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东南苗族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黔26民终107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龙恒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铜梁区东城街道迎宾路188号（龙腾盛世小区）2幢23-6。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2246786742878。法定代表人：刘朝均，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蒋明，重庆智谋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高奔，男，1969年12月25日出生，汉族，住所地重庆市江津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尚树清，男，1962年7月4日出生，汉族，住所地四川省泸县。二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万虹余，贵州维律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中建伟业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贵州省凯里市文化南路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2600215922344K。法定代表人：唐合权，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录胜，贵州财团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连培，男，1971年01月08日出生，汉族，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原审被告：朱强，男，1964年5月29日出生，汉族，住所地四川省武胜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蒋明，重庆智谋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上诉人重庆龙恒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恒劳务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高奔、尚树清、贵州中建伟业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中建伟业公司”）、张连培及原审被告朱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凯里市人民法院（2020）黔2601民初160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重庆龙恒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2.驳回尚树清对上诉人的起诉；3.判决中建伟业公司及其实际施工人张连培对上诉人向高奔承担的给付责任，在中建伟业公司未予向上诉人支付的劳务报酬款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4.确定由尚树清、中建伟业公司承担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事实和理由：1.本案定性不当，本案的基础法律关系，是一般的劳务合同关系，而非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二、尚树清不是本案适格的原告，与上诉人没有合同关系，无权向上诉人提起诉讼。应驳回其起诉。三、基于上诉人发包给高奔（班组）的劳务来源于中建伟业公司发包给上诉人的“劳务”，上诉人与中建伟业公司之间存在合法有效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因而中建伟业公司应当在欠付上诉人的工程劳务报酬数额范围内承担给付责任。根据张连培以中建伟业公司项目负责人名义出具的《委托付款证明》和案件中的其他证据证实，中建伟业公司至少尚欠上诉人劳务报酬107万余元。因此，中建伟业公司当付连带给付责任。四、张连培系案涉工程项目的实际施工人之一，中建伟业公司在州医院处享有的债权债务实际上系张连培等人享有，因而，张连培对中建伟业公司的债务应当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因此，对上诉人在本案中所涉的对外债务而言，张连培应与其挂靠中建伟业公司共同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高奔、尚树清在二审期间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尚树清与高奔双方约定共同承包案涉工程，并以高奔为代表与龙恒劳务公司签订《贴砖班组劳务承包协议书》。二人同为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案涉工程款均是支付给尚树清，支付的依据系高奔与龙恒公司签订的上述协议书，尚树清与高奔对案涉工程款享有同等债权，尚树清作为原告起诉并无不当。朱强作为龙恒公司的员工，为龙恒公司购买材料、签订相关合同，代表公司行使相关事务，其行为系公司行为，产生的法律后果由公司承担。收方量已经确认，龙恒公司除支付工程款外还应支付资金占用费。贵州中建伟业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在二审期间答辩称，中建伟业公司不欠龙恒公司工程款，甚至超付921363.6元；中建伟业公司与高奔、尚树清不存在合同关系，不能突破合同相对性向不欠付工程款的中建伟业公司要求承担责任。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维持。张连培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判决正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依法不能成立。原审被告朱强在二审中作出与上诉人龙恒公司上诉主张相同的陈述。高奔、尚树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四被告连带向原告支付所欠工程款220000元；并以220000元为基数，自2020年5月8日起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受权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4.65％连带向原告支付逾期付款利息至实际付清款项之日止，现暂计算至2020年10月26日的利息为4802.42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1月13日，黔东南州建筑工程总公司作为工程承办人与作为劳务分包的被告龙恒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劳务分包工作对象为黔东南州人民医院扩建项目住院部。2014年3月11日，重庆龙恒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作为发包方与原告高奔为代表的泥工贴砖班组签订《贴砖班组劳务承包协议书》，合同涉及的施工工程为黔东南州人民医院扩建工程项目贴砖工程。其中合同承包单价为34.5元每平方。工期为2014年3月31日—2014年6月30日。付款方式为每月底贴砖必须完成一层，且经龙恒公司有关人员现场验收后报工程进度，于次月底支付给贴砖班组完成工程量80%的人工费，剩余20%在整个工程验收完成后30日内扣除总劳务费1.5%的保修金后一次性支付给贴砖班组。保修期为1年（保修金不计算利息），保修期满后15日内，剩余费用龙恒公司一次性付清给贴砖班组。2016年1月3日，龙恒公司与高奔、尚树清进行了收方量。在收方单据上朱强作为工地见证人签字。2014-2016年期间，龙恒公司支付原告劳务款项共1062503元。2020年5月8日，高奔、尚树清进行了结算，结算清单上载明尚有220000元未结清，朱强作为经办人在结算单上签字。2017年9月8日，黔东南州人民医院扩建项目竣工验收。庭审中，被告朱强称系龙恒公司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员工，负责涉案项目相关工作，被告龙恒公司对朱强系该公司员工及从事涉案项目相关工作的事实予以认可。另外，贴砖班组的代表人高奔认可尚树清系班组成员。被告张连培庭审中否认系项目出资人和受益人。另查明：被告贵州中建伟业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变更登记前系黔东南州建筑工程总公司。一审法院认为，《贴砖班组劳务承包协议》是龙恒公司与高奔为代表的贴砖班组签订的合法有效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以高奔为代表的贴砖班组已经按照合同约定完成相应劳务，且该工程已经验收完工，并超过1年保修期，龙恒公司作为《贴砖班组劳务承包协议》的发包方，就应该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付款义务即支付结算后的22万元。被告龙恒公司未按照合同清偿22万元劳务款,应当承担逾期给付之民事责任,故原告请求被告给付欠款22万元以及逾期后的资金利息，于法有据，予以支持。针对本案争议焦点分述如下：一、关于尚树清是否是本案适格原告问题，涉案的《贴砖班组劳务承包协议》签订一方是泥工贴砖班组，其中尚树清系贴砖班组成员，故尚树清作为本案原告起诉并无不当。二、本案被告朱强是否应为涉案债务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问题，庭审中龙恒公司承认朱强系公司员工，并代表公司行使相关事务。朱强的行为系公司行为，故其行为的法律后果应由龙恒公司承担而非朱强承担。三、关于被告张连培及中建伟业公司是否承担连带支付责任的问题，本案相关证据不足以证明中建伟业公司还欠付龙恒公司的劳务款，也无证据证明被告张连培系项目实际出资人及收益人，故原告要求被告中建伟业公司及张连培承担连带支付责任证据不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条、第一百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重庆龙恒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十日内向原告尚树清、高奔支付劳务款22万元；并以22万元为基数，自2020年5月8日起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受权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4.65％向原告支付逾期付款利息至实际付清款项之日止，二、驳回原告尚树清、高奔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已减半收取为2336元，由被告重庆龙恒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期间，龙恒劳务公司当庭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依法组织各方当事人进行质证。本院对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一、本案的案由是否准确；二、尚树清是否是本案适格原告；三、张连培及中建伟业公司是否应承担连带支付责任。关于争议焦点一，本院认为，民事案件的案由应当依据当事人主张的民事法律关系的性质来确定。根据本案一审原告的诉讼请求，本案的争议的基础合同有建设工程总承包合同，也有劳务分包合同以及工程款结算问题，高奔、尚树清基于上述合同及结算协议（收方量）起诉总承包人、劳务分包人，请求支付欠付的工程款、违约金等，该争议属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审法院据此确定案由并无不当。上诉人关于本案一审法院所定案由错误、适用法律错误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争议焦点二，案涉《贴砖班组劳务承包协议》签订一方是泥工贴砖班组，其中尚树清系贴砖班组成员，故尚树清作为本案原告起诉并无不当。上诉人关于尚树清不具备原告主体资格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四十三条虽然规定实际施工人可以突破合同相对原则，直接向发包人主张在欠付工程款的范围内承担责任，但并未规定可以直接向与其没有合同关系的中间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主张付款责任。本案中，高奔、尚树清只是与龙恒劳务公司签订有《贴砖班组劳务承包协议书》,高奔、尚树清与张连培、中建伟业公司并没有直接的合同关系，所以，在本案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诉讼中,高奔、尚树清不能突破合同相对性原则，直接向非合同相对方的张连培、中建伟业公司主张建设工程合同权利。龙恒劳务公司主张张连培、中建伟业公司应承担连带支付责任，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重庆龙恒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600元，由重庆龙恒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田 嫄审判员 龙集东审判员 罗 维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刘智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