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湘潭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湘03民终12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神州畅行（福建）汽车服务有限公司长沙分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芙蓉区东屯渡街道万家丽中路一段99号万家丽国际MALL第17栋1727-1房。负责人：张玉华，该分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孙良武，男，该分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湘潭高新区谭恒汽车服务中心，住所地湖南省湘潭市高新区双马镇向阳农场（湘潭谭工包装机械有限公司内）。经营者：杨质光。委托诉讼代理人：方晓清，该中心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波，男，汉族，1988年2月13日出生，住湖南省新邵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长沙林晟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天心区书院南路432号。法定代表人：李波，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神州畅行（福建）汽车服务有限公司长沙分公司（以下简称神州畅行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湘潭高新区谭恒汽车服务中心（以下简称谭恒汽车服务中心）、李波、长沙林晟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林晟劳务公司）修理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湘潭市岳塘区人民法院（2020）湘0304民初20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神州畅行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项，并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责任；2.判令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共同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并非车辆维修协议的付款义务主体，原审法院判决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李波、林晟劳务公司共同向被上诉人谭恒汽车服务中心偿还修理费、拖车费及评估费，属法律适用错误。《车辆维修协议》第一条约定，提车时甲方应出具提车单、欠条。该协议中甲方也包括被上诉人李波，实际为李波将车辆提走，并与林晟劳务公司共同向谭恒汽车服务中心出具《欠条》，谭恒汽车服务中心予以认可，并将车辆交付给李波。被上诉人之间通过实际行为对《车辆维修协议》付款义务主体进行了变更，故上诉人神州畅行公司并非付款义务主体。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李波之间系车辆买卖关系，李波为车辆买受人，事故发生在李波使用车辆期间，车辆维修后的直接受益人也是李波，不管从事故责任还是车辆维修的实际情况，上诉人无需承担任何责任。二、上诉人并不存在违约行为，无需向被上诉人谭恒汽车服务中心支付违约金，原审法院判决支付违约金，属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基于欠条变更了《车辆维修协议》付款义务主体，故支付车辆维修费的义务主体应为被上诉人李波及林晟劳务公司。既然上诉人并非付款义务主体，那么就不存在违约行为。另被上诉人谭恒汽车服务中心将车辆维修好之后并未交付给上诉人，应属谭恒汽车服务中心违约，并非上诉人违约。三、上诉人协助被上诉人李波以上诉人的名义另案起诉索赔并已获得赔偿，是基于车辆维修费等责任主体为被上诉人李波，原审法院明知上诉人已将赔偿款转账给被上诉人李波的情况下，仍判决上诉人承担偿还责任，增加了诉累，且不利于纠纷的解决，导致上诉人可能进一步维权，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纠正。四、既然李波及林晟劳务公司已经向谭恒汽车服务中心出具了欠条，上诉人将赔偿款支付给李波是符合合同实际情况的，因为出具欠条的行为已将付款义务的主体变更为了李波及林晟劳务公司。被上诉人谭恒汽车服务中心辩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2017年12月18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谭恒汽车服务中心签订了《车辆维修协议》。2018年7月3日，上诉人向湘潭市雨湖区人民法院提起了车辆损坏赔偿诉讼，2019年12月，保险公司已将理赔款支付至上诉人账户，但上诉人没有按照维修协议的约定向被上诉人谭恒汽车服务中心支付车辆维修费用，应当承担共同还款的责任。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李波、林晟劳务公司未作答辩。谭恒汽车服务中心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神州畅行公司、林晟劳务公司、李波共同支付谭恒汽车服务中心修理费用46015.70元；2.判令神州畅行公司、林晟劳务公司、李波承担违约责任并支付违约金20000元及律师费10000元；3.判令神州畅行公司、林晟劳务公司、李波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8月14日，李波与神州畅行公司签订《销售合同》一份，合同约定神州畅行公司将一台大众朗逸的小型轿车出售给李波，付款方式为分期付款，分24个月付清。2017年8月17日，神州畅行公司以自己的名义对该车辆上牌并办理了行驶证，车牌号为湘Ａ4××××，并于当日将该车辆的行驶证、车钥匙、保单等物品交付给了李波。2017年10月8日，车辆的实际使用人李波驾驶该车辆在高速公路上发生交通事故，导致车辆受损。事故发生后，神州畅行公司与谭恒汽车服务中心于2017年12月18日签订了《车辆维修协议》，协议约定神州畅行公司将车辆交给谭恒汽车服务中心维修，维修费、拖车费及评估费先由谭恒汽车服务中心垫付，待此次交通事故理赔后，神州畅行公司再将所有的赔偿款付给谭恒汽车服务中心。双方还约定诉讼及索赔的赔偿款到达神州畅行公司的账上后，神州畅行公司应在3个工作日内将赔偿款付至谭恒汽车服务中心账上，如因神州畅行公司的原因导致谭恒汽车服务中心无法收回垫付的费用的，神州畅行公司除了应承担谭恒汽车服务中心垫付的所有维修费用外，还应赔偿谭恒汽车服务中心违约金20000元。车辆维修后，李波来谭恒汽车服务中心提车时，以李波及林晟劳务公司的名义于向谭恒汽车服务中心出具了欠条，欠条载明李波及林晟劳务有公司欠付谭恒汽车服务中心维修费58571元、拖车费1100元、评估费3000元，共计62851元，落款日期为2017年12月17日。神州畅行公司于2018年2月7日就交通事故的损害赔偿问题向湘潭市雨湖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湘潭市雨湖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7月3日作出（2018）湘0302民初34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该案的被告亚太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李文斌、深圳市优盛威实业有限公司应向神州畅行公司支付赔偿款共计44805.7元。神州畅行公司拿到赔偿款后并未按照《车辆维修协议》的约定向谭恒汽车服务中心支付赔偿款，而是于2019年12月10日将赔偿款40000元汇至了李波的银行账户。谭恒汽车服务中心多次向神州畅行、李波、林晟劳务公司催促履行支付义务，但神州畅行公司、李波、林晟劳务公司均未支付，遂酿成纠纷，为维护其自身合法权益，谭恒汽车服务中心诉至一审法院，提出诉称所述之请求。另在庭审中，谭恒汽车服务中心自认车辆维修费、拖车费、评估费等费用总额不能超过湘潭市雨湖区人民法院（2018）湘0302民初347号民事判决书所确认的赔偿数额。一审法院认为，神州畅行公司、林晟劳务公司、李波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放弃相应的诉讼权利，不影响法院依据查明的事实依法作出裁判。神州畅行公司虽然与李波签订了车辆《销售合同》，但合同约定李波采取分期付款的方式支付车款，且合同签订后神州畅行公司仍将该车辆登记在自己名下，因此该《销售合同》应为所有权保留的买卖合同，车辆的实际所有权人仍为神州畅行公司，李波只是该车辆的使用权人。神州畅行公司与谭恒汽车服务中心签订的《车辆维修协议》中约定了神州畅行公司应将车辆的所有赔偿款支付至谭恒汽车服务中心名下，但神州畅行公司在拿到赔偿款后并未按照协议约定将赔偿款付至谭恒汽车服务中心名下构成违约，因此，神州畅行公司对此应向谭恒汽车服务中心承担违约责任，并按约定向谭恒汽车服务中心支付违约金。依据《车辆维修协议》的约定，神州畅行公司应将交通事故的赔偿款付给谭恒汽车服务中心，抵付湘Ａ4××××车辆的维修费、拖车费及评估费。湘潭市雨湖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湘0302民初347号民事判决书中确认的赔偿额合计为44805.7元，谭恒汽车服务中心发生的实际维修相关费用为62851元，谭恒汽车服务中心在起诉时诉请神州畅行支付维修相关费用46015.7元，神州畅行公司作为事故车辆的所有权人，并非车辆的使用权人，神州畅行公司仅需对《车辆维修协议》约定的赔偿额承担违约责任，而无需对事故车辆的实际维修相关费用承担责任，因此，神州畅行公司应向谭恒汽车服务中心支付的维修相关费用为44805.7元。协议约定神州畅行违约时应承担的违约金为20000元，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当事人主张的违约金不应超过实际损失的30%。谭恒汽车服务中心主张其损失为神州畅行公司未按协议约定的时间向谭恒汽车服务中心支付赔偿款所产生的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湘潭市雨湖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7月3日作出（2018）湘0302民初347号民事判决书，判令该案被告亚太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李文斌、深圳市优盛威实业有限公司应向神州畅行公司支付赔偿款，截至判决之日止，神州畅行公司占用应支付给谭恒汽车服务中心赔偿款的期限应认定为2年，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的规定，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可按照年利率6%进行计算，神州畅行公司应支付给谭恒汽车服务中心的违约金应为44805.7元×2年×6%／年×1.3＝6989.69元，因此，对于谭恒汽车服务中心诉请神州畅行公司向其支付20000元违约金的诉讼请求，仅部分支持。李波作为该车辆的实际使用人在提车时以李波及林晟劳务公司的名义向谭恒汽车服务中心出具了欠条，承认欠付相关维修费用62851元，该欠条为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但谭恒汽车服务中心在庭审中自认车辆维修费、拖车费、评估费等费用总额不能超过湘潭市雨湖区人民法院（2018）湘0302民初347号民事判决书所确认的赔偿数额，故谭恒汽车服务中心诉请李波及林晟劳务公司支付车辆维修相关费用46015.7元的诉讼请求，仅对湘潭市雨湖区人民法院（2018）湘0302民初347号民事判决书所确认的赔偿数额44805.7元予以认可，因此李波及林晟劳务公司需向谭恒汽车服务中心支付的车辆维修相关费用为44805.7元。谭恒汽车服务中心并未与李波及林晟劳务公司约定违约金，因此对于谭恒汽车服务中心提出的请求判令李波及林晟劳务公司承担20000元违约金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对于谭恒汽车服务中心诉请神州畅行公司、林晟劳务公司、李波支付10000元律师费的诉讼请求，由于谭恒汽车服务中心、神州畅行公司、李波、林晟劳务公司并未对律师费的承担作出约定，且律师代理费也并非诉讼中必然发生的费用，故对于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最后，因神州畅行公司是车辆的实际所有人，且《车辆维修协议》由神州畅行公司与谭恒汽车服务中心所签订，李波作为车辆的实际使用人，与林晟劳务公司对未付的车辆维修费用进行确认，并共同向谭恒汽车服务中心出具欠条，所以对谭恒汽车服务中心所诉请的车辆维修费用应由神州畅行公司、李波、林晟劳务公司共同偿还。判决：一、神州畅行（福建）汽车服务有限公司长沙分公司、长沙林晟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李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偿还湘潭高新区谭恒汽车服务中心维修费、拖车费、评估费共计44805.7元；二、神州畅行（福建）汽车服务有限公司长沙分公司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向湘潭高新区谭恒汽车服务中心支付违约金6989.69元。三、驳回湘潭高新区谭恒汽车服务中心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在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700元，减半收取计850元，由神州畅行（福建）汽车服务有限公司长沙分公司、长沙林晟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李波负担500元，湘潭高新区谭恒汽车服务中心负担35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一、神州畅行公司是否为涉案车辆维修费付款义务主体。本案中，神州畅行公司（甲方）与谭恒汽车服务中心（乙方）签订的《车辆维修协议》第六条约定，诉讼及索赔的赔偿款到达甲方账上后，甲方需在3个工作日内转付给乙方账上。但神州畅行公司得到赔偿款后并未按照以上约定在3个工作日内向谭恒汽车服务中心转付赔偿款，而是将赔偿款转至李波的银行账户，且神州畅行公司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将赔偿款转至李波账户得到了谭恒汽车服务中心认可，故神州畅行公司的行为违反了《车辆维修协议》第六条之约定，依据该协议第五条“……如因甲方的原因导致乙方无法收回垫付的费用的，甲方除了应承担乙方垫付的所有维修费用外，还应赔偿乙方违约金贰万元整”约定，神州畅行公司应当承担向谭恒汽车服务中心支付涉案车辆维修款及违约金的责任，故神州畅行公司系涉案车辆维修费付款义务主体。另根据李波及林晟劳务公司向谭恒汽车服务中心出具《欠条》的内容，仅能证明李波及林晟劳务公司对欠付的维修费、拖车费等予以确认，但该行为并未否认神州畅行公司与谭恒汽车服务中心签订《车辆维修协议》中约定的权利义务。因此，神州畅行公司提出的被上诉人李波、林晟劳务公司与谭恒汽车服务中心已通过实际行为对《车辆维修协议》付款义务主体进行了变更的上诉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二、神州畅行公司是否存在违约行为，是否需要支付违约金。如前所述，神州畅行公司未按《车辆维修协议》相关约定将得到的赔偿款转付给谭恒汽车服务中心，其行为违反了该协议第六条之约定，应当承担向谭恒汽车服务中心支付违约金的责任。一审法院结合本案实际情况，并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规定，对谭恒汽车服务中心所主张的2万元违约金，部分支持为6989.69元，符合本案实际情况，具有相应事实与法律依据，应予维持。上诉人神州畅行公司认为不应当支付违约金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神州畅行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00元，由上诉人神州畅行（福建）汽车服务有限公司长沙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颜文军审判员  蔡 涛审判员  戴 伟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李淇耀书记员李丹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