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苏09民终94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盐城市盐都区盐渎街道刘朋社区居民委员会，住所地江苏省盐城市盐都区新区刘朋三组。 法定代表人：王军，该居民委员会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顾兵，江苏嘉运鸿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盐城晟瑜置业有限公司管理人（江苏仁禾中衡会计师事务所），住所地在江苏省盐城市盐都区新都西路70号瑞金大厦项目部。 负责人：梁泽泉。 委托诉讼代理人：万金海，江苏因果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盐城市盐都区盐渎街道刘朋社区居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刘朋社区）因与被上诉人盐城晟瑜置业有限公司管理人（以下简称晟瑜公司管理人）确认管理人行为无效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盐城市盐都区人民法院（2020）苏0903民初39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刘朋社区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确认晟瑜公司管理人发出的（2019）晟瑜破管字第35号《通知书》无效，不具有解除合同的效力。2.诉讼费用由晟瑜公司管理人负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依据《破产法》第十八条规定认定晟瑜公司管理人有权解除案涉《房地产交付协议书》是对法律条款的错误理解，因为该条规定仅适用于双方均示履行完毕的合同，对于一方已经履行完毕合同义务的，管理人不再享有任意解除权。2.案涉协议书系合法有效，且被一审法院生效民事判决认定双方应当继续履行，并由晟瑜公司承担逾期交房违约金，而刘朋社区在2016年就已履行完毕，故本案不存在双方均未履行的情形。3.案涉协议书是基于政府文件要求签订的，与晟瑜公司附条件低价受让国有土地使用权相关联的，故不能单独解除，否则将使得晟瑜公司非法获利，损害刘朋社区的合法利益和国家利益。4.案涉房地产价值巨大，且已经竣工验收，刘朋社区购买的房屋部分已经主体建成，不存在无法交付的情况，完全可以继续履行而不应当解除。 晟瑜公司管理人辩称，1.《破产法》赋予破产管理人解除合同的权利，其中第18条是赋予管理人的特殊权利，这是特别法的特殊约定，目的是为了实现债权人利益最大化，同时兼顾破产效率原则，与相对人利益平衡的制衡原则，现刘朋社区仅对案涉房地产交付协议部分履行，而晟瑜公司尚未履行，故依法可以解除。2.案涉房地产交付协议书不存在不能单独解除的法定情形，其与普通商品房买卖合同无本质区别。3.案涉房地产交付协议书所购房屋是商业用房而非居住用房，不享有住宅商品房买卖合同的优先权。4.本案解除合同造成的损失是另一个法律关系，已经超出了确认之诉的范围，对此刘朋社区可以依法另行主张权利。5.案涉商品房买卖合同属于事实上不能履行，必须解除，晟瑜公司因融资与偿还债务已经将案涉瑞金大厦91%的房屋与债权人或买房人签订了商品房买卖合同并办理网签登记手续，案涉房地产交付协议如不解除，必然严重损害抵押权人、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职工债权人、破产费用等权利人的合法权益，且如果不解除，破产清算工作将无法进行。因此，本案房地产交付协议必须解除。综上，刘朋社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刘朋社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晟瑜公司管理人向刘朋社区发出的（2019）晟瑜破管字第35号《通知书》无效；2.诉讼费用由晟瑜公司管理人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1月，盐城市盐都区人民政府确定所属刘朋社区的12.53亩土地拟挂牌上市，并就该地块挂牌拟设定条款：竞买人必须按规划设计要点要求，提供刘朋社区3000平方米办公用房和3535.6平方米农贸市场用房（每平方米1500元），同时无偿提供1156平方米的地下车位。2011年9月20日，刘朋社区与晟瑜公司签订《房地产交付协议书》，协议书约定：晟瑜公司向刘朋社区提供“某金大厦”三楼电梯东、四楼全部、五楼部分计3000平方米社区办公用房及三楼电梯西、一、二楼各一半（由西向东整体划分），计3535.6平方米农贸市场用房，回购价1500元/平方米，同时晟瑜公司向刘朋社区无偿提供1156平方米的地下车位，刘朋社区在晟瑜公司缴清该宗地全部出让金后，两个月内支付除5%保证金以外的购房价款，计931.323万元。协议签订后，刘朋社区按约付清全部931.323万元房款。因晟瑜公司未能在约定期限履行交房手续，刘朋社区2016年依法向一审法院起诉，经一审法院审理作出了（2016）苏0903民初6858号民事判决书确认：2011年9月20日，刘朋社区与晟瑜公司签订的《房地产交付协议书》合法有效，同时判决晟瑜公司支付刘朋社区逾期交房违约金。后该房地产一直未交付。2019年6月17日，一审法院作出（2019）苏0903破申3号裁定书，对晟瑜公司进行破产清算。2020年4月13日，晟瑜公司管理人向刘朋社区发出了（2019）晟瑜破管字第35号《通知书》，要求解除与刘朋社区2011年9月20日的《房地产交付协议书》。刘朋社区因对晟瑜公司管理人的上述解除通知不予认可，遂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次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2011年9月20日，刘朋社区与晟瑜公司签订的《房地产交付协议书》合法有效，虽刘朋社区按协议书约定付清全部房款931.323万元，但约定的房地产至今未交付，故应认定刘朋社区与晟瑜公司签订的《房地产交付协议书》，晟瑜公司至今未能履行房地产交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十八条第一款的规定，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后，管理人对破产受理前成立而债务人和对方当事人均未履行完毕的合同有权决定解除或者继续履行，并通知对方当事人。管理人自破产申请受理之日起二个月内未通知对方当事人，或者自收到对方当事人催告之日起三十日内未答复的，视为解除合同。本案中，一审法院于2019年6月17日作出裁定，受理案外人对晟瑜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后，晟瑜公司管理人有权通知解除与刘朋社区签订《房地产交付协议书》。刘朋社区认为《房地产交付协议书》中约定交付“社区用房和农贸市场”具有社区公益性质，不应随意解除，要求确认（2019）晟瑜破管字第35号《通知书》无效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九十一条、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驳回盐城市盐都区盐渎街道刘朋社区居民委员会对盐城晟瑜置业有限公司破产管理人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6993元，减半收取38496.5元，由盐城市盐都区盐渎街道刘朋社区居民委员会负担。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相同，对一审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刘朋社区与晟瑜公司签订的《房地产交付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背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合同履行过程中，一审法院作出（2019）苏0903破申3号裁定书，对晟瑜公司进行破产清算。后晟瑜公司管理人向刘朋社区发出了（2019）晟瑜破管字第35号《通知书》，决定解除与刘朋社区2011年9月20日签订的《房地产交付协议书》，并告知解除合同的理由及相关事宜。根据《企业破产法》相关规定，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后，管理人对破产申请受理前成立而债务人和对方当事人均未履行完毕的合同有权决定解除或者继续履行，并通知对方当事人。因此，晟瑜公司管理人向刘朋社区发出通知决定解除案涉《房地产交付协议书》，符合法律规定。刘朋社区认为其对案涉协议已经履行完毕、晟瑜公司管理人无权解除该协议，其理由无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就刘朋社区所述的协议解除将导致其严重损失等相关问题，可另行依法处理，刘朋社区以此为由主张晟瑜公司管理人解除合同通知无效的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刘朋社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6993元，由上诉人盐城市盐都区盐渎街道刘朋社区居民委员会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迎付 审判员  孙曙光 审判员  郑娟娟 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周 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