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21）甘01刑终16号原公诉机关兰州新区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金智勇，男，1974年4月24日出生于甘肃省榆中县，汉族，初中文化，个体经营者，住北京市朝阳区。2017年1月9日因涉嫌犯容留卖淫罪被刑事拘留，同年1月13日被取保候审；2020年10月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永登县看守所。辩护人汪智雯，甘肃方域西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彭敬魁，男，1988年11月9日出生于甘肃省兰州市，汉族，小学文化，兰州天河水疗会馆经理，住甘肃省兰州市七里河区。2016年12月30日因涉嫌犯协助组织卖淫罪被刑事拘留，2017年1月25日被取保候审；2020年9月3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兰州市第三看守所。指派辩护人狄保珍，甘肃优加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人王文欢，男，1989年5月10日出生于甘肃省永登县，汉族，初中文化，兰州天河水疗会馆主管，住永登县。2016年11月13日因涉嫌犯容留、介绍卖淫罪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25日被逮捕，2017年6月8日被取保候审；2020年9月3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兰州市第三看守所。原审被告人杨凡，男，1992年9月17日出生于甘肃省陇南市武都区，汉族，初中文化，兰州天河水疗会馆主管，住陇南市武都区。2017年5月29日因本案被抓获归案，同年6月2日因涉嫌犯协助组织卖淫罪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30日被取保候审；2020年9月3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兰州市第三看守所。原审被告人马万云，男，1993年2月1日出生于甘肃省岷县，汉族，初中文化，兰州天河水疗会馆主管，住岷县。2017年5月12日因涉嫌犯协助组织卖淫罪被兰州市公安局决定刑事拘留，2018年2月17日被抓获归案，同年2月26日被刑事拘留，3月6日被取保候审；2020年9月3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兰州市第三看守所。兰州新区人民法院审理兰州新区人民检察院指控的被告人金智勇、彭敬魁、王文欢、杨凡、马万云犯容留、介绍卖淫罪一案，于2020年10月9日作出(2019)甘0191刑初37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金智勇、彭敬魁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及原审被告人，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判认定：2013年5月，被告人金智勇在兰州新区中川镇商贸街经营兰州天河水疗会馆（以下简称：天河会馆）从事洗浴按摩业务。2015年下半年其聘用被告人彭敬魁为该会馆经理全面负责会馆日常运营。2016年3月，因生意不景气，二人协商后将会馆三楼按摩业务“承包”给所谓“李东萍”（身份不详）经营。双方约定，三楼的“技师”及服务由“李东萍”管理，卫生、客人安排、介绍服务项目、“技师”服务出现问题的罚款、住宿、收款结账等由会馆管理，所得收入四六分成，每十天进行一次结算。彭敬魁与“李东萍”协商好三楼的服务价目后经金智勇同意实施。后由“李东萍”具体招募卖淫人员实施卖淫活动，彭敬魁要求会馆主管被告人王文欢、杨凡、马万云积极向顾客推荐性服务项目，王文欢等人推荐成功后用对讲机通知三楼服务生，服务生将顾客带入三楼，后再通过内部电话通知卖淫人员到指定房间进行性服务，并按会馆规定将卖淫人员的编号及客人手牌号报会馆的吧台统一记录收费，金智勇雇佣其亲戚“白雪”专门管理会馆财务，每天收取一次营业款。在此期间，服务生按照主管要求记录性服务时间及卖淫人员服务态度，王文欢、杨凡、马万云等主管根据具体情况对卖淫人员进行罚款。彭敬魁还为卖淫人员提供食宿，并由王文欢、杨凡、马万云对卖淫人员进行点名。在经营期间，为规避公安机关检查和打击，经金智勇同意，会馆在三楼安装防盗门、摄像头，并为服务生配备对讲机。2016年6月15日，天河会馆因存在卖淫嫖娼活动被兰州新区公安局责令停业整顿三个月，同年11月12日，兰州市公安局在该会馆内当场抓获正在实施卖淫活动的人员7人。经审计，2016年4月5日至11月2日期间，天河会馆农业银行和兰州银行账户共计发生收入5873636.61元。原判认为，被告人金智勇、彭敬魁管理多人在洗浴会所从事卖淫活动，其行为均构成组织卖淫罪；被告人王文欢、杨凡、马万云为他人组织卖淫提供帮助，其行为均构成协助组织卖淫罪，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成立，唯指控罪名不当，应予纠正。经查，（1）关于是否构成容留、介绍卖淫罪的问题。首先，所谓将会馆三楼“承包”给“李东萍”的情节，仅有金智勇、彭敬魁供述，所称“李东萍”及其助理“王彦飞”身份不明且负案在逃，所提“承包协议”也始终没有出示，故金智勇等人所称承包的情节无其他证据印证。其次，即使存在将会馆三楼承包给“李东萍”的事实，也应通过现象看实质。金智勇虽不直接参与卖淫场所具体管理和经营活动，但其通过彭敬魁对会馆进行全面、深度管理，通过为卖淫人员统一提供食宿、统一收银，向卖淫人员提成以及按期结算等手段，实现对卖淫场所的实际控制，并通过其财务人员直接控制非法收入归其所有，同时向全体人员进行分配；彭敬魁做出的重要决定都是在金智勇的“遥控”下完成，代表金智勇的意图。彭敬魁之下是主管王文欢、杨凡、马万云等人，主管之下是服务生，会馆实行分级管理，并对卖淫人员数量有具体要求，即每天进行卖淫的“技师”为八人，若人数不够就向“李东萍”罚款，通过彭敬魁的要求，主管积极向客人介绍卖淫项目、带领客人到指定地点、通知具体卖淫人员提供性服务，记录卖淫时间，对卖淫人员点名、考勤，安排服务生监督卖淫人员做好“服务”等方式进行管理，并对违反规定的人员进行罚款。在金智勇授意下或经其同意，为了逃避查处，方便卖淫活动实施，会馆采取安装监控设备、在三楼加装防盗门以及不允许服务员与“技师”说话，不允许客人带手机进入三楼等防范手段。容留、介绍卖淫罪，是指行为人在自己管理的场所为卖淫人员卖淫提供方便或者为他人卖淫提供场所，使他人卖淫得以实现的行为。该罪名与组织卖淫罪区分的关键在于行为人的具体行为是否具有管理性和控制性。即使金智勇将会馆三楼承包给“李东萍”，其与“李东萍”并非简单的承包关系，金智勇通过其所雇佣的经理、主管及服务生的层层管理行为，在投资会馆、雇佣人员、管理卖淫人员、定价、财务管理、获利分配、逃避打击等诸多环节中均实施了管理和控制，属于刑法意义上的组织卖淫行为，构成组织卖淫罪。（2）被告人王文欢、杨凡、马万云明知会馆存在卖淫活动，仍积极向顾客推介含有性交易的项目，并获取提成，其行为既有从事一般服务性、劳务性工作，也有积极协助会馆进行卖淫活动的特点，故对其行为评价为协助组织卖淫罪更为适宜。根据刑事诉讼法司法解释关于起诉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的案件，指控的罪名与审理认定的罪名不一致的，应按照审理认定的罪名做出有罪判决的规定，对各被告人的罪名应予客观认定。被告人金智勇投资并实际控制天河会馆，雇佣被告人彭敬魁等人具体实施组织卖淫行为，并从中获利，系主犯，在量刑时本应对其从严掌握，鉴于其案发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犯罪事实，系自首，依法可从轻处罚；被告人彭敬魁系受雇佣参与作案，起次要作用，系从犯，当庭表示自愿认罪，依法可减轻处罚；被告人王文欢、杨凡、马万云当庭表示自愿认罪，悔罪态度较好，依法可从轻处罚，其中杨凡、马万云的作用相比王文欢较小，在量刑时应予以区别。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五十八条第一款、第四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组织、强迫、引诱、容留、介绍卖淫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一条第一款（二）项之规定，判决：被告人金智勇犯组织卖淫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五万元；被告人彭敬魁犯组织卖淫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一万元；被告人王文欢犯协助组织卖淫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一万元；被告人杨凡犯协助组织卖淫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并处罚金八千元；被告人马万云犯协助组织卖淫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并处罚金八千元；作案工具电脑主机三台、手持对讲机七部、无线POS终端一部，予以没收，上缴国库。上诉人金智勇及其辩护人提出，原判认定事实不清，在卷证据不能印证金智勇构成组织卖淫罪；原判适用法律错误，定性不当，金智勇构成容留卖淫罪；原判在认定金智勇有自首情节的情况下，量刑过重。辩护人另提出，原判依据2016年6月16日兰州新区公安局中川派出所作出的《关于对天河洗浴会所停业整顿的通知》推定金智勇有犯罪的主观故意，没有法律依据。该行政处罚作出的依据、处罚主体及处罚程序错误，不能视为合法有效的行政处罚，不能据此推定金智勇属明知的故意犯罪。以技师报钟表编号认定卖淫人员达十人并据此认定金智勇涉嫌组织卖淫罪属“情节严重”，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证据显示7位卖淫人员的编号得以证明，其余编号的技师是否存在没有证据证实。上诉人彭敬魁及其辩护人提出，本案中管理或控制卖淫人员是李东萍和王彦飞，而非彭敬魁，原判认定事实不清，法律适用错误，彭敬魁的行为构成容留、介绍卖淫罪。经二审审理查明，原判认定上诉人金智勇、彭敬魁及原审被告人王文欢、杨凡、马万云犯组织卖淫罪、协助组织卖淫罪的事实清楚。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1.受案登记表、抓获经过等，证实2016年11月12日22时许，兰州市公安局便衣侦查支队接报称，兰州新区××镇××街天河会馆内有卖淫嫖娼活动，后在该会馆三楼当场抓获被告人王文欢及14名卖淫嫖娼人员，遂立案侦查。2016年12月30日、2017年2月17日、2017年5月29日先后将彭敬魁、马万云、杨凡抓获归案，2017年1月9日金智勇主动投案。2.扣押清单、物证照片、技师报钟表、罚款单等，证实公安机关从彭敬魁处扣押天河水疗会馆技师报钟表、点名册、上钟情况统计笔记本、员工手册各一本，天河水疗会馆奖罚单十五张，POS机一部，收入提成分配表四张及员工应聘书、点名册、人事部管理方案、电脑主机、手持电台等。其中奖罚单显示多次因技师人数不够、上钟时间未按公司规定、服务态度不好等对大项技师部或技师进行罚款处罚。3.内资企业基本信息，证实涉案兰州天河水疗会馆住所地为兰州新区××镇××街，法定代表人李忠近，2016年2月25日至8月2日期间投资人为金智勇。4.银行流水，证实天河水疗会馆2016年5月31日至11月12日期间的交易明细及彭敬魁、王文欢、杨凡的工资发放情况。5.审计报告,证实经对天河水疗会馆两部POS机刷卡收支情况进行审计，该会馆农业银行账户自2016年4月5日至11月2日收入资金5550448.2元，其中6月15日至11月12日收入资金3878052.2元；兰州银行账户自2016年5月31日至11月12日收入资金323188.41元，支出资金312200元，其中6月15日至11月12日收入资金323188.41元，支出资金312200元。6.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经分别混合辨认，证人马某1、马某2均确认上诉人金智勇、彭敬魁是天河会馆的“金总”和“彭总”，原审被告人王文欢是其二人的主管；原审被告人王文欢、杨凡均确认金智勇就是天河会馆的老板；马万云确认“老金”就是金智勇；赵某庆、王某韬、刘某、冯某、王某军、赵某、张某2确认为其提供性服务的卖淫人员分别为徐某红、吴某慧、张某1、张某涵、任某琴、王某家、刘某珍；徐某红等七人也分别确认赵某庆等人。7.停业整顿通知，证实2016年6月16日，因天河水疗会馆存在卖淫嫖娼违法行为，公安机关作出要求该会所停业整顿三个月的通知。8.行政处罚决定书及拘留执行回执，证实2016年6月15日，天河水疗会馆332房间内因违法行为人田生某与栗某卖淫嫖娼而被分别处以行政拘留十日。9.证人证言（1）李忠近证明，我是天河水疗会馆营业执照登记的法定代表人，但没有实际投资，金智勇是真正的老板，安排我挂名，每月给我4000元。（2）马某1（会馆服务生）证明，我经过马万云面试后自2016年10月开始在会馆三楼当服务生。三楼主要是提供性服务，客人选定项目后，二楼的服务生通过对讲机通知我们打开防盗门并把客人带到三楼的房间里，我们用会馆内部电话通知卖淫的“小姐”按编号轮着“上钟”提供性服务，“小姐”让客人签单子，我们通过电脑打印水单，待“小姐”按照记钟时间完成性服务后把客人送出防盗门。“小姐”提供性服务有238元、358元、498元、598元四个标准，相应的服务项目不一样。王文欢、杨凡、王振军、马万云是主管，彭敬魁负责店里的全部日常管理工作，向“金总”负责，“金总”是最大的老板。“彭总”和“金总”应该知道店里提供性服务，没有他们的授权主管自己也无权决定。三楼安装防盗门和监控，二楼不通知，陌生人不允许进入三楼，进入三楼的客人不能带手机。我的月工资2100元加提成，由财务主管“白姐”按月发放。会所给我们提供吃住，但不允许我们和“小姐”们说话。我工作了一个月见过两次“金总”，“彭总”来的多一点，平时由主管给我们安排工作。（3）马某2（会馆服务生）证明，我自2016年9月开始在天河会馆三楼当服务生，工资是一个月管吃管住2100元再加提成和全勤奖。客人选择好和“小姐”发生性关系的服务项目后，二楼服务生就通过对讲机通知三楼服务生，我们通过三楼安装的监控看见客人上楼就打开防盗门，安排客人进入房间，并通过公司电话通知“小姐”提供服务。“小姐”进入房间先给客人填写单子，我去三楼服务台打印好后就通知“小姐”上钟，一般一个钟45分钟，等时间一到我就敲门提醒“小姐”，并安排客人下楼，再安排下一个客人，如此往复。三楼的“小姐”提供性服务，238元的项目就是性服务，价钱高的还有其他的服务。公司是“金总”说了算，“金总”管“彭总”，“彭总”管主管，主管管服务生，传达金总、彭总的指示等。公司主管有王文欢、马万云、杨凡、王振军。三楼的管理最主要是不让客人带电话。“金总”肯定知道三楼客人和“小姐”发生性关系的事情，所有的服务项目、规章制度都是“金总”他们定的，公司的“小姐”由彭总负责管理，但是“小姐”中间还有“老大”，具体是谁我说不上。（4）马芸（会馆一楼吧台收银员）证明，我负责给客人发放手牌，平均每天发放100个左右，每个客人大概消费300元，套餐有49元的大众洗浴、168元女性陪洗的单间，还有268、358、498、598元的套票，具体服务项目不清楚，但都包含性服务。天河水疗会馆的老板是金智勇，主管有王文欢、杨凡，主要负责管理服务生，一楼是大厅、收银台，二楼是吧台、休息大厅，三楼不清楚做什么。（5）钟小利（会馆二楼吧台服务生）证明，我的岗位是把盐奶浴技师交来的客人消费项目录入电脑。盐奶浴就是女技师在单独的房间里给男客人洗澡、搓背、打盐奶和正规按摩，无其他服务项目，每一位客人店里收费168元，技师提成50元，当时有十三个这样的技师。（6）徐某红证明，我通过王姓朋友介绍到天河水疗会馆当卖淫“小姐”一月余，2016年11月12日22时许卖淫时被公安人员抓获。当天，三楼服务生叫我去“上钟”，客人选定的套餐是358元，包含性服务。三楼共有30多间房，十几间是卖淫用的，三楼外面有防盗门用来防止警察进入。卖淫“小姐”有8、9个，会馆给安排了编号，不同编号对应不同的“小姐”，相互之间以号码称呼。358元的套餐中我提成130元，会馆拿228元。三楼有两个服务生，负责给“小姐”打电话安排“上钟”。工资每十天发一次，一般都是给现金，由“助理”在“小姐”宿舍统一发放，并提供性服务用具湿巾、避孕套、润滑油等物。主管权力很大，负责管理纪律、绩效考核、服务流程等，我的主管是姓马的小伙子。（7）吴某慧、张某1、刘某珍证明，2016年11月12日在天河水疗会馆卖淫时被抓获。358元的套餐包含性服务，个人提成130元。（8）张某涵证明，自2016年11月4日开始在天河水疗会馆卖淫，套餐有238元、358元、688元，都包含性服务。上班期间最多时有十个卖淫的“技师”。管理“技师”的老大是一个女，助理叫王彦飞，每十天由王彦飞给“技师”结一次账。（9）任某琴证明，2016年10月26日找到天河水疗会馆询问服务生“大项”（即卖淫）是否招人，服务生带其找到助理，助理说“大项”服务提成100元，并安排其住××楼宿舍。会馆的“技师”一般在三楼宿舍等待服务生通知，按照顺序给客人服务。（10）王某家证明，2016年10月28日经王助理接待开始在天河水疗会馆卖淫。宿舍住了十几个人，都是卖淫小姐，前台通过宿舍里的固定电话通知客人的包厢号。一般会馆十天发一次提成。（11）赵某庆、王某韬、刘某、冯某、王某军、赵某、张某2（均为嫖娼人员）证明，2016年11月12日晚在天河水疗会馆，经服务生的推介选定含有性服务的项目，后被公安人员当场抓获。10.上诉人及原审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1）上诉人金智勇供称，天河会馆自2013年5月开业，我是老板，因忙于北京生意，就让朋友李忠近当法定代表人。天河会馆的营业项目是洗浴、棋牌、客房，后来增加了按摩。2015年下半年聘用彭敬魁当经理，负责会馆日常管理。由于生意不太好，彭敬魁提出将三楼的保健按摩承包给“李东萍”，我就让他们先商议，还让“小张”签订一份协议，后来找不到了。内容主要是把“技师”、“小姐”的管理和“服务”承包给“李东萍”负责，收入我和她四六分成，每十天由会馆财务给她结一次账，会馆负责卫生、客人安排、服务项目的推荐、结账，对“技师”的惩罚，管理“技师”的伙食费等事项。服务项目和价目表最初是总经理制定后向我汇报，在经营中根据市场价额变动再作调整，不清楚现在的定价情况。会馆的收入归我所有，刚开始赔钱，2015年7月以后生意好的时候每天营业额2万多元，纯年收入约80万元。会馆的规章制度是曹姓男子帮忙制定，价目表是彭敬魁和“李东萍”商定，彭敬魁后来给我汇报过，我也同意。会馆每个月向“技师”收取一定的食宿费，财务人员会向我汇报。为了不影响收入，我对“技师”有数量要求，达不到一定人数以及客人投诉，主管和经理会罚款，并要求尽快补齐“技师”人数。“技师”一般由王彦飞负责管理，“李东萍”很少来店里。“李东萍”聘请兼职会计“白雪”做账。所有服务项目的营业额都是会馆收取，分成一般是由助理王彦飞每十天将收入通知会计，会计核对之后再转账。彭敬魁有事时会打电话向我汇报，大多数情况他自己解决，需要协调关系的时候我才会出面。主管是王文欢、杨凡、马万云、王振军，服务生的招聘一般都是总经理彭敬魁负责。员工工资是由基本工资和提成构成，提成包括向客人推销酒水、办卡等，一般在每月15号总经理根据考勤和出售的酒水、办卡收入做表，会计审核后报给我，我认为没有太大出入就通知按照工资表发放。自2016年9月，会馆的财务人员是白雪，每天给我发信息汇报当日现金收入，收银员汇报的总额与财务人员汇报的数字相同，我就知道当天的账没有问题。2016年6月，会馆因有卖淫嫖娼行为被停业整顿过，我严厉批评了彭敬魁、李东萍等人。三楼安装防盗门和监控是为了安全，给服务人员配备对讲机也是为了方便。（2）上诉人彭敬魁供称，我是天河水疗会馆经理，负责日常的经营管理，有事的时候就向老板金智勇汇报。四个主管分为A、B班，王文欢和杨凡、马万云和王振军各一班，主管管理服务生，我管理主管。李忠近是会馆的法定代表人，但不参与经营。会馆一楼是接待大厅和大众洗浴，由四个主管负责，二楼是休息大厅和洗澡房，洗澡房已经承包，也是四个主管负责，三楼是专门的按摩房。2016年初，因生意不好，我向金智勇提出把三楼承包出去，他同意后我便承包给“李东萍”经营，财务人员张姐签订了承包协议。刚开始“李东萍”招聘“技师”经营的正规保健按摩，后来开始让“技师”做“大项”，即与客人发生性关系，由于生意不好也就没有阻止。自从将三楼承包出去以后，收入比以前好多了，店里面的收入由金智勇支配，他知道卖淫嫖娼的事。“大项”的套餐多为268元和358元，包括推油、全身按摩、发生性关系等。会馆一二楼的服务生主要是接待客人，管理男浴的储物柜，打扫卫生，向客人推销饮品，同时有客人需要到三楼做性服务时，就由二楼服务生通过电台向三楼服务生喊话，三楼的服务生听到后就给客人开门并带到三楼的房间，为“技师”记钟，向吧台报送流水单，给客人安排房间，通过内部电话通知“技师”去“上钟”等。用对讲机及防盗门一方面是保证客人的安全，另一方面就是公安检查的时候能够及时停止服务。我负责监督“李东萍”做好服务，杜绝客人投诉，减少客人的流失；主管安排服务生工作，根据需要将服务生安排在不同的岗位上，同时负责考勤；财务人员根据工作人员的考勤来定工资，白雪每个月都制作提成分配单，一般我和主管提成比较多，其他人相对少一点。三楼服务生由当班的主管招聘并管理，再向我打招呼。大多数时候是王彦飞给“技师”点名，王彦飞不在的时候就由主管点名，通过点名来确认“技师”的人数，然后安排服务员到三楼给“技师”记钟，月底向“李东萍”收取管理费，其他事情都由李负责。我让服务员在三楼监督“技师”给客人做好服务，通常王彦飞通知“技师”到房间提供性服务，王不在时由服务员通知。我每天安排服务生到三楼专门做“技师”的工作，不让陌生人进入三楼，要求服务员与“技师”不能说话，不让客人带手机进入三楼，防止拍照。我和李东萍商量会馆每十天收取“技师”的固定管理费，是“技师”的食宿费，并向金智勇汇报。收取“技师”挣的钱扣除管理费后由财务人员交给“李东萍”，再由“李东萍”和王彦飞给“技师”发工资。财务人员由金智勇管理，刚开始是姓张的中年女子，后来是白雪负责，财务人员每天收取前一天的营业款，每个月给员工发放工资，还要负责进货，王文欢和马万云二人负责考勤，月底我审核考勤表后交给财务人员，我的工资每月大概5500元。会馆有两台pos机，原来就有价目表，“李东萍”来后我俩又进行协商并作以微调，我向金智勇汇报了此事，金表示同意。我要求“技师”每天有八人，如果人数不够就会给“李东萍”罚款，缺一个罚款50元，缺多了每人罚100元，我与四个主管、领班都有罚款的权力。2016年6月会馆因为卖淫被公安局停业整顿，我按照要求停业整顿了15天，然后根据金智勇的要求给“李东萍”罚款。我提出在会馆加装摄像头，金智勇表示同意。（3）原审被告人王文欢（会馆主管）供称，2014年11月，我担任天河水疗会馆前厅主管，主要负责前厅接待和客人投诉。会馆老板是金智勇，只见过几次面，平时经营由经理彭敬魁负责，彭的手下有四名主管，我和杨凡是A班，马万云、王振军是B班。杨凡负责二楼、三楼，二楼是休息大厅和“小项”服务，三楼是客房和“大项”服务，我和杨凡都组织考勤，事后将考勤表交给财务人员。金智勇的妹妹白雪负责会馆财务管理，每天下午都会来收取店里面的营业款，还负责发放工资。卖淫“小姐”由“李东萍”负责管理，助理王彦飞具体安排“小姐”的招聘、工资的发放等，“小姐”的工资基本是十天一结。2014年我上班的时候会馆里就有卖淫嫖娼，彭一般要求服务生多“推钟”，就是向客人推荐性服务，一个钟时长45分钟，套餐有358元、498元、598元不等。会馆的服务生主要是我和彭敬魁以及另外三个主管来面试招聘，我管理四个服务生，分别是前厅接待和男浴，男浴的服务生主要帮助客人存取衣服，同时介绍单间的洗浴价位和服务内容。我的工资是3200元底薪加100元的全勤，200元的工龄工资及提成，加起来就是4700元不到5000元，其中特殊服务项目给我提成3元，每月给我的提成大概是1100元，服务生400元，保洁200元。彭敬魁让服务员多向客人介绍各种价位的服务项目，大项和小项（盐奶浴、“打飞机”）服务生都有记录。（4）原审被告人杨凡（会馆主管）供称，2015年9月开始我在会馆上班，2016年春节至2016年7月在家，之后又到会馆上班，2016年10月4日被彭敬魁提拔为主管。我负责管理服务生，对服务生进行考勤，让服务生做好接待，推介套餐项目，如有“大项”“小项”消费的客人，要求安排好包厢，搞好包厢卫生等，彭敬魁在管理主管的同时也会要求主管做好上述工作。消费项目有298元、358元、598元不等，“大项”就是由“技师”为客人提供性服务，“小项”就是为客人提供盐奶浴、按摩等服务。会馆共有十几个“技师”和服务的“小姐”，都由“李东萍”和王彦飞管理。（5）原审被告人马万云（会馆主管）供称，2015年9月开始我在天河水疗会馆上班，2016年9月开始当主管。会馆的老板是金老板，总经理是彭敬魁。彭敬魁负责日常经营，他手下有四个主管，二人一组轮班，我和王振军是一班，王文欢和杨凡是一班。我是前厅主管，负责接待、给客人介绍洗浴项目，包括性服务，还负责管理服务员等。服务生负责打扫卫生，接待、引领客人、介绍服务项目，在电脑录入消费项目，事后带客人统一到吧台结账等。服务项目有49元净桑、168元盐奶浴、268元至尊浴、358元全套服务以及498元和598元套餐服务等。一个姓白的女子负责财务管理，收取营业款，发放工资。卖淫“小姐”由“大项”的“老大”和助理王彦飞负责，“老大”来的时间少，大多是王彦飞负责安排“小姐”为客人服务，王彦飞不在时，主管和服务生也会进行安排。彭敬魁开会要求主管让服务生平时多“推钟”，工资提成主要靠这些。我的工资每月3600元左右，加上全勤和提成，合计约4500元，介绍“大项”多，相应的提成就多。会馆每十天会把“技师”和“小姐”的工资分配给“大项”的“老大”，“老大”再给“小姐”和“技师”分配。上述证据在一审庭审中均已出示，并质证、认证，二审期间，上诉人未提供新的证据，本院审查后予以确认。关于上诉人金智勇、彭敬魁及其辩护人所提上诉理由、辩护意见综合评判如下：根据法律规定，组织卖淫罪是以招募、雇佣、强迫、引诱、容留等手段，控制他人从事卖淫活动的行为。本案中，上诉人金智勇、彭敬魁将天河水疗会馆承包给李东萍实施卖淫活动，李东萍及其助理负责卖淫人员的招聘，但大项技师部仍为会馆的一部分，会馆的管理人员亦对李东萍及卖淫人员进行直接管理，如要求卖淫人员每天到岗人数不少于8人，违反者对大项技师部进行罚款，卖淫人员违反规定的上钟时间，亦进行罚款处理等。会馆鼓励服务生多介绍卖淫项目，为卖淫人员提供食宿，统一收取服务费用，以10天为单位给卖淫人员发放提成等。上诉人金智勇、彭敬魁、原审被告人王文欢、杨凡、马万云的供述与证人马某1、马某2、徐某红等的证言、书证扣押清单、技师报钟表、罚款单、停业整顿通知、行政处罚决定书等证据印证证实上述事实。会馆统一安排卖淫人员的卖淫对象、次数及时间，卖淫人员无权自主决定，违反相关规定还会被处以罚款等惩罚，上诉人彭敬魁作为会馆日常的直接管理者，组织、策划、指挥卖淫活动的特征明显，构成组织卖淫罪。上诉人金智勇供述称知晓会馆存在卖淫嫖娼，相关人员被处以行政拘留、会馆被停业整顿一事，还对彭敬魁等进行批评，对李东萍进行罚款。即便作出停业整顿这一行政行为存在瑕疵，但不影响对金智勇明知“会馆存在卖淫嫖娼”主观故意的认定。上诉人金智勇作为会所老板，实际投资人，最大获益人，表面看不直接参与会所日常管理，但安排财务人员每日汇报账目，要求经理彭敬魁汇报、请示重大事项等，实为对会所远程管控，明知会所存在卖淫嫖娼行为仍然默许、放任，牟取非法利益，亦构成组织卖淫罪。原判根据共同犯罪中上诉人金智勇、彭敬魁的犯罪事实、性质，未认定情节严重，在法定刑期限内判处刑罚，量刑适当。综上，上诉人及其辩护人所提相关辩解、辩护意见均与查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本院认为，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一）项、第二百四十四条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丁 婕审 判 员  邴健锋审 判 员  马 岩二〇二一年三月二日法官助理  金 凤书 记 员  张 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