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鲁02民终151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宋若显，男，汉族，1972年11月2日出生，住山东省定陶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恩国，山东众成清泰（西海岸）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臧发红，女，汉族，1997年6月18日出生，系山东众成清泰（西海岸）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住山东省临沂市河东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姜兰云，男，汉族，1966年5月16日出生，住山东省莱西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洋，山东诚功（莱西）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宋若显因与被上诉人姜兰云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莱西市人民法院（2020）鲁0285民初6899号民事判决，于2020年11月28日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冯梅担任审判长，审判员曲波主审，与审判员温燕共同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宋若显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并改判姜兰云偿还宋若显欠款48,298元及利息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姜兰云委托宋若显按图纸要求建设大棚，后在验收过程中发现大棚建设与图纸要求不符，存在诸多问题，宋若显亦承认大棚建设存在问题，姜兰云要求其维修时怠于履行维修义务，可待其履行完维修义务后另行主张”属事实认定错误。首先，宋若显所建设大棚已符合验收标准，涉案大棚已经验收合格，验收后产生的问题也并非应由宋若显承担责任，姜兰云只是口头阐述涉案大棚存在质量问题但并未提交相应证据，一审法院据此认定涉案大棚存在诸多问题缺乏依据。其次，宋若显承认涉案大棚存在问题仅指大棚间距存在误差问题，并非承认姜兰云所述所有问题。宋若显系按图纸施工，图纸为简略图，未标明是棚柱边到棚柱边的距离为1米还是棚柱中间到棚柱中间为1米，宋若显按行规测量棚柱与棚柱的间隔为1米，未违反图纸要求，且两者差距仅5厘米，该间距为合理误差，不影响涉案大棚的使用与安全性，且涉案大棚已经验收合格。再次，宋若显在接到姜兰云维修小房子要求时，已安排陈生建前往维修小房子，在一审庭审中宋若显同意支付小房子的维修费，但不认可姜兰云主张的维修费3,000元，不等同于宋若显怠于履行维修义务。姜兰云提交的其与第三方签订的大棚维修合同与姜兰云的陈述相互矛盾，姜兰云自述的维修结果与工程款项严重不匹配，两次收条书写字迹明显不一致，无支付凭证，第三方也未出庭接受质询，该维修合同的真实性存在严重瑕疵。涉案大棚已验收完毕，一审法院主张的维修义务应是维修费用问题，宋若显不认可姜兰云主张的维修费，姜兰云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其主张的维修费问题，双方存在较大争议，但一审法院并未对该焦点问题进行认定。本案一审判决后，宋若显积极与姜兰云联系沟通解决维修问题，但姜兰云一直拒绝沟通，宋若显已无法通过协商方式解决纠纷，因此，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根据《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二条之规定，承揽人交付的工作成果不符合质量要求的，定作人可要求承揽人承担修理、重作、减少报酬、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一审法院未对维修费用焦点问题进行认定而直接驳回宋若显的全部诉讼请求，忽视了司法途径解决纠纷的终端意义。 姜兰云答辩称：涉案大棚至今未验收合格且问题频发，姜兰云拒绝向宋若显支付余款于法有据，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1.涉案大棚及配套小房子均不符合验收标准，至今未通过验收；2.关于大棚杆间距，在姜兰云提交的手机通话录音中，宋若显明确承认“若完全按图纸做，就应是97cm”，涉案大棚的设计图纸参数是科学、合理的，一个大棚杆间距超出3-5cm，最终直接导致在大棚总长度固定的情况下，大棚杆数量比实际图纸要求的要少，会直接影响大棚稳定性，宋若显所述的“合理误差”“不影响大棚的使用性与安全性”无任何依据；3.宋若显怠于履行维修义务是事实，案外维修人名为陈生建，非宋若显所述的陈建生，其系姜兰云联系的，并非宋若显的工人，也并非由宋若显派遣；4.小房子的修理费真实存在，姜兰云在一审中已提交陈生建出具的收条，且在姜兰云一审提交的录音中，姜兰云也明确告知维修小房子花了3,000元；5.姜兰云与杨建党于2020年6月8日签订了大棚弓杆维修合同，姜兰云于当日向杨建党支付了5,000元现金，杨建党告知姜兰云其与相关部门协调一下，后杨建党称已有解决方案可使大棚验收合格，但费用不够，姜兰云于2020年6月21日向杨建党预支了剩余的1.5万元，此后涉案大棚仍未能验收合格，且因质量问题至今仍在修理中。 宋若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姜兰云立即向宋若显偿还欠款48,298元及利息。事实和理由：2020年6月3日，姜兰云向宋若显出具欠条一份，载明“今欠宋若显大棚工料款肆万捌仟贰佰玖拾捌元，于2020年6月底付清。”姜兰云在欠条上签字盖章。到期后，宋若显多次向姜兰云催要欠款，姜兰云一直未按约定向宋若显支付欠款。 姜兰云在一审中答辩称：本案并非借款合同纠纷，而是承揽合同纠纷，姜兰云委托宋若显建设了3个大棚（配套3个小屋），钢管原材料由姜兰云负责提供，其余材料由宋若显购置，全部材料均由宋若显进行加工及安装，姜兰云已支付约4万元费用。涉案大棚建设完成后，因宋若显有事急着要走，双方便未进行验收，姜兰云基于对宋若显的信任出具了“欠条”，但也要求宋若显承诺安装建设有问题由其负责维修，因此，涉案欠条实际上应定性为双方基于工作成果未验收所立的一份协议，而余款未付正是为了确保验收时不会出现问题。承揽人交付的工作成果不符合质量要求，定作人依法可要求承揽人承担修理、重做、减少报酬、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姜兰云于2020年5月3日通过微信将建设图纸发送给宋若显，于2020年5月14日中午又再次发送了更为详尽的电子原版，而涉案大棚实际建设是在2020年5月14日下午，宋若显在早已收到姜兰云图纸的情况下，仍未按图纸要求进行建设，存在大棚杆主梁间距过大、棚杆之间及配套小屋未焊接、保温被长短不一、大棚棚膜漏雨、配套小屋建设过大等问题，姜兰云多次要求宋若显前来处理，宋若显始终不来，称小屋的问题找陈生建处理一下就行，姜兰云找陈生建修理后，宋若显却未支付维修费，陈生建向姜兰云讨要，姜兰云便向其支付3,000元，之后姜兰云又找杨建党对涉案大棚存在的其他问题进行维修，花费2万元。综上，宋若显交付的工作成果严重不符合约定的质量要求，且始终不履行维修义务，给姜兰云造成了极大损失并额外支出了23,000元维修费，后续涉案大棚是否会产生新的质量问题尚未可知，姜兰云拒付余款于法有据，请求依法驳回宋若显的诉请。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5月份，姜兰云委托宋若显为其在河南省周口市淮阳区建设大棚3个，且通过宋若显购买大棚材料。2020年5月14日开始建设，姜兰云将建设图纸通过微信发送给宋若显，2020年5月底涉案大棚及配套小屋建设完毕，姜兰云向宋若显支付了部分费用，后经双方结算，姜兰云还欠宋若显大棚工料款48,298元，姜兰云出具欠条一份，载明：“今欠宋若显大棚工料款肆万捌仟贰佰玖拾捌元，于2020年6月底付清。姜兰云如果是安装建设问题（基础除外），我们负责维修。宋若显。”因该项目为政府扶贫项目，后在政府部门验收过程中，发现涉案大棚及配套小屋建设存在问题，姜兰云联系宋若显商谈维修事宜，宋若显承认涉案大棚建设存在一定问题，但就如何维修双方未达成一致意见。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立案案由是借款合同纠纷，根据庭审查明，本案案由应为承揽合同纠纷，原审法院予以调整。宋若显与姜兰云虽未签订书面承揽合同，但根据双方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及欠条等能够证实双方存在承揽合同关系，姜兰云欠宋若显大棚工料款48,298元的事实清楚，但双方同时约定安装建设问题宋若显负责维修。根据《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二条之规定，承揽人交付的工作成果不符合质量要求的，定作人可要求承揽人承担修理、重作、减少报酬、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本案中，姜兰云委托宋若显按图纸要求建设大棚，后在验收过程中发现大棚建设与图纸要求不符，存在诸多问题，宋若显亦承认大棚建设存在一定问题，但在姜兰云要求其维修时怠于履行维修义务，违反了双方约定，故对宋若显要求姜兰云支付大棚工料费的诉请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可待其履行完维修义务后另行主张。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原审法院判决驳回宋若显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07元，由宋若显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宋若显在二审中提交如下证据： 证据一，手机录像三份，证明宋若显为姜兰云建设的蔬菜大棚已经验收交付，涉案大棚现已在正常使用中，宋若显在建设大棚时已对大棚钢架进行了焊接，大棚间隔合格，涉案大棚各方面均符合要求，宋若显不存在一审判决认定的怠于履行维修义务问题。 证据二，照片一宗，证明宋若显为姜兰云建设的蔬菜大棚已于2020年6月份竣工，验收后已投入使用，投资额为69万元，宋若显承接三个大棚的建设费用共6万余元。 证据三，通话记录一份，证明宋若显在一审判决后，积极与姜兰云沟通解决此事，姜兰云拒不接电话，涉案大棚已经验收合格并交付使用，不存在继续维修等情况，无法通过协商或另诉的方式解决该纠纷。 姜兰云质证称：对证据一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涉案大棚至今未验收合格，大棚棚杆之间间隔距离应为1米，图纸要求明确，视频中的测量距离明显与实际不符，且宋若显在与姜兰云通话中也认可棚杆距离存在问题，未按照图纸要求制作。对证据二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涉案大棚只是暂时投入使用，该大棚始终未通过验收，且质量问题频发，该证据无法证明宋若显主张的6万余元大棚建设费用。对证据三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无法证明宋若显的主张，姜兰云并不知晓宋若显的电话号码，未拒接过宋若显的电话。 姜兰云在二审中提交如下证据： 证据1，河南省周口市淮阳县大连乡大朱村委会证明一份，证明涉案大棚因多次出现质量问题至今未能验收合格。 证据2，河南省周口市淮阳县大连乡大朱村委会出具的大棚维修费用证明一份，证明涉案大棚从一审至今花费的维修费用明细，共8,060元。 宋若显质证称：对证据1的真实性及证明内容均不认可，根据宋若显提供的视频显示，涉案大棚已交付正常使用，若至今未能验收合格，政府不可能交付正常使用。对证据2的真实性和证明目的均不认可，涉案合同约定宋若显负有维修义务，且在一审判决之后宋若显多次联系姜兰云沟通协商，但姜兰云均予以拒绝，因此，根据涉案合同约定及一审判决，若涉案大棚确实存在质量问题，姜兰云理应第一时间联系宋若显履行维修义务，但宋若显从未接到过姜兰云的通知，因此，宋若显不认可该大棚维修事实。该《大棚维修费用证明》仅是简单罗列了花费情况，姜兰云未提供相关支付凭证、收款收据、维修合同等相关资料，因此对其证明内容不予认可。另根据宋若显提交的视频及照片显示，涉案大棚仍是宋若显交付时的状态，并无进行维修焊接的痕迹。 本院对上述证据作如下分析认证：首先，因姜兰云对宋若显提交的证据一至证据三的真实性均无异议，故本院对此三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并据之认定涉案大棚已投入使用的事实。其次，因宋若显对姜兰云提交的两份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内容均不予认可，而上述两份证据虽盖有大朱村委会印章，但其所欲证明事项并不属群众性自治组织职责范围，故此两份证据即使具备形式要件，也不属于国家机关或依法具有社会管理职能的组织在其职权范围内制作的公文书证，而是书面证言，但姜兰云并未通知或申请大朱村委会相关负责人或经办人出庭作证，本院不能确认此两份证据上签名人员的身份和真实性；且即使此两份证据确由大朱村委会出具，但因姜兰云并未举证证明其曾与宋若显约定涉案大棚须以通过政府部门验收作为质量检验标准；宋若显作为受姜兰云委托制作涉案大棚的承揽人，基于合同相对性原则，只要其交付的定作物已经姜兰云检验接受便已履行完毕其合同义务，至于姜兰云同案外人的约定并不能拘束宋若显，故此两份证据的证明效力不足且与本案欠缺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 本院经审理查明，2020年5月份，本案双方通过微信达成口头承揽合同一份，约定宋若显为姜兰云在河南省周口市淮阳区建设政府扶贫项目大棚3个，每个大棚长度固定为100米，每根梁的直径为3.3厘米，由宋若显负责购买部分大棚建设材料，姜兰云于涉案大棚开工前通过微信将大棚建设图纸发送给宋若显。姜兰云向宋若显所发涉案大棚建设图纸载明主梁间距为1米，未标注此1米的长度是边距还是钢管中心点之间的距离。 2020年5月底，宋若显完成涉案大棚施工并交付姜兰云，姜兰云与宋若显就大棚工料款进行了结算，姜兰云支付了部分款项后，尚欠宋若显48,298元。 2020年6月3日，姜兰云向宋若显出具欠条一份，载明：“今欠宋若显大棚工料款肆万捌仟贰佰玖拾捌元，于2020年6月底付清。姜兰云。如果是安装建设的问题（基础除外），我们负责维修。宋若显。” 2020年6月4日，姜兰云电话联系宋若显，称涉案大棚及配套小板房存在质量问题。宋若显对其建设的配套小板房存在质量问题不持异议。姜兰云还称按涉案大棚建设施工图纸，棚杆中心点到中心点的距离应为1米。宋若显则称其按行规承建的涉案大棚棚杆边到棚杆边的距离为1米。姜兰云表示其不知棚杆多宽多高，并称大棚杆发了303根，且称其以为大棚杆发多了，但确认大棚两边最外的两根棚杆间距应为半米，还称按图纸棚杆边距就应是97厘米。宋若显称按图纸做棚杆边距应是97厘米，但随后称若按图纸做将棚杆边距定为97厘米，每个大棚就少3根梁，因每个大棚两端最外边的棚杆间距是半米，每个大棚就需要103根梁而非101根梁。 2020年7月29日，宋若显的代理人臧发红电话联系姜兰云，询问其何时向宋若显支付欠款。姜兰云称涉案大棚配套小板房已维修完毕，共花费3,000元，并称预计下个星期发改委就会拨付款项，届时其将会支付欠款。 还查明，姜兰云在一审中曾提交一份显示系由其与杨建党在2020年6月8日签订的《大棚弓杆维修合同》一份和显示由杨建党分别于2020年6月8日和2020年6月21日书写的收款条各一份，欲证明其曾委托杨建党维修涉案大棚共已花维修费2万元。上述《大棚弓杆维修合同》载明维修完毕经验收合格后付足2万元。宋若显对此份合同和上述收款条的真实性均不予认可。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涉案大棚是否已经姜兰云验收确认合格。 首先，关于姜兰云所称涉案大棚棚杆间距与图纸不符问题。虽然姜兰云在涉案大棚开工前将建设图纸发送给宋若显，要求宋若显按照其所发建设图纸施工，但姜兰云向宋若显所发建设图纸仅对棚杆进行简略标注，据其无法精准判断系棚杆边到棚杆边的距离为1米，还是棚杆中心点到棚杆中心点的距离为1米，而姜兰云亦未举证证明其曾明确告知或特别提醒宋若显须注意将相邻棚杆中心点之间的距离保持为1米，则宋若显按一般公众理解的间距，以棚杆边到棚杆边之间的距离为1米进行施工建设，并不当然构成违约。尽管姜兰云于2020年6月4日与宋若显通电话时，宋若显曾言称按图纸做棚杆边距应是97厘米，但就宋若显的此句言辞不应孤立片面地予以理解，当结合本案双方对话的前后语句予以分析评判。在姜兰云一再强调宋若显未按图纸施工的诘责下，宋若显在表示按图纸做棚杆边距应是97厘米后，随之向姜兰云强调如此将会导致每个大棚少3根梁，此由姜兰云确认宋若显收到的大棚杆仅有303根（平均每个大棚是101根）和每个大棚两端最外边的棚杆间距是半米以及每根梁的直径为3.3厘米的事实简单推算就可验证宋若显以上所述。由此可知，按姜兰云在2020年6月4日与宋若显通话时对涉案大棚图纸的理解，其向宋若显提供的棚杆数量根本不能满足图纸要求，则据之可认定姜兰云系违约在先。况且姜兰云还称大棚杆发了303根其以为大棚杆发多了，则据此不难推理得出姜兰云原本就未要求乃至未知晓涉案大棚的棚杆边距应固定为97厘米的结论。更何况农业蔬菜大棚的制作并非高科技精密加工工艺，姜兰云所称的棚杆间距不存在合理误差亦无科学根据，因此，姜兰云现要求宋若显承担涉案大棚棚杆间距不合图纸要求的质量瑕疵责任，既缺乏合同依据，也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其次，关于姜兰云的验收义务和质量抗辩主张。姜兰云作为定作人，其在宋若显向其交付定作物时不仅有权利对标的物进行检验，且负有对标的物进行及时验收的义务；若其放弃对宋若显交付的定作物进行检验或怠于履行其验收义务，则应视为宋若显交付的定作物符合其双方约定的外观质量要求。而姜兰云虽主张涉案大棚存在棚杆间距过大、棚杆之间未焊接、保温被长度过短、大棚棚膜漏雨等质量问题，但其并未就其上述事实主张提交充分有效的证据予以证明，则姜兰云应就此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且即使姜兰云的上述事实主张与客观情况相符，但因姜兰云主张的上述质量问题均属明显的外观瑕疵，而姜兰云在接受宋若显交付的涉案大棚时并未提出质量异议，甚至其亦自认其在接受涉案大棚时并未对涉案大棚进行验收，便迳行向宋若显出具了金额为48,298元的欠条，此应视为姜兰云对其所述的涉案大棚明显外观瑕疵不持质量异议。 再次，关于姜兰云所称其因维修涉案大棚支出2万元维修费可否予以确认的问题。姜兰云虽在一审中曾提交一份显示系由其与杨建党在2020年6月8日签订的《大棚弓杆维修合同》和显示由杨建党分别于2020年6月8日和2020年6月21日书写的收款条各一份，欲证明其曾委托杨建党维修涉案大棚共已花维修费2万元，但因杨建党并未到庭接受本案双方质询，本院不能确认上述合同和收款条的真实性；且若姜兰云确曾在2020年6月份委托杨建党维修涉案大棚并向杨建党支付维修费2万元，而姜兰云在宋若显代理人于2020年7月29日向其催要涉案欠款时，却仅一再强调维修涉案大棚配套小板房共需3,000元，竟对其在庭审中所称的2万元大棚维修款只字未提，此显然不合常理。再者上述《大棚弓杆维修合同》载明维修完毕经验收合格后付足2万元，而姜兰云一方面称涉案大棚至今未经验收合格，另一方面却称其已向杨建党支付维修费2万元，故其所作陈述亦明显相互矛盾，姜兰云的陈词因之缺乏可信度。而宋若显已举证证明且姜兰云也认可涉案大棚已投入使用，则据之亦可推定涉案大棚已经当地政府验收确认合格。正如宋若显所述，若涉案大棚至今未能验收合格，当地政府不可能允许将涉案大棚交付使用。因此，本院推定涉案大棚不仅已经姜兰云验收确认合格，且已经当地政府验收确认合格。 最后，关于姜兰云所称其因维修涉案大棚配套小板房花费的3,000元应否从宋若显诉请金额中扣除的问题。因宋若显自认其承建的涉案大棚配套小板房存在质量问题，且已明确表示其应承担涉案大棚配套小板房的维修费，而姜兰云称涉案大棚配套小板房已通过案外人陈生建维修完毕，花费3,000元，并提交现金收条予以佐证；虽然宋若显对姜兰云关于其已支付涉案大棚配套小板房维修费3,000元的主张持有异议，而陈生建亦未到庭接受本案双方质询并辨别姜兰云在一审中所提交涉案3,000元现金收条的真伪，但因宋若显自认系其委派陈生建对涉案大棚配套小板房进行维修，故应由宋若显就反驳姜兰云在一审中所提交涉案3,000元现金收条的真实性承担举证责任，否则须由宋若显承担对其不利的法律后果。鉴于宋若显并未提交反驳证据否定姜兰云在一审中所提交显示系由陈生建所出具3,000元现金收条的真实性，故本院对姜兰云关于其因维修涉案大棚配套小板房而支付3,000元维修费的事实主张予以采纳。姜兰云因维修涉案大棚配套小板房花费的3,000元应从宋若显诉请金额中予以扣除。因此，姜兰云欠宋若显大棚工料款48,298元，扣除宋若显应担负的涉案大棚配套小板房维修款3,000元后，姜兰云应向宋若显支付45,298元。因姜兰云应于2020年6月底向宋若显付清欠款，现其逾期付款已构成违约，故姜兰云应自2020年7月1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向宋若显计付逾期付款利息。 综上所述，上诉人宋若显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予以相应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七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山东省莱西市人民法院（2020）鲁0285民初6899号民事判决。 二、被上诉人姜兰云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上诉人宋若显支付欠款45,298元并计付利息（以45,298元为基数，自2020年7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 三、驳回上诉人宋若显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507元，由宋若显承担31元，由姜兰云承担47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13元，由宋若显承担63元，由姜兰云承担95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冯梅 审判员  曲波 审判员  温燕 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九日 法官助理许峰 书记员彭晓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