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3民终2556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梁成森，男，1994年11月15日出生，汉族，身份证地址：广东省深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管长林，广东卓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嘉俊，男，1995年7月16日出生，汉族，身份证地址：广东省深圳市。上诉人梁成森因与被上诉人黄嘉俊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2020）粤0305民初9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梁成森上诉请求：一、判令撤销原审判决；二、改判支持梁成森的全部诉讼请求；三、判令本案一审及二审诉讼费用由黄嘉俊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完全无视股权代持及隐名股东身份的合法性,且完全曲解了涉案股权转让协议的约定内容,适用法律明显错误,依法应予纠正。具体为:(一)原审判决的裁判观点完全无视了我国公司法司法解释关于股权代持及隐名股东身份的合法性的相关规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人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的相关规定,股权代持若无我国合同法五十二条之情形,应认定为有效,股权代持模式下的隐名股东身份亦受法律保护。具体到本案中,梁成森将涉案股权以15万元的价格转让给黄嘉俊,该股权转让虽未经工商登记变更,但并不影响该股权转让的合法性,原审判决认为该股权转让不具有法律上的意义,法律适用完全错误。(二)原审判决认定涉案股权转让协议“大多数条款与公司法的相关规定相悖”,完全曲解了涉案股权转让协议的条文表述。原审判决在认为涉案股权转让协议“大多数条款与公司法的相关规定相悖”时,其引述的为涉案股权转让协议第八条之约定,但原审判决在引述该条约定时,存在明显的事实错误。由整份协议的上下文内容及该条表述的真实意思可知,梁成森将涉案股权转让给黄嘉俊,梁成森为代持涉案股权的显名股东,黄嘉俊为隐名股东。涉案股权转让协议第八条虽然在文字表述时存在“甲方”及“乙方”的指代性笔误,但综合上下文,完全可以消除此种笔误带来的误解,原审判决完全不顾涉案股权转让协议的上下文及订立目的,割裂的仅凭前述指代性笔误就简单地认定协议条款与公司法的相关规定相悖,不仅事实认定错误,而且法律适用明显错误。二、原审判决在曲解涉案股权转让协议前述约定的同时,又遗漏了关键性证据、完全不顾在案证据所反映的事实、错误地以梁成森未将涉案借款交予黄嘉俊为由驳回梁成森所提诉请,其事实认定亦明显错误,应予纠正。本案中,正如涉案股权转让协议所约定的,黄嘉俊以15万元的价格受让涉案股权。由于黄嘉俊当时以资金紧张为由提议向梁成森借款15万元用于支付股权转让款,考虑到与黄嘉俊的朋友关系,梁成森同意了黄嘉俊的此种提议。涉案股权转让协议订立后,黄嘉俊实际取得了涉案股权。不仅如此,除黄嘉俊以涉案借款购买的6%股权之外,梁成森还额外赠送了14%股权给黄嘉俊。就黄嘉俊持有的20%股权,其已与案外人李爽商定以9万元价格转让。事实如此明确,原审判决却存在以下两方面的严重错误:(一)原审判决对梁成森提交的且经当庭质证的关键性证据视若未见、未提一词,致使其在认定事实时产生了严重的错误。在案证据足以证实上述事实,但原审判决完全未提及梁成森提交的且经过当庭质证的关键性证据。梁成森除了提交原审判决写明的《借款合同》及《广州市宾果知茶餐饮管理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书》之外,还递交了黄嘉俊签字的《广州市宾果知茶餐饮管理有限公司股权合作协议》、双方的微信聊天记录、黄嘉俊与案外人刘家宇的微信聊天记录、黄嘉俊与案外人李爽的微信聊天记录,该等证据的真实性,黄嘉俊亦已在一审庭审时当庭认可,足以证实上述事实。但原审判决竟然对该等证据未提一词。显然,原审判决的事实认定是完全错误的。(二)原审判决完全忽视了涉案借款的特殊性,错误地认为涉案借款必须要像普通民间借贷一样进行交付,致使其裁判观点缺乏法律依据及事实根据。涉案15万元借款为黄嘉俊受让股权的对价,梁成森根本无需另行向黄嘉俊提供该借款。三、黄嘉俊借款受让涉案股权后,仅偿还了2.4万借款,剩余借款本金及利息均未偿还,致使梁成森的资金周转压力极大。综上所述,原审判决不仅事实认定存在严重错误,且其法律适用亦存在严重错误,依法应予撤销。被上诉人黄嘉俊对此答辩称，坚持一审的意见，梁成森并未转钱给黄嘉俊，黄嘉俊给梁成森的钱都来自于股权转让。梁成森将黄嘉俊的股权予以出售，黄嘉俊也没有拿到钱。黄嘉俊对于梁成森卖股权的行为并不知情，该行为也未经黄嘉俊同意。上诉人梁成森一审起诉请求：一、黄嘉俊立即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合计191600元;二、黄嘉俊支付违约金45000元；三、黄嘉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8年8月30日，梁成森与黄嘉俊签订了一份《借款合同》，约定：黄嘉俊向梁成森借款150000元，利息为月1.2%，其中100000元的借款，黄嘉俊采用分期归还的方式，即自2018年8月1日起，每六个月的最后一个月25日前还本金及利息一次24000元。另外50000元本金及利息黄嘉俊应于2021年8月1日前一次性还清给梁成森。梁成森于本合同订立的同时，将出借金额150000元交予黄嘉俊，并同意黄嘉俊对该资金的使用。黄嘉俊连续两次未支付还款，梁成森可以请求黄嘉俊支付到期以及未到期的全部借款或者解除合同。由于本条款造成梁成森解除合同的，梁成森可以向黄嘉俊请求一次性支付借款总额30%的违约金。同日，双方还签订了一份《广州市宾果知茶餐饮管理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书》，约定梁成森将其在广州市宾果知茶餐饮管理有限公司6%的股权以150000元转让给黄嘉俊，黄嘉俊应于协议书生效之日起3天内将股权转让款一次支付给梁成森。另协议第八条还约定：（一）甲方声明与承诺：1.鉴于本次股权转让未经合营公司另一股东吴海忠确认，因此梁成森委托黄嘉俊代持所受让合营公司的股权。梁成森有权实际享受黄嘉俊代持股权项下的包括利润分红在内的股权收益。2、梁成森有权对黄嘉俊代持股权享有最终的决定权，按照自己的意愿进行处置，包括转让、质押等。黄嘉俊按照梁成森意愿，配合梁成森完成代持股权的相应处置；3、梁成森承诺，黄嘉俊按照梁成森意愿行使股东权利的各项行为的经济盈亏与法律责任，均由梁成森承担；一审法院认为，一方面，双方签订的《广州市宾果知茶餐饮管理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书》中的大多数条款与公司法的相关规定相悖，且未做工商登记变更，其股权转让不具有法律上的意义，属于无效的股权转让。另一方面，梁成森未按《借款合同》的约定将借款150000元交予黄嘉俊，黄嘉俊未实际收到该借款。综合上述两方面的分析，梁成森主张的黄嘉俊向其借款150000元用于购买股权的事实不成立，故梁成森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法院均不予支持，予以驳回。一审法院判决：驳回梁成森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424.5元，由梁成森负担。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黄嘉俊在一审庭审时陈述内容如下：梁成森告诉黄嘉俊可以梁成森的名义15万入股梁成森的公司，但由于黄嘉俊没有钱，梁成森同意借钱给黄嘉俊，但黄嘉俊并没有收到钱。之后梁成森打算出卖自己的股份，黄嘉俊要求一起出卖，梁成森主张各自出卖各自的股份，经协商李爽等人同意以9万元购买黄嘉俊的股份。又查，梁成森在一审时提交了黄嘉俊签名的《广州市宾果知餐饮管理有限公司股权合作协议》，合同系由梁成森、黄嘉俊、李爽、刘家宇签订，其中载明梁成森出资/认缴60万元，占广州市宾果知茶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宾果公司）60%的股权（其中20%股权由吴海忠转给梁成森，未办理工商变更登记；60%股权中包含黄嘉俊出资人民币15万元，梁成森代持宾果公司20%股权），梁成森及黄嘉俊同意将宾果公司30%股权转让给李爽。黄嘉俊认可该份合同，但主张该合同并未实际履行。黄嘉俊在一审时提交了微信转账记录，以证明黄嘉俊在2018年10月4日微信转账2500元、2018年12月31日微信转账13000元、2019年1月10日微信转账7000元、2019年2月11日微信转账4000元、2019年3月19日微信转账7900元，共向梁成森转账34400元，黄嘉俊主张为股权转让款，梁成森确认上述转账，但主张系归还借款。又查，梁成森在二审调查阶段认可其已经将股权转让，黄嘉俊亦认可，但主张其未收到股权转让款。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在同一天签订了《借款合同》和《广州市宾果知茶餐饮管理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书》，约定梁成森将其在宾果公司6%的股权以15万元转让给黄嘉俊。黄嘉俊认可因其没有资金，故向梁成森借款15万元。综合两份合同的内容以及双方陈述可见，双方签订《借款合同》的目的系为了履行股权转让协议，股权转让协议系双方之间的基础法律关系，《借款合同》实际系双方为支付股权转让款所签订的支付计划。后续梁成森、黄嘉俊向案外人转让股份，可见双方实际履行了两人之间的股权转让协议，即两人均认可黄嘉俊实际持有宾果公司股份，至于黄嘉俊是否获得股权转让款，应当由黄嘉俊另寻途径解决。现梁成森要求黄嘉俊支付的款项实际为股权转让款，黄嘉俊应当予以支付。因双方在《借款合同》中明确约定了欠付款项的利息，黄嘉俊同时应当支付利息。梁成森主张黄嘉俊在2018年10月4日、2019年3月19日的转账并不是还款，但并未举证证明该款项的性质，因本案并无证据证明双方还有其他经济往来，本院认定黄嘉俊该两日的转账均系支付本案股权转让款。按照先息后本的原则，本院认定截止至2019年3月19日，黄嘉俊已经支付了此前全部的利息以及偿还了本金22815.4元（详见附表）。因黄嘉俊此后未能偿还剩余款项，按照双方合同约定，梁成森可以请求黄嘉俊支付全部款项。因此黄嘉俊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偿还梁成森127184.6元以及以127184.6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1.2%标准计算从2019年3月20日至实际清偿之日的利息。梁成森要求黄嘉俊按照合同支付借款总额30%的违约金，但因梁成森的损失即为资金占用的损失，梁成森的利息请求已获支持，本院对梁成森关于违约金的请求不再支持。综上，梁成森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部分予以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不清，适用法律部分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2020）粤0305民初976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黄嘉俊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上诉人梁成森127184.6元以及利息（以127184.6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1.2%标准从2019年3月20日计至实际清偿之日）的利息；三、驳回被上诉人梁成森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2424.5元，上诉人梁成森已经预交，由上诉人梁成森负担500元，由被上诉人黄嘉俊负担1924.5元，由一审法院退回梁成森1924.5元，由被上诉人黄嘉俊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一审法院交纳诉讼费1924.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849元，上诉人梁成森已经预交，由上诉人梁成森负担1019元，由被上诉人黄嘉俊负担3830元，由本院退回上诉人梁成森3830元，由被上诉人黄嘉俊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本院交纳诉讼费3830元，逾期本院将予以强制执行。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  最  久审判员 张  士  光审判员 罗    巧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二日书记员 周铃燕(兼)附法律条文：《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第十五条原告以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为依据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依据基础法律关系提出抗辩或者反诉，并提供证据证明债权纠纷非民间借贷行为引起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查明的案件事实，按照基础法律关系审理。当事人通过调解、和解或者清算达成的债权债务协议，不适用前款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附表            还款日期              计息天数              现有本金              还款金额              利率              应付利息              已付利息              已付本金              剩余本金                  2018.10.4              35              150000              2500              0.04%              2100              2100              400              149600                  2018.12.31              88              149600              13000              0.04%              5265.92              5265.92              7734.08              141865.9                  2019.1.10              10              141865.9              7000              0.04%              567.4636              567.46              6432.54              135433.4                  2019.2.11              32              135433.4              4000              0.04%              1733.54752              1733.55              2266.45              133167                  2019.3.19              36              133167              7900              0.04%              1917.6              1917.6              5982.4              127184.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