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1民终99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新世纪江南环保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江宁区苏源大道29号。法定代表人：简开忠，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静，北京市天驰君泰（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莉，北京市天驰君泰（南京）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湖，男，1994年7月16日生，汉族，住江苏省东台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季发成，江苏维世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江苏新世纪江南环保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世纪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徐湖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江苏省江宁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苏0191民初31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新世纪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中第一项关于赔偿金、工地补贴、未休年休假补偿的判决，改判其无需支付赔偿金、工地补贴及年休假补偿；二、一二审的诉讼费用由徐湖承担。事实与理由：1、徐湖担任中科炼化项目资料员期间的职责及工作内容为收集施工资料、设备资料，并根据收集的资料与现场实际进行核对。徐湖应对分包商采购入库的不锈钢焊材的合格证进行检测核对；在分包商领取焊材进行实施安装后，对现场焊接后的实际情况进行检测并与分包商上报的焊接资料进行核对。现入库及实际使用的材料无合格证及检验标签，徐湖作为检测人员对该事实未予及时发现和上报，致使不合格材料投入生产使用，造成严重质量事故和安全风险，新世纪公司与徐湖解除劳动合同合法。2、2019年2月至2019年9月，新世纪公司就中科炼化项目已发放徐湖工地补贴共计21190元，已足额发放；金陵石化项目已超预算，根据金陵石化项目的《项目公代承包协议书》规定，工地补贴暂不支付。3、徐湖于2018年至2019年在职期间，共请事假23天，根据《年休假规定》，其事假已冲抵年假，新世纪公司无需支付该费用。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新世纪公司的上诉请求。徐湖辩称，一审认定的部分事实不清，但其对判决结果认可，新世纪公司的上诉请求、依据的事实与理由无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徐湖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新世纪公司支付1.2018年3月至10月工资14520元；2.2018年7月至11月4日金陵石化项目工地补贴13678元、2019年6月至8月21日中科炼化项目补贴9230元；3.2019年7月1日至8月21日基本工资11406元；4.赔偿金54400元；5.2015年12月至2019年8月未休年休假补偿13600元；6.2018年3月至2019年8月未足额缴纳社会保险费的补偿12585元。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事实如下：2015年12月7日，新世纪公司与徐湖签订劳动合同，约定期限自2015年12月7日至2018年12月6日，岗位为技术，试用期3个月。之后，双方续签劳动合同，约定期限自2018年12月7日至2021年12月6日。徐湖任职工程部资料员，试用期月薪2500元，转正后3000元，2016年9月上调至3500元，2017年2月上调至4000元，2017年8月上调至4800元，2018年6月上调至6800元。2017年，新世纪公司与徐湖参与的金陵石化项目部签订《项目公代承包协议书》，约定双方就金陵石化分公司硫磺回收装置尾气处理系统项目进行合作，项目部负责工艺包设计、专有设备采购和安装、技术服务、专有设备供货和安装，项目总金额1780万元，工期自2018年1月1日至5月15日，薪资部分每月按对应标准70%发放，机械竣工当月之前薪资累计30%暂扣薪酬总额50%评估后一次性兑现，竣工验收完成、装置移交项目评估后一次性发放暂扣所有薪酬。徐湖在该项目工作105天，新世纪公司因金陵石化项目尚未验收合格暂扣徐湖工资30%的工资14520元。2018年，新世纪公司与徐湖参与的中科炼化项目部签订《项目承包协议书》，约定双方就中科（广东）炼化有限公司硫磺回收装置烟气氨法处理部分进行合作，地点在广东湛江，项目部负责履行新世纪公司与建设单位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和补充协议，工期自2018年12月1日至2019年6月30日，非边远地区的工地补贴为130元/天。徐湖在该项目工作71天。2018年12月12日，新世纪公司下发《元旦及春节放假通知》，声明2019年2月3日（腊月廿九）至2月11日（正月初七）放假。2019年8月21日，新世纪公司发布《关于中科炼化项目焊接质量事故调查处理通报》（以下简称处理通报），载明中科炼化项目业主第三方检测单位于2019年8月8日对新世纪公司供货的脱硫塔焊缝检测中发现，本应为316L材质的焊缝实际为304材质，经新世纪公司安排现场扩大检测，确定2#、3#脱硫塔、1#循环槽焊缝均为304材质，兴润建设使用的焊材生产商天津耀元焊材科技有限公司牌号为ER316L的不锈钢药芯焊丝材质检测为304SS，未开封的该材料包装盒上无合格证，内包装中无检验标签，经详细调查询问，此批焊材系兴润建设现场负责人分别于2019年4月28日、5月13日、6月3日、6月8日、6月23日从淘宝采购，共1040kg，已使用约990kg，有质量问题的焊缝约占现场总焊缝的80%，该事故的原因是施工单位兴润建设毫无质量和安全意识，项目部严重不作为，未按照公司管理规定建立项目现场质量管理体系并严格执行，毫无质量管理意识，现场管理缺失，对焊材、设备现场制作、安装过程未进行质量控制，也未遵守总包和业主有关质量控制的制度，工程部未严格按照公司管理规定选择管理规范有实力的施工单位作为分包商，对项目部毫无管理监督，决定开除项目负责人顾慧、项目资料员徐湖等人。当日，新世纪公司在通知工会后向徐湖出具解除劳动合同证明，决定以严重违纪、严重失职解除劳动合同。随后，徐湖申请仲裁，仲裁请求与本案诉讼请求基本一致。仲裁委员会决定终结审理后，徐湖提起诉讼。审理中，新世纪公司对徐湖主张的经济补偿月工资标准6800元不持异议，徐湖对新世纪公司计算2019年7月和8月工资的方式予以认可。另查明，新世纪公司经过民主程序制定了相关规章制度并已告知徐湖。《员工手册》规定，考核方式分为月度考核、半年度考核和年终考核，月度考核针对员工岗位KPI进行，月薪的20%作为考核工资发放，C等为不合格，发放系数为0。《年休假规定》规定，职工参加公司统一组织的疗养、旅游、脱产学习、培训的时间冲抵年休假，除病假外，休事假需首先冲抵年休假假期。一审法院认为，新世纪公司主张解雇徐湖的理由是严重失职并对公司造成重大损害，但其仅提供了2019年8月21日发布的处理通报。该通报的内容均为新世纪公司的单方陈述，缺乏其他证据印证，不能作为直接解雇徐湖的理由。新世纪公司解除徐湖劳动合同的事实依据不足，属于违法解除，应当向徐湖支付赔偿金6800×4×2=54400元。新世纪公司计算徐湖工资的方法并无明显不当，徐湖也予以认可，一审法院认定7月工资为4478.5元，8月工资为4892元，合计9370.5元。徐湖没有提供证据证明金陵石化项目已经验收合格，故其主张支付暂扣工资的前提尚未成就。新世纪公司欠付徐湖工地补贴130×（105+71）=22880元，应予补发。徐湖在2018年度之前的未休年休假补偿，已经超过时效。徐湖在2018年未休年休假5天，当年度补偿为（4800×5+6800×7）÷12÷21.75×5×200%=2743.3元，2019年未休年休假3天，当年度补偿为6800÷21.75×3×200%=1875.9元，合计4619.2元。新世纪公司有关事假、春节多放假期冲抵年休假的抗辩，不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徐湖有关社会保险费差额的请求，不属于人民法院劳动争议的受理范围，新世纪公司有关返还借支款项的主张，未经仲裁前置程序，一审法院不予处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一款、第四十八条、第八十七条、《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五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江苏新世纪江南环保股份有限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支付徐湖赔偿金54400元、工资9370.5元、工地补贴22880元、未休年休假补偿4619.2元，共计91269.7元。二、驳回徐湖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双方未提交新证据。新世纪公司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不持异议。徐湖对一审查明的“当日，新世纪公司在通知工会后向徐湖出具解除劳动合同证明”及“新世纪公司经过民主程序制定了相关规章制度并已告知徐湖”持有异议，徐湖认为新世纪公司不可能于2019年8月21日新世纪公司发布处理通报的当日通知工会，规章制度也没有通过民主程序制定并告知徐湖。徐湖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没有异议。本院认为，解除劳动合同通知工会意见函上载明的日期和处理通报载明的日期均是2019年8月21日，新世纪公司提交了员工手册制定的民主程序，徐湖本人亦在阅读员工手册的回执单上签字，故徐湖的上述异议，均不能成立。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中，新世纪公司明确徐湖在中科炼化项目的工地补贴具体为，2019年6月为4160元，冲抵徐湖在公司的欠款490.67元后，已发放3669.33元；2019年7月为4030元，已发放；2019年8月为1365元，已发放。徐湖对新世纪公司明确的其中科炼化项目的工地补贴数额无异议，其亦已分别收到2019年6月至8月的工地补贴3669.33元、4030元、1365元，但徐湖对新世纪公司将其6月的部分工地补贴冲抵欠款490.67元，不予认可。新世纪公司主张徐湖请事假23天，徐湖不予认可，徐湖认为休的是调休。新世纪公司请事假需走线上流程，但新世纪公司未提交徐湖休事假的相关审批流程。以上事实，有当事人双方陈述予以证实。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新世纪公司解除与徐湖的劳动合同是否符合法律规定；2、新世纪公司是否应支付徐湖工地补贴、未休年休假补偿。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即新世纪公司解除与徐湖的劳动合同是否符合法律规定。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四十四条规定，因用人单位作出的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减少劳动报酬、计算劳动者工作年限等决定而发生的劳动争议，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本案中，新世纪公司以徐湖未按要求履行职责导致施工中错用焊丝造成严重损失为由解除与其之间的劳动合同，新世纪公司对此应承担举证责任。新世纪公司未举证证明徐湖的岗位职责范围，故其主张徐湖负有检查相关材料的责任，依据不足，新世纪公司应承担不利后果。据此，一审法院认定新世纪公司仅以处理通报所载内容解除与徐湖之间的劳动合同违法，并无不当。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即新世纪公司是否应支付徐湖工地补贴、未休年休假补偿。本院认为，二审中，当事人双方对新世纪公司已发放的中科炼化项目工地补贴数额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中科新世纪公司主张将中科炼化项目部分工地补贴冲抵徐湖在公司的欠款490.67元，徐湖不予认可，新世纪公司亦未提交证据证实徐湖存在欠款，故其该主张无事实依据，本院对此不予支持。徐湖在金陵石化项目工作105天，新世纪公司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其无需发放徐湖该项目工地补贴，故一审对其该项主张不予支持，并无不当。因二审中出现新事实，本院予以改判，新世纪公司应支付徐湖工地补贴合计14140.67（130元×105天+490.67元）元。新世纪公司关于休事假需首先冲抵年休假假期的主张，不符合法律规定。新世纪公司亦未举证证明徐湖于2018年至2019年期间共请事假23天，故其主张无需支付徐湖未休年休假工资，于法无据，一审法院对其该项主张不予支持，正确。综上，新世纪公司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部分予以支持。因二审中出现了新事实，本院依法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苏省江宁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苏0191民初319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江苏省江宁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苏0191民初319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江苏新世纪江南环保股份有限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支付徐湖赔偿金54400元、工资9370.5元、未休年休假补偿4619.2元、工地补贴14140.67元，共计82530.37元；三、驳回徐湖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江苏新世纪江南环保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上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予以免收。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胜审判员 桂 艳审判员 雒继周二〇二一年三月三十日书记员 储 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