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莆田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闽03民终49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伟，男，1985年12月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莆田市涵江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柯兆献，男，1963年4月20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莆田市涵江区。 两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瑞郁，福建鹏翼律师事务所专职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建雄，男，1971年2月9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泉州市洛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洪辉、李琳肖，福建邹鲁律师事务所专职律师。 原审第三人：北京油联通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望京北路9号1幢5层C506，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10105MA002AAT6W。 法定代表人：陈建雄，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宗文，北京大成（福州）律师事务所专职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丽萍，北京大成（福州）律师事务所专职律师。 原审第三人：仙游县枫亭强高电脑科技经营部，住所地仙游县枫亭镇蔡襄南街27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322MA32CNUC17。 投资人：陈寿。 上诉人陈伟、柯兆献因与被上诉人陈建雄、原审第三人北京油联通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油联通公司）、仙游县枫亭强高电脑科技经营部（以下简称强高经营部）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仙游县人民法院（2020）闽0322民初46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陈伟、柯兆献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瑞郁，被上诉人陈建雄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琳肖，原审第三人油联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宗文到庭参加诉讼。原审第三人强高经营部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伟、柯兆献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三项，依法改判驳回陈建雄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未审理本案的基础法律关系明显错误。本案基础借款关系明显存在高利转贷、职业放贷行为、非自有资金等无效情形。1.油联通公司经营的油界贷平台，根本不具有吸收公众资金、发放贷款等特许经营金融活动的资质。一审中，油联通公司始终拒绝提供其合规经营的相关证据材料。2.油联通公司在其平台网站自认：其在一定期间内多次反复从事有偿民间借贷行为，明显构成职业放贷人的认定标准，且明显符合非法集资罪的构成要件。3.油联通公司在一审中自认：澧码头铺镇岩子口加油站（以下简称岩子口加油站）因经营需要向其平台所借款项，系其向陈玉荣等18人集资100万元后转借。因此，出借款项明显并非其自有资金。4.岩子口加油站的借款存在线上借款合同、线下借款合同用于规避金融监管的情形。油联通公司、陈建雄、强高经营部在一审诉讼中始终对此予以回避。5.油联通公司明确自认：其每月实际收取居间服务费6000元。明确属于变相收取利息和高利转贷牟利行为。6.岩子口加油站、陈伟的还款，经油联通公司、陈建雄指示后，通过第三方连连银通电子支付及强高经营部名下帐户支付等非正常途径进行，明显属于规避金融监管行为。且偿还款项的性质及去向均无法核实，油联通公司、陈建雄、强高经营部在一审中均予以规避，拒绝陈述，拒不提供资金流向凭据，导致岩子口加油站和陈伟将面临多重的巨额债务风险。因此，岩子口加油站在油界贷平台的基础借款关系，明显属于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逃避金融监管，扰乱金融秩序，明显存在高利转贷、职业放贷行为，依法无效。一审法院未予审理，明显错误。二、一审法院认定“陈伟与陈建雄间因借贷形成债权债务关系”明显错误。1.陈建雄在本案中的行为明显系为了逃避金融监管部门、司法机关启动对网络平台的非法集资、高利转贷、套路贷等违法犯罪行为的调查整顿行动，同时也是为了进一步继续赚取更高的利息（从月利率1.5%提高为2%）。2.讼争的款项，陈建雄亦是直接转到强高经营部名下帐户，陈伟并未实际收到讼争款项，且根本无法处分。款项的性质及去向同样无法核实，油联通公司、陈建雄、强高经营部在一审中同样予以规避，拒绝陈述和提供资金流向凭据，陈伟将面临多重的巨额债务风险。3.《借款合同（兼借据）》、《收款确认书》的表现形式明显系为了多次使用而事先制作的格式范本：出借款指定的收款帐户系油联通公司、陈建雄、强高经营部的利益联合体、与陈伟无关、陈伟根本无法实际支配使用；借款期限仅15天；签约地点与各方户籍地、合同标的地明显无关联等，明显符合“套路贷”的所有违法犯罪特征。三、如上所述，主合同无效或未实际履行，次合同亦无效或未生效，故柯兆献依法不承担保证责任。陈伟、柯兆献庭审中补充：本案中陈伟在一审提供了款项往来的情况，已经证实所有款项的关系，油联通公司陈述通过第三方银行设定虚拟账户进行款项流转，但没有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实，岩子口加油站、陈伟从未向第三方银行出具同意开户、设立虚拟账户的书面凭据，第三方银行从2019年7月份之后如何收取每个月的利息以及陈伟在2019年4月份偿还20万元本金包括本案讼争的80万元的款项，均没有任何对应的款项的流水记录。同时该第三方银行在经营过程中也存在违反金融法规的行为，该银行是地方性银行，根据法律法规，地方性银行通过互联网开展业务的时候，范围仅限本地区，而无权对全国客户开展互联网业务，故该第三方银行存在违规的情形。油联通公司主张应金融办的要求进行合规的经营，但是更主要的是2019年开始在全国范围内进行P2P往来平台的整顿，陈建雄与油联通公司的行为导致原始债务从每月9厘的利率扩到每月2分利的情形，不符合我国关于民间借贷相关规定的要求。故本案借款相关的利息应当从2019年4月份按照合同约定每月9里的利率进行核算。 陈建雄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证据采信正确，应予以维持。陈伟、柯兆献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以驳回。1.本案的基础法律关系是陈建雄与陈伟之间的民间借贷是否真实有效，而非岩子口加油站在油界贷平台的借款。该笔借款是陈伟的前一个借款合同。陈伟向陈建雄借款是为了归还其前一个借款合同，至于前一个岩子口加油站在油界贷平台的借款合同效力如何，显然与本案无关，不是本案的审理范围。故陈伟、柯兆献的上诉状中关于油联通公司经营的油界贷平台的性质及借款合同的效力如何均与本案无关，不是本案的审理范围。2.结合一审时陈建雄提供的《借款合同（兼借据）》、《收款确认书》以及陈建雄名下的中国建设银行个人活期账户交易明细来看，一审已审理并查明陈建雄与陈伟之间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是真实有效的。故陈伟、柯兆献在上诉状所陈述的一审法院未审理本案的基础法律关系乃是没有事实依据的。且从现有证据来看，并没有任何证据证明陈建雄存在高利转贷、套路贷、非自有资金等无效行为。3.讼争借款是陈建雄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根据陈伟的指示转到强高经营部，该事实有陈建雄一审提供的相关证据予以证实，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故一审认定陈伟与陈建雄之间形成借贷债权债务关系属认定正确。4.柯兆献在借款合同的担保方处签名捺印，其虽未约定担保责任承担方式，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19条规定，当事人对保证方式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其应承担连带责任。本案债务系在担保期内，故柯兆献应承担连带偿还责任。 油联通公司述称，陈伟、柯兆献把油联通公司列为被上诉人是错误的。陈伟、柯兆献认定通过油界贷平台促成的借贷关系是本案的基础法律关系是错误的,本案的借贷关系的当事人与油界贷平台上借贷关系的主体截然不同,两个借贷关系没有关联性。因此油联通公司对陈伟、柯兆献上诉事由的第一点可以不予答辩,但油联通公司仍然愿意主动说明相关情况。1.陈伟、柯兆献认为油联通公司吸收存款后发放贷款是错误的，油界贷只是一个平台，由投资人购买相应的理财产品，向借款人出借款项。2.油联通公司只是中介，只是收取一定的服务费。借贷平台不存在转贷的行为，只是中间撮合，陈伟、柯兆献也确认油联通公司收取的是居间服务费。油界贷平台不存在转贷，应金融办的要求，所有的资金都不能通过油界贷平台流转，而是由第三方银行监管，最后的还款也是通过第三方银行支付，岩子口加油站之前支付利息也是通过强高经营部偿还，陈伟、柯兆献的陈述是颠倒是非，自相矛盾，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陈建雄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陈伟偿还借款80万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以借款80万元为基数，自2020年4月10日起至实际还清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利息，截至起诉之日利息暂计为9600元）；2.依法判令柯兆献对上述借款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依法判令陈伟、柯兆献承担律师费15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4月10日，陈伟和陈建雄签订《借款合同（兼借据）》，约定陈伟因还款需求向陈建雄借款80万元，借款用途用于归还岩子口加油站在油界贷平台的借款，借款期限自2020年4月10日起至2020年4月24日止，月利率2%，按月付息，到期还本。如借款人未按时还款，逾期期间，每日按总借款额的1‰计付逾期罚息。陈伟指定陈建雄的出借款汇入强高经营部在中国农业银行开设的账户（尾号3938），柯兆献为陈伟的债务承担无限连带保证责任，保证范围包括借款本息、逾期还款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和陈建雄实现债权的费用。保证期间2年，双方同意延长还款期限的，保证人直接予以认可，无需再经保证人书面同意。陈伟未能按时清偿借款本金及利息，还应承担陈建雄为实现债权支出的一切相关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或仲裁费、财产保全担保费、保全费用、律师代理费等）。柯兆献在担保方处签名捺印。同日，陈建雄通过银行转账至强高经营部80万元。同日，陈伟签署收款确认书。陈建雄因本案支付律师代理费1.5万元。 一审法院认为，陈建雄按陈伟的指示交付了款项，完成了借款合同所约定的义务，陈伟亦签订收款确认书，陈伟与陈建雄之间因借贷形成债权债务关系，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予以认定。岩子口加油站与案外人陈玉荣等18人和油联通公司的借款纠纷以及借款合同效力问题不是本案的审理范围，陈伟可另寻途径解决。本案系当事人之间的借款纠纷，未涉及违法放贷等其他行为，陈伟主张本案应移送公安机关或检察机关没有事实依据，不予采纳。陈伟未提供证据证明已向陈建雄偿还本案的借款本息，其主张折抵借款本金没有事实依据，不予支持。陈建雄诉讼请求合理，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法释〔2015〕18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陈伟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给陈建雄借款本金80万元并支付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以本金80万元为基数，自2020年4月10日起按月利率2%计至还清之日止。二、柯兆献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三、陈伟、柯兆献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给陈建雄律师费1.5万元。案件受理费12046元，由陈伟、柯兆献负担。 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对一审查明的事实，陈伟、柯兆献提出如下异议：1.一审未认定2020年4月10日之前的相关的基础法律关系事实；2.对认定陈伟指定陈建雄出借款汇入强高经营部在中国农业银行开设的账户有异议，该指定的账户系陈建雄提供的格式借款合同，银行账户的信息均是事前已经打印好的版本，并非陈伟本人的真实意思表示。陈伟、柯兆献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没有异议。陈建雄、油联通公司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不持异议。对当事人均无异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陈伟、柯兆献的异议涉及案件争议焦点，本院将结合判决理由予以综合分析认定。 二审另查明，油联通公司确认岩子口加油站案外人陈玉荣等18人的借款已经偿还。 本院认为，陈伟、柯兆献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与陈建雄签署涉案借款合同，合同的相对方系陈建雄与陈伟、柯兆献，并无证据证明该合同签订有违背陈伟、柯兆献真实意思表示的情形，而该借款的用途系偿还岩子口加油站在油界贷平台的借款，陈伟、柯兆献亦无证据证明该借款有用于非法用途，故在此情况下，该合同应为合法有效。而此前陈伟以岩子口加油站的名义在油联通公司见证下向陈玉荣等18人借款，该借贷与涉案借贷系属不同的借贷关系，且债权债务主体亦不同，故本案借贷关系系新的借贷关系，在此情况下，一审法院仅审查本案借贷关系是否合法有效并无不当。因涉案借款合同明确约定陈建雄将款项汇入强高经营部视为合同履行方式即借款支付方式，该约定与陈伟原代岩子口加油站偿还的方式相同，现陈建雄已按约履行，故陈伟以合同履行方式存在问题等提起上诉主张依据不足，不予支持。涉案借款合同约定按月利率2%计息，该利息约定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8号）的规定，本院对陈伟、柯兆献关于本案涉嫌高利的上诉主张不予支持。陈伟、柯兆献亦无证据证实涉案借款存在高利转贷、陈建雄系职业放贷人、涉嫌“套路贷”、非自有资金等情形，故对陈伟、柯兆献关于涉案借款无效的上诉主张不予支持。因陈伟未能提供有效证据证实涉案借款合同无效，故柯兆献关于担保合同无效的上诉主张亦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陈伟、柯兆献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2046元，由陈伟、柯兆献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 凡 审判员 吴远征 审判员 吴伟凡 二〇二一年三月十日 书记员 郑超凡 附：本案相关法律法规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