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九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赣04民终18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九江金客莱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九江市柴桑区庐山东路。法定代表人：何仲杰，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如飞，江西顺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星星，江西顺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显标，男，1983年8月25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九江市柴桑区。上诉人九江金客莱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客莱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杨显标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江西省九江市柴桑区人民法院（2020）赣0421民初13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金客莱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2020)赣0421民初133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改判金客莱公司无需支付杨显标未签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二、本案的诉讼费用由杨显标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双方未签订劳动合同系杨显标拒不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所致，其双倍工资诉请不应支持。金客莱公司已经提供了多份证人证言证明是由于杨显标自身原因不同意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过错在于杨显标。任何人不得因自身的过错行为获利，故杨显标索要双倍工资的诉请不应支持。二、杨显标月平均工资不足6000元，其工资均是通过银行发放，其应当提供银行流水证明其实际工资情况。根据金客莱公司查询，杨显标2019年6月至2019年12月月工资为6000元，2020年1月至4月月工资分别为6050元、580元、1394元、1637元。即便是支持其双倍的诉请，也应当按照其实际工资发放。根据一审认定的金客莱公司支付2019年6月24日至2020年4月10日的双倍工资，金客莱公司实际需要支付的也仅为6000元/30天*7天+6000元/月*6个月+6050元+580元+1394元+1637元/月/30天*10天=46969.66元。一审判决支持57400元明显超出了杨显标的实际收入。被上诉人杨显标辩称，一、关于没签订劳动合同的原因，请法院依法核实。二、一审判决对工资标准计算无误。金客莱公司提到的2020年1月至4月工资有变动，属实，但变动是因为受疫情影响，公司不让上班。杨显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依法判令金客莱公司向杨显标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12000元；二、依法判令金客莱公司支付杨显标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66000元（2019年6月至2020年6月，每月工资6000元，计算11个月）；三、依法判令金客莱公司应支付杨显标2020年扣押的5月份工资5030元；四、本案诉讼费用及其他相关费用由金客莱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4月11日，杨显标入职金客莱公司从事厨师工作，入职后由金客莱公司安排前往吉安总部培训5天。2020年5月26日，金客莱公司完成前期筹备工作正式运营，杨显标于当日正式上岗。培训筹备期间双方按约定月工资6000元的80%发放，正式上岗后月工资6000元，双方未签订劳动合同。2020年1月份，金客莱公司二店开张，杨显标被调往二店工作。2020年6月4日，杨显标与同事刘木花上班期间因工作琐事发生打架斗殴，造成刘木花轻伤，金客莱公司报警处理。同日，杨显标填写了辞职申请表。2020年6月5日，金客莱公司出具了《关于杨显标、刘木花打架事件处理通报》，通报中表述为对杨显标作出开除处理。另查明，杨显标于2020年6月23日向九江市柴桑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2020年8月17日，九江市柴桑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柴劳人仲案字（2020）第41号裁决书，裁决：“1、双方终止劳动关系；2、被申请人支付申请人2020年5月份工资人民币伍仟零叁拾元（￥5030元）整；3、驳回申请人其他仲裁请求”。再查明，金客莱公司于2020年9月14日通过银行转账向杨显标支付了2020年5月份的工资5030元，杨显标确认已收到该笔工资5030元。一审法院认为，杨显标在上班期间与其他职工发生打架斗殴，严重违反了金客莱公司的规章制度。2020年6月4日（即打架当日），杨显标提出了辞职并填写了辞职申请表。杨显标虽主张辞职申请表是受金客莱公司逼迫所写，但其未提交证据证明存在受胁迫的情形，故一审法院认为金客莱公司与其解除劳动关系不违反法律规定，对其要求金客莱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12000元的诉请不予支持。关于杨显标要求金客莱公司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66000元的主张，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条规定：“建立劳动关系，应当订立书面劳动合同。已建立劳动关系，未同时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自用工之日起一个月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在用工前订立劳动合同的，劳动关系自用工之日起建立”；第十四条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满一年不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视为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已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第八十二条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七条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自用工之日起满一个月的次日至满一年的前一日应当依照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的规定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两倍的工资，并视为自用工之日起满一年的当日已经与劳动者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应当立即与劳动者补订书面劳动合同”。杨显标于2019年4月11日入职金客莱公司从事厨师工作，金客莱公司未与其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应自2019年5月12日起至2020年4月10日向其支付二倍工资差额。金客莱公司辩称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原因在于杨显标故意不签劳动合同，并提交两位仍在金客莱公司任职员工的证人证言，杨显标对此均予以否认，金客莱公司未再提交其他证据予以佐证。且金客莱公司庭审中陈述仅口头通知，从未书面通知过杨显标要求其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其答辩状中称“不签合同人员，都有录制视频”，但其却未提供杨显标拒签书面劳动合同的视频，故本案仅有证人证言不足以证明杨显标存在故意不签书面劳动合同的情形，金客莱公司的辩称不能成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规定：“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1年。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杨显标于2020年6月23日申请仲裁，按照一年的仲裁时效，其可以请求金客莱公司支付2019年6月24日至2020年4月10日期间的双倍差额工资57400元（9个月×6000元/月+17天×6000元/月÷30天），对于2019年6月24日前的双倍差额工资，因超过仲裁时效，不予支持。关于杨显标要求金客莱公司支付2020年5月份工资5030元的主张，因金客莱公司已经向其支付了该5030元，故本院不再重复处理。关于金客莱公司辩称中要求杨显标退返2019年4月11日至2019年5月25日多发的工资3800元，因其未提交证据证实，不予支持。判决：一、由被告九江金客莱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原告杨显标支付未签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57400元；二、驳回原告杨显标其他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被告九江金客莱餐饮管理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金客莱公司未与杨显标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是否系杨显标拒绝签订所致；二、杨显标工资的计算标准。关于争议焦点一。金客莱公司认为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系杨显标拒绝签订所致，其向一审法院提交了蔡巧玲、冯菊先的书面证词，并申请蔡巧玲、冯菊先出庭作证。首先，因蔡、冯两位证人系金客莱公司在职员工，其与金客莱公司具有相当的利害关系，故其二人证言的可信度不高。其次，冯菊先的书面证词上载明“……我在看合同时，杨显标当时不同意，说：是外地人创办的企业，自己不知道能做多久……”，而出庭作证时，其称：“……我一进去的时候他就说‘外地人办的企业，不知道能做多久’……”，其书面证词和庭审证言关于杨显标陈述的时间显然矛盾。再次，即使蔡、冯两位证人出庭作证时的证言均客观、真实，其证言也只提及杨显标作出过“外地人开店不知道能开多久”的表述，并未提及杨显标明确作出过拒签书面劳动合同的意思表示。综上，本院认为金客莱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未与杨显标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系杨显标拒绝签订所致。关于争议焦点二。本案中，金客莱公司与杨显标存有口头约定，即6000元每月。杨显标2020年2月至4月的工资未足额发放系疫情因素所致，并非杨显标之过错，故一审法院参照金客莱公司与杨显标的口头约定计算杨显标的工作标准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九江金客莱餐饮管理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九江金客莱餐饮管理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沈 健审判员 金婉琴审判员 罗 文二〇二一年三月十日法官助理敬鸿林书记员胡中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