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7民终39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范杨，男，1993年6月2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南部县××××××××××××××××××××××。公民身份号码：。委托诉讼代理人：谢运森，广东威格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杰，广东威格信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仲宇微团企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国道旁广州市番禺区×××××××××××。法定代表人：常银香，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邓梓烽，北京市康达（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欣，北京市康达（广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鹤山市源佳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鹤山市沙坪汇源国际A1、A2、A3座商铺19号自编号1号。法定代表人：何志斌，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夏彬，广东引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郑雪亮，广东引力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广州汉鼎房地产中介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国道旁广州市番禺区×××××××××××。法定代表人：常银香，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邓梓烽，北京市康达（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欣，北京市康达（广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范杨、广州仲宇微团企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仲宇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鹤山市源佳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源佳公司）、原审被告广州汉鼎房地产中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汉鼎公司）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鹤山市人民法院（2020）粤0784民初25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范杨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源佳公司、仲宇公司共同承担返还范杨因购买涉案房屋向仲宇公司支付的60000元团购装修费及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利息损失(自2018年3月14日起至还清上述款项止)。事实与理由：一、2017年12月7日，范杨得知源佳公司开发的沙坪街道汇源新都楼盘正在出售，便到售楼部与销售人员洽谈购房事宜，达成了购房意向，并在该销售部的财务处缴纳了购房定金三万元，但是所缴纳的定金收据却是由仲宇公司出具。2018年1月21日根据该售楼部销售人员的通知，范杨又交纳了三万元费用，由仲宇公司出具团购装修费三万元的收款收据。2018年3月13日在该售楼部与源佳公司签订了《商品房买卖合同》，销售人员称现在国家实行限价限购政策，楼面价格不得超过政府规定，为了规避限价限购政策，如果要购房可享受公司规定的交十二万元可抵三十万元的优惠，之后应售楼人员的要求，在《V房团VIP团购确认单》签名，并按要求在售楼部的财务处刷卡交纳了六万元，并由仲宇公司开具了收到团购装修费六万元的收款收据。范杨办理完全部购房手续并支付全部购楼款后，才发现根本没有所谓的三十万元的购房优惠，而且其所购买的房屋属于精装修，无需另行装修，更不存在团购装修的情形。一审中，范杨才知道源佳公司与广州微房团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微房团公司）达成《电商联动合作合同书》，委托微房团公司代为推广、销售汇源新都新楼盘，微房团公司在没有取得源佳公司委托的情况下，又转委托仲宇公司代为推广、销售该楼盘，庭审中，源佳公司还承认售楼部的销售人员和销售活动等均是由中介公司的人员组成，不是由源佳公司的人员办理所有购房手续，而仲宇公司没有在售楼部张贴自己的公司名称和向范杨告知其中介身份，对范杨的购房及房屋装修没有任何的实质性帮助，也没有给予任何的购房价格优惠。仲宇公司为范杨办理的购房手续，本应该是源佳公司应尽的责任和义务，不存在额外服务的行为，而且仲宇公司也没有履行《V房团VIP团购确认单》所确定的所谓团购装修的职责和义务，实际上也无需仲宇公司履行该义务。而源佳公司、仲宇公司在房屋买卖活动中利用其经营者的优势地位，故意隐瞒其中介的真实身份，采取欺骗手法，在购房价格之外以团购装修费的名义欺骗购房者交纳不合理、不合法的额外购房费用，违反了合同法及其他法律法规，构成民事欺诈。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1.仲宇公司没有取得源佳公司同意转委托的许可，其所有售房活动不具有合法性，属于无权代理行为。2.仲宇公司在源佳公司的售楼部进行的销售行为应视为受源佳公司委托代理履行售楼职责，仲宇公司以源佳公司的名义进行的售楼活动，产生的费用理应由源佳公司承担，没有理由也不应该收取消费者的其他费用。3.《V房团VIP团购确认单》约定的是团购装修费，仲宇公司出具的收款收据写明团购装修费，但范杨购买的精装修房屋，无需进行任何的装修，更谈不上需要进行团购装修服务活动，而且收取的六万元费用与其进行的工作也不等价，更何况其所办理购房手续等工作，属于作为销售商应该履行的日常工作和应尽的职责义务，其另外收取六万元费用违反了合同法第五条、第六条规定的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该确认单属于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三款规定的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的无效民事法律行为，属于合同无效。4.仲宇公司强调收取的费用属于居间费，但由于没有签订居间合同，双方没有形成有效的居间合同关系，仲宇公司在事前既没有说明其中介身份，也没有明确说明收取的款项属于居间费，收款收据中也不是写明居间服务费，如果说明收取的属于中介费或者居间费，范杨根本不会交纳此费用，甚至连该房屋也不会购买。根据合同法第四百二十五条规定，居间人故意隐瞒与签订合同有关重要事实或者提供虚假情况的，不得要求支付报酬并应当承担损害赔偿责任。仲宇公司应向范杨返还所收取的不合法、不合理团购装修费六万元，源佳公司与仲宇公司串通合谋，将售楼部交给仲宇公司办理所有的售楼手续，应对仲宇公司所收取不合理不合法款项共同承担返还责任。仲宇公司针对范杨的上诉辩称，一、双方签订《V房团VIP团购确认单》，约定客户购房成功涉案费用不予退回，现仲宇公司已经促成开发商与客户签订购房合同，其义务已经完成，收取款项有合同依据。二、范杨以欺诈未享受优惠等理由提出合同无效，理由不成立。双方签订的确认单及收据、刷卡单均显示仲宇公司的名称，范杨作为完全民事能力行为人，应该具有合理注意义务，但其在两三年后才对该费用提出异议，可以知道其对该费用的性质是明确知悉的。源佳公司针对范杨的上诉辩称，同意仲宇公司的答辩意见，范杨二审期间没有新证据新理由推翻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其上诉理由依法不应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仲宇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范杨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范杨承担。事实和理由：一、范杨在起诉状中提到其主张返还涉案款项的原因是受到“民事欺诈”，而根据《民法总则》第152条规定，基于欺诈行使撤销权应在一年内行使，但范杨于2020年才提起诉讼，已经超过了行使撤销权的法定期限，一审法院对此未予认定，属法律适用错误。二、范杨是依不当得利要求返还涉案款项，一审法院亦认为范杨要求返还款项是基于不当得利请求权，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举证规则，是否构成不当得利应当由范杨举证。范杨提供的付款凭证仅能证明曾向仲宇公司给付了款项，至于该支付是否存在法律上的原因，范杨并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故范杨提供的证据明显不足，一审法院却错误地将举证责任错误分配给仲宇公司，要求仲宇公司对此承担举证责任，且令仲宇公司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三、根据常理推断，范杨在支付款项时明确知悉款项的性质，否则不会在付款两年后才提出异议。若范杨所支付的款项确无法律上之原因或是被欺诈，其在付款两年后才提出异议，明显不符合常理。四、范杨只能通过仲宇公司了解楼盘信息，其实际上已经享受了购房优惠，其在签订购房合同并享受优惠后要求退款并无法律依据。范杨针对仲宇公司的上诉辩称，一、《V房团VIP团购确认单》没有明确六万元的性质，也没有合同约定，且在收款收据中写明团购装修费，但涉案房屋由发展商精装修且配备抽油烟机等，不需要仲宇公司提供任何形式的装修或者咨询，另六万元也没有写明属于团购装修费，且范杨是自行到售楼部购买房屋，没有经过仲宇公司的团购活动。源佳公司针对仲宇公司的上诉述称：仲宇公司的上诉理由充分，范杨的答辩理由不能成立。汉鼎公司针对范杨、仲宇公司的上诉述称，汉鼎公司只是受仲宇公司的委托收取费用，无需承担退回费用的义务。范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源佳公司、仲宇公司、汉鼎公司共同返还范杨因购买涉案房屋向仲宇公司、汉鼎公司支付的120000元团购装修费及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利息损失(自2018年3月13日起至还清上述款项止)。一审法院判决：一、广州仲宇微团企业管理有限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范杨返还费用60000元及利息(利息从2020年7月21日起至还清款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范杨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350元，由范杨负担700元，仲宇公司负担650元。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服务合同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院仅针对范杨、仲宇公司的上诉请求进行审查，对各方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查。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V房团VIP团购确认单》是否合法有效，范杨请求源佳公司、仲宇公司共同返还120000元是否应予支持。《V房团VIP团购确认单》盖有仲宇公司的印章，其中第8条载明“签署本次购房优惠服务仅向V房团VIP会员提供，您同意自《V房团VIP团购确认单》签署之时，自动成为V房团VIP会员，并可享受V房团VIP团购会员专享优惠”，范明代表范杨在购房者签名栏签名确认，可见范杨在签订确认单时明知是仲宇公司为其购房提供服务并同意成为会员接受该服务，而范杨作为成年人，理应知道在确认单签名所应承担的法律后果，故《V房团VIP团购确认单》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并无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亦不存在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的情形，合法有效。范杨主张《V房团VIP团购确认单》无效，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源佳公司与微房团公司签订《电商联动合作合同》，约定微房团公司对鹤山奥园汇源新都项目销售范围内的商品房通过电商平台或二手联动等方式开展团购房产活动，以促进项目销售，其后微房团公司经源佳公司同意出具《授权委托书》，委托仲宇公司代为履行《电商联动合作合同》项下的居间销售服务；仲宇公司与范杨签订的《V房团VIP团购确认单》，载明本次购房优惠活动为仲宇公司组织发起并提供具体服务，且仲宇公司向购房客户收取费用并出具收款收据。从上述合同、确认单及收款收据的内容来看，仲宇公司是以自己的名义为购房客户提供购房服务，促使购房客户与源佳公司成交并收取服务费。范杨主张仲宇公司是以源佳公司的名义进行售楼活动，并请求源佳公司承担返还款项的责任，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V房团VIP团购确认单》确认范杨成为仲宇公司V房团VIP会员，参加仲宇公司组织的购房优惠活动，仲宇公司向范杨提供购房优惠服务，范杨需支付团购服务费60000元，范杨于签订该确认单的同日向仲宇公司支付60000元团购装修费。虽然仲宇公司是以团购装修费的名义收取费用，但范杨认购的是精装修房屋，在此情况下，范杨仍向仲宇公司支付团购装修费，其应当知道该费用并非团购装修费，该团购装修费实际上是仲宇公司为范杨提供购房优惠服务的费用，而范杨在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前亦未根据《V房团VIP团购确认单》的约定要求仲宇公司退还服务费，可见范杨已认可仲宇公司向其提供了购房优惠服务并自愿支付服务费，在范杨与源佳公司签订了《商品房买卖合同》并支付房款后，根据《V房团VIP团购确认单》第一条第3点“当您成功购房(成功购房是指：被推荐购房者缴纳定金、与开发商正式签署《商品房买卖合同》)，此确认单即视为生效，团购服务费不予退还”及第9点“购房者一旦与开发商办结《商品房买卖合同》签订手续，则V房团向购房者提供购房服务优惠服务义务即告履行完毕”的约定，仲宇公司提供的购房优惠服务已经完成。现范杨请求仲宇公司退还服务费60000元，不符合《V房团VIP团购确认单》的约定，一审法院据此判决驳回范杨的该部分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V房团VIP团购确认单》约定范杨参与本次团购优惠时需向仲宇公司支付团购服务费60000元，且一份《V房团VIP团购确认单》仅可认购一套单位，而范杨先后向仲宇公司支付定金、团购装修费共120000元，二审中仲宇公司对此予以确认。仲宇公司认为范杨签订了两份《V房团VIP团购确认单》，却未能举证证明范杨已认购了第二套房产或者两份确认单指向的是同一套房产，也未提交刷卡手续费凭证，而范杨通过起诉的方式请求仲宇公司退款，根据《V房团VIP团购确认单》第一条第3点“当您未能成功购房(其中未能成功购房是指被推荐购房者没有缴纳定金或没有与开发商正式签署《商品房买卖合同》)，您可以扣除150元/单的刷卡手续费的情况下，申请无息办理退款”的约定，仲宇公司应向范杨退回60000元。故一审认定仲宇公司向范杨返还60000元并自起诉之日起计付利息，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范杨没有请求撤销其与仲宇公司签订的《V房团VIP团购确认单》，故范杨提起本案诉讼是否超过了行使撤销权的法定期限，不属于本案的审理范围，仲宇公司以此为由主张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范杨、仲宇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600元，由范杨、广州仲宇微团企业管理有限公司各负担1300元。范杨、广州仲宇微团企业管理有限公司已分别预交了二审案件受理费2700元，各多预交的1400元本院分别予以退回。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梅晓凌审 判 员 柯小梅审 判 员 甄锦源二〇二一年三月五日法官助理 彭思远书 记 员 梁启洪薛佩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