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5民终247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周利华（LIHUAZHOU），女，1952年6月8日出生，美利坚合众国国籍，委托诉讼代理人：程海东，上海市锦天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鹿海燕，上海市锦天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朱新生（XINSHENGZHU)，男，1950年12月31日出生，美利坚合众国国籍，委托诉讼代理人：程海东，上海市锦天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鹿海燕，上海市锦天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朱敏，女，1970年11月8日出生，汉族，住中华人民共和国江苏省苏州。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永新，江苏新天伦（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建明，男，1958年8月24日出生，汉族，住中华人民共和国江苏省苏州市姑苏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永新，江苏新天伦（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周利华、朱新生因与被上诉人朱敏、张建明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苏州工业园区人民法院（2019）苏0591民初1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周利华、朱新生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朱敏、张建明承担。事实和理由：1.朱敏、张建明提供的上海美莘耐机电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美莘耐公司”)2017的资产负债表的真实性是本案事实查明的关键，一审法院对此未予查明。朱敏、张建明在签署《谅解备忘录》时向周利华、朱新生出示了单方制作且未经审计的美莘耐公司2017资产负债表并以此作为股权转让对价计算的依据，但该份资产负债表存在诸多不合理之处；周利华、朱新生在一审时也向法院申请对美莘耐公司的基础财务资料进行调查取证并对美莘耐公司2017年年度的财务报告进行司法审计，但均未获准许，属于事实查明不清；2.《声明书》中所涉的320万元与《谅解备忘录》所涉股权转让款无关，该款项系陈熙霖委托张建明支付给周利华、朱新生的补偿款。《声明书》中载明的周利华对美莘耐公司经营、管理、财务、税务等细节进行了详细全面的了解并非周利华的真实意思表示；3.朱敏伪造周瑞林的签名，擅自将周瑞林持有的美莘耐公司股权登记变更至其名下，未取得周利华的同意，亦未告知周利华；4.一审法院关于律师函二的真实性认定存在错误，对于股权转让价格的差额也没有进行说明。朱敏、张建明辩称，一审法院事实查明清楚，法律适用正确，应当予以维持。1.案涉双方是平等的民事主体，朱敏、张建明在签订《谅解备忘录》时并没有采取任何欺诈手段，如周利华、朱新生认为朱敏、张建明出示的数据有错误，可以向公司核实，暂时不进行交易；2.关于320万元的款项性质，《声明书》中已经说明得很清楚；3.关于周瑞林签字的真实性，在周瑞林将股权转让给朱敏后，其余股东均认为周利华是股东，朱敏只是代持，并没有侵害周利华利益的意图；4.案涉的律师函不具有形式要件，并不属于有效证据。周利华、朱新生一审诉讼请求：1.撤销周利华、朱新生与朱敏、张建明于2018年1月30日签订的《谅解备忘录》；2.朱敏、张建明承担案件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美莘耐公司成立于2005年11月1日，成立之初，该公司股东为朱敏（认缴出资额26.7万元，占公司注册资本26.7%）、潘小梅（占股10%）、陈熙霖（占股26.6%）、陈素珍（占股10%）、周瑞林（认缴出资额26.7万元，占公司注册资本26.7%），周瑞林向该公司实际出资26.7万元。2005年10月6日，周利华（委托方）签署《授权委托书》，该委托书载明：周利华（受托方）系周瑞林女儿，周瑞林受周利华的委托，全权代表委托方就投资美莘耐公司履行下列权利：1、周利华将现金26.7万元存入周瑞林银行账户；2、周瑞林在2005年10月底前将26.7万元存入美莘耐公司账户，作为该公司的部分注册资本；3、周瑞林占美莘耐公司26.7%的股份完全属于周利华所有；4、对受托方在美莘耐公司章程、出资报告所签署的一应文件，周利华均认可，并承担相应法律责任。美莘耐公司的工商查询资料显示：2010年6月29日，美莘耐公司的股东会决议记载：同意股东周瑞林将其所持本公司26.7%的股权转让给朱敏；同意股东陈素珍将其所持本公司5%的股权转让给朱敏。同意股东陈素珍将其所持有的5%的股权转让给陈熙霖，股权转让后，公司股东持股情况如下：朱敏占95%，陈熙霖占5%，公司于股东发生变动之日起30日内，向登记机关申请变更登记。签订日期为2010年6月29日的《股权转让协议》载明：周瑞林将其持有的美莘耐公司的26.7%股权作价26.7万元转让给朱敏，陈素珍将其5%的股权转让给朱敏以及另5%的股权转让给陈熙霖。目前，该公司的股东为朱敏（占股95%）及周静（占股5%），法定代表人为朱敏。一审庭审中，周利华、朱新生称上述股权转让协议上的签名并非周瑞林本人所签。由朱敏签署的《关于股权代为保管的承诺书》（2010年6月30日）载明：“兹有朱新生先生的信任和委托，将其在美莘耐公司的人民币26.7万元的股份于2010年6月转入本人名下代为保管，本人承诺朱新生先生股份的所有权益仍然属于朱新生先生，今后所有人有委托变动要求，本人全力配合。”该承诺书下方有一段手写文字为：“股权代为保管承诺书原件于2018年1月30日归还朱敏”，文字下方有朱新生签名。庭审中，朱新生称：该承诺书由陈熙霖在2010年时转交给其，其又交给了周利华。2018年1月30日，周利华、朱新生与朱敏、张建明签订《谅解备忘录》，该谅解备忘录约定：“由美莘耐公司股东朱敏一次性给付朱新生人民币3226097.73元作为补偿款，汇入朱新生指定账户，股东朱新生确认收购有效及本公司所有分配红利均已收到，原2010年出具的股份代持证明归还朱敏并作废。朱新生不再是公司股东，相应股权全部转让给朱敏，双方就该公司的有关合作终止，双方之间已无任何纠葛。本备忘录自各方签字之日起生效。”该备忘录下方指定了周利华的银行账户信息。该谅解备忘录同时附有“补偿参照表”，该参照表中包含如下项目：1.2016年度红利20万元，2.6个月逾期银行定期利息3100元，3.所有者权益15114988.65元的20%为3022997.73元，上述合计3226097.73元。一审庭审中，周利华、朱新生称其在签订该谅解备忘录时看到了朱敏、张建明提交的2017年美莘耐公司的财务报表。同日，周利华、朱新生与朱敏、张建明签订《补充谅解备忘录》，该文件记载：因朱新生和周利华夫妇在美莘耐公司的相应股权已于2018年1月30日全部转让给朱敏。因此，朱敏给朱新生和周利华夫妇出具过的所有代持股证明全部作废。2018年2月7日，周利华出具《声明书》，该声明书载明：就有关各方曾经为美莘耐公司的共同投资人、共同合作方、共同关联方等的有关事宜，朱新生及周利华作为其中一方，对于各方长期合作的缘由、公司长期以来的经营、管理、财务、税务等具体细节都进行了详细全面了解的情况下，为确保该公司下一步按照既定方针进行处置，朱新生及周利华同意将其全部股权转让给朱敏，由朱敏独立自主根据公司经营需要进行打理或关闭；历史过程当中可能存在的沟通瑕疵、理解偏差等问题，各方都进行了开诚布公地说明解释，各方愿意在本声明文件签署后，永久放弃对公司以及过去和现任股东的任何权利索赔或主张，不得就公司经营过程中的任何事项提出新的观点或主张，无论该等主张是否会影响到公司的正常经营或管理。本声明书签署之日起一周内，由公司或公司委托朱敏将相应补偿款320万元分期支付至本声明书指定账户。自该资金进入账户时，本声明将不得被撤销或反悔，各方均需严格按照本文件确定各方的权利义务。2018年1月31日、2018年2月8日、2018年2月9日，朱敏通过其银行账户分别向周利华转账3226097.73元、160万元、160万元。一审另查明，周利华、朱新生于1980年11月结婚，周利华、朱新生称自结婚之日起至庭审时一直处于夫妻关系存续状态；朱敏与张建明于2002年8月结婚，朱敏、张建明称其自结婚之日起至庭审时一直处于夫妻关系存续状态。一审庭审中，周利华、朱新生称：本案中美莘耐公司的工商查询资料显示的周瑞林的签名均不是其本人所签，但其提交的《授权委托书》（2005年10月6日）上的签名系周瑞林本人所签。朱敏、张建明确认周利华、朱新生上述关于周瑞林签名的说法。朱敏、张建明提交的美莘耐公司的资产负债表（2017年12期）记载所有者权益期末数为15114988.65元；朱敏、张建明提交的该公司的审计报告【中准沪审字[2018]第1175号】记载所有者权益年末余额为15317206.33元。一审法院认为，关于本案的法律适用问题，本案周利华、朱新生系美国人，故本案所涉民事关系的法律适用问题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的规定，当事人可以协议选择合同适用的法律。当事人没有选择的，适用履行义务最能体现该合同特征的一方当事人经常居所地法律或者其他与该合同有最密切联系的法律。本案是合同纠纷，合同签订地、合同履行地、朱敏、张建明住所地等均位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故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是与该合同关系具有最密切联系的法律，因此，本案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案件中，周利华、朱新生以受到朱敏、张建明欺诈为由主张撤销2018年1月30日签订的《谅解备忘录》，具体理由包括：朱敏、张建明谎称美莘耐公司生意不好拟注销该公司、与周利华、朱新生合作开设新公司、提供虚假财务数据、未告知周利华、朱新生已将周瑞林名下股权转让至朱敏名下等；同时，周利华、朱新生还认为《谅解备忘录》中转让股权的对价仅为所有者权益的20%，还有6.7%的股权对价未涉及，在价格上存在显失公平的情况。朱敏、张建明认为，周利华、朱新生对于2010年时朱敏为周利华代持股权的事实明知，朱敏、张建明未曾欺骗要注销美莘耐公司，朱敏、张建明提供了经审计的财务数据，周利华、朱新生几乎每年均参加美莘耐公司的董事会，朱新生作为一名跨国公司的资深高管，对美莘耐公司的财务状况了解清楚，朱敏、张建明未实施任何欺诈行为。由于所有者权益并不能完全量化为现金，所以股权转让价格按照所有者权益的20%计算，后周利华、朱新生又有反悔、诋毁等情形，朱敏、张建明为了结此事，又给周利华、朱新生作了320万元的补偿，故不同意撤销《谅解备忘录》。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八条的规定，一方以欺诈的手段，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受欺诈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仲裁机构予以撤销。案件中，现有证据无法证明朱敏、张建明实施了欺诈行为导致周利华、朱新生违背其真实意思签订《谅解备忘录》。其一，朱新生认可在2010年时朱敏、张建明曾向其提交过《关于股权代为保管的承诺书》，后其将该文件转交给周利华，该承诺书明确周利华、朱新生在美莘耐公司的股权转入朱敏名下保管，尽管承诺书记载的是受朱新生的委托，但由于朱新生与周利华是夫妻关系，且朱新生多次参加美莘耐公司的董事会，因此，朱敏、张建明有理由相信朱新生有权代表周利华行事。同时，尽管该次股权转让协议上周瑞林的签名并非其本人所签，但双方在庭审中表示美莘耐公司的工商查询材料中的周瑞林签名均不是其本人所签，说明在公司成立、运营期间，周瑞林签名由他人代签属于实际出资人认可的做法。现未有证据显示周利华作为实际出资人就股权由周瑞林名下转至朱敏名下提出过异议，加之周瑞林在2010年病危后过世，周利华股份转由朱敏代持也符合当时客观情况，且朱敏、张建明提交的《关于股权代为保管的承诺书》载明“股权代为保管承诺书原件于2018年1月30日归还朱敏”，说明周利华对其在美莘耐公司由周瑞林代持的股权转而由朱敏代持的事实是知晓的，一审法院对周利华、朱新生主张朱敏、张建明在此方面存在欺诈的主张不予采纳。其二，周利华、朱新生称其在签订《谅解备忘录》时查看了朱敏、张建明提交的美莘耐公司2017年财务报告，本案诉讼中，周利华、朱新生提出该报告中相关数据作假。为此，朱敏、张建明提交了美莘耐公司盖章的资产负债表（2017年度）、利润表（2017年度）以及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审计报告（2017年度），资产负债表记载的所有者权益与《谅解备忘录》所附的“补偿参照表”中记载的数据一致，审计报告中记载的所有者权益与参照表相差二十余万元，对此朱敏、张建明也作出相应解释。而周利华、朱新生并未提供有效反证推翻上述证据，相反，周利华、朱新生签署的《声明书》明确载明其在对美莘耐公司经营、管理、财务、税务等细节进行了详细全面了解的情况下同意将其股权转给朱敏。因此，本院认为，作为一个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周利华、朱新生在签订谅解备忘录、声明书等材料时，因牵涉到数百万金额的利益，其在要求朱敏、张建明提交公司财务报告后才选择签订上述文件，足显其行事慎重。庭审中，当被问及既然对财务数据持有异议、为何仍在上述文件上签字时，周利华称其认为多年股东利益受到损害，想先拿到钱。综合上述证据及当事人庭审陈述，本院认为，周利华、朱新生签署的《谅解备忘录》体现了其真实意思表示，故对其所称的朱敏、张建明提供虚假财务数据致其签订备忘录的主张不予采信。至于周利华、朱新生所称的朱敏、张建明谎称美莘耐公司生意不好拟注销该公司以及拟与周利华、朱新生合作开设新公司来欺诈其签订备忘录的说法，因朱敏、张建明对此予以否认，周利华、朱新生亦未提交相关证据加以证明，故一审法院对周利华、朱新生上述主张不予采信。关于周利华、朱新生所称的《谅解备忘录》记载的价格显示公平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所有者权益是指资产扣除负债后由所有者应享的剩余权益，从经济内容上划分，其主要包括投入资本、资本公积、盈余公积、未分配利润等；由于资产中还包括应收账款、应收票据等应收款，且公司法第一百六十六条对利润分配条件作出了强制性规定。鉴于上述限制条件，所有者权益对股东而言不具有及时变现性，股权转让价格是转让方与受让方权衡多种因素协商确定的价格，其与所有者权益不具有比例上的完全对应性。周利华、朱新生以其实际持股26.7%，但股权转让款仅为所有者权益的20%为由，主张转让价格显失公平的意见，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对此主张不予采纳。退言之，即便参照表中所载的计算比例低于周利华实际持股比例，后续签订的声明书又由朱敏对周利华、朱新生做了320万元的补偿，此金额与备忘录所载金额合计已远超当时美莘耐公司所有者权益的26.7%，且声明书载明属一揽子解决方案；朱新生在收到所有款项后于2018年2月9日的短信中表示：“已收到全部股权利益，我们会按规则办事”，说明周利华、朱新生清楚其签署谅解备忘录、声明书等文件的法律后果，体现了其真实意思表示。综上，一审法院对周利华、朱新生主张撤销涉案《谅解备忘录》的诉请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周利华、朱新生本案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0元，由周利华、朱新生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周利华、朱新生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朱新生与陈熙霖的电话录音，证明320万元是陈熙霖给朱新生的补偿，与张建明无关；2.周利华、朱新生代理人与贺雅洁、殷少勇律师的往来邮件、微信聊天记录以及律师函，证明一审中的律师函二是真实有效的。朱敏、张建明质证认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即使真实也与本案不存在关联性。本院认证意见，证据1、2均指向案外人，真实性无法确认，且所述情况并未得到朱敏、张建明认可，周利华、朱新生亦无其他证据证明证据1、2与本案的关联性，故该两份证据本院不作为定案依据。本院查明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为撤销权纠纷，依据周利华、朱新生的上诉请求以及二审庭审中各方的陈述，二审争议焦点应为周利华、朱新生是否有权以欺诈为由主张撤销《谅解备忘录》。首先，关于朱新生、周利华提出的朱敏、张建明在签署《谅解备忘录》时提供虚假资产负债表作为计算股权价格的依据，构成欺诈的主张，本院认为，案涉《谅解备忘录》实际为股权转让合同，股权转让价格系各方在综合考虑多重因素后作出的商业判断，并非单纯基于资产负债表。周利华与朱新生均系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自然人，其签署《谅解备忘录》属于正常商业行为，应当知晓签署《谅解备忘录》产生的法律后果。而周利华签署的《声明书》亦显示，朱新生及周利华对于各方长期合作的缘由，公司长期来的经营、管理、财务、税务等具体细节都进行了详细全面了解，并同意将全部股权转让给朱敏。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诚信原则，秉持诚实，恪守承诺，故本院对朱新生、周利华提出的上述主张不予认可。其次，关于朱新生、周利华提出的朱敏、张建明在签署《谅解备忘录》时陈述美莘耐公司即将关闭，但公司之后却正常经营，构成欺诈的主张，本院认为，并无证据证实有此情况存在，朱新生、周利华现以此为由主张朱敏、张建明构成欺诈，本院不予支持。再次，关于朱新生、周利华提出的朱敏伪造周瑞林签字，将股权变更至朱敏名下，构成欺诈的主张，本院认为，案涉《谅解备忘录》显示股东朱新生确认收购有效及本公司所有分配红利均已收到，原2010年出具的股份代持证明归还朱敏并作废，足以证明周利华、朱新生对朱敏代持股权系知情，故本院对上述主张不予支持。关于朱新生、周利华提出的朱敏向周利华支付的320万元系受陈熙霖委托，与股权转让无关的主张，本院认为，各方对于朱敏向周利华转账320万元的事实均予以确认，关于朱敏是否是受案外人委托与本案无关，款项性质并不影响周利华签署《声明书》时作出真实的意思表示，故本院对该主张不予理涉。综上，朱新生、周利华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诉讼费80元，由朱新生、周利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蔡燕芳审 判 员 杨恩乾审 判 员 李 诚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王子悦书 记 员 杨 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