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九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赣04民终33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诉讼代表人）：吴福本，男，1965年11月3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九江市修水县。上诉人（原审原告、诉讼代表人）：查益清，男，1957年8月29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九江市修水县。上诉人（原审原告）：陈贵宝，男，1962年6月25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九江市修水县。上诉人（原审原告）：吴寿本，男，1973年11月13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九江市修水县。上诉人（原审原告）：吴会渠，男，1942年4月9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九江市修水县。上诉人（原审原告）：周炳生，男，1979年12月25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九江市修水县。上诉人（原审原告）：查福民，男，1983年7月4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九江市修水县。上诉人（原审原告）：查福中，男，1980年2月14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九江市修水县。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尹利兵，北京京坤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修水县宁州镇走马村第十村民小组，住所，江西省九江市修水县宁州镇走马村。负责人：韩春生，该组组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先满，该组组民。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大望，江西赣九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吴福本、查益清、陈贵宝、吴寿本、吴会渠、周炳生、查福民、查福中因与被上诉人修水县宁州镇走马村第十村民小组（简称走马村十组）侵害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权益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修水县人民法院［简称修水县法院］（2020）赣0424民初28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吴福本等八人上诉请求：撤销修水县法院（2020）赣0424民初2830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吴福本等人一审全部诉请。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涉诉《走马村江坪组征地分配方案》（简称《分配方案》）内容基本合理，存在法律适用和事实认定错误。（1）一审判决认为《分配方案》中水田面积的具体划分经村民小组大多数村民确认，且考虑到村民小组土地的实际情况，这与修水县自然资源局签订《征收土地补偿协议书》作出的划分明显不同，事实认定错误，违反法律规定。修水县自然资源局出具的《征收土地补偿协议书》中确定的水田面积具有真实性，应当作为《分配方案》确定水田面积的合法依据。现《分配方案》决定平均分配的水田面积129.44亩，另28.42亩的补偿款用于改造形成该面积范围水田的原有老屋基、干塘、菜园、荒地的水田业主的土地补偿费用，而一审判决查明的被平均分配的水田面积为135.48亩，二者水田面积相差甚远，而修水县自然资源局出具的水田面积明显高于《分配方案》和一审判决认定的数量，故走马村十组应以生效的《征收土地补偿协议书》确定的各地类及其面积分别确定土地补偿费用标准及各组民的土地补偿费。一审判决应在否定现有《分配方案》所确定的水田面积基础上撤销被诉《分配方案》。（2）走马村十组通过的《分配方案》，未将吴福本等人参与分配荒山、荒地、宅基地、竹林、荒坡，侵犯了吴福本等人的合法权益。根据《修水县人民政府关于进一步做好东电移民安置工作的通告》和《东津电站移民落户协议》可知，修水县政府承诺涉及吴福本等人在内的移民与其他村民享有同等待遇，走马村十组与吴福本等移民户协议约定，保证移民户享有村民同等待遇权利。走马村十组在通过《分配方案》时未将157.857亩的荒山、荒地、宅基地、竹林、荒坡纳入平均分配范围，违反了修水县政府当年承诺的政策规定，法院应当保护吴福本等人的信赖利益，对《分配方案》作出否定评价。吴福本等人系1992年至1996年期间陆续从程坊乡移民落户到走马村十组处生活，属于司法解释规定中享有土地补偿费分配权益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尽管吴福本等人身为移民在原村仍享有林地移民补贴，但该补贴是吴福本等人因支援国家建设而享有的政府福利，不足以抗辩走马村十组《分配方案》剥夺移民户荒山等部分土地补偿费分配权益的不合理性。2.走马村十组所谓经民主议定合法程序决定的《分配方案》，实际不具备正当程序的事实基础，且其内容确实将世居户和移民户土地补偿费用分配权益区别处理，应归于无效。走马村十组经村民会议讨论通过的《分配方案》，表面是经民主议定程序表决产生，但由于走马村十组移民户仅占少数，表决结果势必因移民户与世居户数量上的极大悬殊将移民户对土地征收补偿费用分配权益的异议表达权利排除在外，故走马村十组通过的《分配方案》不具有正当程序的事实基础，且事实上将移民户和世居户的土地征收补偿费分配权益区别处理。走马村十组如未将实际取得的土地补偿费用在世居户和移民户之间予以平均分配，则程序合法根本无从谈起。总之，走马村十组通过的《分配方案》不具有正当程序的可能性，且内容严重侵犯移民户分配权益，应归于无效。走马村十组辩称，1.村民小组和修水县自然资源局签订的《征收土地补偿协议书》不能作为吴福本等八人享受补偿款的依据，该协议是村民小组和修水县自然资源局签订，吴福本等八人不是协议主体，分配土地补偿款必须经过村民小组作出分配方案才能享有。2.吴福本等八人不应当享受荒地、荒坡等补偿权，他们在移民前的地方依然享受林权，他们移民到本小组后，组里只分配给他们旱地和水田，没有林地，也没有荒山、荒坡。3.吴福本等八人提出的上诉请求依据不足，没有相应证据证明《分配方案》违法。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吴福本等八人上诉，维持原判。吴福本等八人向修水县法院起诉请求：依法撤销走马村十组2019年12月10日作出的《走马村江坪组征地分配方案》，另请求诉讼费由走马村十组承担。修水县法院一审认定事实：1992年至1996年期间，吴福本等八人因东津电站水库移民陆续从程坊乡移民落户到走马村十组处生活，并在该组承包了土地。2019年5月6日，修水县人民政府作出《关于修水工业园走马项目区地块预征收土地告知书》，根据本县工业发展需要，拟征收宁州镇走马村9、10、11、12、13等5个小组的集体土地（最后以现场调查确认结果为准）。2019年6月13日，走马村十组与修水县自然资源局签订《征收土地补偿协议书》，载明：征收土地面积共计385.02亩（水田266.73亩、鱼塘5.66亩、旱地20.83亩、宅基地43.03亩、林地8.75亩、集体建设用地7.02亩、油茶林33亩），补偿费用共计16550808元（土地补偿费及安置补助费为14109970元，青苗补偿费及地上附着物补偿费为2440838元）。走马村十组土地被征收后，该组于2019年农历12月10日召开村民小组会议，后又于2020年4月22日组织召开村民小组会议，通过了《走马村江坪组征地分配方案》，内容为：“1.水田135.48亩；2.水沟6.59亩；3.水塘5.66亩；4.道路7.02亩；5.旱地28.36亩；6.宅基地16亩。一、总面积199.11亩×42900＝8541819元，8541819-10万费用＝8441819÷207人＝40781，全组分配。二、卢发忠76年来按44年计算×1142每年×全家5人；发春按76年来按44年计算×1142每年×全家5人；吴良勇80年来按40年计算×1142每年×全家7人；张烈生按34年计算×1142每年×全家3人。三、郭才文按顶户四人计算。四、韩山勇按顶田3.94亩计算。五、385.967亩-199.11＝186.857-29亩（荒山）＝157.857亩。六、原始坪上人29亩×42900＝1244100元（见分配表）。七、157.857亩荒山、荒地、宅基地、竹林、荒坡原始组上人分配。八、94800元预留费用，包括征收投工，按分配採工。以上八条款经参加组会议研究一致通过，有关人口问题至二0一九年十二月卅日为止，不得增减。”会议实到37户，到会人数75人，制定《分配方案》时走马村十组共39户。关于该《分配方案》，有本村民小组三分之二以上的户代表参加村民小组会议，并经到会人数70%同意通过。庭审中，吴福本等人认可制定的《分配方案》经过了村民小组会议并取得了除移民户外的其他村民大多数同意的事实。吴福本等八人在移民前的村组上仍有公益林地，享受20年每人每年600元的移民补贴。现吴福本等八人认为分配方案中1-6项虽是平均分配，但水田面积与修水县自然资源局出具的面积不一致，且分配方案中第七项的荒山、荒地、宅基地、竹林、荒坡其八人未参与分配，该《分配方案》侵犯了吴福本等八人的合法权益，故提起本案诉讼。修水县法院一审认为，1992年至1996年期间，吴福本等八人因东津电站水库移民陆续从程坊乡移民落户到走马村十组处生活，并在该组承包了土地，即成为了走马村十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享有该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所应有的合法权益。2019年，因本县工业发展的需要，征收走马村十组的集体土地共计385.02亩，并给予相应补偿款16550808元。走马村十组召开了村民小组会议，以超过三分之二的户代表参加会议并经到会人数过半同意的方式通过了《分配方案》，该民主议定土地补偿款《分配方案》的程序，符合村委会组织法和司法解释规定，程序合法，予以确认。土地征收补偿费用由三部分构成，即土地补偿费、征用土地安置补助费和地上附着物及青苗费。土地补偿费归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所有，村集体认为该土地补偿费“分不分”、“分给谁”由其决定；地上附着物及青苗费是对承包地上的建筑物和生产物的补偿，归地上附着物及青苗的所有者所有；征用土地安置补助费必须专款专用，不得挪作他用。本案，吴福本等人主张该《分配方案》中的水田面积与走马村十组和修水县自然资源局签订的《征收土地补偿协议书》上水田面积不一致，关于该面积的具体划分，经过村民小组大多数村民确认认可，也是在分配时考虑到村民小组土地的实际情况而做出的划分，村民小组的集体土地在使用过程中因用途改变导致实际承包的水田面积与《征收土地补偿协议书》上有所差距，也是符合历史客观实际情况的。其次，关于《分配方案》中第七项的荒山、荒地、宅基地、竹林、荒坡吴福本等八人未参与分配的问题，根据查明的事实，吴福本等八人属村组后来的移民户，在原村组仍有林地并享受移民补贴，而走马村世居户在此次土地征收后，便永久地丧失了全部土地，在没有享受到吴福本等八人同样的移民补贴的情况下，先多分得相应数额的征地补偿费也是合乎情理的。走马村十组在此次分配时按村民小组土地地类的实际使用情况并经村民大多数同意确认认可，同时考虑到吴福本等八人与世居户的不同，作出的《分配方案》程序合法，内容基本合理，故对吴福本等八人关于撤销该《分配方案》的诉请，不予支持。修水县法院于2020年12月7日作出（2020）赣0424民初2830号民事判决：驳回原告吴福本、查益清、陈贵宝、吴寿本、吴会渠、周炳生、查福民、查福中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原告吴福本、查益清、陈贵宝、吴寿本、吴会渠、周炳生、查福民、查福中共同负担。本院二审期间，走马村十组提交的新证据为该组2020年10月6日召开户主会的凭证一组，用以证明走马村十组村民2020年10月6日以民主程序再次通过与诉争《分配方案》内容相同的分配方案。经审核，该组证据产生于一审庭审结束之后，证明的是一审期间新发生的事实，并非是对本案诉争2019年农历12月10日走马村十组所作《分配方案》的证明，故不应作为新证据采信。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清楚，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吴福本等八人上诉称，一审判决查明的被平均分配的水田面积为135.48亩，这与《分配方案》不统一；该上诉意见与一审判决内容不符，不能成立。本院认为，当事人二审争议的焦点为：走马村十组作出的征地补偿费《分配方案》是否合法？是否侵害了吴福本等移民户的合法权益？根据查明的事实，走马村十组作出的征地补偿费《分配方案》经过了该组村民会议讨论决定，当时到会户数超过该组三分之二的户数，并经到会人员过半数通过；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二条第一款、第二十四条第一款第七项及《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五十九条第三项的规定，走马村十组作出的征地补偿费《分配方案》具有程序上的合法性。吴福本等八人关于走马村十组移民占组民少数、故该组通过的《分配方案》不具有正当程序的事实基础的主张，缺乏法律依据。土地征收是物权变动的一种特殊形式，征地补偿费是土地被征收后国家依法给予失地者的补偿费用，包括土地补偿费、安置补助费、地上附着物和青苗补偿费等费用。其中，土地补偿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的规定归集体经济组织所有，故土地补偿费“分不分”、“分给谁”，作为所有者的村集体有权决定；地上附着物和青苗的补偿费是对地上建筑物和生长物的补偿，由所有者（农户或其他权利人）享有；安置补助费（含社会保险费用）是对失地农民的社会保障性补偿，其分配应当按征收补偿安置方案的规定进行。征地补偿费本质上是对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及其成员丧失土地权益（所有权、承包经营权、宅基地使用权等）的补偿，走马村十组根据世居户和移民户丧失征地前在该组土地权益的多寡区别征地补偿费分配，符合征地补偿费的性质和公平原则。走马村十组作出的征地补偿费《分配方案》，载明的土地总面积与该组和修水县自然资源局签订的《征收土地补偿协议书》载明的土地总面积基本一致，但二者载明的地类面积有所不同。走马村十组作出的《分配方案》所载各类地块面积得到了村民会议的认可，且该组提供了村委会盖章的地块面积明细表、农作物种植登记表印证，故可认定走马村十组土地利用现状与土地登记情形存在差异，不应认定该组有意调整不同地块面积。吴福本等八人举证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能够证明其享有走马村十组农地（水田或旱地）承包经营权，但本案并无证据证明其还享有该组林地、宅基地等其他土地权益。一审中，走马村十组陈述吴福本等移民户未取得宅基地使用权；二审中，吴福本等人陈述其在走马村十组建房是通过购买宅基地或占用承包地的方式。公平具有相对性，世居户和移民户由于历史及现实原因形成的土地权益差异并非人为，不能简单据此认为村民待遇不公。本案亦没有证据证明吴福本等移民户在征地之前主张其在走马村十组享有的土地权益或村民待遇不公，且国家已通过发放移民补贴、原籍公益林补贴等方式对吴福本等移民户予以补偿；走马村十组征地之前土地权益享有状态具有稳定性，该物权状态因土地征收被依法转变为债权状态（征地补偿费受偿权）后亦应受到保护。综上所述，吴福本等八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吴福本、查益清、陈贵宝、吴寿本、吴会渠、周炳生、查福民、查福中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沈 健审判员 金婉琴审判员 罗 文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胡中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