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安吉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523民初1587号 原告：金宝定，男，1963年9月19日出生，汉族，住金华市婺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俊，北京市时代九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诗蓓，北京市时代九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安吉县递铺街道雾山寺村股份经济合作社，住所地安吉县递铺街道雾山寺村雾山寺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N23305236982584753。 法定代表人：高国强。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灵，浙江大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永盛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金华市婺城区八一南街333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70125500509XX。 法定代表人：姜荣森。 原告金宝定与被告安吉县递铺街道雾山寺村股份经济合作社（以下简称“雾山寺村合作社”）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4月22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由审判员梁赟独任审判，于2020年5月1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后因双方争议较大，为查明案情，本院追加永盛集团有限公司为第三人，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于2020年9月14日再次公开开庭进行审理。第一次庭审中金宝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朱俊，雾山寺村合作社的法定代表人高国强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灵到庭参加诉讼。第二次庭审中金宝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朱俊，雾山寺村合作社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灵到庭参加诉讼。第三人永盛集团有限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金宝定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向原告支付损失赔偿金10581397.54元及利息，其中利息以5881397.54元为基数，按照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7年11月7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暂计算至2020年1月31日，利息为579195.12元）；2.被告向原告偿付土地挂牌分成款项人民币2012万元；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06年8月22日，永盛集团有限公司与被告（原名安吉县递铺镇雾山寺村经济联合社）签订了《联合开发协议书》，约定：永盛集团有限公司与被告联合开发安吉县递铺街道雾山寺村的留用地。后因被告违约，导致上述协议无法继续履行，根据上述协议约定，被告应赔偿甲方的前期所有费用开支及一切损失。此外，补充协议第4条第2款第3项还约定：土地最终成交均价超过150万元/亩的，超过部分的返还款永盛集团有限公司与被告双方各享有50%。2017年11月6日，安吉县递铺街道雾山寺村吉二路南侧B地块土地面积45382平方米，合计69亩，成交价11038万元，合每亩成交价格160万元；安吉县递铺街道雾山寺村吉二路南侧C地块土地面积51691平方米，合计77.5亩，成交价15962万元，合每亩成交价格206万元。被告应向原告给付超过150万元/亩部分的50%，合计人民币2515万元，扣除税费及规费等费用后，应分配永盛集团有限公司的返还分配款共计2012万元。2019年11月1日，原告与永盛集团有限公司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原告受让了永盛集团有限公司对被告基于合作开发而形成的借款、违约金、损失赔偿等的相应借款、合同权益的索赔权、赔偿请求权等权益，并依法向被告发送了债权转让通知，并要求其向原告偿还前述权益，但被告置之不理。 雾山寺村合作社答辩称：1.原告系从永盛集团有限公司受让该债权，对于该债权转让，被告有异议。永盛集团有限公司在存在多个债权人且负有巨额外债的情况下，将其债权全部转让给其中一个债权人的行为明显侵害了其他债权人的利益，可被撤销，或因恶意串通为无效。2.本案系因联合开发合同引发的纠纷，原告主张违约的损害赔偿，因此违约责任是否成立是本案诉请的基础。永盛集团有限公司无法将建立在被告违约前提下的损害赔偿剥离出来单独转让给金宝定，应是债权债务的概括转移，该转移需要债务人的同意，所以本案并没有债务人同意的任何材料，因此转让未生效。3.本案请求权基础在于被告违约，但案涉补充协议无法履行的原因在于永盛集团有限公司违约，而非被告。永盛集团有限公司因为资金不良缺乏履行能力，无法支付相应的设计费，未能优化修建性详细规划，导致土地没有及时进行拍卖和出让，无法开发房产，严重损害了被告的集体利益，使得土地未能在价格较好时予以公开出让。为了减少损失。被告才自行申请土地招拍挂，永盛集团有限公司没有权利要求被告承担任何责任。4.永盛集团有限公司未能在3个月内将规划设计方案提交规划部门会审，违反了协议约定，存在违约。被告法定代表人高国强与永盛集团有限公司2016年时的负责人范建华等人与规划部门沟通长达十几个月，永盛集团有限公司迟迟不能按照规划部门的要求，优化修建性规划方案，也未能出具最终的建筑设计方案，报规划部门会审通过，导致后续的土地出让程序迟迟不能启动，未能在协议约定时间内进行土地招拍挂。安吉县公共交易中心发布公开出让土地公告后，永盛集团有限公司并没有按照补充协议书约定前来参加竞拍，导致双方未能继续履行合同。5.案涉联合开发协议未经村民代表大会同意，侵害了集体利益，系无效合同。且根据合同约定，双方对雾山寺村自留地开发约定的并非是村建设后期服务配套设施，还包括永盛集团有限公司自行销售的部分，是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关系，未依法办理征收、出让等手续，违反土地管理法的相关规定，亦属无效。6.雾山寺村合作社前身是安吉县递铺镇雾山寺村经济联合社，并非基层群众自治组织，与村民委员会不同，职权范围不同，涉及本村土地联合开发应由雾山寺村委会出面签订合同，被告没有签订合同的资格。被告已发送律师函给永盛集团有限公司要求其来结算，但没有来，扩大部分的损失应由其自行承担。7.即使联合开发协议有效，按照补充协议书的约定，由于被告原因导致本协议确定的北侧土地未在前文约定时间进入招拍挂程序，补充协议进行失效。即使按照原告的说法，系被告违约，该补充协议已经失效。永盛集团有限公司只能按照联合开发协议来主张权利。然而，按照补充协议第4条第3项第4点的约定，如乙方不参加该地块的竞拍，乙方自动放弃。2006年8月22日所签订的联合开发协议的追诉权，故永盛集团有限公司未能按约前来竞拍，也无法按照联合开发协议，主张损害赔偿损失赔偿。8.原告的第二项诉请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补充协议约定的返还款各享受一半的前提是永盛集团有限公司要成功竞拍土地并进行开发，现因其未参加竞拍，没有投入建设，要求被告支付分成款无任何理由。永盛集团有限公司与被告在案涉土地拍卖前以约定土地出让款返还的方式排除其他竞买者，违反了公平公开原则，约定无效。9.设计款470万元未实际产生，原告无权要求被告支付。且因永盛集团有限公司工作失误，告知设计院项目方案已经通过会审要求可直接进入施工图设计，导致设计费无端大额增加，该部分损失应由原告承担。综上，请求法庭驳回原告诉请。 第三人永盛集团有限公司未到庭，也未向本院提交书面意见。 以下事实因双方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2006年8月22日，雾山寺村合作社作为甲方，浙江永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作为乙方签订《联合开发协议书》一份，就雾山寺村留用地建房一事达成协议，约定双方采取联合开发的模式进行，甲方负责出168亩土地及人民币4500万元现金，乙方负责出所有建设资金（包括路、绿化、配套设施）、出让规费资金等；甲方负责在四个月内办妥该地块的公开挂牌出让手续，七个月内办妥土地证，土地用途应为商业用地，开发期限为八年，甲方负责地块内的所有拆迁和征地工作，并于2007年6月30日前做好地块周边七通一平；乙方在取得土地证后8年内完成项目的开发建设，6.6万平方米村建房在取得土地证后二年内完成，乙方根据市场需求完成项目的设计规划；乙方按挂牌价支付的土地款，扣除政府收取每亩6万元以内费用后的余款，甲方在收到政府返还款后7天内或乙方交付土地款后一个月内付还乙方，逾期每日按千分之一支付滞纳金。关于违约责任条款约定：（1）若甲方未能按本协议将土地出让的，则应负责赔偿乙方的前期所有费用开支；（2）若报批不及时或村民矛盾等因素发生，造成项目停建，赔付乙方一切损失；（3）乙方在本合同签订之后的七天内支付200万元人民币的履约金，该款打入双方共管账户，甲方收到履约金后，又另找合作人合作开发的，甲方应在十日内加倍返还乙方的履约金，甲方如不能在七个月内办妥土地手续，逾期每日按千分之二支付滞纳金；（4）乙方在支付土管部门保证金时，甲方应把乙方支付的履约金以保证金形式打入土管部门等。2006年9月20日，浙江永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向雾山寺村合作社开设的共管账户中汇入200万元履约金。2007年又以借款方式向雾山寺村合作社汇入700余万元作为土地预交款。2006年12月21日，浙江永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安吉县递铺镇雾山寺村与安吉县城乡规划设计室签订《项目合同书》一份，为安吉县吉庆桥——雾山寺地块控制性详细规划总平面图规划调整，由浙江永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支付设计费20000元。浙江永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也聘用了部分工作人员就案涉项目开展前期工作。 2007年4月30日，浙江永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变更为金华永盛集团有限公司，2007年6月4日又变更为永盛集团有限公司。2006年8月至2008年10月期间，雾山寺村村民组长、村民代表会议、原递铺镇相关领导多次就雾山寺村6%留用地开发事宜召集会议，形成会议纪要或决议。但案涉土地后因各种原因一直未能进入招拍挂程序，项目搁置。2009年11月4日，雾山寺村合作社向永盛集团有限公司发出律师函一份，称因《联合开发协议书》内容未经村民会议讨论决定应属无效，故决定终止该协议，并要求永盛集团有限公司在收到函件后七天内前往处理结算事宜。2009年11月12日永盛集团有限公司复函认为协议合法有效，不同意终止协议。 2016年7月7日，雾山寺村村民代表大会就村6%留用地开发方案形成会议决议。2016年7月26日，雾山寺村合作社作为甲方、永盛集团有限公司作为乙方，在原安吉县人民政府递铺街道办事处的见证下，达成《补充协议书》一份，就2006年8月22日的联合开发事宜进行补充约定，明确项目用地位置和面积，合作方式继续按照20060822《协议》确定的“约定价款预先认购”方式；双方约定北侧地块在2016年10月底前进入招拍挂程序，南侧地块在2017年6月底前进入招拍挂程序；乙方应在本协议签订后在甲方确认回购商铺位置二个月内提交规划建筑设计方案，三个月内提交规划建筑设计方案经甲方确认后上报规划部门会审；为弥补不能按双方在2006年签订的原合同中规定及时将土地出让金返还款返还给乙方造成的损失，甲方承诺将土地出让金返还款出借所产生的利息全部给乙方；经甲方先期确认，该宗土地挂牌价不超过125万元/亩，国土及财政相关部门的税费、规费与提留预计不超过33.4万元/亩，甲方承诺超出部分由甲方负担，若该地块最终成交均价超过150万元/亩的，超过部分的返还款甲乙方各享受50%；历史借款处理：甲方原向乙方借款306万余元，在北侧地块土地挂牌之日起十个工作日内由甲方归还乙方，如乙方不参与该地块的竞拍，乙方自动放弃2006年8月22日所签订的联合开发协议的追诉权；乙方在安吉成立项目开发公司全权负责土地招拍挂、项目开发建设，项目公司开发经营过程中产生的债权债务、经营风险均由乙方及项目公司承担，与甲方无关；由于甲方原因导致本协议确定的北侧土地未在前文约定时间进入招拍挂程序，本协议即行失效，乙方保留按2006年8月22日甲乙双方签订的联合开发协议行使追诉的权利等。2006年8月22日的《联合开发协议书》、作为附件附在该《补充协议书》后。2016年9月底，永盛集团有限公司案涉项目负责人范建华向雾山寺村合作社发送了规划设计方案的初稿，但此后一直未能定稿。2017年5月8日，安吉县规划局和安吉县经济开发区管委会共同出具了案涉二地块的修建性详细规划方案（包括规划红线图和规划设计条件）。2017年7月10日，上述规划方案经过专家评审需进一步修改完善和深化设计。 2017年9月28日，雾山寺村合作社向永盛集团有限公司发出律师函一份，认为永盛集团有限公司未按《补充协议书》约定履行义务，遂要求解除《补充协议书》并协商解除后的相关事宜。2017年9月30日，安吉县国土资源局就案涉南北地块拍卖出让发出公告，公告第七条载明两地块涉及递铺街道雾山寺村6%留用地，雾山寺吉二路南侧公开出让Ｂ地块成交后在××村签订留用地公开出让商务条款。2017年10月12日，永盛集团有限公司回函要求继续履行协议。2017年11月6日，案涉南北地块土地进行了公开拍卖，永盛集团有限公司未参与竞拍。后由江苏上弘置业有限公司拍得案涉二宗土地，雾山寺村吉二路南侧Ｂ地块土地面积45382平方米，成交价11038万元；安吉县递铺街道雾山寺村吉二路南侧Ｃ地块土地面积51691平方米，成交价15962万元，合每亩成交价格206万元，并按拍卖出让公告要求与雾山寺村村民委员会签订了商务条款。 2015年至2018年期间，永盛集团公司因自身债务和担保债务涉及多起诉讼及执行案件，案值过亿。2019年11月1日，永盛集团有限公司与金宝定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一份，将2006年8月22日签订的《联合开发协议书》、2016年7月22日签订的《补充协议书》中雾山寺村合作社应赔偿给永盛集团有限公司的前期所有费用开支及损失作为债权转让给金宝定。2019年11月28日，永盛集团有限公司向雾山寺村合作社发出了债权转让通知书。 原、被告双方的争议焦点在于：一、案涉《联合开发协议书》、《补充协议书》的效力问题；二、被告是否存在违约情形，是否应向永盛集团有限公司赔偿损失及损失数额如何确定；三、被告是否应给付永盛集团有限公司土地挂牌分成款；四、永盛集团有限公司的债权转让是否有效。 关于争议焦点一，虽然被告提出《联合开发协议书》签订时未经雾山寺村村民（社员）代表大会决议，但此后雾山寺村多次召开村民组长、村民代表会议就6%留用地开发事宜进行决议，特别是在2016年签订《补充协议书》前，雾山寺村合作社已通过正常程序形成了会议决议，且《补充协议书》的内容对《联合开发协议书》并未作实质性变更，因此，两份协议书的签订符合法定程序和要求。永盛集团有限公司与雾山寺村合作社在案涉土地招拍挂前就项目合作开发事宜达成意向性协议，并不违反法律规定。该项目在实际招拍挂时也未为永盛集团有限公司量身定制限制或排除其他投标人的特殊条件，未违反招投标法的相关规定，不存在无效情形。 关于争议焦点二，原告主张雾山寺村合作社主要存在以下三方面的违约行为：1.未及时交付案涉土地的红线图和规划设计条件，导致案涉地块的规划设计方案不能及时完成，未能按《补充协议书》第二条第4款要求的时间进入招拍挂程序。被告认为从2016年9月27日永盛集团有限公司案涉项目负责人范建华向被告发送的规划设计方案初稿可以看出，在此之前被告已将红线图及规划设计条件、包括确认回购的商铺位置发送给了永盛集团有限公司，它才可能完成了设计初稿，因此原告主张的该违约情形不存在。对此，本院认为原、被告双方均确认在2016年9月底10月初时，永盛集团有限公司已完成了规划设计方案初稿，说明在此之前永盛集团有限公司应已得到了案涉土地的红线图及规划设计条件并已着手设计。2017年5月8日红线图及规划设计条件是安吉县规划局和安吉经济开发区管委会确定的终稿，系用于最终修建性详细规划方案设计，而补充协议约定的乙方应提交的规划建筑设计方案为需上报规划部门会审的初步方案，二者并不相同。案涉地块未能按《补充协议书》约定时间进入招拍挂程序，但到底因何原因拖延了时间，双方均不能举证证明，且土地挂牌拍卖涉及国土、规划等多部门协调配合，也并非能够完全按永盛集团有限公司和雾山寺村合作社的意愿进行，对此违约责任本院不予认定。2.雾山寺村合作社于2017年9月28日向永盛集团有限公司发送了解除补充协议的律师函，以此明确表明不履行协议，违约在先。本院认为，在雾山寺村合作社向永盛集团有限公司发出解除协议的律师函后，永盛集团有限公司回函不同意解除，故《补充协议书》并不因此而当然解除。永盛集团有限公司既有继续履行协议的意愿，其更应在土地公开拍卖时参加竞拍活动，补充协议本还有继续履行的可能。这说明永盛集团有限公司不参加竞拍与雾山寺村合作社是否向其发解除函没有必然关系，而是其自主选择。解除函的发送未对永盛集团有限公司造成影响和损失，对该违约行为本院不予认定。3.雾山寺村合作社在案涉土地挂牌时设置了一个商务条款，拍得土地后需要与其签订带商务条款的合同，该商务条款对永盛集团有限公司来说是个障碍和陷阱，违背了双方之前的合作精神。经审查，本院认为原告所称的商务条款内容与《联合开发协议书》、《补充协议书》及之前的多次会议纪要内容并无实质性背离，仍在双方的合作框架内，永盛集团有限公司以此作为未参加竞拍的托词难免牵强。综上，对原告主张的雾山寺村合作社存在的三种违约情形，本院均不予认定，2016年《补充协议书》最终未能完全履行的违约责任主要在于永盛集团有限公司，因履行补充协议而产生的费用由永盛集团有限公司自担。 除此以外，本院认为自双方2006年签订《联合开发协议书》至2016年签订《补充协议书》，虽双方都未能举证为何在2006年签订协议并履行了两三年时间后案涉项目搁置长达七年之久，但从后期相关工作的会议纪要和雾山寺村向相关部门的申请材料中可以看出，前期项目中断很大一部分原因系存在土地报批、政策调整、村民反对等困难，雾山寺村合作社对此难辞其咎。因此，根据《联合协议书》关于违约责任的约定，雾山寺村合作社应赔偿前期所有费用开支，但本院认为应以必要为限。至于被告提出的因永盛集团有限公司未参与竞拍，按照《补充协议书》的约定即放弃了联合开发协议的追诉权，但此约定在“历史借款处理”项下，应仅为对借款处理的约定，不适用其他赔偿。而《补充协议书》约定的协议失效情形系因“甲方原因导致本协议确定的北侧土地未在前文约定时间进入招拍挂程序”，但前文本院已述未能按约定时间进入招拍挂的原因不能明确。2009年11月4日，雾山寺村合作社向永盛集团有限公司发出律师函决定终止《联合开发协议书》，并要求永盛集团有限公司在收到函件后七天内前往处理结算事宜，虽2009年11月12日永盛集团有限公司复函不同意终止协议，但事实上此后项目搁置，原告及永盛集团有限公司也未举证证明在此之后到2016年签订《补充协议书》期间，其为该项目开展了哪些工作。因此，对该段时间永盛集团有限公司的支出，本院不予认可。 根据原告金宝定主张，永盛集团有限公司损失有以下几项，本院逐项予以认定。1.人工工资：原告主张支付2006年至2017年工资3650991元（含范建华、郑世明工资），对原告提供的工资表、交易明细、聘用合同等的三性均有异议，认为工资表没有公章，申济安等人身份不明，与永盛集团有限公司关系复杂，且项目未实际开工，大量聘请员工不符合常理。经审查，金宝定提供的相关工资证明在证据形式上均有欠缺，大多为单方制作且缺乏给付凭证，永盛集团有限公司前期的确开展了大量工作，需要聘请部分员工，本院对申济安2006年10月至2009年11月的工资57万元予以认可，对其他人员的工资酌情核定为70万元。2.设计费：原告主张支付2006年12月22日的安吉县城乡规划设计室设计费为20000元，被告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支付2008年浙江佳境规划建筑设计院有限公司设计费54万元，被告虽对收据及设计合同真实性有异议，但对案涉项目曾委托该设计院设计无异议，本院对此予以确认；支付2017年浙江佳境规划建筑设计院有限公司设计费50万元及欠付设计费470万元，因出具规划设计图的义务本就在永盛集团有限公司，且后因永盛集团有限公司未能参加竞拍导致已做的设计无法继续发挥功用，该部分费用应由永盛集团有限公司承担。3.办公用品、水电费、租房租车费用等其他办公费用：原告主张2008年购买办公用品花费98000元、宿舍及办公楼装修费用276673.78元、水电费22954.09元、2008年至2011年房屋租金435250元、2006年至2013年租车租金21万元、电器、住宿、加油费31245元、其他办公费用52075.67元，被告认为原告提供的证据的真实性均无法核实。本院对原告主张的这部分费用的认证意见同第1项人工工资的意见，因永盛集团有限公司实际为项目开展了工作，其租赁房屋、购买办公用品、交纳水电费、支出交通费等均为开展经营活动所需，按照前述确定的时间段，经核算本院认定为上述费用总计为72万元。4.村干部就餐费用44208元，本院不予认定。综上，雾山寺村合作社应赔偿永盛集团有限公司的损失总额为255万元。因前期双方未对损失进行结算，原告要求被告从2017年11月7日开始支付逾期利息没有依据，本院以原告起诉之日视为催讨之日开始计算其利息损失。 关于争议焦点三，本院认为雾山寺村合作社与永盛集团有限公司在《补充协议书》第四条第2款中约定土地成交均价超过150万元/亩的返还款各享受50%的前提条件是永盛集团有限公司参与土地竞拍并拍得，该条款设置的目的是为了防止拍卖过程中因各竞拍者竞价的不确定性，导致永盛集团有限公司最终摘牌的价格超过其预期的价位，双方做出的利益平衡安排。但永盛集团有限公司最终未参加竞拍，也就不存在雾山寺村合作社需要以返还款的形式给予永盛集团有限公司补偿的情形。 关于争议焦点四，本院认为永盛集团有限公司与金宝定之间的债权转让合同关系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对各方均为有效。雾山寺村合作社认为永盛集团有限公司在债权转让时已背负巨额外债，此时向金宝定转让债权有双方恶意串通，损害其他债权人利益之嫌，但其提供的证据尚不足以证实其猜测。且雾山寺村合作社也不具备提出此项抗辩主张的主体资格。若永盛集团有限公司该行为属于个别清偿行为，则如其进入破产程序，可由破产管理人依据破产法相关规定予以撤销，与本案纠纷无涉。永盛集团有限公司在债权转让后向雾山寺村合作社发出了通知，该转让对雾山寺村合作社发生效力，雾山寺村合作社应按约向金宝定履行债务。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第八十二条、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安吉县递铺街道雾山寺村股份经济合作社赔偿原告金宝定损失255万元及逾期付款利息（利息以255万元为基数，从2020年4月22日起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付至款清之日止，利随本清），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 二、驳回原告金宝定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98205元，由原告金宝定负担182045元，被告安吉县递铺街道雾山寺村股份经济合作社负担16160元，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缴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湖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梁 赟 人民陪审员  喻向前 人民陪审员  方忠华 二〇二一年三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俞步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