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张家口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冀07民终6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家口市塑料彩印厂，住所地张家口市桥东区土尔沟前街付1号。 法定代表人：王平，该厂负责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春雨，河北思洋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家口市东靖医疗器械销售有限公司，住所地张家口市桥东区建国路49号。 法定代表人：王晓静，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昌莲，河北国器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张家口市塑料彩印厂（以下简称塑料彩印厂）因与被上诉人张家口市东靖医疗器械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靖医疗器械公司）排除妨害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张家口市桥东区人民法院（2020）冀0702民初3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塑料彩印厂负责人王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春雨，被上诉人东靖医疗器械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昌莲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塑料彩印厂向本院提起上诉：1.撤销河北省张家口市桥东区人民法院（2020）冀0702民初307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驳回被上诉人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已经取得了桥东区土尔沟付一号建设用地使用权，判决上诉人将该土地及地上房屋返还被上诉人，这样的认定和判决是错误的，请二审法院予以纠正。本案涉及的土地和房屋属于上诉人所有，是张家口市桥东区胜利北路街道办事处于1993年12月9日调拨给上诉人的财产，对此事实上诉人已经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充分证据证实。被上诉人向一审法院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桥东区土尔沟付一号建设用地使用权及地上房屋产权归被上诉人所有，土地及房屋并没有登记在被上诉人名下，被上诉人并不享有物权。根据《物权法》第六条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应当依照法律规定登记。第九条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第十六条规定：不动产登记簿是物权归属和内容的根据。故上诉人认为本案涉及的土地及地上房屋的产权没有登记在被上诉人名下，不属于被上诉人所有，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返还财产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判决显然错误。2.本案存在严重违反诉讼程序的情形。本案在一审立案时起诉状中的原告分别为张家口市颐键口腔医院和张家口市桥东区胜利北路街道办事处，被告为王平，后在诉讼过程中原告对被告王平撤回起诉，原告又将上诉人追加为本案被告参加诉讼。一审第三次庭审中原告又将诉讼主体变更为被上诉人，完全没有法律依据，本案中原告的诉讼主体不具有法定变更情形，张家口市颐健口腔医院、张家口市桥东区胜利北路街道办事处与被上诉人是三家不同的单位，诉讼中也不存在合并或者分立的情形，更不存在权利承继情形，在经过一审法院审理后张家口市颐健口腔医院和张家口市桥东区街道办事处与本案没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一审法院就应当驳回其起诉，而不应当允许原告变更诉讼主体直接由被上诉人作为原告参加诉讼，所以一审存在程序严重违法问题，请二审法院纠正。综上所述，上诉人作为一家经营困难的福利集体企业，企业众多员工涉及到补偿问题，一审判决结果侵犯了企业和职工利益，上诉人不服一审判决特提出上诉，请二审法院依法查明案件事实，纠正一审错误，支持上诉人上诉请求。 东靖医疗器械公司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涉案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登记，答辩人正在申请办理中，被答辩人拒不腾退的行为是非法行为，诉讼主体的变更并未违反法律规定。 东靖医疗器械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被告搬离土尔沟一号厂房；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本案诉争房屋的地理位置是张家口市桥东区，该地址在册登记的所有权人为胜利北路办事处生产服务公司锅炉附机厂所有。1972年塑料彩印厂建厂，原厂址为桥东区福安街23号。王平于1983年到塑料彩印厂工作任厂会计。1993年12月塑料彩印厂拆迁，胜利北路办事处将塑料彩印厂安置到锅炉附机厂厂址处办公。锅炉附机厂的办公地址即是本案的诉争地址――桥东区土尔沟前街付一号。2011年5月12日胜利北路街道党工委任命王平为塑料彩印厂法人，并办理了工商变更登记。目前塑料彩印厂将厂区内部分厂房出租。2013年8月30日胜利北路街道党工委发文免去王平负责人职务。2018年8月，锅炉附机厂进行改制，改制方案显示：该厂共有南北两个厂区，两个厂区地上房屋土地产权归属颐健口腔医院，土地出让金安置两厂区职工，不足部分由颐健口腔医院补齐。2018年8月底颐健口腔医院开始通知塑料彩印厂搬离，2019年11月4日胜利北路办事处开始通知商户。2020年4月14日颐健口腔医院在张家口日报刊登了搬离通知。原告就诉讼主张提供了房屋所有权证及搬离通知，本院对原告提供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双方当事人存在争议的事实如下：一、关于诉争厂房的所有权问题。原告主张诉争厂房系胜利北路办事处与锅炉附机厂共同所有。2018年颐健口腔医院以企业兼并重组的方式取得了诉争厂房的所有权。由于后期需要办理贷款，所以颐健口腔医院与原告联合竞买涉诉厂房土地，并由原告签订土地出让合同，导致土地竞得人与改制文件中的单位主体不一致。被告塑料彩印厂辩称，塑料彩印厂的原厂址拆迁后，拆迁款一直由原告胜利北路办事处所有，安置的厂房也被胜利北路办事处出租，租金由他们收取。所以胜利北路办事处将诉争厂房调拨给塑料彩印厂使用，他们使用是有依据的。原告为证明自己的主张提供了：1、房屋所有权证，记载桥东区土尔沟前街付1号的所有权人为胜利北路办事处生产服务公司锅炉附机厂。2、《张家口市工业锅炉环保附机厂职工改制方案》、《张家口市工业锅炉环保附机厂职工安置方案》，方案主要内容为工业锅炉环保附机厂的南、北两厂区院的地上房屋土地产权归属张家口市颐健口腔医院。职工安置资金来源为两厂区土地出让金返还，不足部分由张家口市颐健口腔医院补齐。企业退休职工的医保费由颐健口腔医院继续缴纳。3、协议一份，协议甲方为市粮油机械配件厂（原锅炉附机厂），乙方为市塑料彩印厂，内容为：甲方有厂院一处（桥东区土尔沟南街付一号）租赁给乙方使用；租期十五年、租金30万元，预交10万元，租期从1993年6月15日至2008年6月15日；乙方在租赁期间可以根据生产需要对厂地厂房进行修缮，修缮费用二十万元抵顶后期租赁费，但乙方迁出时不得随意拆掉，超出二十万元部分由乙方自负。协议书落款加盖了甲方和乙方的公章。”4、关于张家口市塑料彩印厂情况说明一份，内容为：土尔沟前街付一号原为张家口市桥东区胜利北路街道办事处下属企业张家口市工业锅炉环保附机厂。1993年5月租赁给塑料彩印厂，租期至2008年6月15日，后经办事处党工委研究决定租期延至2011年12月底。合同到期后，一直要求收回厂房。颐健口腔医院于2018年8月28日经批准，兼并重组了张家口市工业锅炉附机厂，取得了全部资产。5、胜利北路东胜［2013］13号关于叶素斌等同志的任免职通知，内容为：经2013年8月30日党工委会议研究决定，免去王平塑料彩印厂负责人职务，任命叶素斌为塑料彩印厂负责人。6、胜利北路办事处于2020年5月21日出具的证明一份，内容为：王平于2013年7月退休，塑料彩印厂的公章自2013年8月30日起，暂由王平保管，仅用于为企业职工缴纳医保。7、张家口市桥东区人民政府东政字［2019］252号文件，张家口市桥东区人民政府关于解决颐健口腔医院项目遗留问题的意见，该文件中写明“因该项目单位后期为办理银行贷款，因此在土地挂牌出让时，由张家口颐健口腔医院及张家口市东靖医疗器械销售有限公司组建联合体竞买上述两宗土地，并由张家口市东靖医疗器械销售有限公司签订土地出让合同，因此导致了土地竞得者与改制文件中的单位主体不一致，实际上述两单位属同一法人所有”。8、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出让人为张家口市行政审批局，受让人为本案原告，受让土地面积为1067.54平方米，坐落于桥东区土尔沟；9、建设用地批准书，批准用地单位为原告，批准用地坐落于桥东区土尔沟，面积为1067.54平方米。被告塑料彩印厂对原告提供的证据1不认可，对原告提供的证据2关联性不认可，对原告提供的证据3、4表示不知情。对于原告提供的证据6，被告表示胜利北路办事处从未通知过她本人更换法定代表人，公章由她保管是因为她是法人，而不是让她暂时保管缴纳医保。对于原告提供的证据7-9被告塑料彩印厂不认可。被告塑料彩印厂提供了：1、1993年12月9日胜利北路办事处生产服务公司决定一份，内容为：由于城市改造，公司下属企业塑料彩印厂需要搬迁，经公司研究决定，将公司原锅炉附机厂南厂（桥东区土尔沟前街付1号）厂房等固定资产原值168255.89元，净值65752.2元调拨给塑料彩印厂使用；2、张家口市胜利实业公司2001年2月26日证明一份，内容为：桥东区土尔沟前街付1号房产权属于塑料彩印厂所有。3、塑料彩印厂营业执照副本一份及胜利北路东胜［2011］10号文件一份，营业执照中登记的法定代表人为王平，文件内容为：2011年5月12日胜利北路街道办事处以东胜［2011］10号文件任命王平为塑料彩印厂负责人。4、房屋所有权证两份，一份登记房屋所有权人为塑料彩印厂，房屋坐落于张家口市桥东区，登记日期为1989年6月7日。另一份房产证登记所有权人为张家口市桥东区胜利北路办事处生产服务公司张家口塑料彩印厂，被告称“张家口塑料彩印厂”这几个字是当时的厂长王万陆没有按正规手续办理过户登记，将产权证中锅炉附机厂划掉，手写上了塑料彩印厂。该房屋坐落于张家口市桥东区，登记日期为1991年6月27日。5、2010年8月5日塑料彩印厂关于厂址搬迁说明，内容为：1993年城市改造，塑料彩印厂由胜利北路办事处负责原厂址拆迁工作事宜，由原厂址搬迁至桥东区土尔沟前街付1号。6、拆迁协议书一份，甲方为桥东区房地产业公司，乙方为胜利北路街道办事处。甲方将东山坡新开路仓库作为乙方搬迁补偿安置使用，并给予乙方安置费63万元包干使用。7、微信聊天记录，拟证明被告与胜利北路街道办事处沟通涉诉厂房的情况。原告对被告提供的证据3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不认可；对被告提供的证据1、5有异议；对被告提供的4、6关联性不认可。二、关于诉争厂房出租的问题。原告主张诉争厂房已被被告出租，现在租赁期限已满，而被告不配合腾房。被告辩称，塑料彩印厂的厂房中部分确实已经出租，但决定出租的是潘淑萍，潘淑萍是前任的法人，租金用于给职工缴纳养老保险使用。本院对双方当事人质证无异议的证据予以认定。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东靖医疗器械公司起诉要求被告塑料彩印厂返还涉诉厂房。原告提供的锅炉附机厂的房屋所有权证、改制方案、桥东区人民政府东政字［2019］252号文件、建设用地批准书及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上述证据形成了一个完整的证据链，能够证实原告东靖医疗器械公司已经取得了诉争土地，即锅炉附件厂厂址桥东区土尔沟付一号建设用地使用权。根据《物权法》的相关规定，“建设用地使用权转让、互换、出资或赠与的，附着于该土地上的建筑物、构筑物及其附属设施一并处分”。故被告塑料彩印厂对本案涉诉厂房无权占用，应当返还。被告塑料彩印厂抗辩称本案涉案厂房在1993年12月9日由胜利北路办事处调拨给他们厂使用，他们使用是理所应当的。被告虽然提供了1993年12月9日胜利北路办事处生产服务公司的决定，但该决定不能对抗法律规定，对被告塑料彩印厂的该项辩解不予支持。关于塑料彩印厂的职工改制及与胜利北路办事处之间的其他纠纷，由双方另行解决，本判决不再涉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四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张家口市塑料彩印厂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将位于张家口市桥东区土地及地上房屋返还原告张家口市东靖医疗器械销售有限公司。案件受理费5000元，依法减半收2500元，由被告张家口市塑料彩印厂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塑料彩印厂向本院提交建筑安装工程承包合同一份、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一份、工程竣工验收移交书一份，拟证明上诉人在涉案土地投资新建办公楼、锅炉房等建筑，被上诉人质证认为不能证明上诉人对涉案房屋享有物权，对第二份、第三份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不认可。东靖医疗器械公司提交了四份证据，一是张家口市桥东区人民政府【2019】232号文件《张家口市桥东区人民政府关于桥东区地块项目土地成本的函》；二是张家口市桥东区人民政府【2019】286号文件《张家口市桥东颐健口腔医院（东靖医疗器械销售有限公司）项目相关事宜的说明》；三是张家口桥东区人民政府【2019】324号文件《张家口市东靖医疗器械销售有限公司（颐健口腔医院项目）办理不动产手续承诺的函》；四是张家口市解决房地产开发遗留问题领导小组办公室会议纪要【2019】12号，拟证明案涉土地使用权证正在办理。塑料彩印厂质证认为该四份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不能证明被上诉人主张。本院认为，双方提交的证据内容客观真实，予以采纳，至于以上证据是否可以实现代证目的，本院将结合本院认为部分一并阐述。 本院认为，合法取得的财产应受法律保护。本案中，东靖医疗器械公司在一审中向法院提交了锅炉附机厂的房屋所有权证、改制方案、桥东区人民政府东政字［2019］252号文件、建设用地批准书及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二审中又向法院提交了《张家口市桥东区人民政府关于桥东区地块项目土地成本的函》、《张家口市桥东颐健口腔医院（东靖医疗器械销售有限公司）项目相关事宜的说明》等四份证据，上述证据能够证实东靖医疗器械公司已经合法取得了涉案土地建设用地使用权；塑料彩印厂提供的证据虽能证明其占有、使用涉案土地及房屋有历史原因，但并不能证明其对涉案土地及房屋享有合法物权，一审判决认定塑料彩印厂无权占有，应予返还，该认定正确，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张家口市塑料彩印厂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00元，由张家口市塑料彩印厂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海延林 审 判 员 姜 兵 审 判 员 薛团梅 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 王文武 书 记 员 喇全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