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商丘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14民终139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商丘分公司，住所地：河南省商丘市南京路182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1400706700551Y。负责人王向阳，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金德，河南浩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振天，男，1996年7月1日，汉族，住河南省民权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胜，河南宇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商丘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民财险商丘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振天保险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民权县人民法院（2020）豫1421民初22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21年3月5日进行了调查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民财险商丘公司上诉请求：依法判令撤销河南省民权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豫1421民初2257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任何赔偿责任；本案诉讼费用、一审笔迹鉴定费用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被保险车辆的肇事司机王振天弃车逃逸违反了保险合同的约定。根据《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的约定，事故发生后，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或者遗弃被保险机动车离开事故现场的，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二、上诉人约定的交通肇事后逃逸的免责事由为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上诉人不需向王振天履行详细的明确说明义务，只需要向王振天履行提示义务，免责条款即生效。《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条规定发生交通事故后，驾驶员有保护现场、抢救受伤人员、及时报警的义务，禁止“肇事逃逸”。故“肇事逃逸”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的“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的情形，案涉保险合同亦将“肇事逃逸”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上诉人仅需就该免责条款向王振天履行提示义务。首先，被上诉人王振天持有的保险单“重要提示”处明确载明“本保险合同由保险条款、投保单、保险单、批单和特别约定组成”、“收到本保险单、承保险种对应的保险条款后，请立即核对，如有不符或疏漏，请及时通知保险人并办理变更或补充手续”、“请详细阅读承保险种对应的保险条款，特别是责任免除、免赔率与免赔额、投保人被保险人义务、赔偿处理、通用条款等”。故，即使投保人王振天未收到保险条款，其亦应当及时通知上诉人，并办理补充手续。若其未履行上述义务，应自行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其次，上诉人持有的“投保人声明”在文末以黑体、加粗的方式就免责条款声明:“本人确认收到条款即《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保险人已明确说明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内容及法律后果”。虽然经鉴定，上诉人持有的投保单及“投保人声明”处“王振天”的签字并非王振天本人所签，但根据第三条之规定：“投保人或者投保人的代理人订立保险合同时没有亲自签字或者盖章，而由保险人或者保险人的代理人代为签字或者盖章的，对投保人不生效。但投保人已经交纳保险费的，视为其对代签字或者盖章行为的追认”。王振天已缴纳了前述投保单上所载明险别的保险费，故王振天与上诉人之间已形成有效的保险合同关系。因此，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没有将保险条款提供给投保人与保险单载明的内容相悖。从声明内容亦可认定保险人对免责条款向王振天进行了明确说明和提示，故案涉免责条款对王振天发生效力，上诉人有权依据合同约定拒赔。三、一审中王振天申请笔迹鉴定没有必要，该鉴定费11980元，为王振天私自扩大的损失，应当由王振天自行承担，保险公司不应当赔偿。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十三条的规定，本案上诉人已经在王振天提交的“保险单”（正本）中用黑体字加粗提示了五项内容，其中在第三项中的重要提示为:“请详细阅读承保险种对应的保险条款，特别是责任免除、免赔率与免赔额、投保人被保险人义务、赔偿处理、通用条款等”因此，上诉人已经对投保人进行了提示，免责条款可以作为合同的内容而且已经生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并未要求保险公司对提示义务负举证责任，而对明确说明义务保险公司负举证责任，王振天把明确说明义务的签字笔迹套用到提示义务上来，属于对法律规定的认识错误，其单方面强行申请笔迹鉴定，支出鉴定费用11980元，属于被上诉人私自扩大的损失，上诉人不予赔偿。四、被上诉人的主体资格不适格。被上诉人虽然与受害人家属达成了赔偿115万元的协议书，受害人家属也出具有收到条，但该收到条为复印件，受害人是否收到该115款项存在可疑。另外虽然法院作了两份笔录，证明被上诉人的家属第一次给受害人家属50万元的现金；第二次给受害人家属30万元的现金；第三次给受害人家属5万元的现金；第四次通过转账给受害人家属30万元。前三次的金额分别为50万元、30万元、5万元，数字并不小，应当有从银行提取现金的凭证，但王振天不能提供，显然不符合常理。因此，王振天是否给付受害人家属115万元款项中的85万元存疑，王振天主体资格不适格。王振天辩称，一审法院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人民财险商丘公司没有尽到明确说明的义务，笔迹鉴定显示投保人签名处不是投保人王振天所签，从而证明人民财险商丘公司没有尽到对免责条款的提示、说明义务。被上诉人已经将115万元给付了受害人，一审法院的调查笔录足以证明被上诉人赔偿了受害人115万元，如果不给付受害人115万元，受害人也不会同意出具谅解书等。王振天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人民财险商丘公司赔偿王振天垫付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抚慰就、被抚养人生活费、车辆损失费（豫Ｎ×××××号小型轿车）、评估费等共计1030000元；判决人民财险商丘公司赔偿王振天车辆（豫Ａ×××××号小型轿车）损失费、评估费共84927元；诉讼费用由人民财险商丘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1月29日23时许，王振天驾驶的豫Ａ×××××号小型轿车沿044县道由南向北行驶至程庄镇供电所门口时，与前方因故障停放在道路上的豫Ｎ×××××号小型轿车发生事故，造成豫Ｎ×××××号小型轿车车主杨深义（受害人)死亡，两车有不同程度损坏，经鉴定机构鉴定王振天驾驶的豫Ａ×××××号小型轿车车辆损失为82927元，鉴定费用为2000元；受害人杨深义驾驶的豫Ｎ×××××号小型轿车车辆损失为8031.6元，鉴定费用为2000元。事故发生后王振天离开现场,次日向公安机关投案并向保险公司报案。该事故经民权县公安交通警察大队处理，认定王振天负该事故的全部责任，杨深义无事故责任。王振天驾驶的豫Ａ×××××号小型轿车，在人民财险商丘公司投保有机动车损失保险（限额93106.80元）、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1000000元）、不计免赔率，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双方签订保险合同时，人民财险商丘公司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未尽到告知或提示说明义务。事故发生后，王振天与受害人杨深义家属于2020年2月13日达成赔偿协议，协议约定由王振天赔偿受害人杨深义家属各项损失共计115万元，王振天按协议约定已将115万元全部赔偿到位。经天津市天鼎物证司法鉴定所鉴定，人民财险商丘公司提交的投保单上关于王振天签名处的“王振天”字样，不是王振天本人所写。民权县人民检察院于2020年12月25日作出民检一部刑不诉[2020]77号不起诉决定书，决定对王振天相对不起诉。王振天在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市中心支公司投保有交强险，该公司已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王振天丧葬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抚慰金、豫Ａ×××××号小型轿车车辆损失、豫Ａ×××××号小型轿车车辆损失鉴定费共计112000元。受害人杨深义于1990年2月16日出生，其长子杨数康于2011年8月4日出生；长女杨梦瑶于2013年4月15日出生。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采用格式条款订立合同的，提供格式条款的一方应当遵循公平原则确定当事人之间的权利和义务，并采取合理的方式提示对方注意免除或者减轻其责任等与对方有重大利害关系的条款，按照对方的要求，对该条款予以说明。提供格式条款的一方未履行提示或者说明义务，致使对方没有注意或者理解与其有重大利害关系的条款的，对方可以主张该条款不成为合同的内容。本案中，人民财险商丘公司主张对免责条款已尽到提示说明义务，但人民财险商丘公司所举证据已被天津市天鼎物证司法鉴定所作出的鉴定结论彻底否定，且人民财险商丘公司未提供其他有效证据证明其在保险合同中的免责条款已向王振天尽到了提示说明义务，故人民财险商丘公司关于商业险免赔的主张无据可证，法院不予支持。王振天驾驶豫Ａ×××××号小型轿车与受害人杨深义发生交通事故，造成受害人杨深义死亡。王振天负该事故的全部责任，应承担100%的赔偿责任。王振天驾驶的豫Ａ×××××号小型轿车在人民财险商丘公司处投保有机动车损失保险（限额93106.80元）、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1000000元）、不计免赔率，受害人的损失应由人民财险商丘公司在商业险限额内承担，王振天已垫付的超过商业险限额内部分由王振天自行承担。受害人杨深义的各项损失共计1029890.77元。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市中心支公司已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王振天丧葬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抚慰金、车辆损失、车辆损失评估费共计112000元，故人民财险商丘公司应当在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承担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抚养人生活费、受害人车辆损失费917890.77元。王振天驾驶的豫Ａ×××××号车辆损失费及鉴定费84927元，应由人民财险商丘公司在机动车损失保险限额内承担。王振天申请对投保单上“王振天”签名进行笔迹鉴定的鉴定费用11980元由人民财险商丘公司承担。综上所述，判决如下：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商丘市分公司于本判决书生效后五日内从其承保的机动车交通事故商业险限额内赔偿给原告王振天垫付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抚养人生活费、车辆损失费共计917890.77元；二、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商丘市分公司于本判决书生效后五日内从其承保的机动车交通事故商业险限额内赔偿给原告王振天豫Ａ×××××号小型轿车机动车损失费、车辆损失鉴定费共计84927元；三、驳回原告王振天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无新证据提交，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关于被上诉人王振天主体是否适格的问题。一审中被上诉人提交的收到条中明确了王振天已经按照协议约定将赔偿金115万元交付受害人家属，且该收到条复印件上加盖有一审法院核对无异议章，能够证明该复印件与原件的一致性，上诉人以收到条为复印件、受害人是否收到115万元款项存疑为由，主张被上诉人王振天主体不适格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人民财险商丘公司应否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在发生交通事故后逃逸属于保险条款约定的免责情形，上诉人不应承担赔付责任。但机动车驾驶人在发生交通事故后逃逸系法律禁止性规定，保险人将该情形纳入免责条款的，保险人需尽到提示义务后，该免责条款即产生法律效力。本案中，上诉人无证据证明在被上诉人投保时向被上诉人提供了免责条款，且投保单上关于王振天签名处的“王振天”字样经过笔迹鉴定，证明不是王振天本人所写，亦不能证明上诉人对免责条件尽到了提示义务，故该免责条款不产生效力。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人民财险商丘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834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商丘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曹爱民审判员  徐亚超审判员  陈光应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二日书记员  黄琳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