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邢台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冀05民终17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袁海平，男，1982年3月26日出生，汉族，河北省威县人，现住浙江省绍兴市越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金刚，河北律己律彼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洪达，男，1992年8月19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邢台市临西县。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一汽租赁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滨海新区自贸试验区(东疆保税港区)亚洲路6975号金融贸易中心南区1-1-172。 法定代表人：张影，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旭卿，河北张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晓燕，河北张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袁海平因与被上诉人李洪达、一汽租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一汽租赁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临西县人民法院（2020）冀0535民初9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袁海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金刚、被上诉人李洪达、被上诉人一汽租赁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晓燕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袁海平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2、诉讼费用、保全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合同约定案涉车辆不是租赁车辆，事实上该车辆因未交租金被一汽租赁公司拖走，李洪达违反约定应承担违约责任。李洪达在返还车款后可向一汽租赁公司主张权利。本案为借款合同关系，没有约定借款期限，上诉人可以随时主张权利。一汽租赁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依据是案涉车辆由其私自拖走，故应承担连带返还责任。 李洪达答辩称，袁海平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汽租赁有限公司答辩称，袁海平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袁海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返还车辆转押款11.98万元，并自2019年12月1日起付息，第三人承担连带返还责任。2、诉讼费及保全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3月28日，朱双平以融资租赁方式租赁迈腾Ｂ8Ｌ轿车，向第三人签署声明及授权。3月29日，与第三人签订乘用车个人融资租赁业务全套合同专用条款，约定在第三人处租赁大众迈腾Ｂ8Ｌ轿车，车架号ＬＦＶ3Ａ23ＣＸＪ3193035，发动机号Ａ33449。同时，签署还本付息扣款授权书。4月2日，第三人向河南裕华奥捷汽车销售服务公司支付价款20.2万元。4月3日，该车在河南省郑州市登记，号牌号码豫Ａ×××××，所有人朱双平，使用性质非营运，品牌型号大众牌ＦＶ7207ＢＤＤＢＧ。4月4日，朱双平与第三人为该车办理抵押登记，第三人为抵押权人。2019年6月15日，胡金朋出具空白质押借款合同、借条、收条、声明、逾期变卖委托书，将该车以质押借款方式，质押给被告。6月21日，原、被告签订转押协议，被告又将该车转质押给原告。协议约定，被告保证对车辆享有质押权，保证不是盗抢、诈骗、租赁、套牌车辆。后原告通过银行账及微信方式，向被告转账支付11.98万元，被告将车辆、行驶证、钥匙、胡金朋空白手续交付原告，并将朱双平、胡金朋相应图片，发送到原告手机。后因朱双平未按时支付租金，第三人在原告处将豫Ａ×××××车辆收回。诉讼中，第三人主张解除融资租赁合同，收回租赁物。 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以转质押形式，对涉案车辆进行流转，实系被告为其债务在占有质物上再行设定质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十四条规定，质权人在质权存续期间，为担保自己债务，经出质人同意，以占有质物为第三人设定质权，应在原质权担保债权范围内，超过部分不具有优先受偿效力。质权人未经出质人同意，为担保自己债务，在占有质物上为第三人设定质权的无效。质权人对因转质而发生的损害承担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一十七条规定，质权人在质权存续期间，未经出质人同意转质，造成质押财产毁损、灭失的，应向出质人赔偿。《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亦对转质作出规定。可见，当前法律认可承诺转质和责任转质，并明确责任转质的法律效力。同时，结合“法无禁止即可为”的法律原则，应认定原、被告车辆流转行为，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 关于案由，原、被告均认为并非车辆所有权流转，不认可买卖关系。因协议不涉及所有权，原告6月21日支付11.98万元，相比4月2日新车20.2万元，难以认定支付对价。且被告取得车辆后，未要求在公安机关变更所有权登记。故结合合同法总则，参照适用最相似合同规定，并据此确定案由为质押合同纠纷。 根据转押协议，原告对被告享有债权，被告以享有质权的车辆转质作担保，原车主享有回赎权。现原告已经付款，对被告享有主债权，被告将质物转质交付原告，原告实际占有并享有质权。结合法律规定，该担保物权受法律保护。现车辆虽被第三人拖走，但签订协议时，被告合法占有车辆并享有质权，已按约定向原告提供质物，被告无违约行为，双方均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意思表示真实。因朱双平设定抵押，后再行质押，未按约还款，致第三人拖走车辆，并无可归责于被告原因，致原告对先前控制车辆丧失占有。在无法交付车辆下，原告请求返还已付款项，无法律依据。此外，原告取得车辆时难以认定已支付对价，体现原告对车辆情况明知，应当承担相应风险。本案车辆流转方式，当前法律尽管未作禁止，但也不宜提倡。故对原告诉请，本院不予支持。 原告主张协议约定被告保证不是租赁车辆，但融资租赁实系融资方式，原告亦认可签约时不可能涵盖融资租赁；在传唤原告本人下，原告亦未到庭对此陈述。原告主张第三人承担连带责任，但本案车辆已向第三人设定抵押。故对上述意见不予采纳。 第三人经该院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应视为对其诉讼权利的放弃，不影响本案审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第二百四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袁海平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696元，减半收取计1348元，诉讼保全申请费1170元，由原告袁海平负担。 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 本院认为，首先，双方签订的《车辆转押协议》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应按约定履行。其次，本案双方是买卖合同关系还是转押关系，应从协议的内容和履行情况综合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车辆转押协议时，双方无任何债权债务关系，也不存在担保法律关系。上诉人出售抵押车辆，被上诉人交付购车款，可以认定双方签订的车辆转押协议实为车辆买卖合同。一审认定本案系质押合同纠纷不当，予以纠正。车辆买卖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在车辆被权利人收回、上诉人合同目的不能实现情况下，上诉人要求解除协议退还购车款，并无不当。本案双方当事人对车辆买卖的关系虽不认可，但上诉人取得车辆是为了贪图便宜，以低于正常市场价购买车辆，被上诉人转让车辆是为了获取更大利益，在没有真实债权的情况下对车辆买卖中存在的风险双方都明知，故交易产生的风险应根据各自存在的过错行为分别承担责任。第三、过错责任承担。在双方车辆买卖关系中，被上诉人专门从事经营二手车辆交易业务，对车辆销售存在的风险大于上诉人，同时也考虑到上诉人的过错责任以及车辆实际使用情况，本院酌情确定由被上诉人承担返还70%的车款，即83860元，上其余损失由上诉人自负。第四、上诉人主张一汽租赁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其理由是案涉车辆是一汽租赁公司拖走。一汽租赁公司收回并拖走车辆有合法事由和依据，上诉人要求一汽租赁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但案由确定和适用法律不当，二审予以更正，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河北省临西县人民法院（2020）冀0535民初980号民事判决； 二、李洪达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返还袁海平购车款83860元； 三、驳回袁海平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348元，由李洪达负担940元、袁海平负担408元；诉讼保全费1170元，由李洪达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696元，由李洪达负担1888元、袁海平负担808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苏运平 审判员  魏如奇 审判员  吴俊华 二〇二一年三月九日 书记员  田 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