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鲁02民终263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青岛芳滋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青岛市黄岛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ＲＸＰ。 法定代表人：贾学祥，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淑娟，女，1976年8月2日生，汉族，住青岛市黄岛区，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岛科创互联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青岛市黄岛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365。 法定代表人：倪文信，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刚，男，1988年3月20日生，汉族，住青岛市黄岛区，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晋伟，男，1990年2月9日生，汉族，住青岛市黄岛区，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青岛芳滋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芳滋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青岛科创互联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科创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青岛市黄岛区人民法院（2020）鲁0211民初6673号民事判决，于2021年2月7日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芳滋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判无证据支持。1.合同约定的交付证据缺失。双方签订合同约定，软件开发结束后，被上诉人提供软件测试版本给上诉人测试，上诉人测试后确认上线。被上诉人将上线确认书电子版发送到上诉人邮箱或双方合作的微信对接群，即系统正式交付。但至起诉日上诉人仍未收到上线确认书。同时，双方认可(也是行业规则)小程序交付流程分为“提供软件测试版本给上诉人测试”“上诉人测试后确认上线”“被上诉人将上线确认书电子版发送到上诉人邮箱或双方合作的微信对接群”三个流程。其中，“提供软件测试版本给上诉人测试”是向上诉人提供账号、密码，是测试过程，而非交付。经测试无法使用，导致无法交付。2.小程序为“标准化产品”无证据支持。合同签约时被上诉人以满足奶茶店使用为前提，非标准化，上诉人项目负责人贾学祥与被上诉人开发负责人陈刚的微信交流记录均能证明。合同为被上诉人提供的格式条款。所谓标准化，或应双方认可，或由权威第三方认定且上诉人知晓，原审无证据证明系标准化产品。被上诉人的标准化产品不可能满足市场多元需求，不符合商业常理。被上诉人提供的小程序无法使用，导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上诉人有权解除合同。3.腾讯审核的证据缺失。被上诉人将自己计算的延迟时间从合同约定的20天，在原审认定中改为20个工作日，其他延迟时间推责为腾讯审核，但原审未提交腾讯审核时间、内容的证据。4.原判未采纳双方微信聊天内容是错误的。微信聊天内容可证明原定20天内交付，但最后一次微信催交已过160天，说明被上诉人没能力履约。另外，上诉人终止营业时间为2020年3月16日，因疫情影响严重，无法评估疫情持续影响。被上诉人将无能力履约与上诉人关店相关联毫无道理。二、原审认定事实不清。两台打印机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要求一台打印机，被上诉人实现不了，要求改为两台。被上诉人以都可coco奶茶小程序为例，承诺可实现的基本功能为包括：点单、付款、外卖等，点单与付款凭证为不同的两联，一台打印机同时连续打印，不仅奶茶行业，其他快餐等均如此。上诉人按要求购买了打印机，额外支出1270元，但被上诉人仍不能实现，无法达到合同目的。 科创公司答辩称：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涉案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成立且生效。合同前期由上诉人负责人张淑娟、贾学祥与被上诉人负责人陈刚、徐建协商，后期于2019年6月26日签订合同且合同有双方公司盖章及贾学祥、陈刚、徐建的签字确认，不存在无效或可撤销情形。二、被上诉人已于2019年7月1日完成交付义务，合同义务履行完毕，不存在违约情形，上诉人解除合同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1.被上诉人于2019年6月28日、2019年6月29日两次将涉案程序账号及密码交付给贾学祥，且2019年6月29日程序已认证通过。2.小程序2019年7月1日完成上线工作后，被上诉人一直协助上诉人履行后续收尾工作，还协助上诉人进行本应由其自身完成的工作。根据合同第二条第2项约定，上诉人不配合导致程序2019年7月25日才审核通过，该延迟应由其自行承担。合同第二条约定“20个总工作日内，不含开发类需求及甲方的确认时间”，被上诉人已完成交付，后续二次开发不影响程序的实际使用，被上诉人不存在超期交付的违约情形。三、被上诉人工作范围已远超合同约定，后续工作系新程序开发。1.根据合同第一条第5项约定，上诉人购买的系已开发完毕的标准化程序，交付账号和密码即可使用。上诉人却要求被上诉人增加诸多合同外需求，已属软件开发，被上诉人对此亦予以说明，二次开发共计花费36个工作日，开发工时费600元/日，共计费用21600元。被上诉人保留对上诉人依法追索相关费用的权利。2.上诉人修改需求已超2次，违反合同第一条第3项约定。四、上诉人停止运营系其自身原因，不能成为解除合同的依据。2019年12月2日沟通是针对上诉人新增需求的沟通，非原软件销售合同内容。涉案合同是软件销售合同，非承揽合同，其明确规定销售的是模板系统。 芳滋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解除双方签订的《销售合同》；2.科创公司退还芳滋公司23000元；3.科创公司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向芳滋公司支付以23000元为基数计算的自2019年8月27日至退款之日止的赔偿金；4.科创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和律师费。 一审法院查明，1.芳滋公司（甲方）与科创公司（乙方）于2019年6月26日签订《科创云小程序平台软件销售合同》，约定芳滋公司购买科创云小程序平台软件v2.0，小程序名称：哆猫猫奶茶（语音版本：中文简体）。指定联系人：贾学祥。QQ:25×××02。邮箱：253×××＠ｑｑ.ｃｏｍ。平台建设为：多门店入驻版模版。服务年限：2019年6月26日至2020年6月26日。备注：资料由甲方以电子版形式提供。价格23000元。合同条款一、甲乙双方权利与义务约定：……（3）为了软件在正常开发工期内完成，甲方应该对乙方提交的版面设计、具体功能、模块测试等24小时内给予反馈和答复，逾期默认甲方确认，甲方的修改需求不应超过2次，对于已经确认过的，不得再次提出修改。（4）乙方应依据双方确认的软件功能结构，在双方约定的时间内，完成协议中规定的内容。5.甲乙双方确认合作的为乙方标准化产品，甲方提出的标准系统外的需求均属于二次开发……。二、交付验收和违约。（1）……乙方提供软件测试版本给甲方测试，甲方测试后确认上线。乙方将上线确认书电子版发送到甲方邮箱或者甲乙双方合作的微信对接群，即系统正式交付。四、法律适用（2）如发生诉讼，败诉方承担诉讼费、律师费。2.芳滋公司于2019年6月28日委托青岛和铭咨询顾问有限公司向科创公司支付合同款23000元，科创公司向芳滋公司出具了发票。3.根据芳滋公司联系人贾学祥和科创公司联系人陈刚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2019年6月28日科创公司将涉案程序的账号以及密码交付给芳滋公司负责人贾学祥，芳滋公司于2019年7月1日自行测试上线。2019年7月25日“哆猫猫奶茶”在腾讯商户平台审核通过。 一审中，芳滋公司称科创公司在腾讯审核及打印机连接问题与芳滋公司的要求不相符。科创公司称系统审核问题系芳滋公司提供给科创公司材料有问题，提供的照片模糊、缺少材料或是因芳滋公司拖延导致二维码或动态口令失效，且这些工作本应由芳滋公司自身完成，扣除芳滋公司拖延确认的时间，直到7月25日仍旧没有超过20个工作日。芳滋公司购买的程序因未在24小时内给予反馈和答复，科创公司于2019年7月1日交付完成。芳滋公司称其购买的是科创公司新开发的小程序，但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双方约定的小程序可以连接几台打印机；科创公司称按照合同约定芳滋公司购买的系科创公司标准化产品，芳滋公司提出的标准系统以外的请求属于二次开发，芳滋公司购买的小程序只能连接一台打印机，连接两台打印机是二次开发。 一审法院认为，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均应遵循诚信原则，秉持诚实、恪守承诺。双方就涉案小程序签订《科创云小程序平台软件销售合同》，约定购买科创云小程序平台软件v2.0，约定了双方的权利义务、交付验收和违约等，该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并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系合法有效的合同，双方均应依约履行权利义务。芳滋公司称科创公司未按约交付小程序，腾讯审核延期、打印机连接未完成开发系科创公司违约，经查双方签订的销售合同约定芳滋公司购买的系科创公司已开发完成的标准化产品，科创公司提交该标准化产品的说明，证实该标准化产品可连接一台打印机，芳滋公司不认可该说明，但未提交反证，也未提交证据证明双方约定涉案小程序需连接两台打印机；关于系统腾讯商户平台审核问题，系腾讯审核原告的公司信息，不影响涉案小程序的使用，综上芳滋公司主张解除双方签订的《科创云小程序平台软件销售合同》及科创公司返还合同款23000元、利息、律师代理费，没有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原审判决：驳回青岛芳滋餐饮管理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94元，减半收取197元，由芳滋公司负担。 二审中，上诉人芳滋公司提交如下新证据：1.被上诉人实际控制人单林栋与上诉人微信聊天记录打印件一份，证明：至2019年8月17日，涉案小程序仍未完成。2.都可COCO奶茶堂食点单凭证（C单号57）、外卖点单凭证（饿单号60）、杯贴（57、60）复印件一份，证明：奶茶行业打印功能可同时实现至少三种以上打印结果输出。3.按被上诉人要求购买打印机的凭证一份，证明：至2019年8月28日，小程序仍达不到交付条件。4.购买的未拆封打印机原机，证明：小程序调试过程尚未完成。 被上诉人科创公司质证称：证据1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不认可，小程序实际是在2019年7月2日成功注册，并成功上线。涉案微信小程序现仍可正常访问。证据2系上诉人自行打印，对真实性不认可，上诉人提出打印功能可同时实现至少三种以上打印结果输出，该需求已超出原有合同范畴，属新增功能。证据3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不认可，仅凭购买凭证证明小程序达不到交付条件过于片面，无法证明该打印机是与小程序搭配使用。证据4与本案无关联性。该打印机可连接任何一台设备，不确定此打印机是小程序调试使用。 本院认为，因证据1未提供原始载体，被上诉人对其真实性并不认可，且该微信聊天记录中仅记载上诉人单方要求退款，并未得到被上诉人的认可，故本院对证据1不予采纳。证据2都可COCO奶茶点单凭证不能证明奶茶行业打印功能必须要同时实现至少三种以上打印结果输出，与本案无关联性。证据3购买打印机的凭证无法证明小程序达不到合同约定的交付条件。证据4未拆封的打印机原机无法证明上诉人主张，本院对证据2、3、4均不予采纳。 本院经审理查明，目前通过微信小程序仍可搜索到涉案“哆猫猫奶茶家佳源店”微信小程序。 本院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法院基本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被上诉人是否全面履行完毕合同义务。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科创云小程序平台软件销售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诚信按约履行。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未按约履行合同义务，应退还其23000元，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理由如下：1.涉案合同约定被上诉人须在20个工作日内（不含开发类需求及上诉人确认时间）交付使用。双方于2019年6月26日签订合同，若不计开发类需求及上诉人确认时间，被上诉人应于2019年7月26日之前将模板向上诉人交付使用。通过双方微信聊天记录可知，被上诉人于2019年6月28日将涉案小程序账号及密码交付上诉人，2019年7月25日涉案小程序在腾讯商户平台审核通过，即可正常使用，被上诉人已完成交付义务。因此，即使不计开发类需求及上诉人确认时间，被上诉人亦未超出合同约定时间交付，上诉人该主张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2.涉案双方所签销售合同明确约定，上诉人购买的服务项目系多门店入驻版模板，而非订制产品，上诉人上诉主张与合同约定不符，且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其购买的系订制产品。上诉人要求涉案小程序实现同时打印两联以上不同内容的打印功能，但其未在缔约时向被上诉人明确提出，亦未将该特殊需求体现在合同约定中，系其自身的疏忽，不能归咎于被上诉人。上诉人签订购买模板合同后，又向被上诉人提出新增需求，属二次开发，被上诉人亦无偿配合上诉人二次开发增大产品预览图显示比例，同时连接两台不同打印机打印不同内容等功能。在涉案合同未明确约定上诉人所要实现的特殊功能情况下，被上诉人已全面履行合同义务，故本院对上诉人该主张不予支持。3.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提供的小程序无法实现其要求的打印功能，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本院认为，合同条款第一条第5项明确约定，双方确认合作的为标准化产品，上诉人提出的标准系统外的需求均属于二次开发。被上诉人提交涉案小程序模板的计算机软件著作权登记证书及功能清单证明标准系统应具有的功能，上诉人虽不认可，但未提交反证，且被上诉人在微信聊天中多次向上诉人表明该打印要求属新增需求，上诉人均未否认。综上，上诉人的该需求不属于合同约定标准化产品范畴内的功能，本院对该主张亦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青岛芳滋餐饮管理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94元，由青岛芳滋餐饮管理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冯 梅 审判员  曲 波 审判员  温 燕 二〇二一年三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纪 雪 书记员彭晓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