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04民终262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春禾环境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崇明区绿华镇富华路79号16幢201室（上海绿华经济开发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10230MA1K0B2Q2Q。法定代表人：孔垂信，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孔建国，上海长策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海盐县滨海环保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海盐县武原街道华星社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424669197351X。法定代表人：王立，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代理人：金燕东，浙江海耘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刘洪，男，1987年6月20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通州市。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杨兴弟，男，1961年7月14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松江区。上诉人上海春禾环境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春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海盐县滨海环保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滨海公司）、刘洪、杨兴弟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海盐县人民法院（2020）浙0424民初17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1年3月8日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春禾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孔建国、被上诉人滨海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金燕东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刘洪、杨兴弟经本院合法传唤后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因本案争议较大，经本院院长批准，延长审限三个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春禾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驳回滨海公司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滨海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购销合同中合同专用章并非春禾公司所用公章，春禾公司也未授权黄顺利订立该合同，其与滨海公司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根据滨海公司提供的购销合同，供货数量应以送货单为确定依据，一审中滨海公司仅提供送货清单，与合同约定不一致，不具有合法性，而增值税发票和春禾公司举证的送货单仅是春禾公司与刘洪、杨兴弟的结算依据，不应据此向滨海公司支付货款。一审中春禾公司向法院举证了其与刘洪、刘洪与杨兴弟的内部分包协议，及向该两人的付款记录，足以证明春禾公司与滨海公司无买卖关系，已与刘洪、杨兴弟两人将混凝土砖的货款结算完毕。2.春禾公司提供的送货单为结账联，送货单上出门章、发货人处的“韩”、“李多豹”等笔迹明显非同一人所签，滨海公司也不能提供其保有的送货单原件，春禾公司有理由相信刘洪、杨兴弟提供的送货单虚假，结合他案诉讼，案涉砖块费用可能存在杨兴弟与滨海公司串通，隐瞒真实交易金额，套取春禾公司资金的情况。滨海公司辩称，1.其已向一审法院提供了购销合同，开具了与送货清单等额的增值税专用发票，春禾公司也确认收到发票并抵扣，以上证据足以认定双方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现春禾公司不能提供向滨海公司付款的证据，其理应支付相应货款。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刘洪、杨兴弟未作答辩。滨海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春禾公司支付滨海公司货款164538元并承担逾期付款利息（以164538元为基数，自起诉之日起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2.案件受理费用由春禾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2月20日，滨海公司作为供方、春禾公司作为需方签订《混凝土砖产品购销合同》一份，对产品规格、强度等级、单价、交货条件、验收方法、付款方式、违约责任等进行了约定。2019年1月3日，刘洪在滨海公司制作的送货清单上购货方盖章（或签名）处签字，该清单上载明货款合计为37790元。2019年3月7日，黄顺利在送货清单上购货方盖章（或签名）处签字，该清单上载明货款合计为38860元，刘洪陈述黄顺利为其工地上人员，杨兴弟陈述该签名为其姐夫所签。2019年4月14日、5月6日的送货清单上落款处为杨兴弟，2019年5月20日的送货清单上落款处为杨龙法，上述三份送货清单载明的货款分别为22620元、45320元、19948元；杨兴弟陈述该三份送货清单均为其姐夫即杨龙法所签，杨龙法系工地上材料管理人员。2019年1月14日、4月26日、5月17日、5月20日，滨海公司先后向春禾公司开具了四份浙江增值税专用发票，号码分别为×××93、×××49、×××44、×××47，价税合计分别为37790元、61480元、45320元、19948元。庭后，滨海公司确认2018年12月2日的货款已由春禾公司方人员支付，应予扣除。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的争议在于春禾公司是否为买卖合同相对方，应否承担相应的付款责任。对此，一审法院认为：1.滨海公司提供了与春禾公司间签订的购销合同，并向春禾公司开具了与送货清单等额的增值税专用发票，春禾公司当庭确认收到增值税专用发票且已抵扣，同时，春禾公司提供的混凝土砖送货单上，需方单位均为春禾公司，滨海公司所认可的交易相对方亦为春禾公司；故应认定春禾公司为本案买卖合同的交易相对方，应承担相应的付款责任。2.春禾公司主张与滨海公司发生交易的相对方为第三人刘洪、杨兴弟，并认为春禾公司已将相应工程发包给第三人，款项亦已结算，但春禾公司与第三人间的关系系内部关系，其内部之间的约定、款项结算对滨海公司不产生约束力，故对春禾公司的相关抗辩意见，一审不予采纳。关于春禾公司应支付的货款金额，因滨海公司自认收到2018年12月2日的货款，故扣减该笔款项后应付货款为163288元。关于刘洪所称其已支付部分货款的意见，因刘洪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据，滨海公司亦未认可，故不予采纳；关于杨兴弟所称部分送货单上签字人员非其工作人员的意见，因滨海公司提供的送货清单已由相关工作人员签字确认，且金额能够与送货单金额对应，送货清单货款合计金额也能与增值税专用发票开具金额对应，故对该意见不予采纳。滨海公司诉请的逾期付款利息，滨海公司自愿变更为自起诉之日起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该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春禾公司支付滨海公司货款163288元，并支付相应的逾期付款利息（以未付货款为基数，自2020年4月27日起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货款付清之日止）；上述款项由春禾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驳回滨海公司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795元，由滨海公司负担14元，春禾公司负担1781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春禾公司提供如下证据证明其主张：1.杨凡、孔垂信声明书、身份证复印件各一份，证明杨凡、孔垂信声明杨凡转给刘洪300000元，孔垂信转给杨兴弟的款项是代春禾公司支付的包括案涉货款在内的材料款。2.春禾公司工商档案内档一份，证明杨凡和孔垂信为春禾公司仅有的2名股东，2人分别是春禾公司的执行董事和监事。3.春禾公司项目经理李云峰声明书、身份证复印件，李云峰、杨兴弟微信聊天记录各一份，证明李云峰支付给杨兴弟的227000元是代春禾公司向杨兴弟支付的包括案涉货款在内的材料款的事实。证据1、2、3共同证明杨凡、孔垂信、李云峰转给刘洪、杨兴弟的款项实际是代春禾公司向刘洪、杨兴弟支付的包括案涉货款在内的材料款。4.李云峰、杨兴弟微信聊天记录一份，证明另案中春禾公司认可杨兴弟在海盐县武原本威土石方工程队单据上签字的效力，是因为杨兴弟在另案中已向公司汇报并得到公司认可，与本案属于不同情形。5.李云峰与杨兴弟在2019年7月1日的微信聊天记录及附件一份，证明杨兴弟于2018年12月至2019年1月向刘洪转账共计300000元。6.春禾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孔建国律师与刘洪电话通话录音书面整理材料一份，内容为刘洪将签字的送货清单所涉款项已经全部付给滨海公司，黄顺利是刘洪雇佣的人员，刘洪对黄顺利在《混凝土砖产品购销合同》签字一事不知情。证据5、6与一审证据共同证明第一份送货清单有部分送货发生于购销合同订立之前，与本案无关，刘洪已将37790元支付给滨海公司。7.孔建国律师与杨兴弟电话通话录音书面整理材料一份。8.硬质景观工程量及单价表清单内报价、砖用量计算书各一份，证明案涉工程总用砖量为221482块。证据7、8与一审证据共同证明送货清单涉及的砖块数量与实际用量之间相差六万多块砖，杨兴弟与滨海公司采用不同数据做账合谋骗取春禾公司财产。9.春禾公司员工严峻与陆金妹微信聊天记录一份，证明刻字社直到2019年5月20日才向春禾公司寄送合同专用章。10.春禾公司案涉工程施工中对外签订合同四份，证明在2019年5月20日以前，春禾公司在案涉混凝土砖所涉工程项目中对外签订的采购和发包合同，所使用的印章为海盐翡丽海岸项目大区景观工程项目部的项目章。证据9、10共同证明春禾公司在案涉工程中未使用合同专用章。11.李云峰与滨海公司韩其明微信聊天记录一份，证明滨海公司与2019年11月8日第一次添加春禾公司项目经理李云峰微信并催讨案涉货款，在该微信聊天记录中韩其明的催款依据仅为案涉发票，也未按合同约定的时间要求春禾公司付款。12.（2020）浙0424民初3654号案件中杨兴弟身份信息和其出具情况说明一份，证明杨兴弟声明春禾公司欠海盐新建五金制品有限公司货款290047.5元，其中42912元与杨兴弟有关，海盐新建五金制品有限公司的具体联系人是印洪生。13.孔建国律师与印洪生的通话录音一份，证明虽然发票金额为290047.5元，但杨兴弟实际欠海盐新建五金制品有限公司钢筋款21万余元，该欠款与春禾公司无关。证据12、13共同证明杨兴弟与海盐新建五金制品有限公司串通，将个人债务伪造证据将债务转嫁给春禾公司，向海盐法院出具假证据。14.（2020）苏0104民初12714号案件中，中国农业银行南京双龙支行出具的明细单一份，证明该案货款有春禾公司支付给南京市秦淮区恒福石材厂后，该厂立即将该款转给黄顺利，该案与本案类似，均为黄顺利、刘洪为骗取春禾公司财产的手段。15.（2020）浙0424民初3654号案件证据一份，证明杨兴弟提供虚假情况说明，隐瞒真实交易金额、付款金额和欠款金额。16.本案一审中滨海公司提交的黄顺利与韩其明的微信聊天记录一份，证明黄顺利开具虚假送货单。经质证，滨海公司认证认为，证据1-5并未涉及滨海公司，对该部分证据的三性均不认可，即便该证据为真，也是春禾公司与第三方的结算关系，与滨海公司无关；证据6、7、9不能确定真实性，证据8系春禾公司单方制作，同样不能确定真实性；证据10与本案缺乏关联性；对证据11的真实性、关联性均予认可，但该证据不足以证明春禾公司的待证事实，这并非滨海公司第一次向春禾公司催讨货款，之所以滨海公司仅提供发票催款，是因为前期双方已对货款金额予以确认，无需再次提供初始的交易凭证；证据12、13为他案情况，与本案缺乏关联性，目前尚不确定该案是否审结，在此情况下，春禾公司单方揣测该案为虚假诉讼缺乏依据；证据14、15同样与本案缺乏关联性，且该案中的合同未加盖春禾公司公章，与本案情况不同；证据16滨海公司向黄顺利发送空白发货单照片是为了提供样式便于对方查找，而非用于作假。刘洪、杨兴弟未发表质证意见。本院认证认为，证据1-5与本案缺乏直接关联性，不足以证明春禾公司就本案货款已向滨海公司履行付款义务;证据6、7实质为刘洪、杨兴弟陈述内容，但该两人未能到庭说明情况，无法认定该证据真实性；对证据8的真实性不予认定；证据9、10与本案缺乏关联性，该证据亦不足以证明春禾公司主张的待证事实。证据11与滨海公司在一审中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内容一致，本院对真实性予以认定，但该证据不足以证明其目的；证据12-15系另案情况，与本案事实并不一致，也缺乏关联性，本院不予认定；证据16，微信记录最初为滨海公司方提供，本院对真实性予以认定，但从微信聊天记录来看，滨海公司以照片形式提供送货单，也未将送货单拍摄完全，该证据不足以证明春禾公司主张的送货单作假的说法。二审中，滨海公司、刘洪、杨兴弟未提交新证据。春禾公司在诉讼中，申请对下列事项进行鉴定：1.对购销合同委托代理人处“黄顺利”与2019年3月7日送货清单购货方签名处“黄顺利”进行笔迹鉴定；2.对购销合同委托代理人处“黄顺利”与2019年5月3日、编号为0006075的送货单发货人处“李多豹”进行笔迹鉴定。本院认为，该鉴定申请对证明春禾公司主张的待证事实无意义，在缺乏更多对比样本的情形下鉴定亦有难度，故本院对该鉴定申请不予准许。本院经审理，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主要的争议焦点在于春禾公司是否为案涉混凝土砖块交易的相对人。现春禾公司以合同非其订立、结算依据不正确等理由提起上诉，针对其上诉理由，本院分析如下：1.关于本案交易主体，滨海公司在一审中向法院提供了购销合同、送货清单、增值税发票以证明其主张。混凝土砖产品购销合同抬头载明需方为春禾公司，系案涉工地工作人员黄顺利持春禾公司合同专用章与滨海公司订立，春禾公司认为合同专用章系刘洪私刻，其并非合同订立主体。但一审中刘洪未认可存在私刻公章之实。退而言之，即便合同专用章不能确定为真，刘洪、杨兴弟与春禾公司关系特殊，滨海公司有理由相信黄顺利有权代表春禾公司与之订立合同。现相应混凝土砖块已送至阳光城翡丽海岸，有送货单、送货清单为证，春禾公司亦认可所用混凝土砖块均来自于滨海公司并抵扣相应增值税发票，故一审认定春禾公司即为本案交易相对人，并无不当。2.春禾公司主张工程已分包给刘洪、杨兴弟，刘洪、杨兴弟为本案实际买受人，春禾公司与两人已结清案涉砖款。根据春禾公司该说法可知，其将承建的工程交由刘洪、杨兴弟负责施工，刘洪、杨兴弟以春禾公司名义向滨海公司购买混凝土砖块，滨海公司要求春禾公司支付所欠货款，应予支持。春禾公司以其与刘洪、杨兴弟之间存在分包协议、货款已支付为由抗辩，不予采纳。3.春禾公司认为滨海公司未按合同将送货单作为数量确定依据，诉讼金额缺乏依据。本案滨海公司已提供由工地工作人员签字的送货清单，其称双方已对账，故不再保存送货的原始凭证。本院认为，送货清单系一段时期内送货数量的确认，案涉清单已经春禾公司工地工作人员签字，对比春禾公司持有的部分送货单原件，两者送货的时间、数量一致，结合已抵扣的增值税发票金额，本院认为滨海公司的说法更具有合理性。4.本案送货单结账联为春禾公司提供，其称送货单发货人、出门章处的签字存在名字相同但笔迹差异较大的问题，怀疑送货单系刘洪、杨兴弟与滨海公司串通伪造。滨海公司对字迹解释称，发货人处的签字可能存在负责该业务的工作人员不在，他人代为填写的情形，而出门章“韩”的字样确非滨海公司法定代表人韩其明签字，仅仅是为表明该业务为其联系的备注。本院认为，送货单作为货物交付凭证，关键在于收货人签收与否，现春禾公司、杨兴弟均在一审中确认该单据系杨兴弟提供给春禾公司，足以证明案涉货物已实际送至工地。滨海公司对签字的解释具有一定的合理性，春禾公司关于送货单系伪造的说法，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春禾公司理应及时向滨海公司支付货款本息。综上所述，春禾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590元，由上海春禾环境建设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宁建龙审 判 员 黄 阁审 判 员 王 浩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 李顾昱书 记 员 杨海峰书 记 员 赵婉沁书 记 员 黄晓琴12-1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