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吉02民终40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关宁，女，1982年6月27日出生，满族，住吉林省吉林市龙潭区，现羁押于长春女子监狱。 委托诉讼代理人：关阅（系关宁妹妹），女，1987年8月17日出生，满族，住吉林省吉林市龙潭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亚臣，吉林鑫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吉林市荣腾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吉林省吉林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 法定代表人：姚闯，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晓丽，女，该公司职员。 原审第三人：丁俊山，男，1951年8月10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吉林市龙潭区。 原审第三人：郑天臣，男，1953年1月11日生，汉族，无职业，住吉林省吉林市龙潭区。 原审第三人：田艳红，女，1977年8月19日出生，汉族，中国人寿保险公司龙潭支公司职员，住吉林省吉林市龙潭区。 上诉人关宁因与被上诉人吉林市荣腾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荣腾公司）、原审第三人丁俊山、郑天臣、田艳红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吉林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吉0291民初5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关宁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关阅、孙亚臣、被上诉人荣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晓丽、原审第三人郑天成到庭参加诉讼。原审第三人丁俊山、田艳红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关宁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2020）吉0291民初579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关宁各项诉求；二、本案一审、二审全部诉讼费用由荣腾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关宁认为一审法院认定部分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应当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一、一审判决认定部分事实错误。1.一审法院认定双方之间存在65万元借贷关系，却以关宁与荣腾公司之间存在多笔借贷关系，无法认定双方针对案涉特定债权达成以物抵债合意为由是错误的。双方虽存在多笔借贷关系，因其他债权已经通过以房顶账方式履行完毕，故关宁仅对剩余的65万元债权主张权利。该65万元借款到期后，因荣腾公司无力偿还本息，经双方协商并对账，达成代物清偿的合意，共同签订了两份《臣山雅苑内部认购协议书》，荣腾公司以其开发建设的案涉房屋作价88万元抵顶给关宁，用以冲抵拖欠的借款本息，双方并签订了合同编号为70、71号《臣山雅苑内部认购协议书》。关宁认为，双方在内部认购协议书上签字盖章，既是达成合意的最好证明，且协议书和收据均载明了以房抵账的具体款额。双方签订的合同完全具备“主体合格、意思表示真实、不违背法律禁止性规定和公序良俗”三要素。2.荣腾公司为关宁开具了收据两份，该收据记账联在荣腾公司的财务账中均有体现，能够互相印证，且关宁在一审庭审中提供的其他证据已经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证明双方存在债权债务关系，签订以房顶账的内部认购协议书。3.关宁对于荣腾公司存在多笔债权，具体主张哪笔、何时主张，完全是关宁的权利，任何人、任何单位包括人民法院在内不得随意干涉，这是合同自由和意思自治两大原则的基本要求。同时不告不理也是民事诉讼法的基本原则。一审法院对关宁明确具体的债权诉求于不顾，却以存在多笔债权无法认定案涉特定债权为由不予支持是完全错误的。4.一审法院将以房抵债磋商过程举证责任分配给关宁是对证据规则的不当应用。关宁已经提供了双方签字盖章的内部购房合同，这是双方磋商的结果和证明。双方磋商具体过程有本案第三人同时也是荣腾公司当时重要管理人的郑天臣当庭予以承认。如认为合同无效或不真实，理应由荣腾公司加以举证证明，对此，《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条对此均有明确规定。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关宁持有的《臣山雅苑内部认购协议书》及收据上均载明以房抵账，这表明二层意思：1.荣腾公司承认收到借款；2.债务到期后双方经协商同意变更金钱给付之债为代物清偿之债，签订了内部购房合同，冲抵之前的借款本金和利息。无论是协议书还是收据，均有荣腾公司法定代表人签字并加盖了荣腾公司公章，说明以房抵债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二条、第四十四条的规定，依法签订的合同，在签字盖章之日起成立并生效。荣腾公司曾以涉嫌虚假诉讼为由向吉林市公安局高新公安分局报案，经办案机关侦查，确认既不存在虚假诉讼也没有损害第三人合法权益，更没有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的事实。依据《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第44条规定，人民法院对关宁的请求依法应予以支持。一审法院对两份内部认购协议不予支持的判决违背了法律和司法解释的规定，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条、第三条规定，关宁请求确认《内部认购协议书》合法有效，签订正式《商品房买卖合同》，并进行网签备案登记，是依法要求履行合同的正当要求，是对合同自由、意思自治原则的充分贯彻，也是对诚实信用原则的践行。本案两次被发回重审，一审法院三次判决，每次判决理由不同，结果迥异。综上，关宁请求二审法院查清事实，撤销原审，支持关宁全部诉讼请求，以维护法律的公平公正。 荣腾公司辩称，一、民间借贷的基础法律关系根本不存在，关宁要求确认内部认购协议有效、无效没有事实基础。1.荣腾公司不是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的一方主体。荣腾公司与关宁之间并未签订书面借款合同，借款合同是郑天臣、田艳红的个人行为。2.借款给田艳红并未实际给荣腾公司。据关宁陈述，本案款项转给了田艳红，并未直接进入荣腾公司账户。荣腾公司与田艳红之间并没有劳动合同，也从未给其开过工资，更没有给田艳红任何授权，田艳红的收款行为不是职务行为，也不是代理行为，而是田艳红的个人行为。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8）吉民申1468号裁定书中明确认定“虽然在（2017）吉0291民初系列案件民事判决书中认定田艳红为荣腾公司财务人员，但在没有证据证实其所从事的行为系代表公司的情况下，应该认定其从事的行为仅为个人行为”。没有充分的证据证明田艳红将本案涉及的钱款转给荣腾公司或被荣腾公司使用。金钱本身为种类物，占有即所有，在没有充分证据证明关宁钱款特定化（笔数及数量）转给荣腾公司或为荣腾公司所用的情况下，就只能认定为郑天臣或田艳红的个人借款。二、关于《臣山雅苑内部认购协议书》。1.关宁并没有与荣腾公司达成商品房买卖合意，关宁出示的臣山雅苑内部认购协议并非荣腾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荣腾公司并没有将臣山雅苑的房屋出售给关宁，也没有与关宁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内部认购协议）。关宁提供的臣山雅苑内部认购协议书和收据上面加盖的荣腾公司的公章以及丁俊山的签名的真实性难以确定，假设是真的，也是被郑天臣骗取的，并不是丁俊山的本意，也不是荣腾公司的本意。郑天臣曾指使他人抢走并控制荣腾公司公章和财务账等，该事实被吉林市龙潭区人民法院（2017）吉0203民初677号民事判决予以确认。郑天臣利用控制荣腾公司公章和财务账等便利条件，虚开了内部认购协议和收据等。因此，关宁出示的臣山雅苑内部认购协议并非荣腾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2.关宁并没有向荣腾公司支付购房款。如前所述，关宁与荣腾公司之间的民间借贷基础法律关系不存在，关宁主张的履行商品房买卖合同以及返还购房款等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因为关宁并没有将购房款支付给荣腾公司，荣腾公司也没有收到过田艳红的购房款，亦没有与关宁达成商品房买卖合同，更不存在故意隐瞒没有商品房预售许可证的事实将房屋出卖给关宁。三、本案缺少以房抵债协议的中间环节。具关宁所诉，本案应当是以物抵债，但缺少以物抵债协议，双方缺少必要的磋商。关于每一次抵债具体抵顶哪笔欠款、多少本金、多少利息、抵顶后的结算数额等等都没有具体约定，仅凭抵账协议和收据难以确认双方有以物抵债的合意。四、生效判决具有既判力。这个既判力不但约束当事人，而且约束法院。法院在处理后诉案件时应当受确定判决的约束，即法院遵守确定判决，不得作出相反的判决，这是既判力的禁止矛盾的作用。因此，在吉林市龙潭区人民法院、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铁东区人民法院、四平市中级人民法院、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均对转入或存入田艳红银行卡的借款认定为郑天臣个人借款，不是荣腾公司借款的情况下，假设郑天臣和田艳红是荣腾公司的工作人员，由于没有荣腾公司的授权，也不能代表荣腾公司对外借款；即使臣山雅苑内部认购协议书和收据加盖了荣腾公司的公章，并有丁俊山签字，提供了荣腾公司的臣山雅苑借款明细表、记账凭证等财务账，也不能据此认定是荣腾公司的借款。应依法认定是郑天臣个人借款。这些生效的裁判文书对二审法院同样具有约束力，二审法院不应作出与此结论相反的判决。 郑天臣述称，钱确实给荣腾公司了，同意把房子给关宁。 丁俊山、田艳红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陈述意见。 关宁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确认关宁与荣腾公司于2014年7月9日签订的编号为70、71《臣山雅苑内部认购协议书》有效；2．依法判令荣腾公司立即与关宁就上述两份《臣山雅苑内部认购协议书》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并进行网签备案登记；3．本案各项诉讼费用由荣腾公司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丁俊山于2011年9月-2016年7月间担任荣腾公司法定代表人。2011年末，荣腾公司要开发房地产项目，丁俊山代表荣腾公司与郑天臣就开发臣山雅苑项目达成合伙协议，约定荣腾公司出钱购买土地，郑天臣负责开发过程中需要的其他费用。2011年12月16日，荣腾公司与吉林市仪表总厂签订产权转让协议，吉林市仪表总厂将土地及厂房转让给荣腾公司，转让价款为2400万元，丁俊山、郑天臣在协议书中签字。田艳红原为荣腾公司财务人员，通过田艳红账户支付过土地转让款及臣山雅苑开发建设中的其他款项。田艳红系郑天臣的儿媳。 关宁与吉鹏超系夫妻关系。2011年12月起，郑天臣经手向关宁借款，关宁丈夫吉鹏超2011年12月22日交给田艳红现金4万元，同年12月30日交给田艳红现金6万元；2012年5月4日，关宁从银行卡取出10万元现金交给田艳红；2012年5月20日，关宁交给田艳红现金5万元；2012年6月15日，关宁向田艳红银行卡转账5万元；2012年7月26日，关宁向田艳红银行卡转账20万元；2012年11月28日，关宁向田艳红银行卡转账5万元；2013年12月30日，关宁交给田艳红现金10万元。荣腾公司财务账记账凭证中由丁俊山签字的原始凭证粘贴单所附的“臣山雅苑借款明细表”记载2011年12月22日向吉鹏超借款4万元、2011年12月30日向吉鹏超借款6万元、2012年5月14日向关阅借款10万元、2012年5月20日向关宁借款5万元、2012年6月15日向关宁借款5万元、2012年7月16日向关宁借款20万元、2012年11月28日向关宁借款5万元、2013年12月31日向关宁借款10万元。除此之外，荣腾公司财务账还有多笔向关宁借款的记载，也有多笔偿还借款利息的记载。 关宁持有于2015年7月9日签订的编号为70、71号《臣山雅苑内部认购协议书》，协议中甲方（出售方）为荣腾公司，乙方（认购方）为关宁。主要内容：关宁认购案涉房屋，建筑面积均为88平方米，折后总价各44万元。协议中丁俊山签字并加盖了荣腾公司的公章。关宁持有的收据分别记载：交款单位关宁，收款方式抵账，人民币44万元。上述借据均记载于荣腾公司财务账中。同时，荣腾公司财务账还记载，为关宁分别出具了：交款单位关宁，收款方式抵账，人民币44万元，收款事由3栋1单元301室房款；交款单位关宁，收款方式抵账，人民币345,000元；交款单位关宁，收款方式抵账，人民币52万元；也一并出具了“付吉鹏超借款10万元（抵房子）、利息3万元”“还张敏本金（转入关宁）抵房子10万元、利息3.5万元”“付关阅本金10万元（抵房子）、利息77,500元”“付关宁本金75万元（抵房子、全结清）、利息330,500元”的收据，上述收据均粘贴于有丁俊山签字的原始凭证粘贴单中入账。另，案涉房屋取得了预售许可证。 一审法院认为，关宁提供的证据能够证明与荣腾公司存在65万元的民间借贷关系。关宁主张基于以房抵债与荣腾公司签订了内部认购协议，但因关宁与荣腾公司存在多笔借贷关系，案涉借款并非关宁针对荣腾公司的唯一债权，关宁未针对以房抵债磋商过程进行举证。虽荣腾公司财务账记载“付吉鹏超借款10万元（抵房子）、利息3万元”“付关阅本金10万元（抵房子）、利息77,500元”，但明显上述借款本息与购房款不对价。虽荣腾公司财务账也记载“付关宁本金75万元（抵房子、全结清）、利息330,500元”，但由于荣腾公司财务账体现关宁与荣腾公司之间除本案借款外，还存在多笔借款，关宁未提供证据证明该借款包含案涉借款，也未针对双方协商过程进行举证，故无法认定双方针对案涉特定65万元的借款本息达成以物抵债的合意，故关宁的诉讼请求无法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驳回关宁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139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18,139元，由关宁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关宁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第一组证据：荣腾公司向关宁出具收据5份、荣腾公司的记账凭证4份，拟证明荣腾公司以其开发的涉案房抵账给关宁，用以偿还其所欠关宁等人借款本息2,185,000元，并记载于荣腾公司的财务账中。关阅、张永清、张敏、刘美平、吉鹏超、杜超6人将债权转让给关宁，荣腾公司用以抵账5套房屋中3号楼1单元301室、4单元601室、2单元402室3套房屋已经按照约定完成抵债，本案案涉2套房屋因为荣腾公司违约，拒绝履行，故引起本案诉讼。第二组证据：关宁以及通过关宁借款给荣腾公司的关阅等6人的借款明细、收据、财务账，拟证明18笔借款真实发生且已经进入荣腾公司财务账，用于房地产开发。第三组证据：证人张永清、张敏、刘美平、杜超出庭作证，证明通过关宁向荣腾公司借款10万元、10万元、25万元、18万元（关宁以杜超的名义借款），没要荣腾公司抵账的房屋，关宁替荣腾公司偿还了借款本息的事实。 荣腾公司质证认为，对第一组、第二组证据的真实性均有异议：1.荣腾公司记账凭证因为丢失、被篡改后不真实；2.荣腾公司因为资不抵债对已经履行的3套房屋没有起诉，关宁应出具债权转让协议以及荣腾公司向关阅等6个债权人出具的借条。第三组证据证人证言不真实。 郑天臣质证认为，对第一组、第二组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荣腾公司给出具了协议书和收据，内部认购协议书有丁俊山签字的予以认可，都是算的总账。对第三组证人证言无异议。关宁对证人证言无异议。 丁俊山、田艳红未到庭，视为其放弃举证、质证的权利。 本院经审核后认证如下：关宁所举两组证据相互对应，且与证人证言相吻合，虽荣腾公司提出异议，但并未提交相反的证据予以佐证，故本院对荣腾公司的质证意见不予支持，对关宁所举证据依法予以采信。 荣腾公司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证据1.丁俊山出具的说明，拟证明丁俊山说明了当年的投资情况、与郑天臣是合作关系，但没有借贷关系，并要求对承诺书的真伪进行鉴定，高新公安局询问笔录与丁俊山说的事实不符。荣腾公司同时申请调取公安机关询问丁俊山的笔录视频。证据2.李春明视频光盘一张，证明李春明称承诺书上的丁俊山和李春明是在空白纸上签名。同时，荣腾公司申请对承诺书的真伪进行鉴定。证据3.2019年12月30日吉林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检察院答复函，证明高新公安分局对郑天臣立案侦查，未有结论，并不是无罪。荣腾公司要求对载有向关宁等借款人提供的凭证粘贴单中借条的真伪、书写时间、丁俊山签字的真伪进行鉴定，并申请将郑天臣使用虚假公章伪造借款以及本案移送公安机关。 关宁质证认为，对证据1有异议，丁俊山所述与其之前提交的自述材料以及其在高新公安分局询问笔录中所承认的事实自相矛盾，丁俊山对郑天臣对外代表荣腾公司借款事知道并认可，对以房抵债协议上的签字和盖章也予以承认。根据禁止反言原则，对该证据不应采信，亦无鉴定之必要。对证据2有异议，李春明与丁俊山为亲属关系，是利益共同体，该证人证言证明力有限且与事实不符，一审中承诺书上的签字人之一王有军向法庭提交了录音说明。对证据3有异议，事实证明郑天臣今天能正常出庭，说明高新分局对荣腾公司的指控已作出结论，荣腾公司动辄以虚假诉讼诈骗为由多次报案，经公安机关侦查证实，根本不存在上述行为。 郑天臣质证认为，荣腾公司所陈述均没有证据证明。郑天臣在荣腾公司是财务经理，但没有碰过公章。对证据1有异议，房子是以房抵债的；对证据2有异议，证人和丁俊山是亲属关系；对证据3有异议，郑天臣是否有罪需要公安机关侦查。 本院经审核后认证如下：荣腾公司提交的证据1系丁俊山的陈述，丁俊山本人拒不到庭参加诉讼，其出具的说明亦与其此前陈述相矛盾，且无证据证明，故不予采信；证据2证人未出庭接受质询，故对其证言不予采信；对证据3司法机关并未判决郑天臣构成刑事犯罪，亦未认定与本案相关，该证据无法证明荣腾公司的待证问题，故不予采信。 郑天臣、丁俊山二审中未提供证据。 各方当事人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另查明，一、1.2014年7月9日，荣腾公司向关宁出具收据一份，载明“人民币75万元，系付关宁本金抵房子，全结清”，加盖荣腾公司财务专用章；同日，荣腾公司向又关宁出具收据一份，载明“人民币330,500元，系付关宁利息款，年息3分”，加盖荣腾公司财务专用章，财务主管人员钟久兴签字，两份收据本息合计金额为1,080,500元；2.2014年7月9日，荣腾公司向杜超出具收据一份，载明“人民币18万元，系付杜超本金抵房子，全结清”，加盖荣腾公司财务专用章；同日，荣腾公司向又杜超出具收据一份，载明“人民币2.7万元，系付杜超利息款，年息3分”，加盖荣腾公司财务专用章，财务主管人员钟久兴签字，两份收据本息合计金额为207,000元；3.2014年7月9日，荣腾公司向刘美平出具收据一份，载明“人民币25万元，系付刘美平本金抵房子，全结清”，加盖荣腾公司财务专用章；同日，荣腾公司向又刘美平出具收据一份，载明“人民币7.5万元，系付刘美平利息款，年息3分”，加盖荣腾公司财务专用章，财务主管人员钟久兴签字，两份收据本息合计金额为325,000元；4.2014年7月9日，荣腾公司向吉鹏超出具收据一份，载明“人民币10万元，系还吉鹏超本金，抵房子”，加盖荣腾公司财务专用章；同日，荣腾公司向又吉鹏超出具收据一份，载明“人民币3万元，系付吉鹏超利息款，年息3分”，加盖荣腾公司财务专用章，财务主管人员钟久兴签字，两份收据本息合计金额为13万元；5.2014年7月9日，荣腾公司向关阅出具收据一份，载明“人民币10万元，系付关阅本金，抵房子”，加盖荣腾公司财务专用章；同日，荣腾公司向又关阅出具收据一份，载明“人民币7.75万元，系付关阅利息款，年息3分”，加盖荣腾公司财务专用章，财务主管人员钟久兴签字，两份收据本息合计金额为177,500元；6.2014年7月9日，荣腾公司向张永清出具收据一份，载明“人民币10万元，系付张永清本金，抵房子，全结清”，加盖荣腾公司财务专用章；同日，荣腾公司向又张永清出具收据一份，载明“人民币3万元，系付张永清利息款，年息3分”，加盖荣腾公司财务专用章，财务主管人员钟久兴签字，两份收据本息合计金额为13万元；7.2014年7月9日，荣腾公司向张敏出具收据一份，载明“人民币10万元，系付张敏转入关宁本金，抵房子，全结清”，加盖荣腾公司财务专用章；同日，荣腾公司向又张敏出具收据一份，载明“人民币3.5万元，系付张敏转入关宁利息款，年息3分”，加盖荣腾公司财务专用章，财务主管人员钟久兴签字，两份收据本息合计金额为135,000元。上述7人借款本金合计158万元，利息合计60.5万元，本息合计为2,185,000元。 二、1.2014年7月11日，荣腾公司向关宁出具编号为69号收据一份，载明：“交款单位关宁，收款方式抵账，人民币44万元，收款事由购3栋楼1单元301号房款”，加盖荣腾公司财务专用章；2.2014年7月9日，荣腾公司向关宁出具编号为70号收据一份，载明：“交款单位关宁，收款方式抵账，人民币44万元，收款事由购3栋楼1单元401号房款”，加盖荣腾公司财务专用章；3.2014年7月9日，荣腾公司向关宁出具编号为71号收据一份，载明：“交款单位关宁，收款方式抵账，人民币44万元，收款事由购3栋楼1单元501号房款”，加盖荣腾公司财务专用章；4.2014年7月9日，荣腾公司向关宁出具编号为72号收据一份，载明：“交款单位关宁，收款方式抵账，人民币52万元，收款事由购3号楼2单元402号房款”，加盖荣腾公司财务专用章；5.2014年7月9日，荣腾公司向关宁出具编号为73号收据一份，载明：“交款单位关宁，收款方式抵账，人民币34.5万元，收款事由购3号楼4单元601号房款”，加盖荣腾公司财务专用章。上述5份收据抵账金额合计为2,185,000元。 三、2014年7月15日荣腾公司记账凭证记载“摘要抵账，其他应付款张敏135,000元、刘美平325,000元、吉鹏超13万元、关阅177,500元、关宁1,085,000元、张永清13万元、杜超207,000元，合计2,185,000元”。同日，荣腾公司记账凭证亦记载“摘要计息，其他应付款张敏3.5万元、刘美平7.5万元、吉鹏超3万元、关阅7.75万元、关宁33.05万元、张永清3万元、杜超2.7万元，合计60.5万元”。 再查明，荣腾公司以其开发的案涉房抵账给关宁，用以偿还其所欠关宁等人借款本息2,185,000元。其中的案涉房屋荣腾公司已经完成抵账。案涉房屋荣腾公司拒绝履行，故引起本案诉讼。 本院认为，本案历经数次审理，并经公安机关侦查后再次起诉至一审法院，案件事实业已基本查清。本案争议的主要焦点问题为关宁与荣腾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合法有效的民间借贷关系、关宁与荣腾公司之间签订的臣山雅苑内部认购协议书是否有效。 一、关于关宁与荣腾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债权债务关系的问题。 从关宁提供的证据看，郑天臣向关宁借款，关宁通过向田艳红交付现金或汇款给田艳红的方式交付借款。荣腾公司通过田艳红账户向吉林市仪表总厂支付转让款及其他经营款项，可以看出该账户系用于荣腾公司经营。经过公安机关侦查并未认定郑天臣、田艳红涉嫌刑事犯罪。而根据丁俊山在公安机关的陈述，其作为当时荣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对郑天臣对外借款最终转化为公司债务是认可的，对郑天臣指派田艳红担任荣腾公司财务人员虽不认可，但未提出异议。关宁以及关阅、张永清、张敏、刘美平、吉鹏超、杜超6人通过关宁向荣腾公司借款的事实，有银行转账凭证、荣腾公司出具的收据、以及荣腾公司的记账凭证、荣腾公司时任法定代表人丁俊山、荣腾公司财务人员钟久兴的签字、证人证言等相关证据形成证据链条予以证明，足以认定荣腾公司拖欠上述7人借款本息2,185,000元（其中关宁个人借款本息1,080,500元）未还、关宁代替荣腾公司偿还其他借款人的借款通过受让的方式取得对荣腾公司的债权的事实，故应认定关宁与荣腾公司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关于荣腾公司提出的案涉借款均未汇入荣腾公司账户、借款系郑天臣或田艳红个人行为，公司财务账曾被郑天臣控制、部分账目不真实，并提出对用原始凭证粘贴单书写的借据申请鉴定的问题。荣腾公司财务账显示，荣腾公司经营过程中，多笔财务均系田艳红经手，已生效的法律文书也认定田艳红系荣腾公司财务人员，故荣腾公司的主张与生效法律文书认定的事实及案涉款项已进入荣腾公司财务账的事实相左，荣腾公司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同时，荣腾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案涉款项所涉账目不真实，申请鉴定的内容也不能证明案涉款项所涉账目不真实，故不予采纳和准许，如认为加盖的公章、财务专用章虚假涉嫌犯罪，可向公安机关报案。关于荣腾公司对丁俊山出具的承诺书申请鉴定的问题，因即使没有承诺书，关宁提供的其他证据已经能够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证明待证事实，故无鉴定必要。关于丁俊山申请调取吉林市公安局高新分局询问其笔录过程录像的问题，因丁俊山并未提供公安机关在询问时有迫使其违背意愿进行陈述的证据，且在询问笔录中签署“以上看过，全部属实”，说明询问笔录内容系其真实意思表示。故其申请并无正当理由，不予准许。 二、关于关宁与荣腾公司之间签订的臣山雅苑内部认购协议书是否有效。 本案中，关宁等人经过与荣腾公司对账，确定了荣腾公司拖欠借款本息的金额，关宁个人通过受让债权的行为取得了对荣腾公司的特定债权。荣腾公司以其开发的案涉房抵账给关宁，用以偿还其所欠2,185,000元借款本息。且其中的案涉房屋已经履行完毕，抵偿借款本息1,305,000元。针对案涉2套房屋双方于2015年7月9日签订了编号为70、71号的《臣山雅苑内部认购协议书》，将剩余借款本息88万元经结算后转变为购房款。上述事实，荣腾公司出具了加盖公章且有丁俊山签字的以房抵债收据，而且该收据记账联已经留存于荣腾公司财务账册中，并由丁俊山在原始凭证粘贴单中签字确认，故荣腾公司对以房抵债系明知且予以认可，属双方真实意思表示。虽荣腾公司称认购协议书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但并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该抗辩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经公安机关侦查，并未认定本案存在虚假诉讼或者其他涉嫌刑事犯罪的问题，故应认定关宁与荣腾公司签订的认购协议书并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上述尚欠本息已经转化为购房款，案涉房屋已取得商品房预售许可证，针对案涉房屋签订的内部认购协议有效，荣腾公司应继续履行合同约定的义务，对关宁该项诉讼请求予以支持。 三、关于关宁提出与荣腾公司签订商品房屋买卖合同的问题，因签订合同需双方当事人对合同内容协商一致，属于双方自治范畴，不属于司法裁判范围，故对该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四、关宁提出对案涉2套房屋办理备案登记手续的诉讼请求，因双方签订了合法有效的协议书，为保证关宁将来实现房屋所有权，荣腾公司负有协助关宁办理房屋备案登记手续，即房屋预告登记手续的义务。 综上所述，关宁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一审判决部分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十三条、第十四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五条、第四十四条、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三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吉林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吉0291民初579号民事判决； 二、关宁与吉林市荣腾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于2015年7月9日就案涉房屋，建筑面积均为88平方米房屋签订的《臣山雅苑内部认购协议书》有效； 三、吉林市荣腾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协助关宁办理臣山雅苑X栋X单元X层X室、臣山雅苑X栋X单元X层X室，建筑面积均为88平方米房屋的备案登记手续（即房屋预告登记手续）； 四、驳回关宁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13,139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18,139元，由吉林市荣腾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2,600元，由吉林市荣腾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孙海波 审判员  高忠华 审判员  张 蕾 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李晓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