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甘01民终59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海林，男，1971年12月18日出生，汉族，住甘肃省兰州市红古区。上诉人（原审被告）：黄雅丽，女，1975年11月28日出生，汉族，住甘肃省兰州市红古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海林（系黄雅丽之丈夫），男，1971年12月18日出生，汉族，住甘肃省兰州市红古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米万庆，男，1966年8月17日出生，汉族，住兰州市红古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唐中山，兰州连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马志明，男，1972年10月26日出生，汉族，住兰州市红古区。上诉人张海林、黄雅丽因与被上诉人米万庆、原审被告马志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甘肃省兰州市红古区人民法院（2020）甘0111民初13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海林、黄雅丽上诉请求：原判决认定二上诉人未向被上诉人偿还16000元利息属事实认定不清，请求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主要事实与理由:对于二上诉人是否向被上诉人偿还过16000元利息的问题，二上诉人在原审时提交了两份证据，证据一为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兰州红古支行出具的上诉人张海林《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活期存折交易明细清单》，以证实2019年9月9日同一时间段内，上诉人张海林从ATM机分四笔支取现金16000元用以偿还被上诉人的借款利息;证据二为上诉人代理人与原审被告马志明的通话录音一份，原审被告马志明陈述上诉人张海林在借贷行为发生后一直没有还过借款本金，但是还过一次16000元的利息。结合本案案情，二上诉人于2020年6月9日向被上诉人借款20万元，双方约定月息四分，被上诉人在出借该笔借款时预先在本金中扣除了两月利息16000元。至2019年8月9日，二上诉人无力向上诉人偿还后两月利息，遂向被上诉人出具了《借条》一张，载明借贷金额16000元。同年9月9日，二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偿还了前述两月利息合计16000元，还款金额与双方先前关于借款利息的约定相符，亦不违背常理，同时与原审被告马志明在录音中的陈述相一致，足以证实二上诉人于2019年9月9日向被上诉人偿还了16000元利息的主张。综上，原判决对于前述录音证据只字未提，仅以二上诉人提交的中国农业银行兰州红古支行交易明细清单仅能证明上诉人张海林于2019年9月9日支取16000元的事实，而不能证明该款项用于偿还被上诉人的借款利息为由，认定二上诉人未向被上诉人偿还借款利息明显不当。被上诉人米万庆辩称，一、2019年9月9日，上诉人没有偿还过16000元的利息。上诉人在银行取款的凭证不能证明是偿还给了被上诉人米万庆；一审被告马志明不是直接证人，没有参与过还款，马志明与本案有利害关系。二、针对一审判决，米万庆没有上诉，但上诉人借216000元的事实存在。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其目的在于拖延还款。二审期间的律师费也应由上诉人承担。原审被告马志明二审未到庭，亦未提交答辩意见。米万庆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张海林、黄雅丽给付欠原告的借款216000元，被告马志明承担连带给付责任；2.被告张海林、黄雅丽承担自2019年6月9日至诉前利息56160元，被告马志明承担连带责任；3.被告承担律师费5000元；4.本案全部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对于当事人双方没有争议的事实，予以确认。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如下：1.关于原告实际出借的数额问题。原告诉称其于2019年6月9日向被告张海林、黄雅丽出借200000元，其中184000元通过银行转账方式支付，剩余16000元通过现金支付；2019年8月9日，其以现金方式出借16000元。对此，原告向法庭提交了借条两张及银行客户明细交易对账单证明其主张。被告张海林、黄雅丽辩称，2019年6月9日，二被告向原告出具200000的借条，但原告实际向其二人出借的数额为184000元，双方约定的月息为4分，其中16000元为原告预先扣除的利息。2019年8月9日，200000元的借款到期，被告无力偿还，原告要求二被告就16000的利息出具借条，该笔款项并未实际发生，因此，原告向二被告实际出借的款项为184000元。根据原被告双方提交的证据，184000元的借款有转账记录加以证明，原被告双方均予以认可，原告关于现金支付32000元的主张仅有借条支持，无其它证据印证。被告马志明虽未到庭参加诉讼，但庭后前来一审法院做询问笔录，其告知法庭双方借款时并未支付现金，16000元是原告预先扣除的利息，实际出借的金额为184000元。2019年8月9日借款到期后，被告未能偿还借款，原告再次出借16000元不符合常理，亦无证据证明其向二被告实际支付了该笔款项，被告马志明在询问笔录中陈述，原告米万庆称该16000元的借条是被告张海林、黄雅丽无法支付利息而出具的，据此，原告向二被告出借的款项数额应当认定为184000元。2.关于二被告是否偿还过16000元利息的问题。被告张海林、黄雅丽称其在2019年9月9日向原告偿还16000元利息，并提供了中国农业银行兰州红古支行交易明细清单，但该份清单仅能证明被告张海林于2019年9月9日从中国农业银行兰州红古支行分三次支取16000元的事实，并不能证明该款项用于偿还原告的借款利息，原告米万庆对此亦不予认可，因此应当认定二被告未向原告偿还16000元利息。3.关于被告马志明是否应当承担保证责任的问题。当事人对保证方式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被告马志明为被告张海林、黄雅丽的该笔借款作担保，但并未对保证方式进行约定，应当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一审法院认为，被告张海林、黄雅丽向原告米万庆借款后出具借条，原被告之间形成了民间借贷的法律关系，该关系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应受到法律的保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明确规定，“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载明的借款金额，一般认定为本金。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将实际出借的金额认定为本金”。原告米万庆在出借200000元时已预先扣除利息16000元，故其实际出借的金额为184000元。对于16000元的借条，因该笔款项未实际出借，故认定被告张海林、黄雅丽应当向原告米万庆偿还的借款本金为184000元，被告张海林、黄雅丽关于借款本金为184000元的辩解理由予以采纳。关于原告要求被告张海林、黄雅丽支付利息56160元的诉请，原被告在借贷关系中口头约定月息为4分，该约定违反了法律法规的相关规定，超出部分不受法律保护，现原告按照年利率24%为标准要求二被告支付利息仍不符合法律规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其利率应当参照原告起诉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确定受保护的利率上限，原告米万庆起诉时（2020年8月）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为一年期3.85%，故该利息的计算应当以184000元为基础，自2019年6月9日起按照3.85%的四倍即15.4%计算为33058.67元（184000元×15.4%÷12个月×14个月）。借条约定被告马志明对该笔承担保证责任，因保证方式约定不明，故原告要求被告马志明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请合法有据，予以支持。关于原告米万庆要求三被告承担律师费5000元的诉请，原被告在借条中明确约定逾期不还借款造成起诉的承担律师费，故对该项诉讼请求依法予以支持。综上所述，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被告张海林、黄雅丽应当按照约定履行本金偿还义务，并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偿还利息，被告马志明应当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由于三被告怠于履行还款义务，致使纠纷的发生，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三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张海林、黄雅丽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米万庆借款本金184000元，利息33058.67元；被告马志明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二、被告张海林、黄雅丽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律师费5000元，被告马志明承担连带责任。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458元，减半收取2729元，由被告张海林、黄雅丽、马志明负担2278元，超诉部分451元由原告米万庆负担。保全费1970元，由被告张海林、黄雅丽负担。经本院二审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的本案基本事实清楚，予以确认。另查明，张海林与黄雅丽系夫妻关系；马志明不仅是涉案借款债务的担保人，其与借款人张海林还系战友关系。本院认为，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根据二审中当事人的诉辩意见，归纳总结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二上诉人主张2019年9月9日向被上诉人米万庆偿还了16000元的借款利息有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对此分析评判如下：依据证据规则：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具体到本案而言，二上诉人主张已偿还了16000元的利息，所提交的证据有银行取款凭证及通话录音，仅能证明上诉人从银行取现金的事实，且马志明不仅与上诉人张海林之间存在特殊的战友关系，其亦与本案处理有利害关系，再无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故本院认定上诉人的举证并未形成完整的证据链，不足以证明其关于已偿还16000元利息的事实主张，应承担对其不利后果。因此，一审判决对该笔利息未予认定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张海林、黄雅丽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0元，由上诉人张海林、黄雅丽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建军审判员  冯 诚审判员  邵云和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五日书记员  卢淑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