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5民终219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苏州金昆机械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市吴江区震泽镇大船港村。法定代表人：张开放，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建忠，苏州市吴江区震泽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德新，男，1988年1月15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太康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建忠，苏州市吴江区震泽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苏泰步地板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邳州市碾庄镇工业园区17号。法定代表人：唐嘉，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华中箐，北京市隆安（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奇奇，北京市隆安（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苏州金昆机械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昆公司）、黄德新因与被上诉人江苏泰步地板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泰步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苏州市吴江区人民法院（2020）苏0509民初104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1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独任制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金昆公司、黄德新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金昆公司、黄德新无需返还泰步公司20万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泰步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金昆公司与泰步公司于2019年12月2日签订《金昆机械合同》，按照合同约定，泰步公司支付货款20万元后，金昆公司才安排生产，但合同签订后泰步公司一直未付款。北京泰步体育场馆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京泰步公司）转账给黄德新的20万元系北京泰步公司与金昆公司之间往来款，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泰步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泰步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泰步公司、金昆公司双方于2019年12月2日签订的《金昆机械合同》于2020年8月10日解除；2.判令金昆公司向泰步公司双倍返还货物定金16万元；3.判令金昆公司向泰步公司返还预付货款计12万元；4.判令黄德新对以上第二、三项诉讼请求承担连带责任；5.金昆公司、黄德新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9年12月2日，泰步公司作为需方、金昆公司作为供方签订了一份《金昆机械合同》，约定供方向需方供应各类机械设备共64台，第二条付款方式约定：1、自本合同签订之日起由需方向供方支付一定数额款项作为定金，同时合同生效。2、需方向供方支付款项金额货款20万元，供方开始生产。3、设备制造完毕，需方验收合格，发货前，需方向供方再付18万元，供方开始发货。4、安装调试完毕后，余款2万元于质保期满付清。第三条交货日期及地点约定：交货日期为订金到后的30日内。供方应通知需方到供方工厂进行预检验收（预检验收的内容包括合同规定的设备明细、型号、规格是否一致，外观是否整洁），合格后发货。交货地点：邳州市碾庄镇徐海一级公路南侧碾庄中学东1公里。附件写明了所需机械设备的功率等要求。该合同落款需方处未加盖泰步公司的印章，由唐嘉作为委托代理人签字。该合同的空白处注明了黄德新的农业银行和南浔银行的账户。2019年12月6日，北京泰步公司向黄德新的上述农业银行账户转账20万元，备注为“往来款”。北京泰步公司于2020年10月20日出具《证明》一份，主要内容为，该司于2019年12月6日向黄德新转账的20万元款项系受该司股东唐嘉委托，代唐嘉将其设立的泰步公司支付的泰步公司与金昆公司于2019年12月2日签订的《金昆机械合同》中约定的设备定金及货款。金昆公司、黄德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认为该款项系北京泰步公司支付给黄德新的往来款，不是代泰步公司支付的所谓定金、货款。黄德新否认该款项系代泰步公司支付本案中《金昆机械合同》项下的款项，主张其和北京泰步公司另有业务往来，但无证据证明。2020年8月8日，唐嘉将泰步公司向金昆公司作出的《解除合同通知书》拍照后通过微信发送给黄德新，该解除合同通知书的内容为：鉴于2019年12月2日，我公司与贵公司签订了《金昆机械合同》，约定我司向贵司购买相应机械设备计64台，合同总价款为40万元。合同签订后，我司按合同约定于2019年12月6日向贵司支付定金及预付货款20万元，然而贵司并未依约在30日内完成交货义务且经我司多次催促，至今尚未履行此合同义务。贵司逾期未履行合同约定交货义务且经催告后仍未履行的行为已构成严重违约，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我司郑重告知贵司：1、于贵司收到本通知之日解除贵我双方于2019年12月2日签订的《金昆机械合同》；2、贵司于本通知发出之日起七日内双倍返还我司已支付的定金及相应预付款。一审另查明，泰步公司于2019年12月9日登记成立，系自然人独资的有限责任公司，唐嘉系股东及法定代表人；唐嘉系北京泰步公司的股东之一。一审再查明，金昆公司于2014年9月12日成立，原系自然人独资的有限责任公司，原股东及法定代表人为黄德新，于2020年8月27日，股东变更为黄德新、张开放，类型变更为自然人投资或控股的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为张开放。一审法院认为，在2019年12月2日唐嘉以泰步公司名义与金昆公司签订《金昆机械合同》时，泰步公司虽尚未成立，但泰步公司于2019年12月9日登记成立，唐嘉系泰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故唐嘉的行为可归于泰步公司，该合同的需方系泰步公司，泰步公司与金昆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依法成立。关于北京泰步公司于2019年12月6日向黄德新支付的20万元是否系代泰步公司支付本案合同项下的款项，为此，泰步公司提交了北京泰步公司出具的证明，金昆公司、黄德新虽予以否认，黄德新还辩称黄德新与北京泰步公司另有其他业务往来，但未提供证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一审法院确认北京泰步公司支付给黄德新的20万元系代泰步公司履行本案买卖合同项下买方的付款义务。关于上述20万元，泰步公司主张全部系定金，又因定金约定过高，故在起诉时泰步公司自愿将返还定金的数额变更为合同价款40万元的20%即8万元，剩余12万元系预付的货款。一审法院认为，泰步公司与金昆公司虽然在《金昆机械合同》中第二条第1款约定了合同签订之日起需方向供方支付一定数额的款项作为定金，同时合同生效，但双方未对定金的具体数额作出约定，视为双方未约定定金，同时该条款将此作为合同生效条件，因其约定不明，视为对合同的生效条件未作约定，本案所涉合同自成立时生效，双方应当按照合同的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且第二条第2款又约定了需方向供方支付货款20万元，供方开始生产，而北京泰步公司于2019年12月6日向黄德新支付了20万元，应视为履行合同项下预付部分货款的义务。现泰步公司自行将所支付的20万元区分为定金8万元、预付货款12万元，而金昆公司、黄德新对此不予认可，故一审法院认为，泰步公司的主张没有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关于供方的交付义务，《金昆机械合同》第三条约定了“交货日期为订金到后的30日内”，因该合同中除了此处外，未再出现“订金”字样，通过该份合同的整体内容，该“订金”应指的是第二条第2款所约定的预付款20万元。因泰步公司于2019年12月6日即已向金昆公司付款，金昆公司应在一个月内即2020年1月5日前履行交付义务，但直至2020年8月8日泰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唐嘉通过微信将解除合同通知书发送给金昆公司当时的法定代表人黄德新时，金昆公司仍未交付，故泰步公司有权解除双方的合同，故一审法院确认泰步公司与金昆公司之间的《金昆机械合同》于2020年8月8日解除。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故金昆公司应返还泰步公司已支付的货款20万元。至于泰步公司要求金昆公司双倍返还定金的诉请，因双方在合同中未约定定金，故不适用定金罚则，故对其该项诉请，一审法院难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的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个人财产的，应当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该条文义并未区分“原股东”与“现股东”或是“债务发生时股东”与“债务追索时股东”，应理解为所有一人公司股东在担任股东期间均需对公司财产独立承担证明责任。一人公司股东通过股权转让等方式，使公司形式变更为有限公司，股东不能证明一人公司期间公司财产独立于自身财产的，应对担任一人公司股东期间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金昆公司于2020年8月27日才由一人公司变更为有限责任公司，对此黄德新应举证证明在金昆公司系一人公司期间公司财产独立于其自身财产，但黄德新未能对此进行举证，故黄德新应当对金昆公司的本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四十五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六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一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金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泰步公司货款20万元；二、黄德新对金昆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泰步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3650元、保全费1945元，共计5595元，由泰步公司负担310元，由金昆公司、黄德新负担5285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认定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泰步公司与金昆公司于2019年12月2日签订的《金昆机械合同》合法有效，各方均应按约履行。案涉合同签订后，北京泰步公司向黄德新支付了20万元，北京泰步公司明确该款项系代泰步公司支付案涉合同项下款项，金昆公司、黄德新虽主张该款项系其与北京泰步公司之间的往来款，但对于该款项系哪一合同项下款项，金昆公司、黄德新未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故一审认定上述20万元系泰步公司委托北京泰步公司代其支付并无不当。泰步公司支付相应款项后，金昆公司并未按约交付相应设备，且直至2020年8月8日泰步公司告知其解除合同之时，仍未履行其合同义务，泰步公司主张合同解除应予支持。案涉合同解除后，金昆公司应当返还泰步公司支付的预付款，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并无不当。黄德新作为案涉合同履行时金昆公司的一人股东，未举证证明涉案债务发生时其财产与公司财产独立，一审法院判令其承担连带责任并无不当。综上，金昆公司、黄德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300元，由上诉人苏州金昆机械设备有限公司、黄德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姚栋财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王泽玮书 记 员 唐 恬法律文书履行提示人民法院依法作出的生效法律文书，具有国家权威性和强制执行力，当事人应当依法自觉履行生效法律文书所确定的义务，否则人民法院将根据对方当事人的申请依法强制执行，被执行人将面临以下执行风险：一、被执行人未按执行通知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人民法院有权对其名下财产采取查封、扣押、冻结、拍卖、变卖等强制执行措施，并有权对被执行人及其住所、经营场所进行搜查。二、被执行人未按生效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未按生效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执行费用由被执行人承担。三、被执行人不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人民法院有权对被执行人或者其法定代理人、有关单位的法定代表人、主要负责人、影响债务履行的直接责任人员采取限制出境措施。四、被执行人以暴力、威胁或者其他方法阻碍执行人员执行公务或者拒不履行人民法院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的，人民法院有权对被执行人或者其主要负责人、直接责任人员予以罚款、拘留，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五、被执行人拒绝报告、虚假报告财产的，人民法院有权根据情节轻重对被执行人或者其法定代理人、有关单位的主要负责人、直接责任人及实际控制人予以罚款、拘留。六、被执行人不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人民法院有权对其采取限制消费措施。被执行人及其法定代表人、主要负责人、影响债务履行的直接责任人员、实际控制人不得有以下高消费及非生活和工作必需的消费行为：（一）乘坐交通工具时，选择飞机、列车软卧、轮船二等座以上舱位；（二）在星级以上宾馆、酒店、夜总会、高尔夫球场等场所进行高消费；（三）购买不动产或者新建、扩建、高档装修房屋；（四）租赁高档写字楼、宾馆、公寓等场所办公；（五）购买费经营必须车辆；（六）旅游、度假；（七）子女就读高收费私立学校；（八）支付高额保费购买保险理财产品；（九）乘坐G字头动车组列车全部座位、其他动车组一等以上座位等其他非生活和工作必须的消费行为。七、被执行人有履行能力而拒不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义务的，或者通过伪造证据、暴力、威胁等方法抗拒执行，以虚假诉讼、虚假仲裁或者隐匿、转移财产等方法规避执行的，人民法院有权将其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通过报纸、广播、电视、网络、法院公告栏、电子显示屏、新闻发布会等方式向社会公布，并向政府相关部门、金融监管机构、金融机构、承担行政职能的事业单位及行业协会等通报，供相关单位依照法律、法规和有关规定，在政府采购、招标投标、行政审批、政府扶持、融资信贷、市场准入、资质认定等方面，对失信被执行人予以信用惩戒；向征信机构通报，由征信机构在其征信系统中记录。国家工作人员、人大代表、政协委员等被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的，人民法院有权将失信情况通报其所在单位和相关部门。国家机关、事业单位、国有企业等被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的，人民法院有权将失信情况通报其上级单位、主管部门或者履行出资人职责的机构。八、被执行人隐藏、转移、故意毁损财产或者无偿转让财产、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或者与他人串通，通过虚假诉讼、虚假仲裁、虚假和解等方式妨害执行，致使判决、裁定无法执行的，以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依法追究刑事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