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鲁02民终11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高强日，男，1975年10月14日生，汉族，住青岛市城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金永亮，山东容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宁海，山东容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青岛市城阳区夏庄街道南屋石社区居民委员会，住所地青岛市城阳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55xx86。 法定代表人：孙丕喜，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庆民，山东韬戈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高强日因与被上诉人青岛市城阳区夏庄街道南屋石社区居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南屋石居委会）农业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青岛市城阳区人民法院（2020）鲁0214民初107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高强日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金永亮、许宁海，南屋石居委会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庆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上诉请求：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应法律不准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涉案葡萄园承包合同年租金价格约定不明。1、涉案2019年12月9日的证明系被上诉人的4名工作人员出具，该4人是涉案承包合同签订的经办人，其出具证明的行为系代表被上诉人南屋石社区居民委员会对涉案承包合同年租金条款签订情况的说明，不需要被上诉人盖章。该证明是书证，一审法院定性错误。2、2020年5月16日的录音录像记载了上诉人高强日与被上诉人主任孙丕喜关于涉案承包合同年租金条款约定不明应重新订立的谈话过程，一审法院对此不予认定属于认定案件事实错误。二、涉案葡萄园承包合同在2018年12月15日提前解除，上诉人不再使用葡萄园，不应承担2019年、2020年的承包费。1、2018年12月15日，上诉人高强日以被上诉人南屋石社区居民委员会拒绝重新商定租金价格为由通知被上诉人提前终止履行承包合同，被上诉人的3名工作人员签收了终止承包合同通知书；同时上诉人高强日在当天将终止承包合同通知书张贴在被上诉人南屋石社区居民委员办公室的窗户上公示。因此，上诉人解除合同的通知方式合法有效，提前终止履行承包合同的意思表示己到达被上诉人。涉案承包合同价格明显高于通常的市场价格，5年价格间差别过大，后三年的价格远远高于该葡萄园的实际收益。被上诉人拒绝重新商定租金价格会导致涉案承包合同订立时的基础条件发生重大变化，系违约，继续履行会严重损害上诉人的利益，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上诉人解除合同于法有据。2、2020年5月16日的录音录像记载了上诉人自2018年12月15日以后不再履行涉案承包合同并要求与被上诉人清算损失的事实，被上诉人关于2019年、2020年的承包费的主张没有事实依据。三、一审法院关于涉案葡萄园未返还的认定错误。上诉人提前终止承包合同的通知到达被上诉人时，关于涉案葡萄园未返还的举证责任转移至被上诉人承担；结合涉案葡萄园的长期荒废状况，以及上诉人在2019年5月、2020年5月两次南屋石社区居民委员村民代表会议上反映解除葡萄园、酒店承包合同并要求清算损失的事实，说明上诉人在2019年、2020年没有占有使用涉案葡萄园，不应承担该两年的承包费。 被上诉人辩称，原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提交的证明不符合书证的形式，仅是证人证言。上诉人解除合同通知自始至终，被上诉人不知情，不能证明处于连续状态，没有被上诉人的法人签章。上诉人所谓邮寄通知书，当庭验证是假证。解除通知理由没有法律规定和合同约定，不具有法律基础。上诉人承包葡萄园应依法经营，没有荒废的权利，不能因管理或者个人原因解除合同。 青岛市城阳区夏庄街道南屋石社区居民委员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承包费126万元及利息；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3.以16万元为基数，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自2017年2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的利息，按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的利息；以30万元为基数，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自2018年2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的利息，按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的利息；以35万元为基数，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2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的利息，按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的利息；以45万元为基数，按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自2020年2月1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的利息。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2月30日，南屋石居委会（甲方）与高强日（乙方）签订《承包合同》，主要约定，甲方将位于社区居民楼西坐树顶片的青岛南屋石葡萄合作社一处发包给乙方经营，承包期为五年，即2016年1月1日至2020年12月31日。承包金额及结算方法，第一年为13万元，第二年16万元，第三年30万元，第四年35万元，第五年45万元，于每年1月份付清当年租金。在承包期限和范围内乙方可建临时性房屋及大棚以便于管理，也可补种其他苗木，其所有权归乙方所有。在承包期内，根据形势发展，如遇政府使用和旧村改造统一规划，双方应顾全大局，同意终止合同，并有双方协商，由甲方给予乙方合理的果木青苗补偿以及乙方投资兴建的其他地上附着物等费用，承包费按实际使用期计算。2017年3月7日，高强日向南屋石居委会支付葡萄园承包费10万元。之后高强日再未向南屋石居委会支付葡萄园的承包费。高强日主张于2018年12月15日向南屋石居委会送达终止承包合同通知书（葡萄园），将该通知书张贴于南屋石居委会门口窗上，并提交了有南屋石居委会村两委成员秦某、吴某、刘某4签字的终止承包合同通知书（葡萄园）。 高强日提交的2020年5月16日的录像载明高强日与南屋石居委会主任孙丕喜的对话如下：高强日“村民会我有个问题正好再提一提，孙书记你好，全体村民代表大家好，今天村民代表会我有问题需要领导给解答，问题就是去年开的村民代表会议，也整一年了，说好酒店拆除后给我评估我在酒店的设施投入，还有葡萄园的设施投入，材料已经报村委了，但是一年过去了还没有评估报告及合理的答复，一直拖着不解决问题对我已经造成很大的损失。由于承包酒店及葡萄园时没有最终确定承包费，当时合同约定的承包费是应付街道检查，这事村两委也开过会了，村民代表也都知道，去年村代表会说要重新商讨承包价格，今天我觉得应当商讨解决。各位领导同志们，葡萄园这样荒着让全体老百姓及外面人对你们领导执政能力产生质疑，希望社区领导能尽快及时的给我解决问题，还老百姓给你们个好的口碑，孙书记在这里，全体村代表也在这里，我这个问题提提”，孙丕喜“不是应付检查不检查，当时生态园当时包给你，因为上级中央的原因酒店拆掉了，拆掉了当时就说了酒店就终止合同，葡萄园你觉着贵了，配不齐套，我说你可以交回来，你交回来，我们终止合同”，高强日“到现在评估报告没有出来，一直拖了一年了，不是回事”，孙丕喜“你不交，你承包，是你的事，你在上面放羊放狗不该我事，是不是，难道我租去房子”，高强日“不是不交，一直等你们来清算，当时村民代表会说的重新商议，你们始终是拖着我不解决问题”，孙丕喜“你觉贵，你可以交出来，你不交啊”，高强日“不是不交，书记，我一直等你们清算，一直等你们清算，而且我已经递交了村里一些相关的文件，你们一直不解决”，孙丕喜“村里是投入的，代表们都知道”，高强日“我也投入了很多，包括葡萄园也投入了，这些全体村民都知道，现在不是讨论这个事，去年村民代表会也说给我解决这个事”，孙丕喜“代表都在这个地方，你欠村一块，你交上一块，你投入的二毛由评估公司给你评估，村里要还是不要，村里要开村民大会”，高强日“对，这都一年多了这个评估一直没出来，这地一直这么荒地了，老百姓怎么个看法”，孙丕喜“你租着房子，租着地”，高强日“这个问题书记这么说，就是你们不对了，作为村领导你怎么这么说，说谎话”，孙丕喜“荒了，是你的事”，高强日“荒了不是我的事，是村里不解决问题”，孙丕喜“我不管张三李四租我的房子”，高强日“这一年下来了，去年开半年总结，是6月3号，也是在这里开会，说好了，赶快商议和我重新商定，是村一直没商定出来，而且我也把材料提交了，始终等你们来清算，材料我也递到了，把相关的一些材料递到村里，是你们不解决”。 一审法院认为，综合原告南屋石居委会与被告高强日的诉辩理由，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为高强日是否应支付南屋石居委会承包费及承包费数额、并承担利息的认定。对此，评判如下：南屋石居委会与高强日就案涉葡萄园签订的承包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对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均应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高强日对承包合同就承包费价格的约定不认可、无效，认为承包费价格需另行协商确定，但其未提交充分有效证据证明该主张，对其该抗辩理由不予采信。高强日虽主张承包合同已于2018年12月15日终止，但通过高强日提交的录像中其与孙丕喜的对话，其中“孙丕喜：葡萄园你觉着贵了，配不齐套，我说你可以交回来，你交回来，我们终止合同，高强日：到现在评估报告没有出来，一直拖了一年了，不是回事，孙丕喜：你不交，你承包，是你的事，你在上面放羊放狗不该我事，是不是，难道我租去房子，高强日：不是不交，一直等你们来清算，当时村民代表会说的重新商议，你们始终是拖着我不解决问题，孙丕喜：你觉贵，你可以交出来，你不交啊，高强日：不是不交，书记，我一直等你们清算，一直等你们清算，而且我已经递交了村里一些相关的文件，你们一直不解决”，能够证明高强日仍未将葡萄园返还给南屋石居委会，且录像中高强日也未主张承包合同已终止，对高强日的该抗辩理由亦不予采信。承包合同约定“承包金额及结算方法，第一年为13万元，第二年16万元，第三年30万元，第四年35万元，第五年45万元，于每年1月份付清当年租金”，高强日仅支付了第一年的承包费13万元，故南屋石居委会要求高强日支付2017年至2020年的承包费126万元，理由正当，予以支持。承包合同未就逾期支付承包费应承担的违约责任进行约定，故南屋石居委会要求高强日承担利息，不予支持。判决：一、被告高强日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原告青岛市城阳区夏庄街道南屋石社区居民委员会承包费126万元；二、驳回原告青岛市城阳区夏庄街道南屋石社区居民委员会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6,140元，减半收取8070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13,070元，由被告负担。 二审中，上诉人提交证据：上诉人的结婚证及EMS快递专递回执单一份。证明王雪梅系上诉人之妻，2019年1月14日17时，上诉人委托王雪梅向被上诉人发出终止南屋石承包合同通知书一份；2019年1月15日，该通知书由被上诉人工作人员刘某2签收，被上诉人已收到终止涉案合同通知书，且进行了虚假陈述。被上诉人质证称，该证据真实性无法确认，证明上诉人一审中提交的解除通知书是虚假的。本院认为,该证据的真实性、证明效力应结合其他证据予以认定。 被上诉人提交证据一：被上诉人的两委会议纪要六份。证明涉案葡萄园拟发包价格以及执行价格，合理公道，不存在应付检查之说，且发包价格显著低于市场价；上诉人自己疏于葡萄园管理又不交出葡萄园，社区两委研究决定继续履行，没有同意解除，承包到期后上诉人依然没有交出葡萄园，被上诉人研究发函催促上诉人交出。上诉人质证称：1、2015年10月21日会议记录与本案无关。2、2016年2月18日会议记录第4条涉案40亩葡萄园的承包费每年25万。3、2016年12月15日会议记录第3条涉案葡萄园的承包费年费16万；第4条涉案葡萄园的承包费年费13万。涉案葡萄园的承包费是不确定的，需要两委成员及部分居民代表在年底商定，涉案葡萄园承包合同的承包费价格不管用。4、2019年5月31日会议记录第4条上诉人高强日向被上诉人居委会提出不再承包涉案葡萄园，被上诉人两委同意，居民代表也同意。5、2020年12月24日会议记录第3条被上诉人居委会知道可以使用邮寄的方式通知上诉人高强日。6、2021年1月9日居民代表会议记录第8条涉案葡萄园的承包费每亩1200元，每年合计6万元，说明涉案葡萄园承包合同的承包费价格是不合理的。本院认为，该证据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对其证明效力予以认定。 被上诉人提交证据二：涉案葡萄园发包前照片十九张。证明涉案葡萄园发包前已经被上诉人投入巨资建设，经营良好，故双方合同约定价格合理，上诉人单方认为价格不合理。上诉人质证称该组证据与本案无关。本院认为，该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对其证明效力不予认定。 庭审中，上诉人申请证人出庭作证。证人刘某1称：我是村民，在上诉人承包的葡萄园工作；上诉人承包的葡萄园2019年-2020年荒废了两年；2016年在葡萄园工作，种植葡萄，干到2018年年底；不知道2018年上诉人是否把葡萄园交回。证人衣思祥称：我和上诉人一个村，在葡萄园打工；在葡萄园干到2018年年底，高强日说不挣钱解除了，不干了；葡萄园现在没人管理。被上诉人质证称，两证人系被上诉人工作人员，有利害关系；证人证言证明被上诉人因不挣钱想解除合同，放弃葡萄园导致损失。 经上诉人申请，本院至青岛市城阳区夏庄街道南屋石社区居民委员会调查。证人秦某称：我是村委委员，管房屋、土地、基建。2018年12月15日的终止承包合同通知书和2019年12月9日的证明是真实签名。高强日不止两次提出过要降费，村委一直未开会研究。葡萄园是2013、2014年村里投资建的，给高强日接管。关于应付检查的事不知道。高强日认为村骗他，说应付检查后，合同不算数，找村委还钱。高强日说要补偿，要求给他评估，给没给评估不知道。不知道高强日发快递的事情。没看到高强日把通知贴到门上，听说过发函。 证人吴某称：我是村委委员兼妇女主任。2018、2019年的两份证明的签字是我的。我们以前两委规定，我们委员先签，书记再签，去年出了新规定，书记先签，我们再签。高强日来办公室找我减少点费用，我每天看着生态园感觉要求降降也行。高强日提了多次，也没什么记录，在两委会上只提了一次。我当时签字的时候，高强日也没有打官司。我记得高强日发过一个函，发在综合办公室。 证人刘某2称：凡是给书记的信件都是我签收的，涉案的EMS快递单子没有印象。 证人刘某3称：我是当时组织委员，管民政、政工。2019年的证明是我签的名，不知道高强日在门口贴照片的事。当时高强日找我说了几次，钱有点高，我和孙书记说来。高强日想找人顶替，也没有找到，因价格高了。不知道检查的事，高强日说价格高了，有一次在两委会上提出，两委会未正式研究。不知道高强日邮寄EMS的事。 证人刘某4称：我是村委委员，分管水电、卫生。证明上的字是我签的。酒店一拆，高强日说挣不出数来，提出异议，要求委员签字，提交两委，但两委未开会研究。不知道高强日贴照片和邮寄EMS的事。高强日在2020年提过解除合同，2019年可能也提过，但是会没开下去。 对以上证人证言，上诉人称：1、秦某证实其在2018年12月15日的终止承包合同通知书及2019年12月9日的证明上的签名是真实的；2019年、2020年涉案葡萄园荒着的情况，被上诉人是知道的；高强日在2019年、2020年的村民代表会议上都提出解除合同。2、吴某证实其在终止承包合同通知书及2019年的证明上的签名是真实的；高强日向被上诉人居委会发过函；2019年4月拆除违建大酒店后高强日不再承包涉案葡萄园了。3、刘某3证实其在2019年的证明上的签名是真实的；居委会想把涉案葡萄园与企业合作，高强日认为承包价格高了，居委会让高强日先在合同上签字，以后再说。4、刘某2证明上诉人高强日在2019年1月14日发出的邮政EMS是真实的。被上诉人称，证明上诉人关于葡萄园承包合同价格约定不存在其说的应付检查价格不真实不合理，是上诉人自己单方认为并想解除合同。双方签订承包合同明确约定价格的合理合法。以上证人证言基本相互印证，本院对证人证言的效力予以认定。 二审查明，高强日曾多次向南屋石居委会委员提出过《承包合同》的价格过高，并在南屋石居委会两委会上提出降价的要求，但南屋石居委会未开会研究《承包合同》降价及解除事宜。 二审查明其他的事实与一审一致。 本院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15年12月30日签订的《承包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对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均应依法行使权利，全面履行义务。根据法院查明的事实，上诉人主张涉案承包合同年租金价格约定不明，应另行协商确定，但其未提交充分有效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主张承包合同已于2018年12月15日终止，其不应承担2019年、2020年的承包费，但通过上诉人提交的录像中其与孙丕喜的对话，证明其仍未将葡萄园返还给被上诉人，未履行解除合同、返还葡萄园的交接手续，本院对该主张不予支持。因此，一审法院关于上诉人应按照承包合同约定向被上诉人支付承包费126万元的判决，本院予以认定。 综上所述，高强日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6140元，由上诉人高强日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秦艳华 审判员  刁培峰 审判员  尤志春 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侯小凡 书记员  李 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