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3民终301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渤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营业场所北京市丰台区汽车博物馆西路8号院3号楼6层601、611、612、613、614。负责人：陈秋泽，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江涛，男，该公司法务。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怀才，男，1959年5月29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密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来勇，北京仁道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凤英，女，1957年2月15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密云区。上诉人渤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以下简称渤海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孙怀才、刘凤英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密云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8民初40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2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孙承松独任审理，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渤海保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江涛，被上诉人孙怀才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来勇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刘凤英经本院通知，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渤海保险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不承担孙怀才2019年10月9日后的治疗费用65943.58元；2.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委托的鉴定机构出具的鉴定意见足以证明孙怀才在事发前已有颈椎病；2.一审法院参照最高人民法院第24号指导案例，缺乏可参照性。孙怀才针对渤海保险公司的上诉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服从一审判决，不同意渤海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刘凤英未到庭，在庭前联系中，其口头辩称：同意渤海保险公司的上诉意见。孙怀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依法判令刘凤英、渤海保险公司赔偿其医药费179741.31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800元、营养费4500元、护理费20200元、误工费90000元、残疾赔偿金443094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交通费2316元、残疾辅助器具费230元、财产损失费600元、鉴定费4350元，以上费用按照70％的责任比例主张后，扣除刘凤英垫付的51843.31元后计529518.61元；诉讼费由刘凤英、渤海保险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经审理双方无争议的事实如下：1.2018年8月1日6时25分，在北京市密云区大城子镇庄头大队西山下路口，杨国成驾驶轻型货车（×××）由西向东行驶，适有孙怀才骑电动自行车由南向西行驶，货车左前部与电动车左侧接触，造成两车损坏，孙怀才受伤。此次事故经北京市公安局密云分局交通大队巨各庄中队认定，杨国成负主要责任，孙怀才负次要责任。2.事故发生后，孙怀才被送往北京市密云区医院、中国人民解放军陆军总医院进行救治，经诊断为，胸12、腰1骨折、左尺骨骨折、闭合性颅脑损伤、左侧额顶硬膜下积液、右侧视神经损伤、右侧动眼神经损伤、双侧肩胛骨骨折、胸3棘突骨折等，2018年8月1日至2018年8月28日住院27天。2019年10月9日，原告至中国人民解放军陆军总医院入院治疗，2019年10月15日行胸12、腰1骨折术后内固定取出术，颈椎前路颈5/6椎间盘切除、椎间植骨融合、钢板内固定术，2019年10月20日出院诊断为颈椎病、颈5-6不稳、胸12、腰1椎体骨折术后骨性愈合、左侧尺骨骨折术后骨性愈合、双侧肩胛骨骨折骨性愈合、胸3棘突骨折骨性愈合。3.诉前，北京市公安局密云分局交通大队委托北京中正司法鉴定所对孙怀才的伤残程度、误工期限、护理期限、营养期限进行鉴定。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孙怀才胸12、腰1骨折术后的伤残程度属九级，被鉴定人孙怀才左肩关节功能丧失的伤残程度属十级，被鉴定人孙怀才右肩关节功能丧失的伤残程度属十级，累计致残率为30%；被鉴定人孙怀才的误工期限可考虑为180日；被鉴定人孙怀才的护理期限可考虑为90日；被鉴定人孙怀才的营养期限可考虑为90日。定残日为2020年1月9日。4.刘凤英是轻型货车（×××）的实际使用人，杨国成系刘凤英雇佣的司机，事故发生时系执行职务行为，刘凤英给原告垫付医疗费1843.31元、住院押金10000元、现金40000元、救护车费1326元，其中医疗费及住院押金票据在原告处，救护车费票据在刘凤英处，以上费用均未包含在原告的诉讼请求中。5.轻型货车（×××）在渤海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50万元不计免赔商业三者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对有争议的事实，即孙怀才于2019年10月9日以后的治疗费用是否考虑参与度，一审法院认定如下：渤海保险公司认为，孙怀才在2018年8月28日第一次出院时诊断证明上并未有孙怀才有颈椎病的诊断和描述，不同意赔偿孙怀才于2019年10月9日以后的全部的治疗费用，渤海保险公司对此向一审法院提出鉴定申请，对孙怀才于2019年10月9日至2019年10月20日在中国人民解放军陆军总医院行颈椎前路颈5/6椎间盘切除术、椎间植骨融合、钢板内固定术与本次事故是否有因果关系进行鉴定，如存在因果关系，鉴定参与度比例。一审法院委托北京民生物证科学司法鉴定所对上述事项进行鉴定，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孙怀才2019年10月9日至2019年10月20日行颈椎前路颈5/6椎间盘切除术、椎间植骨融合、钢板内固定术与2018年8月1日交通事故之间具有一定的因果关系，外伤参与度建议为60%-80%。渤海保险公司据此鉴定意见认为，2019年10月9日以后的治疗不完全是交通事故造成，孙怀才治疗自身颈椎病的费用应予以扣减，仅同意该按照参与度70%比例进行赔偿。孙怀才认为在事故发生前其没有颈椎病，事故发生后孙怀才颈部受到外伤，孙怀才的颈椎间盘切除术是交通事故造成的，第一次住院相关的影像片报告记载了颈部受伤情况，当时不符合手术条件，故2019年才进行的手术；孙怀才对上述鉴定意见无异议，但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的指导案例，交通事故对孙怀才的损伤有参与度，就应当赔偿孙怀才的全部损失。一审法院认为，孙怀才、刘凤英、渤海保险公司对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认定的事故发生经过、事故责任均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据此，一审法院确定杨国成承担70％的责任，孙怀才承担30％的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杨国成系刘凤英雇佣的司机，故杨国成的侵权责任应由接受劳务一方刘凤英承担。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应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按责赔偿。孙怀才合理合法的损失，应先由渤海保险公司在交强险保险的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渤海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按照70％的责任比例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由刘凤英按照责任比例分担。对于孙怀才主张的各项诉讼请求认定如下：孙怀才主张的医疗费，一审法院凭医疗费票据扣除医保已报销部分予以支持；孙怀才医疗费中的救护车费用929元，一审法院凭票在交通费中予以支持。孙怀才主张的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数额合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孙怀才主张的护理费，护理期一审法院参考鉴定意见予以确定，因孙怀才提交的护理费发票从时间上看无法证明与本案的关联性，且无护理协议及护理人员信息予以佐证，故该证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但因孙怀才伤情确需护理，故孙怀才的护理费一审法院根据其家庭护理的情况予以酌定。孙怀才主张的误工费，孙怀才提交了2016年至2018年的记账本、自然人毛九稳书写的记工单、北京市密云区大城子镇庄头村民委员会开具的2016年至2018年事发前在村工程建设中的收入证明，证明记载：“今有我大城子镇庄头村村民：孙怀才家有农用车一辆，车牌号为京B．57747……2016年至2018年在我村工程建设中用车工及个人出工等收入共计236088元…情况属实”以及拉砂石料、拉石子的收据、称重计量单，证明日平均工资500元。渤海保险公司辩称孙怀才干的是零散的活，不是每天都有工作，孙怀才提交的证据材料均是手工记录，其对该证据材料不予认可，村委会的证明已经脱离了村委会的工作范围，同时孙怀才提交的收据和称重计量单包括孙怀才购买石子等原材料的钱，不能实际证明孙怀才的误工情况。对此，一审法院认为，孙怀才提交的记账本中显示孙怀才的工作时间不具有连续性，其中2016年至2018年的记录中，仅有部分月份的记录，且每个月份的记录亦不完全；村委会出具的证明上无负责人或出具人签名，不符合民事诉讼法关于证据形式的规定，导致一审法院无法与出具单位调查核实；自然人出具的证明类证据，被告不认可，证人需出庭作证，孙怀才提交的毛九稳的记工单，毛九稳未到庭作证；故对于以上孙怀才提交的证明误工损失的证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而孙怀才提交的拉砂石料、拉石子的收据、称重计量单无其他证据佐证，亦无法直接认定孙怀才的实际误工损失，同时，孙怀才主张每天按照500元标准计算误工费，但未提交向税务机关缴纳个人所得税的完税证明，故孙怀才要求按照每天500元的标准计算误工费的诉请，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误工期，一审法院参考鉴定意见予以确定，误工费数额，一审法院予以酌定。孙怀才主张的残疾赔偿金，刘凤英、渤海保险公司认为孙怀才系农村居民户籍性质，故其残疾赔偿金应按照农村居民标准予以计算。孙怀才称，其从2015年起一直居住在北京市密云区****房屋，并提交了北京海怡庄园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出具的居住证明、北京市密云区十里堡镇海怡庄园社区居民委员会出具的居住证明、北京市密云区大城子镇庄头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购房付款银行转账记录、登记在孙伟亮名下的房产证、孙伟亮出具的说明、孙怀才妻子李占瑞交纳***庄园***房电费的缴费确认单、户口簿等证据证明。对此，一审法院认为，孙怀才提交的北京市密云区十里堡镇海怡庄园社区居民委员会出具的居住证明、北京市密云区大城子镇庄头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均无负责人或者出具人签字，不符合民事诉讼法规定的证据形式，一审法院无法与出具单位核实，故上述证明无法采信；其子孙伟亮出具的证明，不具有客观性，一审法院无法采信；孙怀才提交的所谓的购房付款银行转账记录，无法显示转账用途系交纳购房款，无法证明与本案的关联性，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但，孙怀才提交的北京海怡庄园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出具的居住证明、其子孙伟亮名下在海怡庄园房产的房产证、孙怀才之妻缴纳电费的确认单以及户口簿可以证实孙怀才长期居住在城镇，且孙怀才已脱离了农业生产，故孙怀才主张的残疾赔偿金，数额合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孙怀才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数额过高，一审法院根据孙怀才的伤残等级及过错程度予以酌定。孙怀才主张的交通费，数额过高，一审法院根据孙怀才就诊、鉴定次数，综合考虑距离、乘坐合理交通工具等因素予以酌定。孙怀才主张的医疗费中包含的救护车费用，一审法院在交通费中予以支持。孙怀才主张的残疾辅助器具费，一审法院凭票据予以支持。孙怀才主张的财产损失，被告同意赔偿，一审法院不持异议，并予以确认。孙怀才主张的鉴定费，系诉前产生的费用，可以作为一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凭票予以支持，因鉴定费不属于保险理赔的范围，故由孙怀才和刘凤英按照责任比例予以分担。为鼓励积极救助伤者，节约司法资源，一审法院同意在本案中一并解决刘凤英垫付的费用，刘凤英垫付的住院押金1万元、医疗费1843.31元、现金4万元、救护车费1326元，并计入渤海保险公司的赔偿总额中，折抵其应承担的案件受理费及鉴定费后，由渤海保险公司从给付孙怀才的赔偿款中直接返还给刘凤英。判决：一、渤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赔偿孙怀才医疗费一万元、精神损害抚慰金一万零五百元、残疾赔偿金九万九千五百元、财产损失六百元，以上共计十二万零六百元。二、渤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商业三者险限额范围内赔偿孙怀才医疗费十一万六千八百七十三元六角三分、营养费三千一百五十元、住院伙食补助费二千六百六十元、护理费九千四百五十元、误工费二万一千元、残疾赔偿金二十四万零五百一十五元八角、残疾辅助器具费一百六十一元、交通费三千零一十元，以上共计三十九万六千八百二十元四角三分（其中包含刘凤英垫付的救护车费一千三百二十六元、医疗费一千八百四十三元三角一分、住院押金一万元、现金四万元，折抵其应承担的鉴定费及案件受理费后计四万五千九百六十九元三角一分，由渤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直接给付刘凤英）。三、刘凤英赔偿孙怀才鉴定费三千零四十五元（已折抵）。四、驳回刘凤英其他的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本案中，各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无异议，除渤海保险公司上诉请求扣减部分医疗费外，其他当事人均未提出上诉，因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孙怀才主张的医疗费是否合理，能否予以扣减。本案中，肇事司机杨国成为主要责任，虽然孙怀才的体质状况对损害后果具有一定的影响，但该影响并不是侵权责任中规定的过错，不能因为个人体质而减轻侵权责任。一审法院结合案件情况予以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渤海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49元，由渤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孙承松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霍思宇书 记 员 李 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