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吉01民终106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交第一航务工程局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天津港保税区跃进路航运服务中心8号楼。法定代表人：王洪涛，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姜乔，吉林盟英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原景锋，男，1979年6月21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扶余县肖家乡迎春村2社。委托诉讼代理人：田昊，吉林兢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敏娜，吉林兢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占国，男，1958年8月16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保定市清苑县大庄镇小庄村113区025组。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光大国际建设工程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平谷区平谷镇林荫北街13号1幢802室。法定代表人：牛蔚涛，该公司总经理。诉讼代表人：陈家康，男，光大国际建设工程总公司破产管理人工作人员。上诉人中交第一航务工程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交一航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原景锋、被上诉人李占国、被上诉人光大国际建设工程总公司（以下简称光大建设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德惠市人民法院（2020）吉0183民初37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了审理。在诉讼过程中，原景锋于2021年3月18日申请撤回对光大建设公司的起诉，本院予以准许。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交一航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驳回原景锋对中交一航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诉讼费由原景锋、李占国、光大建设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本案所诉与李占国诉中交一航公司案件指向同一工程，中交一航公司已经与李占国代表的光大建设公司长城分公司结算完毕，结算款2,147,897.78元已经支付完毕，即本案争议工程款实际结算金额为2,147,897.78元，中交一航公司已经支付给光大建设公司长城分公司，故不应再承担连带给付责任。1．从原景锋自认的事实看，李占国将该工程转包给原景锋，李占国与原景锋的结算款为2,500,680元，此数额与中交一航公司已经结算并支付给李占国的工程款2,147,897.78元差距不大，证明另案李占国就该工程主张中交一航公司尚欠5,994,350元的事实完全虚构。同一工程量，原景锋如果是实际施工人，则李占国就不是实际施工人，在固定单价的情形下，原景锋主张的工程款与李占国主张的工程款应当一致。也就是说，本案是李占国将结算的工程款占为己有后，又虚构三方协议及其他所谓的工程量清单，对外谎称中交一航公司尚欠工程款未支付完毕，并通过诉讼手段加以确认不成，又以原景锋为实际施工人名义再次起诉。无论是李占国还是原景锋的诉讼行为，均已经符合虚假诉讼的构成要件。一审法院在没有查清案件事实的情况下判令中交一航公司承担连带给付责任，显然违背了公平正义原则，应当予以纠正。2．就本案争议的工程款，或者由李占国结算后占为己有，或者已经在李占国以虚构的5,994,350元工程款诉中交一航公司的另案中被判决驳回，与中交一航公司没有任何关联。（2017）吉0183民初347号民事判决认定：2008年1月7日，李占国与光大建设公司长城分公司签订《钻孔灌注桩施工协作书》，2008年3月李占国进场施工，2008年8月光大建设公司长城分公司与中交一航公司补签劳务协作合同书，2008年年末工程完工并交付使用。2010年3月30日支付最后一笔尾款后工程款结清。一审法院认为李占国所提供的三方协议的真实性无法确定，李占国作为主张合同成立一方未提供相应证据应当承担不利结果。（2017）吉01民终6024号民事判决认定：劳务协作合同书计价方式为固定单价记取，合同期内不做任何调整，工期为2008年至2008年8月31日，李占国为项目经理，李占国作为光大建设公司长城分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在该协议签字并加盖公司印章。光大建设公司长城分公司收取李占国12％的税费及管理费。2010年3月30日，最后一笔结算款由李占国在请款书中作为请款人签字，李占国自认光大建设公司长城分公司已经将扣除税金和管理费的余款全部支付给李占国。二审庭审过程中李占国不同意中交一航公司提出对三方协议、欠款清单、误工费清单中的印章真实性进行鉴定，认为中交一航公司提供的比对样本可能存在作假的嫌疑。二审法院认为李占国在无法证实三方协议真实性的情况下未举证证明其主张的误工费、工程款所依据的工程相关材料，并且其主张相关工程材料已在签订三方协议后销毁不符合施工常理，故证据不足不予支持。（2018）吉民申2214号民事裁定认定：李占国与中交一航公司之间的工程结算行为及结算款项给付行为真实发生。结算材料中并未显示仍有三方协议所载的未结算工程内容，且三方协议载明的未结算款项数额为已结算款项的近3倍，三方协议上无中交一航公司和光大建设公司长城分公司经办人信息不合常理，三方协议内容亦与李占国工程结算单中自行确认的再无争议内容明显矛盾。再审法院认为李占国关于举证责任分配错误、未尽查清事实责任及其所举新证据足以推翻原审认定事实的主张不能成立。上述三份生效法律文书已经确认与本案诉争款项直接相关的工程款已经全部支付给李占国，不存在未结清款项。（二）本案争议款项所依据的是李占国与原景锋签署的协议，该协议内容如果真实存在，亦与中交一航公司无关，原景锋实际就同一笔工程款另行起诉，属于重复告诉行为，程序违法。（三）原景锋提供的证据与另案李占国提供的证据基本一致，所证明的事实基本一致。证明原景锋所提供的证据已经生效法律文书确认真实性存疑，不能作为认定本案案件事实的证据。（四）原景锋在另案中作为证人时，只以旁观者身份出现，且只是听说所证明的事实。在本案中却以实际施工人身份出现，向中交一航公司主张工程款，且原景锋、李占国、光大建设公司在诉讼中极力配合的行为表现符合虚假诉讼的构成要件，有犯罪嫌疑，请求依法移交公安机关进行调查。（五）根据九民会纪要，本着“看人不看章”的原则，原景锋主张事实所依据的证据，不属于工程施工资料，不属于工程施工行为，而是有关工程的结算行为。从另案诉讼证据中李占国的结算单中所显示的工程结算程序看，中交一航公司有关工程结算审批流程相当复杂，任何未经中交一航公司有权部门及领导签批的结算行为或者未经追认的结算行为都不能认定是中交一航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因此，本案所谓转移支付及三方协议等证据中无论公章的真假，均不应认定是中交一航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能要求中交一航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原景锋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驳回上诉请求，维持原判。（一）《钻孔灌注桩施工劳务协作合同书》因违反法律规定而无效。《钻孔灌注桩施工劳务协作合同书》名为劳务协作，但内容包括提供人工、施工机械设备、材料等，实为典型的工程分包。中交一航公司将桩基分项工程分包给光大建设公司时，光大建设公司明显不具备相关建设路桥、桩基施工的资质，根据法律规定，该合同无效。李占国挂靠光大建设公司，实质承接本次施工项目，中交一航公司对此也默许，《钻孔灌注桩施工劳务协作合同书》也因存在挂靠而导致无效。（二）原景锋系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最高人民法院在（2020）最高法民申715号民事裁定中提出：实际施工人，是指无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承包人，即违法的专业工程分包和劳务作业分包合同的承包人、转承包人、借用资质的施工人（挂靠施工人）。建设工程经数次转包的，实际施工人应当是最终实际投入资金、材料和劳力进行工程施工的民事主体。本案中，直至案涉工程完工，相关部分工程均由原景锋直接施工，原景锋除负责人工之外，还包括机械设备采购与进场、材料采购等，对案涉工程投入了大量资金，故原景锋系本案实际施工人，有权提起本案诉讼。（三）中交公司、李占国是本案适格被告，应承担付款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在（2015）民申字第3268号民事裁定中提出：根据司法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实际施工人可以向发包方、转包方、违法分包方主张工程款，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的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该规定并未明确转包方、违法分包方应当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根据公平原则，转包方、违法分包方亦应在欠付工程价款的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中交一航公司将所承接工程交由不具备相应资质的挂靠人李占国施工，李占国承包工程后又将部分工程交由个人施工，二者均为违法分包人，应对实际施工人原景锋承担付款责任。（四）中交一航公司并未将全部工程款付清。（2018）吉0183民初784号、（2018）吉01民终2862号裁判文书，已对三方协议、误工费清单、欠款清单予以采信，最终通过生效判决确认案涉工程存在5,994,350元欠款事实。在中交一航公司未能提供有效证据的情形下，不能推翻法院生效判决予以认定、并作为裁判的主要依据的证据，也不能推翻5,994,350元欠款事实。中交一航公司在本案中反复声称已经按照结算金额2,147,897.78元支付全部工程款，但其在一审举证期限内未能提供有效证据予以证明，二审期间所提证据不符合“新证据”的规定且未提交证据原件，应认定中交一航公司举证不能。本案工程存在因设计变更而发生的工程量增加、反循环钻机退场、新机器设备购买和进场、窝工等客观事实，直接导致施工成本上升数倍，且地质条件变化等客观存在，均可进行现场核查，而上述重大工程量变更在该“结算单”中均未体现，结算中存在如此重大漏项根本不合常理，中交一航公司所说的“结算”明显不可能是工程最终结算。即使中交一航公司与光大公司结算漏项，也是本案诸被告之间的过错，实际施工人的工程价款给付请求权的金额是基于实际工程量参照合同价款计算得出，并不受其他当事人之间结算协议的约束。不能因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之间结算时故意漏项，而否认实际施工人客观完成的工程量和价款请求权。（五）本案并非重复诉讼。本案无论是当事人、诉讼标的、法律关系和诉讼请求，均与前诉不同，不构成“重复告诉”。正因为原景锋并非诸已决诉讼的当事人，与诸案并无法律上的利害关系，也并未在诸案的程序中进行过质证和辩论，中交公司提供的诸案件材料的内容对原景锋并无法律拘束力，原景锋在本案中作为实际施工人，在程序和实体上都享有完整的诉讼权利，中交公司二审中提供的证据均无原件供核对，也并非摘取自此前诸案卷宗，真实性存在明显瑕疵，不符合法定举证要求。（六）本案事实查明与此前诸案并无矛盾。中交一航公司在本案中反复强调案涉工程的事实已经过司法程序认定，但所举（2017）吉01民终6024号等文书判驳理由均为“证据不足”。根据民诉法及证据规定，证据不足系因原告未完成举证证明责任，而导致案件法律事实处于“真伪不明”的状态，因而由原告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即表明此前诸案中案件法律事实均为“真伪不明”，法院并未对案件事实进行最终的认定。6024号等案件从未对案涉工程基本法律事实作出最终认定，不符合证据规定司法解释第10条关于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基本事实的要求，不符合法定证据种类，不是本案中的免证事实，也不能在本案当中作为查明事实的依据。并且本案当事人、法律关系和证据情况均与前诸案不同，不受“同案同判”原则的限制，本案证据采信方面不应受6024号等案件判决思路的影响。李占国的答辩意见同原景锋一致。原景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李占国向原景锋支付工程款2,500,680元及至全部清偿完毕之日止的利息（其中利息按照农信最高贷款利率的两倍利率计算，暂计算至起诉之前2020年8月31日的利息为696万元）；2．判令光大建设公司、中交一航公司对李占国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8年，中交一航公司哈大铁路客运专线工程经理部二分部与光大建设公司长城分公司签订《钻孔灌注桩施工劳务协作合同书》一份。2008年1月7日，光大建设公司长城分公司（甲方）与李占国（乙方）签订《钻孔灌注桩施工协议书》，将第二松花江特大桥钻孔灌注桩工程承包给李占国。2008年1月13日，李占国（甲方）与原景锋（乙方）签订《钻孔灌注桩施工协议书》，约定乙方的施工内容为钻孔清孔钻机移位钻机就位。2009年11月17日，光大建设公司长城分公司（甲方）与李占国（乙方）签订《工程结算协议书》，确定光大建设公司长城分公司共欠李占国工程款5,994,350元整，如不能及时付清所欠工程款，由此产生的利息，按农信最高贷款利率两倍支付利息，利息的支付方法按农信收取利息的方法支付利息，利息的支付时间2009年1月1日起支付利息直至所有欠款付清为止。如果中交一航公司哈大铁路客运专线工程经理部二分部，承担直接给付李占国5,994,350元工程款及利息的给付义务，光大建设公司长城分公司与李占国再无债务关系。如果中交一航公司哈大铁路客运专线工程经理部二分部不承担给付李占国5,994,350元工程款及利息义务，光大建设公司长城分公司承担给付李占国5,994,350元工程款及利息的给付义务。光大建设公司长城分公司（甲方）与李占国（乙方）签订一份《协议书》，约定中交一航公司哈大铁路客运专线工程经理部二分部欠光大建设公司长城分公司的所有工程款，由中交一航公司哈大专线工程经理部二分部直接给付李占国。2009年12月，中交一航公司哈大铁路客运专线工程经理部二分部（甲方）与光大建设公司长城分公司（乙方）签订《工程结算协议书》，确定工程款金额为5,994,350元，第六项规定：经双方协商中交一航公司哈大铁路客运专线工程经理部二分部承担直接给付李占国5,994,350元工程款及利息的给付义务。如不能及时付清欠李占国5,994,350元工程款，由此产生的利息由中交一航公司哈大铁路客运专线工程经理部二分部承担，利息按农信最高贷款利率的两倍支付利息。利息的支付方法按农信收取贷款利息的方法支付利息，利息的支付时间2009的1月1日起支付利息，直至所有欠款付清为止。2008年2月3日、2009年12月17日，中交一航公司哈大铁路客运专线工程经理部二分部向光大建设公司长城分公司发通知书。2008年2月3日通知书的内容为：因地质变化，你公司进场八寸反循环钻机无法施工，接到本通知后，原进场八寸循环钻机退场，组织冲击钻机进场施工，由此造成的经济损失，及冲击钻机进场施工增加的费用，由我项目部承担，接到本通知后，如果反循环钻机不退场，造成的经济损失我项目经理部不予承担，另外接到本通知后，十五日内组织九至十五台冲击钻机进场施工，如果十五日内冲击钻机不能进入施工场地，我项目经理部与你公司解除协作关系，由此造成的不良后果，你公司自行承担。2009年12月17日通知书的内容为：你公司与我部工程结算协议书第六项约定，我项目经理部二分部欠你公司5,994,350工程款，由我项目经理部承担直接给付李占国的义务，我项目经理部经研究，需要签订三方协议，请你单位通知李占国一同来我项目经理部签订三方协议。中交一航公司哈大铁路客运专线工程经理部二分部（甲方）与光大建设公司长城分公司（乙方）及李占国（丙方）签订协议书一份（简称三方协议）及误工费清单及欠款清单。协议约定：光大建设公司长城分公司给李占国造成误工损失费3,403,680元、工程款637,950元、追加工程款1,952,720元，中交一航公司哈大铁路客运专线工程经理部二分部直接给付李占国。如不能及时付清，利息按农信最高贷款利率的两倍支付，支付方法按农信收取贷款利息的方法支付利息，支付时间：2009年1月1日起支付利息，直至所有欠款付清为止。误工费清单写明：光大建设公司长城分公司，2008年在中交一航公司哈大铁路客运专线工程经理部二分部施工中，因中交一航公司哈大铁路客运专线工程经理部二分部的原因，使光大建设公司长城分公司不能正常施工，造成误工，误工清单如下：其中第四项写明：以上三项共给光大建设公司长城分公司造成误工损失3,403,680元。欠款清单写明：中交一航公司哈大铁路客运专线工程经理部二分部，2008年在哈大铁路客运专线，第二松花江特大桥工程，吉林省德惠市菜园子镇段施工中欠李占国工程款清单如下：其中第4项写明：以上三项共欠李占国人民币5,994,350元整。第5项写明利息的给付与以上三方协议一致。2010年2月8日，李占国（甲方）与原景锋（乙方）签订《工程结算协议书》一份，确定甲方共欠乙方2,500,680元。如果甲方不能及时付清工程款，由此产生的利息甲方承担，利息按农信最高贷款利率的两倍支付，利息的支付方法按农信收取贷款利息方法支付，利息支付时间2009年1月1日起支付直至付清全部工程款为止。中交一航公司只认同《钻孔灌注桩施工劳务协作合同书》，对其他事项的真实性有异议，但未提供证据。光大建设公司长城分公司起诉中交一航公司哈大铁路客运专线工程经理部二分部、中交一航公司第二工程有限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一审法院于2009年6月10日作出（2009）德民初字第172号民事裁定，光大建设公司长城分公司上诉，本院于2009年7月23日作出（2009）长民一终字第193号民事裁定，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李占国于2016年起诉中交一航公司要求给付工程款5,994,350元及利息，一审法院作出（2016）吉0183民初1326号民事判决，判决中交一航公司给付李占国工程款5,994,350元，并自2009年1月1日起至工程款给付之日止，按吉林德惠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最高贷款利率二倍，按吉林德惠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收取贷款利息的方法支付利息。中交一航公司不服上诉，本院作出（2016）吉01民终3460号民事裁定，裁定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一审法院于2017年9月14日作出（2017）吉0183民初347号民事判决，驳回李占国的诉讼请求，李占国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作出（2017）吉01民终6024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8年2月1日，李占国起诉光大建设公司，要求给付工程款5,994,350元及按自2009年1月1日起按农信最高贷款利率的两倍支付利息，按农信收取贷款利率的方法支付。一审法院于2018年4月17日作出（2018）吉0183民初784号民事判决，判决光大公司给付李占国工程款5,994,350元，并自2009年1月1日起至工程款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吉林德惠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最高贷款利率二倍，按吉林德惠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收取贷款利息的方法支付利息。光大建设公司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于2018年7月16日作出（2018）吉01民终2862号民事裁定，裁定：本案按光大建设公司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光大建设公司未按生效的判决给付李占国工程款及利息。一审法院认为，（一）法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中交一航公司只认同其与光大建设公司签订的《钻孔灌注桩施工劳务协作合同书》，对光大公司与李占国、中交公司与光大公司、李占国与原景锋签订的《钻孔灌注桩施工协议书》及《工程结算协议书》、三方协议、欠款清单、误工费清单、两份通知书、李占国与原景锋2010年2月8日签订的《工程结算协议书》不予认可，但未提供证据证明以上证据不是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的表示，认为（2017）吉0183民初347号民事判决及（2017）吉01民终6024号民事判决认定光大公司及李占国就案涉工程结算不存在欠付工程款的情形，应驳回原景锋对中交公司的诉讼请求，但中交一航公司认为的此两份判决，是以证据不足判决驳回李占国的诉讼请求，对中交公司主张的认定事项未作确认。光大建设公司认同其签订的《钻孔灌注桩施工协议书》以及《工程结算协议书》、三方协议，提供与原景锋提供一致的2009年12月17日通知书及中交公司、光大公司与李占国签订的三方协议，并且（2018）吉0183民初784号民事判决对《钻孔灌注桩施工劳务协作合同书》《钻孔灌注桩施工协议书》以及《工程结算协议书》《协议书》、欠款清单、误工费清单予以确认，根据李占国与光大建设公司长城分公司签订的《工程结算协议书》，判决光大建设公司给付李占国工程款5,994,350元及利息，该判决生效后，光大建设公司未按判决履行给付李占国工程款及利息。综上，对《钻孔灌注桩施工劳务协作合同书》、光大公司与李占国、李占国与原景锋签订的《钻孔灌注桩施工协议书》以及《工程结算协议书》《协议书》、欠款清单、误工费清单、两份通知书等予以采信。（二）关于应否给付工程款的问题。中交一航公司与光大建设公司签订《钻孔灌注桩施工劳务协作合同书》，将哈大铁路客运专线工程第二松花江特大桥桩分项工程分包给光大建设公司，光大建设公司又与李占国签订《钻孔灌注桩施工协议书》，将第二松花江大桥特大桥钻孔工程转包给李占国，李占国与原景锋签订《钻孔灌注桩施工协议书》，约定将部分工程分包给原景锋，并交由原景锋实际施工。对于中交一航公司与光大建设公司之间、光大建设公司与李占国之间、李占国与原景锋之间签订的建设施工合同是否有效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四条的规定，即“承包人非法转包、违法分包建设工程或者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与他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行为无效。”本案各方当事人与他人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应当认定无效。对于中交一航公司与光大建设公司之间、光大建设公司与李占国之间、李占国与原景锋之间签订的《工程结算协议书》及中交公司与光大公司及李占国签订的三方协议，由于本案各方当事人对案涉工程签订的施工合同无异议并已实际履行，且在工程完工验收合格并交付使用后签订《工程结算协议书》及三方协议，系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的表示，内容合法，应认定彼此之间签订的《工程结算协议书》及三方协议有效，并应作为各方结算工程款的依据。因此，原景锋要求李占国给付工程款的请求，依法应予支持。（三）关于中交一航公司和光大建设公司应否对原景锋的工程款承担连带责任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即“实际施工人以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为被告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当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本案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当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第三人，在查明发包人欠付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建设工程价款的数额后，判决发包人在欠付建设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虽然中交一航公司、光大建设公司与原景锋没有直接的合同关系，但原景锋作为实际施工人有权突破合同相对性以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为被告提起诉讼，故中交一航公司、光大建设公司均为本案的适格主体。原景锋提供的多份《工程结算协议书》能够证明中交一航公司、光大建设公司欠付李占国工程款的事实，且在案涉工程交付时中交一航公司和光大建设公司亦均未对工程质量提出异议，故原景锋依据《工程结算协议书》的约定要求中交一航公司和光大建设公司承担连带给付欠付工程价款有事实依据。虽然中交一航公司认为李占国起诉光大建设公司的生效判决，认定由光大建设公司给付李占国工程款5,994,350元，即认定光大建设公司为李占国的债务人，与中交一航公司无关，但中交一航公司、光大建设公司与李占国签订的三方协议，确定中交一航公司直接承担给付李占国工程款，故无论按三方协议的约定还是依据上述法律规定，中交一航公司应对李占国应给付原景锋的工程价款承担连带给付责任。中交一航公司和光大建设公司应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原景锋承担给付责任。虽然光大建设公司对（2018）吉0183民初784号民事判决光大建设公司负给付责任有异议，认为关于欠李占国的工程款及利息已经转移由中交一航公司承担给付责任，但光大建设公司将工程包给李占国，且欠付工程价款，依法应对李占国应给付原景锋的工程价款承担连带给付责任。（四）关于应否给付工程价款利息的问题。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即“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由于各方当事人在《工程结算协议书》中均约定“利息按农信最高贷款利率两倍支付利息，利息的支付方法，按农信收取贷款利息的方法支付利息。利息支付时间：2009年1月1日起支付利息，直至所有欠款付清为止”，故原景锋请求给付工程款利息的合理诉求应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二百七十二条、第二百八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四条、第十七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1．李占国于判决生效之日给付原景锋工程款2,500,680元及利息，利息自2009年1月1日起至工程款给付完毕之日止，按吉林德惠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最高贷款利率二倍计算计付；2．中交一航公司、光大建设公司对李占国应给付原景锋的工程款2,500,680元及利息承担连带给付责任。案件受理费39,012元，由李占国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对一审法院确认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核心问题是加盖了“中交第一航务工程局有限公司哈大铁路客运专线工程经理部二分部”印章的三方协议、误工费清单、欠款清单的真实性问题，即是否是中交一航公司真实意思表示的问题。在李占国（原告、上诉人、再审申请人）诉中交一航公司（被告、被上诉人）、光大建设公司长城分公司（第三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一案中，李占国提交了三方协议及误工费清单、欠款清单，主张给付工程款5,994,350元。中交一航公司对李占国提交的三方协议、误工费清单、欠款清单的真实性提出异议，并申请对三方协议、误工费清单、欠款清单上公章的真伪进行鉴定，李占国不同意鉴定。（2017）吉0183民初347号民事判决认为，双方均无法提供其他证据佐证其协议上的公章与真实公章是否一致，李占国提交的其他证据均为间接证据，并不足以证明三方协议、欠款清单、误工费清单等材料形成过程及约定内容的合理性，亦无法证明李占国所主张的诉讼请求的合理性，依法不予采信。在该案二审程序中，二审法院（本院）询问李占国为何对中交一航公司提交的对比样本均不认可，尤其样本中还包含一份银行开户的备案印章，李占国表示中交一航公司可能存在多枚“中交第一航务工程局有限公司哈大铁路客运专线工程经理部二分部”印章，存在作假的嫌疑，因此不认可。（2017）吉01民终6024号民事判决认为，因李占国无法证实三方协议中加盖的印章为中交一航公司所有，不利后果应由其个人承担。同时，李占国在无法证实三方协议真实性的情况下，亦未举证其所主张的误工费、工程款所依据的工程相关材料，而其主张相关工程材料已在签订三方协议后销毁，又不符合施工常理，故李占国依据三方协议向中交一航局主张误工费及工程款总计5,994,350元及利息的证据不足。在再审审查程序中，（2018）吉民申2214号民事裁定认为李占国依据加盖了“中交第一航务工程局有限公司哈大铁路客运专线工程经理部二分部”印章、光大建设公司印章及李占国签字的三方协议向中交一航公司主张误工费及工程款总计5,994,350元及利息，中交一航公司对该三方协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主张其公司员工并未签订该协议，对协议中加盖的公司印章的真实性亦不予认可。原审中，中交一航公司对该枚印章的真实性申请鉴定后，李占国对中交一航公司提供的比对样本不予认可，亦未提供其他双方均认可的样本，鉴定未能进行，该枚印章真实性未能确认。从上述一、二审民事判决及再审审查民事裁定的内容可以看出，三级人民法院都没有认可三方协议及误工费清单、欠款清单的真实性。其后，在李占国（原告、被上诉人）诉光大建设公司（被告、上诉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中，李占国同样提交了三方协议及误工费清单、欠款清单，主张给付工程款5,994,350元。一审法院（吉林省德惠市人民法院）采信了上述证据，（2018）吉0183民初784号民事判决支持了李占国的诉讼请求。光大建设公司不服上诉，后按光大建设公司自动撤回上诉处理。但是，在该案中交一航公司并不是当事人，对于三方协议及误工费清单、欠款清单上加盖的“中交第一航务工程局有限公司哈大铁路客运专线工程经理部二分部”印章的真实性，并没有听取中交一航公司的意见，没有经中交一航公司的质证与辩论。原景锋依据三方协议及误工费清单、欠款清单主张中交一航公司承担连带给付工程款的义务，但三方协议及误工费清单、欠款清单的真实性不能确定。因此，不能确定三方协议上的“给付工程款”是中交一航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原景锋也不能提交证据证明中交一航公司有尚欠的工程款需要给付，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关于“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的规定，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关于“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对原景锋要求中交一航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中交一航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吉林省德惠市人民法院（2020）吉0183民初375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吉林省德惠市人民法院（2020）吉0183民初375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驳回原景锋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9,012元，由李占国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78,024元，由原景锋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迪审判员 冯红红审判员 王 卓二〇二一年三月三十日书记员 于闰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