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3民终73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住意美家家居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酒仙桥路**科研楼****。法定代表人：马晨，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袁堃，北京市华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强，男，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潇，男，1989年6月21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山东省淄博市张店区。上诉人北京住意美家家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住意美家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潇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5民初10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住意美家公司上诉请求：1.确认住意美家公司与王潇之间于2015年9月1日至2018年3月31日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2.由王潇承担本案的上诉费用。事实和理由：双方于2018年4月1日建立劳动关系并签署有书面劳动合同，劳动合同有效期自2018年至2021年3月31日。劳动合同存续期间，王潇担任摄影师一职，工作地点为北京。2018年8月30日，因王潇个人原因，双方解除劳动合同，并从住意美家公司处离职。后，王潇提出仲裁申请，仲裁委作出裁决后，住意美家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鉴于一审庭审中，王潇已经确认山东淄博筑仁成长教育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淄博筑仁公司）出具《解除、终止劳动合同证明书》的真实性，以及王潇认可2018年4月之前由淄博筑仁公司为其缴纳社会保险，且淄博筑仁公司的主要经营范围为教育信息咨询、心理咨询等，并无人力资源服务或者劳务派遣等资质。故住意美家公司认为，应当认定2018年4月1日之前王潇与住意美家公司仅存在劳务关系，未建立劳动关系。一审法院判决确认双方自2015年9月1日至2018年3月3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王潇辩称，同意一审法院判决，不同意住意美家公司的上诉意见。王潇是2015年9月份入职的，当时没有签订劳动合同，直到2018年住意美家公司才同意给员工缴纳社保，只要上社保才给签订的正式合同。2018年9月份因为公司经济原因开始裁员，王潇就离职了。住意美家公司并没有按照规定给予补偿，住意美家公司让员工签因个人原因离职，否则不给补偿。住意美家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确认双方2015年9月1日至2018年4月1日期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住意美家公司成立于2011年10月13日，经营范围包括：销售家具、文具用品、日用品、装饰材料……。王潇原系住意美家公司员工，担任摄影师。庭审中，双方确认于2018年8月30日解除劳动关系，仲裁裁决的劳动关系终止时间有误，应予以纠正。对于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如下：关于劳动关系的情况。住意美家公司主张双方于2018年4月1日签订了劳动合同，建立劳动关系，王潇担任摄影师。王潇虽2018年4月1日之前在住意美家公司处工作，但其系与为其缴纳社会保险的淄博筑仁公司建立的劳动关系，住意美家公司与王潇之间系劳务关系，就其主张，住意美家公司提交如下证据：证据1、《劳动合同》，载明：双方订立自2018年4月1日至2021年3月31日期间的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王潇担任摄影师岗位，工作地点为北京……。证据2、微信聊天记录，主要内容为：王潇上传一张淄博筑仁公司出具的《解除、终止劳动合同证明书》，并询问回北京办社保转移是否还需要带这些材料，住意美家公司工作人员询问往哪里转，王潇表示山东转北京。证据3、《解除、终止劳动合同证明书》，载明：王潇系淄博筑仁公司的员工，从事教师岗位工作……于2018年5月31日解除（终止）劳动合同……。证据4、《员工离职程序单》，载明：王潇2018年8月30日因个人原因自住意美家公司处离职。王潇认可前述证据的真实性，但主张淄博筑仁公司为其代缴社会保险，其自2015年9月1日开始即在住意美家公司处工作，住意美家公司为其支付工资，其亦接受住意美家公司的管理，因此双方自2015年9月1日开始建立了劳动关系。就其主张，王潇提交如下证据：证据1、《建设银行交易明细》，主要内容为：2015年10月至2016年11月期间由王璐的账户周期性向王潇的账户转账、2016年12月至2018年9月期间由张某的账户周期性向王潇的账户转账。证据2、住意美家公司员工工资统计表。住意美家公司认可前述证据1的真实性，认可向王潇转账的王璐、张某均系住意美家公司的员工，但发放的系劳务费，并非工资。住意美家公司不认可证据2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一审庭审中，住意美家公司主张2018年4月1日之后王潇需要在钉钉上进行考勤打卡，之前有拍摄需要时会有工作人员与王潇联系，但住意美家公司未就此提交证据。一审法院认为，《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规定：用人单位招用劳动合同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本案中，住意美家公司、王潇双方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住意美家公司虽主张双方2018年4月1日之前未签订劳动合同，且王潇在此前与其他公司建立了劳动关系，因此双方系劳务关系，但双方在签订《劳动合同》前后王潇所从事的工作岗位及工作内容均相同，且住意美家公司自2015年10月开始周期性向王潇支付劳动报酬，故结合现有证据及当事人陈述，一审法院认为，住意美家公司与王潇之间符合建立劳动关系的基本要件，采信王潇关于其与住意美家公司自2015年9月1日开始建立劳动关系的主张，对住意美家公司主张双方2015年9月1日至2018年4月1日期间不存在劳动关系的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另，本案中，住意美家公司与王潇确认劳动关系于2018年8月30日解除，故一审法院确认双方自2015年9月1日至2018年8月30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之规定，判决：一、确认住意美家公司与王潇自2015年9月1日至2018年8月30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驳回住意美家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已经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发生劳动争议，当事人应当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提交充分证据佐证，与争议事项有关的证据属于用人单位掌握的，用人单位应当提交；未能提交或者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的，应当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本案中双方争议的焦点是住意美家公司与王潇之间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规定：用人单位招用劳动合同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本案中，住意美家公司与王潇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劳动关系主体，王潇所从事的劳动是住意美家公司业务的组成部分，其亦接受住意美家公司的日常用工管理。故王潇与住意美家公司之间构成劳动关系。关于双方劳动关系的起止时间问题，住意美家公司虽上诉主张双方签订劳动合同时间是2018年4月1日，此前双方系成立劳务关系。但依据法院查明的事实，王潇此前所从事的工作岗位与内容与2018年4月1日之后并无不同，住意美家公司自2015年10月开始每月固定向王潇发放劳动报酬。住意美家公司虽提交了淄博筑仁公司出具的《解除、终止劳动合同证明书》，但王潇对此作出了合理解释，且住意美家公司未能提供其他充分有效证据的情况下，其现有证据不足以认定其与王潇自2015年9月1日至2018年3月31日期间存在劳务关系的事实，一审法院结合双方证据采信王潇的主张，并认定双方应自2015年9月1日起建立劳动关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住意美家公司上诉要求确认其与王潇自2015年9月1日至2018年3月31日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的请求因缺乏充分证据佐证，本院不予支持。因双方对劳动关系终止时间为2018年8月30日均无异议，本院亦不持异议。综上所述，住意美家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北京住意美家家居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田 璐审 判 员  刘 茵审 判 员  李 淼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张 禾书 记 员  崔浩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