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1）粤06行终6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佛山市南海区狮山镇横岗社区横南股份经济合作社，住所地佛山市南海区×××横岗×。负责人杨昊宾，社长。委托代理人毛敏，广东广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佛山市南海区狮山镇人民政府，住所地佛山市南海区×××××城区。法定代表人黄伟明，镇长。委托代理人徐恒辉，该镇政府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陶伟坤，广东骏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陈某某。法定代理人杨某某（系陈某某之母）。上诉人佛山市南海区狮山镇横岗社区横南股份经济合作社（以下简称横南经济社）因诉佛山市南海区狮山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狮山镇政府）行政确认一案，不服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20）粤0606行初617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陈某某的母亲杨某某是横南经济社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于2013年2月21日与户籍在广东省惠州市惠城区的陈某甲登记结婚，婚后户口一直保留在该村。陈某某于2014年*月*日出生，于同年*月**日随母入户到横岗横南村，其出生符合计划生育政策。陈某某入户后，横南经济社一直拒绝确认其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2017年11月20日，陈某某向狮山镇政府提交申请书及户口本、身份证等材料，要求该府确认其具有横南经济社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并享有成员同等待遇。狮山镇政府受理后，于2018年11月13日向横南经济社送达《调查取证函》，要求该经济社就陈某某提出的申请核实相关情况并提交证据。横南经济社于2018年11月22日向狮山镇政府提交《给出嫁女子女复函书》，认为因《横岗村横南股份经济合作社章程》（以下简称《2004年章程》）《大沥街道深化农村股份合作制改革工作会议纪要》《南海区狮山镇横岗村横南股份合作经济社章程》（以下简称《2015年章程》）规定，外嫁女子女一律不予配股，且陈某某逾期未办理购股，视为自动放弃购股资格。经调查后，狮山镇政府于2018年11月29日作出狮府行决〔大圃〕（2018）6号《行政处理决定书》，并送达横南经济社及陈某某。横南经济社对该决定书不服，于2019年7月29日向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后经狮山镇政府复查发现，狮府行决〔大圃〕（2018）6号《行政处理决定书》处理不当，遂于2019年9月24日自行撤销狮府行决〔大圃〕（2018）6号《行政处理决定书》，并分别于2019年9月25日送达横南经济社及陈某某。经审查，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政府于2019年10月23日作出南海府行复〔2019〕549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确认狮山镇政府作出的狮府行决〔大圃〕（2018）6号《行政处理决定书》违法，并驳回横南经济社其他行政复议请求。狮山镇政府于2019年10月30日向横南经济社发函，要求该经济社核实陈某某的情况，并提交相关证据。经重新调查，狮山镇政府于2019年11月13日作出狮府行决〔大圃〕（2019）40号《行政处理决定书》（以下简称《行政处理决定书》），并分别于同年11月20日、11月27日日送达陈某某及横南经济社。另查，横南经济社于2004年4月7日起实施的《2004年章程》第八条规定：“配股办法：以二零零四年三月三十一日二十四时正为截止点统计原来在本经济社内享受分配的农业户籍人口，统一注册为股东。每位股东无偿配给10股，并参加经济社每年股红分配。二零零四年四月一日零时正后出生或结婚，户口迁入本经济社的人员，不再无偿配给股权。……（五）对于今后已固化股权的外嫁女，均只保留其本人股权配置及股份分红，将来其子女户口不论是否在本村，一律不予购股。……”第九条规定：“经济社扩股：根据经济社发展需要由股东大会决议通过，可以对经济社进行扩股，让合条件的人员进行现金购股。关于今后出资购股的对象及条件：（一）凡在指定时间截止后，新娶入的农业户籍妇女（必须出具原户籍所在地本人未有配置过股权或原配置股权已由集体收回的证明）和合理生育（或合法收养）的农业户籍小孩，可申请购股，由于在实行股份制前他们一直可以自然享受分配，所以可以优惠购股，购股价格按当年经济社每股股值25%购股，但必须经过董事会批准，并对其人员进行张榜公报，并只能在每年6月1日到6月15日出资购股。……”。横南经济社于2015年12月15日24时起实施的《2015年章程》第七条规定：“本社股权设置为综合股，确权时每个成员股权构成以10股为满股。”第八条规定：“本社以2015年12月15日24时为确权到户时点，核定每个在册成员的股权数，把其股权数合计确权到户，以户为单位管理股权，按户分红。户内每个在册成员的股权数核定按本章程第九条至第十三条规定处理。确权到户后的股权由户内本社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以下简称本社成员）共享。”第九条规定：“在确权时点核定登记在册在世成员每人的股权数。”第十条规定：“在确权时点前，对符合以下条件的人员按照自愿原则可以按原章程规定出资购股：（一）在确权时点前对原章程规定需要出资购股的，符合原章程或者符合政策、法律法规规定的，但尚未办理出资购股的人员；……上述人员于2015年12月31日24时前办理购股手续和支付购股金，逾期不办理视为自动放弃购股资格和成员资格。……符合上述规定于当年出资购买股份的人员，则可享受当年所购置股权数额的股份分红及相应的集体福利。”第十一条规定：“除原章程规定的符合出资购买股权条件的人员外，在确权时间点前，对符合以下条件的人员按照自愿原则允许出资购股（必须满股购买）……2、在确权时间点（2015年12月15日24时）前出生，于出生次日起凭出生医学证明等材料到本社办理登记手续，并在2015年12月31日24时前入户的新生儿……”第十二条规定：“符合本章程第十一条规定的出资购股人员，按35万元（10股为满股）的标准购置满股……本次出资购股的新增成员从2016年度起按户享受本社股份分红和集体福利。”再查，原佛山市南海区狮山镇横岗村横南股份合作经济社已变更名称为佛山市南海区狮山镇横岗社区横南股份经济合作社。2015年股权确权时成员满股购股价为6412.5元，对于未满16周岁成员的出资购股价并未作出特别规定。又查，诉讼中，横南经济社称《2004年章程》实施后才出生的男性股东子女可根据《2004年章程》第九条规定，按照每股股值25%的标准购股。原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地方各级人民代表大会和地方各级人民政府组织法》第六十一条第（三）项、第（六）项及《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四条规定，狮山镇政府作为镇一级人民政府，有对陈某某的申请进行处理的职权。狮山镇政府根据陈某某的申请作出行政处理决定，在该处理决定被自行撤销后，经调查重新作出被诉《行政处理决定书》，并送达给横南经济社及陈某某，履行了作出行政处理的相关程序。《广东省实施〈中华人民共和国妇女权益保障法〉办法》第二十四条规定：“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中的妇女，结婚后户口仍在原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所在地，或者离婚、丧偶后户口仍在男方家所在地，并履行集体经济组织章程义务的，在土地承包经营、集体经济组织收益分配、股权分配、土地征收或者征用补偿费使用以及宅基地使用等方面，享有与本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其他成员平等的权益。符合生育规定且户口与妇女在同一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所在地的子女，履行集体经济组织章程义务的，享有前款规定的各项权益。”《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十五条第二款规定：“实行以家庭承包经营为基础、统分结合的双层经营体制时起，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所生的子女，户口在集体经济组织所在地，并履行法律法规和组织章程规定义务的，属于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的成员。”陈某某的母亲属于横南经济社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陈某某出生后随母入户至横南经济社处，依据前述法规、规章的规定，陈某某在履行与男性成员子女同等的章程义务后，应当享有与男性成员子女平等的权益。经查，《2004年章程》已于2004年4月1日开始取消无偿配股获得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此后符合条件的人员均应通过购股获得成员资格。依据前述法规、规章的规定，陈某某应享有与男性成员子女平等的购股权利。男性股东子女可按《2004年章程》第九条规定按照每股股值25%标准购股，但同时该章程第八条第（五）项却规定外嫁女子女一律不予购股。虽然《2004年章程》已随《2015年章程》的实施而废止，但《2015年章程》第十条规定男性股东子女可按正常价格出资购股，但女性股东子女只能按照第十一条规定按35万元的标准购置满股，对外嫁女子女设定了高于男性股东子女的购股标准。该规定实质是将女性股东子女与男性股东子女作出区别对待，违反男女平等原则，侵犯了外嫁女子女的合法权益，与《广东省实施〈中华人民共和国妇女权益保障法〉办法》第二十四条规定不符。陈某某可享有与横南经济社男性成员子女同等的出资购股权利与义务。横南经济社2015年股权确权时成员满股购股价为6412.5元，且《2015年章程》第十条规定当年出资购股的可享受当年股份分红及福利待遇，故陈某某在依章程规定出资6412.5元后，可享有横南经济社满股10股股权，并自完成出资购股的当年开始享受成员同等待遇。横南经济社在确权时点前未依法保障陈某某享有与其男性股东子女同等的购股权利，现以陈某某无在规定期限内购股系其放弃自身权利为由排除其购股资格及成为横南经济社成员的权利，横南经济社的起诉理由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横南经济社又主张即使陈某某具有横南经济社的成员资格，根据《2015年章程》第十二条规定亦应从其完成出资购股手续的下一年度开始享受成员同等待遇。经查，《2015年章程》第十二条是针对按照该章程第十一条规定出资购股的人员，陈某某不属于该类人员，因此横南经济社的该项主张理由不成立，法院不予支持。狮山镇政府根据申请书、陈某某的户口簿、身份证等证据，适用《广东省实施〈中华人民共和国妇女权益保障法〉办法》第二十四条及《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作出被诉《行政处理决定书》，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法规正确。横南经济社要求撤销狮山镇政府作出的《行政处理决定书》的诉请理据不足，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横南经济社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横南经济社负担。上诉人横南经济社上诉称：一、《2015年章程》经过民主议定程序制定，上诉人依法自治，对社员资格以及购股条件做了明确规定，并未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妇女权益保障法》《广东省实施〈中华人民共和国妇女权益保障法〉办法》。二、原审第三人陈某某户籍虽随母入户，但长期并未在上诉人生活居住，未与其他成员一样履行章程义务。故章程规定女性成员子女的购股条件与男性成员子女不一致，符合实际情况要求。原审第三人未在规定时间出资购股，视为放弃其成员资格。综上，请求二审法院：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被上诉人狮山镇政府答辩称：被上诉人作出的《行政处理决定书》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一审法院驳回上诉人横南经济社的诉讼请求正确。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第三人陈某某在二审期间未陈述意见。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被上诉人狮山镇政府作出的《行政处理决定书》是否合法，即确认原审第三人陈某某具有上诉人横南经济社成员资格，享有待遇的起始时间自原审第三人完成出资购股的当年度开始计算，该认定是否正确。如一审所述，被上诉人具有作出行政处理的职权，且履行了作出行政处理的相关程序。原审第三人出生后随母入户，依据《广东省实施〈中华人民共和国妇女权益保障法〉办法》、《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的规定，原审第三人在履行与男性成员子女同等的章程义务后，应当享有与男性成员子女平等的权益。据此，被上诉人作出被诉之《行政处理决定书》，该决定正确，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主张其《2015年章程》规定女性成员子女出资购股的标准不同于男性成员子女，是考虑了前者不在本村生活居住的实际情况，属于村民自治范畴，不违反相关法律规定。对此，本院认为，由于社会人员流动性的增强,现实中无论男性成员还是女性成员，在外工作、居住的情况越来越普遍，即使没有在集体经济组织生产生活并不意味着不能履行成员义务。上诉人以性别为依据，制定了不同性别成员子女不同的购股标准，明显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妇女权益保障法》规定的男女平等原则。上诉人以该条章程规定为由限制原审第三人的成员资格，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此外，《2004年章程》及《2015年章程》均规定了本社成员必须履行的义务，如遵守章程，参与民主管理活动，承担公共服务的费用和责任等，但上诉人属于未成年人，依法不具备行使选举权以及表决权等资格，亦不具备积极主动参与民主管理活动及其他活动等能力，上诉人也未提供原审第三人严重违反法律、法规以及章程规定的组织成员义务的证据，故上诉人以原审第三人常年居住在外，未履行法律法规和章程义务为由限制其成员资格无事实依据，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横南经济社的上诉主张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人诉讼请求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诉讼费50元，由上诉人佛山市南海区狮山镇横岗社区横南股份经济合作社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郭 赟审 判 员  潘华容审 判 员  王 慧二〇二一年三月十八日法官助理  张 靖书 记 员  暨晓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