出上诉。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月15日作出（2018）吉02行终273号行政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20年7月30日，周善志向九站街道提出国家赔偿申请，至2020年10月19日，周善志向本院提起国家赔偿诉讼时，九站街道未就周善志的国家赔偿申请作出决定。原审法院认为：一、依据《赔偿法》第四条规定，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在行使行政职权时，有违法征收、征用财产或造成财产损害的其他违法行为，侵犯当事人财产权的，受害人有取得赔偿的权利。九站街道对周善志承包地上建筑物实施强制拆除的行为已经本院生效裁判文书确认违法，故周善志有权对该违法行为造成的财产损害提请国家赔偿。依据《赔偿法》第三十二条规定，造成财产权损害的，能够恢复原状的恢复原状，能够返还的予以返还，不能恢复原状、不能返还的，按照损害程度给付相应的赔偿金；财产灭失的，给付相应的赔偿金。本案案涉房屋已经被征收，故本案已不具备恢复原状的条件，九站街道应对已灭失的财产予以经济赔偿。二、周善志自认其分户报告单、参考价值中的附属物、附着物，a5、a5-1两处无证房均为周某所有，其在本案中不予主张，仅主张有证房屋77.4平方米、无证房350平方米的权益，此为周善志对自身权益的合理处置，且系其真实意思表示，故本院仅对其主张部分予以审理。三、自2016年12月相关行政机关开始对陈屯村的土地、房屋实施征收，至作出评估结论，再到2018年4月12日对周善志的宅基地上建筑物予以拆除，已经超过合理的征收补偿签约期限，虽然拆除行为已被确认违法，但未剥夺周善志选择征收补偿方式的权利。周善志未在签约期限内签订补偿协议，且现在明确表示要求以货币方式进行赔偿，故九站街道在对周善志的房屋相关损失予以赔偿时，其赔偿标准不能低于周善志在征收补偿程序中应当获得的货币补偿。四、周善志的房屋已被拆除，在审理过程中无法通过委托评估机构进行价值评估，九站街道提供的房屋估价分户报告是在房屋征收过程中、由具有专业价格鉴定资质的评估机构出具，且该评估公司对周善志的建筑物进行了现场踏查，该估价报告可以作为确定赔偿数额的参考依据。五、关于各项赔偿数额：1.有证房屋77.4平方米，估价报告认定单价为1618元/平方米，依据《房屋征收方案》第一条第（一）款第3项“被征收房屋房地产市场评估单价低于政府保障价的，按照政府保障价计算货币补偿款”，依据吉林市城乡建设委员会、吉林市国土资源局、吉林市住房保障和房地产管理局2016年6月14日颁发的《吉林市棚户区改造项目住宅房屋征收货币化补偿政府保障价》的规定，经开区住房保障价格为每平方米2350元，故对周善志主张的有证房屋77.4平方米，按照2350元/平方米，即181,890元本院予以支持。2.无证房屋350平方米，估价报告认定单价为680元/平方米，其认定的财产价值符合客观实际，故对周善志主张的无证房屋，按照680元/平方米，即238000元本院予以支持。3.装修、装饰损失的赔偿，虽估价报告中未体现房屋装修价值，但涉案宅基地系周善志在该村的唯一宅基地，周善志主张有证房屋被拆除前在此居住、无证房为仓库，九站街道对此未提出反驳意见，依据生活常识，用于居住的房屋必然要有装修，九站街道辩称房屋装修属于住宅必备设施不需单独评估，但依据《房屋征收方案》第一条第（一）款第1项“被征收房屋室内装饰装修价值，委托房地产价格评估机构通过评估确定”，可见房屋装修需要单独评估，九站街道的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因周善志未针对其主张的房屋装修价值提供证据，综合乡村家庭实际情况、周善志房屋的使用面积，酌情定价20,000元。4.搬迁费损失，依据《房屋征收方案》规定，按照被征收房屋建筑面积17元/平方米标准发放搬迁费，货币补偿的，发放一次搬迁费，故九站街道应当赔偿周善志一次搬迁费1,315.80元（77.4平方米×17元/平方米）。5.过渡费损失，周善志未使用周转用房，也未选择产权调换，可以参照货币补偿的标准计算临时安置费和《房屋征收方案》规定，按照被征收房屋建筑面积14元/平方米/月标准发放搬迁费，货币补偿的或者产权调换房屋为现房的，一次性发放3个月临时安置费，故九站街道应当赔偿周善志一次临时安置费3,250.80元（77.4平方米×14元/平方米/月×3个月）。6.诉讼费、材料费、车费不是国家赔偿案件赔偿的范围，该部分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本院对周善志主张的赔偿金中444,456.60元（181,890元+238000元+20,000元+1,315.80元+3,250.80元）予以支持，其余部分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四条、第九条、第三十二条、第三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吉林经济技术开发区九站街道办事处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周善志支付违法拆除宅基地上建筑物的赔偿金444,456.60元；二、驳回原告周善志的其他赔偿请求。上诉人周善志上诉称：一、上诉人房屋位于城市规划区范围内，应按照周边市场价予以补偿。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集体土地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二条第二款，《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条例》第十九条第一款规定，上诉人房屋在城市规划区范围内，应按照周边房屋市场价格予以补偿。二、被上诉人提供的评估单不具有合法性，不能作为确定赔偿数额的依据。（一）被上诉人并未提供评估机构资质、评估人员资质，且该评估报告没有评估人员及评估机构法定代表人的亲笔签名，其不具有合法性。（二）评估报告未就评估方法予以说明。评估机构应同时选择两种或以上评估方法进行评估，并就评估方法对评估对象的适用性进行说明，最终选取对被评估人有利的一种评估方法。案涉评估报告评估方法不明，不能作为确定赔偿数额的依据。（三）赔偿数额应以赔偿判决作出之日为确定赔偿数额的基点。案涉评估报告评估时点为2016年，按照《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评估办法》GBT50291-2015《房地产估价规范》，评估报告有效期为1年，超出1年的，应重新进行评估。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2017）最高法行再101号国家赔偿判决书，确定赔偿数额应以赔偿判决作出之日为确定赔偿数额的基点。三、2350元/平方米政府保障价不能作为赔偿的依据。政府保障价的提出，应保障上诉人能以2350元/平方米购买到保障房或其他商品房，但被上诉人没有提供保障房，一审判决认定的2350元/平方米没有实际意义。四、装修损失显然过低。对于道路赔偿、装饰装修损失应结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十八条第（五）项规定所确定的“日常经验法则”及上诉人所提供的证据综合认定，原告所提出的装饰装修费用在正常范围，法院应予支持。五、关于租房项目认定。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十八条第（五）项的规定，根据经验法则可以推定，在房屋被强制拆除的情况下，上诉人的房租损失是必然存在的。六、搬迁费用以79.75平方米计算，于法无据。不仅有证房屋内的物品需要搬迁，无证房屋内的物品也需要搬迁。九站街道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应当予以维持。双方当事人在二审中均未提交新证据。经审查，本院对证据的认定与一审相同。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周某与周善志系吉林市昌邑区九站街道陈屯村二社村民，二人为叔侄关系，居住在同一宅基地院内。院内面积1,563.89平方米，其中宅基地批准面积415.4平方米，周善志承包田面积830平方米，周善志账外地面积318.49平方米。周善志的77.4平方米有证房（A5）及350平方米无证房中的109.9平方米的部分在宅基地批准面积内，350平方米无证房中的240.1平方米的部分在承包地及账外地范围。2016年12月7日，吉林经济技术开发区管理委员会制定《吉林经开区北区棚户区改造项目房屋征收补偿方案》，主要内容为：为了公共利益的需要，吉林经开区管委会拟对九站街道陈屯村、九东村范围内的房屋进行征收，制定房屋征收站补偿方案如下：住宅房屋补偿被征收人可以选择货币补偿，也可以选择房屋产权调换。货币补偿：被征收人在签约期限内签订协议并按期搬迁，且选择货币补偿的，按照下列规定进行补偿：……3.被征收房屋房地产市场评估单价低于政府保障价的，按照政府保障价计算货币补偿款。4.按照房屋所有权证每户给予8000元搬迁奖励。5.被征收人在签约期限内签订协议并按期搬迁的，按照被征收房屋价值（不含房屋室内装修价值及房屋附属物价值）的20%予以货币奖励。6.按照被征收房屋建筑面积每平方米17元标准发放搬迁费。被征收房屋建筑面积不足60平方米的，按照60平方米计算。被征收人选择房屋产权调换的，发放两次搬迁费；被征收人选择货币补偿的，发放一次搬迁费。区征收局负责搬迁的，不支付搬迁费。临时安置费（含越冬采暖补助费）：货币补偿的或者产权调换房屋为现房的，一次性发放3个月临时安置费；区征收局提供周转用房的，不支付临时安置费。签约期限10日，起始时间为区征收局在房屋征收范围内公布分户评估报告之日。房屋征收评估时点为房屋征收决定公告之日。2017年5月23日，吉林经济技术开发区管理委员会制定了《吉林经济技术开发区建设项目征收陈屯村征地补偿、安置方案》，方案载明：宅基地上房屋补偿参照《吉林市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办理，地上附着物参照评估价补偿。本院查明的其他主要案件事实与原审相同，不再赘述。本院认为：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二条规定：“国家赔偿以支付赔偿金为主要方式。能够返还财产或者恢复原状的，予以返还财产或者恢复原状。”九站街道对周善志的赔偿责任是基于征收集体土地中违法拆除承包地及宅基地上建筑物、附属物、附着物行为引起的，现周善志案涉建筑物、附属物、附着物已经灭失，土地已经被征用，不存在恢复原状的可能性，故周善志要求恢复原状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本案应采用支付赔偿金的赔偿方式。二、周善志申请九站街道赔偿，是基于九站街道在征收集体土地的过程中实施违法行为引起的赔偿，故应当比照且不低于征收补偿的标准确定赔偿数额。从征收补偿方案内容看，确定的补偿标准对比吉林市其他征用农村集体土地的补偿标准，相对是比较高的，能够保障被征收人的合法利益，故比照征收补偿方案确定赔偿数额，符合公平公正的原则。涉及地上物价值的问题，因附着物已经拆除，不具备重新鉴定的条件，考虑吉林市信翔房地产评估有限公司和吉林市衡农价格评估有限公司是在征收过程中与陈屯村共同协商委托的评估的机构，评估结果基本符合客观实际，故该评估结果可以作为本案判决赔偿的参考。三、依据吉林经济技术开发区管理委员会制定《吉林经开区北区棚户区改造项目房屋征收补偿方案》第一条第（一）款第3项“被征收房屋房地产市场评估单价低于政府保障价的，按照政府保障价计算货币补偿款”的规定，周善志被征收的77.4平方米有证房屋估价报告认定价格为1618元，采用吉林经济技术开发区五类住房保障价格即每平方米2350元计算周善志的经济损失为181,890元。按照上述方案条款第5项，可获得20%奖励即36,378元。按照上述方案条款第4项，可获得搬迁奖励8000元，以上合计226,268元。四、周善志无证房350平方米有109.9平方米坐落在宅基地批准面积内，按照评估价74,732元予以赔偿。考虑到本案系参照房屋征收补偿方案，按照评估法计算宅基地内附属物及附着物的损失，若承包地内损失按均价法计算则更有利于保护周善志的权益，故承包地内240.1平方米的无证房损失在周善志诉吉林经济技术开发区土地房屋征收管理局赔偿案件中予以解决，本案不予重复计算。五、上诉人周善志请求赔偿房屋被拆除后其另行租赁房屋的损失，因没有证据证明，本院不予支持。且根据补偿方案，周善志可获得一次性发放三个月临时安置费77.4平方米×14元×3个月=3,250.8元，该笔费用即对应周善志该部分请求，不应重复计算。六、搬迁费是被征收房屋需要搬迁时所给的费用。周善志被拆除的房屋除77.4平方米住宅有房屋所有权证书之外，其他均为附属物性质，在征收补偿过程中不应获得搬迁费，故在赔偿案件中亦不应计算附属物的搬迁费。周善志可获得搬迁费77.4平方米×17元=1,315.8元，支付搬迁费有明确依据，故不应再酌情支付。七、原审法院酌情支持装修费20,000元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判决赔偿数额不当，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四条、第九条、第三十二条、第三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吉林市昌邑区人民法院（2020）吉0202行赔初4号行政赔偿判决第二项，即驳回原告周善志的其他赔偿请求；二、撤销吉林市昌邑区人民法院（2020）吉0202行赔初4号行政赔偿判决第一项，即被告吉林经济技术开发区九站街道办事处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周善志支付违法拆除宅基地上建筑物的赔偿金444,456.60元；三、吉林经济技术开发区九站街道办事处赔偿周善志有证房损失226,268元、附属物及附着物损失74,732元、装修费20,000元、临时安置费3,250.8元、搬迁费1,315.8元，合计325,566.6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完毕。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郭娟娟审判员  张海啸审判员  张 薇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崔 雪（此件共计11页，印14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