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沪01民终248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屹扬通信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嘉定工业区叶城路******。法定代表人：朱光辉，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范东辉，男，该单位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卫东，上海积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北广电信息网络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吴桥分公司，营业场所河北省吴桥县桑园镇泰山道东侧。负责人：张文杰，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乔飞，男，河北广电网络集团沧州有限公司工作人员。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北广电信息网络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住所地河北省石家庄市裕华区黄河大道**法定代表人：李新平，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侯磊，男，河北广电网络集团沧州有限公司工作人员。上诉人上海屹扬通信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屹扬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河北广电信息网络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吴桥分公司（以下简称河北广电吴桥分公司）、河北广电信息网络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河北广电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金山区人民法院（2020）沪0116民初139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案件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屹扬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河北广电公司支付屹扬公司货款216,192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以76,920元为基数,自2017年10月15日起至2018年10月13日止；以259,500元为基数，自2018年10月14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均按每日万分之三计算)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二审诉讼费由河北广电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河北广电公司向屹扬公司支付的货款扣除了2018年9月13日两张发票金额的1%,系认定事实错误。2016年12月29日，屹扬公司系通过招投标中标河北广电吴桥分公司2016年工程货物采购项目第二标段,中标份额60%,中标金额32.28万元。中标后,屹扬公司与河北广电吴桥分公司之间没有签订书面的的买卖合同。屹扬公司分别于2017年3月18日、4月12日发货,并于2017年9月14日开具两张增值税发票,以及2017年7月28日发货、2018年9月13日开具两张增值税发票。双方结算的价格依据屹扬公司开具给河北广电吴桥分公司的增值税发票,河北广电吴桥分公司收到增值税发票后未向屹扬公司提出任何异议。经屹扬公司的业务人员向河北广电吴桥分公司的经办人彭某多次催讨后,河北广电吴桥分公司于2020年7月3日向屹扬公司支付货款43,308元,足以认定河北广电吴桥分公司对屹扬公司价格的认可。故一审判决扣除2018年9月13日两张发票金额的1%没有事实根据。二、一审判决逾期付款违约金从2020年7月3日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付，系适用法律错误。1.屹扬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供三份收货清单原件,河北广电吴桥分公司也认可签字人员系其员工。双方之间没有签订书面的买卖合同,河北广电吴桥分公司也确认收到货。收货清单中约定付款方式为货到付款，如卖方逾期发货或买方逾期支付货款,每天按合同总额的万分之三支付违约金给守约方。2.屹扬公司与河北广电吴桥分公司没有签订书面的买卖合同,屹扬公司在起诉时并没有主张自河北广电吴桥分公司的收货日期作为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起始日期,而是自屹扬公司开具增值税发票后的一个月开始计算逾期付款违约金,已经给河北广电吴桥分公司合理付款期限。3.屹扬公司主张按照双方约定的逾期付款违约金标准即每天万分之三计算,合理且合法。根据国务院《保障中小企业款项支付条例》(国务院第728号令)第十五条:机关、事业单位和大型企业迟延支付中小企业款项的,应当支付逾期利息。双方对逾期利息的利率有约定的,约定利率不得低于合同订立时1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未作约定的,按照每日利率万分之五支付逾期利息。两名被上诉人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屹扬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1.屹扬公司认为收货清单就是合同，两名被上诉人不认为收货清单是双方签订的合同；2.两名被上诉人确认货已经收到，也承认欠款，但是违约金不认可，理由是双方没有约定支付货款的日期；3.同意一审法院关于违约金的计算标准和日期，即从2020年7月3日起计算；4.一审法院计算的货款对2018年9月13日的两张发票金额扣除1%，是符合国家法律规定的，屹扬公司开具的发票金额是按照没有17%税率的价款开具的，实际税率为16%，屹扬公司等于价格上涨。税率变更为16%，被上诉人抵扣的税相应减少抵扣1%。上诉人屹扬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两被上诉人清偿屹扬公司货款259,500元；2.判令两被上诉人支付屹扬公司逾期付款违约金（以76,920元为基数，从2017年10月15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以259,500元为基数，从2018年10月14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均按照每日万分之三计算）。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屹扬公司与河北广电吴桥分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2017年3月18日，河北广电吴桥分公司向屹扬公司购买光纤跳线、双芯皮线光缆等7个品种的产品，数量共计2580,收货清单上卖方代表处有“曹某”的签字，2017年9月14日，屹扬公司向河北广电吴桥分公司开具了相应的金额为52,920元（含税17%）的上海增值税专用发票。2017年4月14日，屹扬公司向河北广电吴桥分公司送光纤跳线3000条，收货清单上买方代表处有“张某”的签字，2017年9月14日，屹扬公司向河北广电吴桥分公司开具了相应金额为24,000元（含税17%）的上海增值税专用发票。2018年8月6日，屹扬公司向河北广电吴桥分公司送光纤跳线、法兰等7个品种的产品，数量共计7620,收货清单上买方代表处有“张某”的签字，2018年9月13日，屹扬公司向河北广电吴桥分公司开具相应金额为96,180元（含税16%）的上海增值税专用发票。后屹扬公司向河北广电吴桥分公司送货跳线等产品，2018年9月13日，屹扬公司向河北广电吴桥分公司开具了金额为86,400元（含税16%）的上海增值税专用发票。3张收货清单上均载明付款方式为货到付款，违约责任为“如卖方逾期发货或买方逾期支付货款，逾期每天按合同总额的万分之三支付违约金给守约方。”合同生效期条款载明：“本合同签字盖章起生效，传真件回传有效，传真件同原件一样具有同等法律效应”。经查明，河北广电吴桥分公司确认收到了4张发票上的货物，且河北广电吴桥分公司也确认有姓名为曹某和张某的员工。另查明，2020年7月3日，河北广电公司向屹扬公司付款43,308元。一审法院认为，首先，屹扬公司和河北广电吴桥分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屹扬公司履行了送货义务，河北广电吴桥分公司和河北广电公司应当履行付款义务。本案主要有两个争议焦点，一是送货总金额是多少？二是屹扬公司主张的违约金是否有依据？关于送货总金额问题。两名被上诉人确认收到了屹扬公司4张上海增值税专用发票上的货物，但是认为收货清单上买方代表签字不真实，且认为2018年9月13日的发票存在问题。一审法院认为，两被上诉人对3张收货清单上曹某和张某签字真实性存有异议，但是确认曹某和张某当时系河北广电吴桥分公司的员工，在一审法院释明可就签字真实性提出鉴定申请后，两被上诉人并未在法庭给予的期限内提出，故一审法院对两被上诉人的抗辩不予采信。两被上诉人认可收到了4张发票上的货物，均有对应的收货清单，证据可以相互印证，现两被上诉人对收到货物没有异议，但是对税率降低1%后货物单价未降低有异议，实际上货物的单价较之前有所提高，一审法院认为通过对比，确实单价有所提高，屹扬公司未就提高单价取得河北广电吴桥分公司同意，故一审法院将这两张发票的金额按照税率16%计算，作为屹扬公司送货总金额的结算，为181,018.9元，认定屹扬公司向河北广电吴桥分公司送货总金额为4张发票的总金额，即257,938.9元，减去已付款项，剩余货款为214,630.9元。关于屹扬公司主张的违约金问题。屹扬公司认为应当按照收货清单上约定的违约金计算。两被上诉人抗辩合同载明合同是盖章生效，但是收货清单上并没有两被上诉人盖章，违约金条款没有法律效力。一审法院认为，收货清单上载明合同生效期为本合同签字盖章起生效，收货清单上两被上诉人均未盖章，只有买方单位处有员工签字，一般而言，在没有授权的情况下，员工没有权限代表河北广电吴桥分公司作出订立合同与否的意思表示。一审法院认为屹扬公司和河北广电吴桥分公司就收货清单上的合同条款并未达成意思表示一致，合同条款并未成立和生效，买方单位处签字只能表明河北广电吴桥分公司收到了货物。故一审法院对屹扬公司关于违约金的主张不予支持。考虑到河北广电吴桥分公司逾期付款，故应当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付，因屹扬公司未提供将发票交付河北广电吴桥分公司的依据以及催收证据，故起算期限从2020年7月3日起算。另，依据公司法的相关规定，河北广电吴桥分公司不具有法人人格，其民事责任由河北广电公司承担。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河北广电公司应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屹扬公司214,630.9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以214,630.9元为基数，从2020年7月3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付）；二、驳回屹扬公司其余诉讼请求。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3,043元，由屹扬公司负担363元，河北广电公司负担2,680元。上诉人屹扬公司在本院二审期间提交下列证据材料：证据一、2017年10月30日，吴桥分公司彭某主任与屹扬公司员工范东辉之间的邮件，证明本案涉及的项目是屹扬公司于2016年12月29日通过招投标取得，屹扬公司中标第二标段，中标份额60%，中标金额32.28万元，之后双方没有签订合同，税率的降低不影响价格。证据二、2017年9月5日，范东辉与彭某之间的邮件，证明2017年9月5日范东辉回复彭某2017年8月28日发送的邮件，彭某要求屹扬公司提供发货数量，经河北广电吴桥分公司核对无误后，屹扬公司开票给河北广电吴桥分公司，计划对该项目申请付款；2017年9月14日的电子邮件，河北广电吴桥分公司回复屹扬公司供货数量已经核实无误，需要屹扬公司开票。证据三、2017年9月5日的电子邮件，证明2017年9月5日范东辉通过邮件发送给河北广电吴桥分公司两份收货清单（2017.3.18，2017.4.12）和明细表。证据四、2018年1月23日的电子邮件，证明2018年1月23日屹扬公司通过邮件将《购销合同》发送给河北广电吴桥分公司，河北广电吴桥分公司未在《购销合同》上加盖公章，合同中明确约定付款方式、违约责任等。证据五、通话记录，证明范东辉一直与彭某沟通付款事宜。证据六、2020年4月3日，范东辉与彭某之间的通话文字录音，证明屹扬公司要求河北广电吴桥分公司进行对账、确认金额，明确告知发票已经开给河北广电吴桥分公司。两名被上诉人在本院二审期间未提交证据。经质证，两名被上诉人对屹扬公司提交的证据质证认为：对证据一邮件附件《中标通知书》不能确认，但确认本案系争项目系屹扬公司通过投标取得，实际购货金额与《中标通知书》上的中标金额不相符。两名被上诉人不能提供其他《中标通知书》。对证据二、证据三没有异议。对证据四由于时间太久，记不清了。对证据五无法确认，但确认屹扬公司曾经电话催款。对证据六未予确认。对于屹扬公司提交的证据二、证据三，两名被上诉人不持异议，但该些邮件并非针对本案系争2018年9月13日两张增值税专用发票项下的货款；两名被上诉人对屹扬公司提交的其他证据真实性均不予认可，且不能证明屹扬公司上诉主张的事实。故本院对屹扬公司二审中提交的证据均不予认定为二审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本案系争业务，系屹扬公司通过投标取得，中标时的供货价格已经确定。一审查明其余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一、屹扬公司2018年9月13日开具的两张增值税专用发票项下的货款金额是否因国家税率调整作相应调整。二、屹扬公司主张的违约金能否得到支持。对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屹扬公司系通过招投标取得本案系争供货业务，在中标时屹扬公司的供货价款已经确认，后因分批供货分批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过程中，国家对增值税专用发票的税率由17%调整为16%，但双方对原先确定的供货价款并没有重新调整，河北广电吴桥分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曾经向屹扬公司提出需要变更价款、收到屹扬公司2018年9月13日开具的两张增值税专用发票后对发票金额提出过异议，故在屹扬公司提起本案诉讼要求河北广电吴桥分公司支付货款后，河北广电吴桥分公司再抗辩要求在货款中扣除1%税款的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难以采信。河北广电吴桥分公司应当按照屹扬公司开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金额支付货款，扣除已付货款43,308元后，还应支付货款216,192元。屹扬公司的该项上诉请求，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有误，本院予以纠正。对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屹扬公司与河北广电吴桥分公司未签订合同，收货清单未经河北广电吴桥分公司确认，不能作为双方对付款时间、逾期付款违约金予以确认的证据，河北广电吴桥分公司员工在收货清单上签字，仅能证明系争货物收到，不能作为双方确认合同条款的依据。另外，双方对付款时间未予约定，屹扬公司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向河北广电吴桥分公司寄送发票催款的时间，一审法院以河北广电吴桥分公司支付43,308元货款的时间起算逾期付款利息并无不当，本院予以赞同，屹扬公司关于违约金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因河北广电吴桥分公司无法人资格，其债务应由河北广电公司承担。综上，屹扬公司的部分上诉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判决不当，本院依法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上海市金山区人民法院（2020）沪0116民初13911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河北广电信息网络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上诉人上海屹扬通信科技有限公司货款216,192元及该款的逾期付款利息【自2020年7月3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付】；三、驳回上诉人上海屹扬通信科技有限公司一审其余诉讼请求。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043元，由上诉人上海屹扬通信科技有限公司负担300元，被上诉人河北广电信息网络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负担2,74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上海屹扬通信科技有限公司负担30元，被上诉人河北广电信息网络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负担2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 清审判员 王 峥审判员 桂 佳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王军霞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