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宜宾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15民终57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洪，男，1970年3月2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宜宾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跃，四川胜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黄丽娜，女，1983年6月2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宜宾市翠屏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跃，四川胜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解中良，男，1971年4月1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成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赖新，四川华晨（宜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宜宾市鸿发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宜宾市翠屏区思坡镇小龙村6组。 法定代表人：朱韵颖。 委托诉讼代理人：廖强兵，四川皓锦（宜宾）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李洪、黄丽娜因与被上诉人解中良、宜宾市鸿发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鸿发建筑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宜宾市翠屏区人民法院（2020）川1502民初49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洪、黄丽娜向本院上诉请求：撤销本案一审判决，改判李洪、黄丽娜无需向解中良承担偿还借款本息的责任，本案的诉讼费用及保全费用由解中良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李洪和黄丽娜已就案涉款项全部履行了还款义务，无需再向解中良承担偿还责任。 解中良辩称，1.宜宾市茂宏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茂宏建筑公司）通过案外人刘超向解中良转款989000元系过账款，无本案无关；2.解中良从未与李洪、黄丽娜约定200000元借款与股权转让款进行冲抵；3.李洪、黄丽娜对989000元的性质在一、二审中陈述自相矛盾。 解中良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李洪、黄丽娜、鸿发建筑公司偿还解中良借款本金600000元，利息468000元，共计1068000元（暂计：自2017年3月8日起至2020年6月7日止，月息2%），并支付解中良自2020年6月8日起至清偿全部借款之日止产生的利息（利息为欠款金额月息2%的标准）;2.判令李洪、黄丽娜、鸿发建筑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2月31日、2017年1月27日、2017年2月22日，解中良通过银行账户向黄丽娜分别转账80000元、120000元、130000元。2017年3月8日，黄丽娜、李洪向解中良出具《借条》载明“本人黄丽娜（身份证号：511502198306××××）因合法业务需要，今借到解中良（身份证号：512534197104××××）人民币陆拾万元整（600000.00元），借款期限3个月（从2017年3月8日到2017年6月7日止）到期一定归还。借款期间按月息3%计算，按月支付，出借人解中良已在2016年12月31日，2017年1月27日，2017年2月22日分别汇入黄丽娜（卡号：6212××××7100）合计叁拾万元整（300000.00元），余下出借款叁拾万元整（300000.00元）于立此借据之日汇入黄丽娜工行卡。（卡号：6212××××7100）”。黄丽娜在该《借条》末尾“借款人”处签名并捺印，李洪在该《借条》末尾“担保人”处签名并捺印，鸿发建筑公司在该《借条》末尾空白处加盖公司印章。同日，解中良通过银行账户向黄丽娜转账300000元。 2016年12月22日、12月31日、12月31日、2017年1月27日、1月27日、2月22日、3月8日、3月13日、3月17日、4月7日、4月21日、5月16日、5月20日、6月11日、6月12日、9月3日、9月9日、9月11日、9月12日、9月30日、10月2日、10月3日、10月10日、11月27日、2018年1月19日，解中良通过银行账户向黄丽娜分别转账10000元、50000元、30000元、70000元、50000元、130000元、300000元、42000元、49999元、49999元、175000元、100000元、100000元、3000元、14000元、10000元、10000元、1500元、5000元、50000元、30000元、10000元、10000元、20000元、50000元，共计1370498元，含案涉借款600000元。2016年12月26日、2017年3月21日、4月8日、6月29日、8月4日、8月4日、8月18日、11月6日、2018年2月4日，黄丽娜通过银行账户向解中良分别转账15000元、100000元、13000元、28000元、100000元、21000元、10000元、43000元、20000元，共计350000元。 2020年1月23日，案外人茂宏建筑公司向案外人刘超账户分别转账500000元、489000元，用途为人工工资。同日，案外人刘超通过银行账户向解中良分别转账200000元、300000元、489000元，共计989000元。同日，案外人刘超出具《说明》载明“本人刘超，身份证号码：511521199109××××于2020年1月23日通过本人账户（账号：6222××××6169，开户行：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江北东大门五粮液支行，户名：刘超）共汇入解中良账户（账号：×××33，开户行：成都工行天邑花园支行，户名：解中良）989000.00元（大写：玖拾捌万玖仟元整），属本人为茂宏建筑公司过账款项，本人承诺此款项不涉及债权债务。”2020年10月11日，案外人茂宏建筑公司出具《情况说明》载明“2020年1月23日，茂宏建筑公司根据法定代表人兼股东李洪的指示，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分两次向刘超转款989000元整，再通过刘超转账给解中良，该款项是作为黄丽娜、李洪偿还解中良借款本息用途。”同日，案外人刘超出具《情况说明》载明“2020年1月23日，说明人收到茂宏建筑公司银行转款989000元整，根据李洪的指示，将上述款项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转账给解中良，该款项是作为黄丽娜、李洪偿还解中良本息用途。” 庭审中，黄丽娜、李洪均认可二人系案涉借款的共同借款人。解中良陈述通过黄丽娜账户向其支付的350000元系解中良与黄丽娜、李洪之间的零星借款往来，因解中良与李洪已认识20年左右，感情较好，款项较少的借款就未出具借条。另查明，解中良于2020年6月5日向一审法院主张权利。2017年4月21日，黄丽娜、李洪向解中良出具《借条》载明“今借到解中良现金贰拾万元正，其中壹拾柒万伍仟元转黄丽娜工行卡，现金贰万伍仟元正，于2017年7月20日归还。”2017年5月20日，黄丽娜、李洪向解中良出具《借条》载明“今借到解中良现金贰拾万元正（于2017年5月16日转入拾万元，于2017年5月20日转入拾万元到黄丽娜工行卡），于2017年8月20日归还本金。”上述两张《借条》解中良未在本案中主张权利。 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的保护。2017年3月8日,黄丽娜作为借款人、李洪作为担保人向解中良出具《借条》，借款600000元，解中良已按约定向黄丽娜转款600000元，虽李洪在《借条》上作为担保人签名，但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其自认为共同借款人，故李洪为案涉借款的共同借款人。解中良主张鸿发建筑公司为案涉借款的借款人，鸿发建筑公司辩称借条中鸿发建筑公司的盖章行为具有不确定性，不能视同借款也不能视同担保等，且公司并没有使用过该笔借款，即便黄丽娜、李洪先前系公司股东，其行为也不能视同为公司行为，不能完全代表公司的行为，庭审查明，鸿发建筑公司虽在《借条》尾部空白处加盖了公司印章，但其并未在“借款人”处加盖印章，且案涉借款也未进入鸿发建筑公司的公司账户，解中良亦未提供证据证明案涉借款用于了鸿发建筑公司的公司经营等，故对鸿发建筑公司辩称予以采信，鸿发建筑公司并非案涉借款的借款人。 黄丽娜、李洪辩称李洪按解中良要求授意茂宏建筑公司将借款本息989000元转给刘超，刘超再支付给解中良，黄丽娜、李洪包括案涉借款在内的所有借款本息均已清偿完毕，双方之间就案涉借款，即不再存在任何债权债务关系，因此黄丽娜、李洪无需向解中良承担还款责任。庭审查明，黄丽娜、李洪主张已偿还解中良案涉借款的依据为案外人茂宏建筑公司及刘超分别于2020年10月11日出具的《情况说明》，而刘超于2020年1月23日即其向解中良转款989000元当日出具的《说明》中曾承诺该笔款项系本人为茂宏建筑公司过账款项，此款项不涉及债权债务。茂宏建筑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系李洪，该公司与李洪具有利害关系，而刘超出具的《说明》及《情况说明》亦存在自相矛盾的陈述，同时，黄丽娜、李洪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茂宏建筑公司通过刘超向解中良转款989000元系代黄丽娜、李洪偿还案涉借款的本息，故对茂宏建筑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刘超出具的《情况说明》不予采信，对黄丽娜、李洪的辩称不予采信。关于黄丽娜向解中良转账共计350000元的性质，解中良主张该350000元系其与黄丽娜、李洪之间的零星借款往来，款项较少未出具借条。虽解中良提供的银行交易明细中，解中良确系多次向黄丽娜的账户转入数额不大的款项，但并未提供证据证明该转入款项系黄丽娜向其所借款项，故对解中良该主张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解中良诉请李洪、黄丽娜、鸿发建筑公司偿还解中良借款本金600000元，支付2017年3月8日至2020年6月7日期间利息468000元，并支付2020年6月8日起至清偿全部借款之日止产生的利息（利息为欠款金额月息2%的标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之规定，黄丽娜向解中良支付的350000元为支付的利息。解中良于2020年6月7日向一审法院主张权利，利息的利率仍应适用年利率不超过24%的规定，其按月利率2%主张利息，符合双方的约定亦未超过法律的规定，经计算，黄丽娜、李洪应支付解中良2017年3月8日至2020年6月7日期间的利息468000元，黄丽娜已支付的利息350000元应予扣除，黄丽娜、李洪所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二人已向解中良偿还了案涉借款本金600000元，故对该诉请一审法院依法支持为黄丽娜、李洪偿还解中良借款本金600000元，并支付解中良2017年3月8日至2020年6月7日期间的利息118000元（468000元-350000元）及从2020年6月8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止利息以尚欠借款本金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若未按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给付借款本金，上述利息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止，超过部分不予支持。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黄丽娜、李洪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偿还解中良借款本金600000元，并支付利息（计算方式为：2017年3月8日至2020年6月7日期间的利息118000元，从2020年6月8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止利息以尚欠借款本金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若未按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给付借款本金，上述利息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止）；二、驳回解中良的其他诉讼请求。如黄丽娜、李洪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4412元，减半收取计7206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共计12206元，由解中良负担3026元，黄丽娜、李洪负担9180元。 二审期间，解中良提交四组新证据：1.《承揽（安装）合同》及部分发票，拟证明：2019年5月29日，宜宾市芃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宜宾芃盛公司）与茂宏建筑公司签定承揽合同，合同约定，由茂宏建筑公司承揽安装宜宾芃盛公司承包的“成都外国语学校（宜宾项目）”铝合金门窗等项目工程；《承揽（安装）合同》已经实际履行，宜宾芃盛公司按照约定向茂宏建筑公司支付了相应进度款，茂宏建筑公司向宜宾芃盛公司开具了发票；2.转账凭据、说明（陈仕君），拟证明：2020年1月23日，应李洪、黄丽娜要求，解中良所在的宜宾芃盛公司向茂宏建筑公司转款共计2988826.90元；宜宾芃盛公司向茂宏建筑公司转款当日，李洪、黄丽娜按约定通过刘超和陈仕君向解中良个人账户分别回款989000元和1000000元，以达到平账的目的；刘超和陈仕君分别出具说明，明确本人向解中良转款为茂宏建筑公司与宜宾芃盛公司过账款项，不涉及债权债务；3.转款凭证，拟证明：2020年1月23日，茂宏建筑公司向刘超账户转款989000元，用途为人工工资；4通话详单、录音光盘（文字整理）及微信聊天记录，拟证明：2020年6月4日和6月5日，解中良与黄丽娜、李洪通话及聊天记录显示：李洪、黄丽娜拖欠的案涉借款债务未予以清偿。 李洪、黄丽娜对四组证据的三性均有异议，第一组证据的真实性请求人民法院予以核实。该组证据并不属于新证据，新证据属于一审庭审结束后发生的证据；即使承揽安装合同和发票是被人民法院依法认定是真实的，茂宏建筑公司与宜宾芃盛公司是存在真实交易关系，茂宏建筑公司还开具了发票，那么宜宾芃盛公司转给茂宏建筑公司的款项即工程价款何来过账一说；第二组证据经人民法院通过对解中良出示的原件予以核实后认定其真实性，宜宾芃盛公司与茂宏建筑公司存在真实的交易关系，并不存在过账，宜宾芃盛公司转给茂宏建筑公司的工程款项相应的该份财产处分权茂宏建筑公司是享有的，解中良应当举证证明宜宾芃盛公司、茂宏建筑公司以及解中良、李洪之间有过账的事实或者意思表示的证据来充分证明过账的事实存在，并不仅仅是承揽安装合同或者是所谓的转账证明，恰恰证明这个款项李洪是具有处分权，可以用来偿还相应的债务；陈仕君与茂宏建筑公司的身份关系解中良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是否代表茂宏建筑公司向宜宾芃盛公司履行所谓按照口头约定过账这一事实的存在；第三组证据真实性由人民法院依法认定，即使该组证据被人民法院认定，茂宏建筑公司是独立法人，按照财务制度的规定，公司的基本账户对外进行转款是必须有支出明细，当事人转给刘超的980000余元载明人工工资，并不视为这个款项与本案案涉借款无任何关系，这是财务的要求；第四组证据是一审庭审前就形成的，不属于新证据，该组证据属于电子证据，真实性由法院根据原始载体依法认定。 鸿发建筑公司认为解中良提交的证据与自身没有关联性，对四组证据三性均无异议。 本院经审查，对四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是否能达到解中良的证明目的，在本院认为部分予以论述，二审另查明，刘超是李洪手下的班组长，宜宾芃盛公司与茂宏建筑公司之间的工程已完工，但并未结算。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综合当事人的诉辩意见，归纳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李洪、黄丽娜是否还需要承担还款义务。 根据一、二审查明的事实，李洪、黄丽娜主张其中200000元借款与双方当事人之间的股权转让款进行冲抵，但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之规定，对李洪、黄丽娜的该点上诉理由本院依法不予采信。， 李洪、黄丽娜主张茂宏建筑公司通过案外人刘超向解中良转款989000元系偿还借款本息。一审已经查明，刘超系李洪手下的班组长，其就该笔转款前后出具了两份不同的情况说明，不能作出合理解释。结合解中良二审出具的证据，宜宾芃盛公司与茂宏建筑公司之间的工程并未最终结算，李洪、黄丽娜在刘超转款出具第一次《说明》后，即2020年6月时也在电话中认可其与解中良之间借款还未清偿，本院认为解中良主张989000系过账行为具有高度盖然性，李洪、黄丽娜的主张没有充分证据予以支持，本院依法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李洪、黄丽娜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700元，由李洪、黄丽娜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力骁 审 判 员 陈 曦 审 判 员 龙 雨 二〇二一年三月三十一日 法官助理 陈河潘 书 记 员 邱 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