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13民终106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宿迁众航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宿迁市宿城区耿车镇电商园众航物流。法定代表人：偶杰，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泳佳，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胡雪峰，江苏钟山明镜（宿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万，男，1982年7月14日出生，住宿迁市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怡君，江苏常在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陆鹏宇，江苏常在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宿迁众航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众航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万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江苏省宿迁市宿城区人民法院（2020）苏1302民初91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并于2021年3月24日组织双方公开进行了听证。上诉人众航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泳佳、胡雪峰、被上诉人刘万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陆鹏宇均到庭参加听证。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众航公司的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责任。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1.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被上诉人不接受用人单位的管理和考勤，其工资也不是由用人单位按月支付，同时被上诉人驾驶的车辆也不全是上诉人公司的车辆，其业务并非上诉人业务组成部分；因此，双方依法不符合建立劳动关系的条件。一审中，上诉人提供了与案外人的挂靠协议，能够反映挂靠的事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车辆实际所有人聘用的司机与挂靠单位之间是否形成事实分动关系的荅复》〔2013〉民一他字第16号的规定，双方不具备劳动关系的特征，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至于被上诉人提供的工资发放证据，并不能证明其与上诉人之间存在劳动合同关系，不能体现出上诉人对其进行管理，上诉人也无法对公司法定代表人配偶的行为进行管束。一审法院据此认定上诉人对被上诉人发放工资是错误的。另外，被上诉人一审中明确承认了段某是事后才从事主管一职，这与其在仲裁阶段的陈述相矛盾；即使段某是上诉人的员工，其也没有开除任何员工的职权，被上诉人的离职与上诉人无关，不存在经济补偿金的事实与法律规定。刘万答辩称：首先，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2019年3月刘万由众航公司当时的主管赵某招聘至公司入职，刘万入职后也是由赵某为其安排具体的工作内容，刘万在接受众航公司的管理的同时，众航公司还在每月25号向刘万定时发放工资，上述事实均已在劳动仲裁阶段查明。众航公司称刘万所驾驶的车辆虽然登记在公司名下，但系实际车主基于挂靠协议挂靠在众航公司名下，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即使该挂靠关系真实存在，由于刘万接受众航公司车队主管的安排，所驾驶的车辆也为不固定车辆，因此不管是否存在挂靠协议，刘万只是为众航公司提供劳动，不影响双方存在劳动关系。至于众航公司主张刘万由实际车主雇佣、不接受众航公司的管理、所获报酬与众航公司无关，均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其次，刘万在向劳动仲裁阶段提交的工资流水证据系毕某与刘万之间的银行交易明细，从交易双方的主体来看，刘万的工资虽然不是由众航公司的公司账户直接转至刘万账户，但毕某系众航公司法定代表人偶杰的配偶，且众航公司的工商登记信息上载明众航公司属于个人独资企业，由毕某的账户向刘万发放工资具有高度可能性；从交易时间来看，刘万的工资发放时间均为每月的25号左右，前后误差均不超过5天，从以上两点来看，该份证据足以证明众航公司为刘万每月发放工资的情况。至于上诉人所称公司经理赵某和车队主管段某没有开除员工的职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并且开除决定也是公司最终作出的。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众航公司一审的诉讼请求为：判令众航公司无需向刘万支付二倍工资和赔偿金83501.99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刘万于2019年2月中旬由众航公司车队主管赵某招聘入职众航公司，任驾驶员负责运输货物，后转岗为调度员负责车辆调度，后再次转岗为驾驶员。众航公司、刘万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刘万在工作期间工资由案外人毕某（系众航公司法定代表人偶杰配偶）通过银行转账形式发放。刘万在工作期间收入明细如下：1.2019年3月27日，680元；2.2019年4月25日，6689元；3.2019年5月29日，6141元；4.2019年6月25日，6840元；5.2019年7月25日，8593元；6.2019年8月26日，7942.05元；7.2019年9月25日至26日，6923.81元；8.2019年10月25日至30日，5903元；9.2019年11月25日，6458.24元；10.2019年12月31日至2020年1月4日，6313.23元；11.2020年1月22日，3000元；12.2020年2月28日，2500元；13.2020年3月12日至27日，6096.93元。2020年4月，众航公司以刘万担任调度员期间收受驾驶员红包违反公司规章制度为由，解除与刘万之间的劳动关系。后刘万以众航公司应给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未签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为由，向宿迁市宿城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确认众航公司解除与刘万之间的劳动关系程序违法、未签订劳动合同违法，并要求众航公司支付赔偿金12846.46元、二倍工资差额70655.53元。该仲裁委于2020年11月18日作出宿区劳某案字[2020]第365号仲裁裁决书，裁决众航公司给付刘万赔偿金12846.46元、二倍工资差额70655.53元，共计83501.99元。一审法院认为：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即与劳动者建立劳动关系。本案中，刘万受众航公司员工赵某招聘到众航公司担任驾驶员，刘万的工作内容属于众航公司的业务组成部分，刘万在工作期间受众航公司指挥、管理，且刘万的工资按月由众航公司法定代表人偶杰的配偶毕某发放，一审法院认为，刘万已提供证明其与众航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的初步证据。众航公司主张刘万驾驶的车辆系案外人盛某,4挂靠在众航公司名下，刘万受盛某,4雇佣，众航公司提交的挂靠合同不足以反驳刘万的证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认定刘万与众航公司之间自众航公司用工之日起建立劳动关系。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刘万自2019年2月起在众航公司处工作，双方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众航公司应支付自次月起至一年内的未签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即2019年4月25日至2020年2月28日发放的工资总额，计67303.33元。众航公司以刘万担任调度员期间收受驾驶员红包违反公司规章制度为由，解除与刘万之间的劳动关系，众航公司对此未提供证据证明，其解除与刘万之间的劳动合同属违法解除，应按照经济补偿的二倍向劳动者支付赔偿金。刘万在离职前十二个月平均工资为6116.69元（73400.26/12），刘万在众航公司工作时间不满一年六个月，众航公司应赔偿18350.07元（6116.69*1.5*2），刘万在仲裁时主张12846.46元，且仲裁裁决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未提起诉讼，应视为其对裁决事项的认可，一审法院以劳动仲裁裁决的金额12846.46元认定为赔偿金数额。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第四十七条、第八十二条、第八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众航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刘万未签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67303.33元、赔偿金12846.46元，共计80149.79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元，由众航公司负担。二审中，为支持自己的上诉请求，众航公司提供如下证据：1.证人段某的证言，主要内容为：其于2018年至2020年期间在众航公司工作，其曾负责开车，也曾从事调度车辆工作；其与公司签订了书面劳动合同，工资由毕某发放，每个月发工资会签工资表；孙某元、刘万是驾驶员，其接到任务会传达给孙某元、刘万等驾驶员，驾驶员及车辆有的线路是固定的，有的线路不是固定的，孙某元、刘万驾驶的车辆不是固定的；如果驾驶员有事，人员可以随时更换，驾驶员由公司统一调度；其与驾驶员均参加公司指纹考勤，如出车就注明今天上班，如有事就注明今天有事；其无权开除驾驶员，孙某元、刘万系因运输安全问题，二人在安全学习期间自行离职。2.证人盛某,4的证言，主要内容为：其系苏Ｎ×××××车辆的实际车主，该车挂靠在众航公司名下，刘万系其委托众航公司招聘的驾驶员，刘万的工资由众航公司直接发放，从运费中扣除，刘万的工资标准也是与众航公司商谈确定的。对证人证言，上诉人质证意见为：1.段某的证言可以证实孙某元、刘万与众航公司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众航公司也没有作出过开除孙某元、刘万的意思表示。2.证人盛某,4的证言可以证实涉案车辆系挂靠在众航公司名下，刘万并非众航公司员工。被上诉人质证意见为：1.段某陈述其在众航公司从事驾驶员工作，其与众航公司之间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参与考勤、有工资发放记录等，能够证实驾驶员与众航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但段某陈述其岗位一直是驾驶员系虚假陈述，其曾从驾驶员转岗至调度员。2.证人盛某,4的陈述是虚假的，盛某,4称刘万是其驾驶员，这与段某称刘万系其同事相矛盾，其陈述的刘万工资标准和发放等事实均没有依据。本院认证意见为：证据1段某的证言，本院认为，除刘万系自愿离职的陈述因与一审中的证据相矛盾外，段某陈述的其他内容较为客观真实，能够与其他证据相互印证，对其该部分证言予以采信；对于段某证言中提到的考勤记录、工资签收记录等证据，上诉人在本院限定时间内未能提供，本院推定相关证据对上诉人不利，也即刘万参与众航公司考勤，工资由众航公司发放。证据2盛某,4的证言，虽能证明涉案车辆系挂靠在众航公司名下，但同时也能证明刘万由众航公司出面招聘、工资由众航公司直接发放；故对证据2盛某,4的证言予以采信，但因众航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在招聘时以及后续工作过程中向刘万披露了挂靠这一事实，故对上诉人提供该证据所要达到否定其与刘万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的证明目的，不予采信。二审另查明：刘万由众航公司出面招聘，工资标准系与众航商谈确定；众航公司对段某、孙某元、刘万等人员通过指纹打卡方式进行考勤，工资由众航公司通过毕某按月发放且有签收记录，刘万在众航公司工作期间驾驶的车辆是不固定的，由众航公司统一调度。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依法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双方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本院认为，认定劳动者与用人单位是否存在劳动关系需从双方是否有缔结劳动关系的合意，是否存在人格上的从属性和经济上的从属性方面进行判断。本案中，根据已查明的事实，被上诉人刘万由众航公司出面招聘，工资标准由众航公司与刘万商谈确定，刘万驾驶的车辆是不固定的，由众航公司统一调度，刘万的工作时间、内容等受上诉人的安排，工资由上诉人发放；被上诉人工作期间接受上诉人的管理，参与考勤；因此，双方虽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但符合劳动关系的基本特征，应认定双方成立事实劳动关系。在双方存在劳动关系的情况下，因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且上诉人未提供证据证明刘万系自愿离职，故一审法院根据查明的刘万的工资标准并以此支持二倍工资差额及经济赔偿金等，并无不当。上诉人主张刘万不接受其管理和考勤、工资也不是由其发放等，与本院查明事实不符，故对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众航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宿迁众航物流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魏良军审判员  刘路路审判员  李 静二〇二一年三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马 畅附录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