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1民终1121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润恒物流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江苏省南京市江宁区东山街道工业集中区。法定代表人：王庆良，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涵潇，女。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尚尉投资中心（有限合伙），住所地在上海市虹口区四平路421弄107号Q364室。执行事务合伙人：上海辰典企业管理有限公司(委派代表：刘欣)。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旭，北京立方（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婷婷，北京立方（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江苏润恒物流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润恒物流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尚尉投资中心（有限合伙）（以下简称尚尉投资中心）公司决议效力确认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南京市江宁区人民法院（2020）苏0115民初33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润恒物流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尚尉投资中心的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尚尉投资中心负担。事实和理由：润恒物流公司于2018年5月10日、2019年11月4日，两次召开股东会会议，出席会议股东所持表决权及表决结果，均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以下简称公司法）和章程规定的表决机制，该两次股东会决议应属成立且有效。一审判决认定意见欠缺依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纠正。尚尉投资中心辩称，润恒物流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事实和理由：根据公司法第十一条规定，召开股东会会议，应当于会议召开十五日前通知全体股东；但是，公司章程另有规定或者全体股东另有约定的除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四）》（以下简称公司法解释四）第五条第一项规定，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董事会决议存在下列情形之一，当事人主张决议不成立的，人民法院应当予以支持：（一）公司未召开会议的，但依据公司法第三十七条第二款或者公司章程规定可以不召开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而直接作出决定，并由全体股东在决定文件上签名、盖章的除外。本案中，润恒物流公司2018年5月10日、2019年11月4日两次召开股东会会议，均未通知尚尉投资中心及其他小股东，尚尉投资中心等小股东对会议情况不知情，也未在股东会决议上签字，故该两次股东会决议是润恒物流公司大股东、实际控制人利用持股优势损害小股东权益的行为，依法不能成立。另外，润恒物流公司章程第十八条对召开股东会会议的通知程序作了明确规定，但前述两次股东会会议，润恒物流公司并未按照的规定通知，会议召集程序不符合章程规定。综上，一审判决无误，应予维持。尚尉投资中心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润恒物流公司于2018年5月10日、2019年11月4日作出的股东会决议不成立；2.润恒物流公司将工商登记中法定代表人变更会原来状态；3.润恒物流公司负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根据股东名册载明，润恒物流公司共有股东17人，尚尉投资中心系其中之一，出资时间为2013年2月20日，认缴出资额3750万元，出资比例4.2521%。该公司另有股东毕国祥，出资时间为2009年2月4日，认缴出资额3000万元，出资比例3.4017%，股东毕卫海出资时间为2013年2月20日，认缴出资额18400万元，出资比例20.8636%；南京国宁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宁投资公司）出资时间为2013年2月20日，认缴出资额42366.6667万元，出资比例48.0391%。润恒物流公司章程第二十条第一款规定了须经全体董事会成员一致同意后，并经代表三分之二以上表决权的股东通过有效的情形（不含有任免、选举董事情形）；该条第二款规定，股东会会议作出除前款规定事项外的其他决议，必须经代表二分之一以上表决权的股东通过；召开股东会会议，应当于会议召开十五日前通知全体股东；股东会会议通知约定以邮寄方式送达，股东应当向公司董事长报备约定送达地址，股东会会议通知已董事会向股东约定送达地址发出通知邮件为送达标志，股东的约定送达地址发生变化的应当及时向董事长报备变更，否则，公司仍以原地址为送达地址。2018年5月10日，润恒物流公司作出股东会决议，决议载明：召集人、主持人均为毕国祥（董事长），参加会议人员为毕国祥、国宁投资公司、毕卫海，应到会股东17方，实到会股东3方，本次会议召开15日前以邮寄方式送到通知全体股东参会，其中14方股东因工作原因未能到场，实到3方股东代表公司72.3044%的表决权，符合公司章程第四章第二十条约定，本次股东会决议有效，本次股东会通过如下决议：一、同意免去毕国祥董事职务，重新选举毕博为董事。毕国祥、毕为海在决议上签名，国宁投资公司在决议上加盖公章。2018年5月29日，工商部门作出变更登记，将法定代表人变更为毕博。2019年11月4日，润恒物流公司作出股东会决议，决议载明：召集人、主持人均为毕博（董事长），参加会议人员为毕博、国宁投资公司、毕卫海、毕国祥，应到会股东17方，实到会股东3方，本次会议召开15日前以邮寄方式送到通知全体股东参会，其中14方股东因工作原因未能到场，实到3方股东代表公司72.3%的表决权，符合公司章程第四章第二十条约定，本次股东会决议有效，本次股东会通过如下决议：一、同意免去毕博董事职务，重新选举王庆良为董事。毕国祥、毕为海在决议上签名，国宁投资公司在决议上加盖公章。后工商行政管理部门作出变更登记，将法定代表人变更为王庆良。尚尉投资中心认为润恒物流公司上述两次股东会会议未通知其参加，股东会会议实际并未召开，故于2020年4月13日提起本案诉讼。一审中，润恒物流公司称召开股东会事项已经用电话或口头方式通知了其他股东，但未能提供证据。润恒物流公司举证了股权代持协议1份，载明国宁投资公司自愿委托尚尉投资中心受让润恒物流公司1.25%的股权，作为该等股权的名义持有人，并代为行使相关股东权利；尚尉投资中心自愿接受国宁投资公司的委托并代为行使该相关股东权利。润恒物流公司认为国宁投资公司出席了股东会并同意股东会决议，股东会决议应是有效的。尚尉投资中心则认为其只是代持了1.25%的股权，另有部分股权是尚尉投资中心实际持有。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法律规定，股东会存在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主张决议不成立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公司未召开会议的，但依据公司法第三十七条第二款或公司章程规定可以不召开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而直接作出决定，并由全体股东在决定文件上签名、盖章的除外；会议未对决议事项进行表决的；出席会议的人数或者股东所持表决权不符合公司法或者公司章程规定的；会议的表决结果未达到公司法或公司章程规定的通过比例的；导致决议不成立的其他情形。股东出席股东会，并在股东会上发言、讨论、质询以及投票是股东的权利。本案中，润恒物流公司在工商部门登记备案的公司章程载明股东会会议通知约定以邮寄方式送达。现尚尉投资中心称并未收到案涉的两次股东会会议通知，润恒物流公司也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已通过邮寄的方式向尚尉投资中心送达了股东会会议通知，故应认定润恒物流公司召开的案涉两次股东会并未实际通知到尚尉投资中心，案涉两次股东会的召集程序存在严重瑕疵，两次股东会决议符合不成立的情形。故尚尉投资中心要求确认润恒物流公司2018年5月10日、2019年11月4日通过的两次股东会决议不成立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尚尉投资中心要求将润恒物流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恢复为股东会决议前状态的请求，一审法院亦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二条、第四十三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二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四）》第五条第五项规定，判决：一、润恒物流公司于2018年5月10日作出的“同意免去毕国祥董事职务，重新选举毕博为董事的”股东会决议和2019年11月4日作出的“同意免去毕博董事，重新选举王庆良为董事”的股东会决议不成立。二、润恒物流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向公司登记机关申请撤销变更登记，将其法定代表人恢复为2018年5月10日股东会决议之前的状态。一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润恒物流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对一审判决查明事实亦均无异议，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润恒物流公司章程第四章“股东会”部分，未就不召开股东会会议而直接作出股东会决议的情形作出规定。章程第二十一条规定，公司设立董事会，董事会由5名董事组成，其中董事长1名。章程第二十九条规定，董事长由董事会以全体董事过半数选举产生。润恒物流公司工商登记信息显示，2018年5月29日润恒物流公司工商登记变更前的法定代表人为毕国祥，其法定代表人由毕博变更为王庆良的时间为2019年11月7日。再查明，国宁投资公司法定代表人为毕国祥，股东为毕国祥（占股90%）、毕泽勋（占股10%）二人。二审中，润恒物流公司确认，毕泽勋是毕国祥之子，润恒物流公司另一股东毕卫海系毕国祥之兄。二审中，润恒物流公司主张2018年5月10日、2019年11月4日两次股东会会议实际召开，且通过电话形式通知全体股东。尚尉投资中心对此不予认可。润恒物流公司未提交除股东会决议之外，其召开前述两次股东会会议的股东会记录等过程性材料，并表示因时间关系，无法提供电话通知的证据。二审归纳本案争议焦点为，尚尉投资中心主张润恒物流公司2018年5月10日、2019年11月4日两次股东会决议不成立，有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认为，公司法解释四第五条规定，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董事会决议存在下列情形之一，当事人主张决议不成立的，人民法院应当予以支持：（一）公司未召开会议的，但依据公司法第三十七条第二款或者公司章程规定可以不召开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而直接作出决定，并由全体股东在决定文件上签名、盖章的除外；（二）会议未对决议事项进行表决的；（三）出席会议的人数或者股东所持表决权不符合公司法或者公司章程规定的；（四）会议的表决结果未达到公司法或者公司章程规定的通过比例的；（五）导致决议不成立的其他情形。本案中，除两份股东会决议外，润恒物流公司既未提供证据证实2018年5月10日、2019年11月4日两次股东会会议实际召开，亦未提供证据证实其曾按照公司法和其章程规定履行了通知程序。两份股东会决议上，仅有毕国祥、国宁投资公司、毕卫海三股东签章，并无润恒物流公司其他股东签章。而毕国祥、国宁投资公司、毕卫海属关联方，且合计持有润恒物流公司股权的比例超过72%。因此，本院认定润恒物流公司前述两次股东会会议未实际召开，且不具备不需召开股东会会议即可直接作出决议的情形，2018年5月10日、2019年11月4日两次股东会决议的形成，损害尚尉投资中心作为润恒物流公司小股东的权利，尚尉投资中心主张该两次股东会决议不成立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确认。根据润恒物流公司章程关于董事长的产生办法及该公司2018年5月29日、2019年11月7日两次工商登记变更的内容来看，毕博、王庆良取得该公司董事及公司法定代表人的身份与案涉两次股东会决议形成有关。现案涉两次股东会决议不能成立，毕博、王庆良董事身份即丧失基础，润恒物流公司2018年5月29日、2019年11月7日两次法定代表人变更因而也丧失基础，其应将法定代表人恢复为毕国祥。一审判决该项认定意见亦有依据，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润恒物流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裁判结果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润恒物流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曹廷生审判员  张广永审判员  王 存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陈 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