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牡丹江市爱民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黑1004民初36号 原告：杨冰，男，1997年2月23日出生，住黑龙江省齐齐哈尔市泰来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冰晶，黑龙江王冰晶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黑龙江林业职业技术学院，住所地牡丹江市爱民区文化街15号。 法定代表人：薛弘，该学院院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文煜，黑龙江鼎坤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领航未来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西藏自治区拉萨市柳梧新区海亮世纪新城1.3期C141幢4单元801-1号。 法定代表人：武志建，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悦，黑龙江鼎坤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杨冰与被告黑龙江林业职业技术学院（以下简称林职学院）、领航未来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领航公司）教育培训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1年1月5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杨冰及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冰晶、被告林职学院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文煜、被告领航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悦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杨冰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要求解除原告与被告签订的《就业培养协议》；2、要求被告返还原告支付的学费18000元、特色课程费11000元，两项合计29000元，二被告对以上款项承担连带责任。3、诉讼费及诉讼有关费用由二被告承担。庭审中，杨冰将第2项诉讼请求变更为要求二被告返还原告支付的学费18000元、二被告对以上款项承担连带责任。事实和理由：林职学院发布的2015年招生简章称，黑龙江林业职业技术学院是国家公办学校，学校设立“城市轨道交通运营管理（通信与供电）”专业，本专业系企业订单班，入学即就业，合作企业是中航国铁教育投资管理有限公司。本专业以就业为导向，采取“校企合作”、“工学结合”的培养模式，实施行动导向教学，毕业生主要面向城轨和地铁及铁路高铁相关单位工作。林职学院承诺若由于校方原因未能就业，包退三年学费。原告看到学院在招生简章中承诺对就读城市轨道交通运营管理（通信供电）专业的学生安排工作，原告于2015年9月7日，到林职学院招生办公室签订了学院事先拟制的格式文本《就业培养协议书》。林职学院交给原告的《入学须知》上明确记载第13类专业是城市轨道交通运营管理（通信供电），学费是11500元年（6000元15500元）、书费900元、住宿费600元/年、上岗服装费1800元、军训服装费205元、保险费金额另定、行李费355元。按照入学须知的要求，林职学院收取了原告各项费用，原告成为黑龙江林业职业技术学院2015级城市轨道交通运营管理（通信供电）专业的学生。《就业培养协议书》约定：城市轨道交通专业是中航国铁（北京）教育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与林职学院共同开设的特色专业，学制三年，第三年实习就业。原告应在规定时间内交齐全部费用，否则被告不予注册并按自动退学处理。对按期取得毕业证和专业职业技能资格证书的学生，按照国家规定，被告负责在高铁、地铁、轻轨系统内相关岗位安排原告就业.对符合条件但由于被告原因未能就业的退还全部学费。《就业培养协议书》的条款与学院招生简章的承诺一致。2016年开学后，学院将2015年签订的《就业培养协议书》收回，要求原告重新签订格式文本《就业培养协议书》。两年学习期间，林职学院并未按照约定开设专业课程，导致原告及其他同学没有学习掌握与所学专业有关的专业知识及职业技能。第三年被告也未组织顶岗实习。原告交清3学年的各项费后，于2019年6月份毕业，但被告未在高铁、地铁、轻轨系统内为原告安排工作。原告找林职学院协商有关就业及赔偿事宜，林职学院的答复,因东方领航公司集团内部原因造成没有按照约定组织原告等学生顶岗实习，没有为原告等安排工作的违约后果，鉴于领航公司的违约行为，学院已与领航公司终止合作，林职学院学院建议原告起诉领航公司，同时建议原告将学院作为连带责任主体一同起诉，学院表示愿意与领航公司一道共同向原告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林职学院辩称，原告于2018年7月9日17时20分在其班级微信群中明确回复“杨冰不需要学校安排就业”这表明杨冰已明确表示放弃要求学校安置就业的权利，即意味着学校不再存在为杨冰安置就业的义务，也无退还学费的义务，根据合同相对性的原则，第二被告收取原告特色课程费是基于双方签订的就业培养协议，与林职学院无关，无需承担连带责任。原告主张没有法律依据及事实依据。 领航公司辩称，同意解除就业培养协议，因案涉协议书是双方自愿签订，特色课程费是原告自愿交纳，因原告未按照就业培养协议的约定向领航公司交纳第三年的特色课程费、培训费、考证费，也未取得职业技能资格证书，系原告违约在先，且其不符合领航公司推荐的就业条件，更符合协议约定的退费条件，领航公司无返还特色课程费的义务。承担连带责任需要法定或者约定，根据合同相对性的原则，其与各学生签订的协议仅是对合同主体双方的权利义务约定，协议中约定因甲方原因未能安置就业的承担退费的义务，退还的也只是领航公司收取的特色课程费，对于林职学院与原告签订的合同约定的责任义务，其不应对此承担连带责任。 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原、被告签订的就业培养协议书是否存在应予以解除的情形；二、原、被告之间是何种法律关系；三、原告诉请两位被告连带支付学费1.8万元是否有事实及法律依据。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林职学院、领航公司对杨冰举示的证据五、收费票据复印件（与原件核对无异）3张和证据六、毕业证复印件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并佐证在卷。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 原告杨冰举示证据一、牡丹江市爱民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黑1004民初533号民事判决书复印件（与原件核对无异）1份、牡丹江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黑10民终426号民事判决书复印件（与原件核对无异）1份。该两份判决已生效且已履行完毕，证实：1.生效判决确认林职学院与领航公司系校企合作关系，原告与两位被告之间即教育培训合同关系，二被告未按照招生简章及《就业培养协议》之约定，在城轨、地铁、铁路及高铁相关单位安置学生就业，二被告构成违约，按照约定应退还每年1.8万元学费，二被告承担连带责任。2.原告要求二被告承担法律责任的依据是，第一被告提供的招生简章、入学须知及2015年招生计划，领航公司与原告签订的就业培养协议。3.一审判决书第18页认定：林职学院与领航未来公司签订的《项目合作协议》约定：第三年开学之后，由领航未来公司安排学生实训、考证、就业。学生于2015年9月入学，第三年开学应从2018年3月1日计算，领航公司应当在2018年3月1日开始组织学生实习、考证，在2018年6月份暑假安置学生就业。说明被告违约的时间从2018年3月1日开始，原告在2018年7月9日回复不用安置时，二被告已经违约。在此情况下不属于原告放弃合同权利。4.中航国铁（北京）教育投资管理有限公司未收取原告费用，双方不存在教育培训合同关系，故中航国铁（北京）教育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不承担违约责任。 林职学院对形式要件没有异议及判决书中认定的事实没有异议，但是本案与该组证据所涉案件有重要区别，本案原告明确表述不需要学校安置就业，为此该组证据不适用于本案，没有证据的证明效力。 领航公司没有异议。 本院认为，二被告对该组证据的形式要件及上述判决书中认定的事实没有异议，本院予以采信。对于杨冰在微信群中表示不要求安排工作的情况，是否符合应予以退费的情形，本院将综合全案予以论述，在此不再赘述。 证据二、就业培养协议复印件1份。证实不论是二被告之间还是被告与原告之间均约定，第三年开始由领航公司组织实习、考证、就业。被告违约时间从第三年2018年3月1日开始，2018年7月9日杨冰回复不用学校安置时，二被告已经违约，原告要求解除的就是该份协议。 林职学院对该组证据的形式要件无异议，但认为该份就业培养协议是杨冰与领航公司签订的，对林职学院没有约束力，另杨冰是补学籍学生，其毕业时间为2019年6月，这足以说明2018年7月杨冰与林职学院仍存在教育培训合同关系，不能证明林职学院存在违约行为。 领航公司对形式要件无异议，但杨冰未按照协议约定向第二被告交纳第三年的特色课程费、考证费，未取得相关职业资格，故原告不符合毕业安置条件。同意解除就业培养协议。 本院认为，二被告对合同形式要件无异议，本院对该协议形式要件予以采信。该协议能够证实，学生第三年的实习与就业工作应由领航公司负责。 证据三、另案原告迟某与马某老师通话录音，该份证据在533号民事判决第9页中的证据十一，已被533号判决所确认。 林职学院认为其不了解具体情况。 领航公司认为马某是该公司派到林职学院的老师，经代理人与公司核实，领航公司曾经催缴过学费，但学生没有交纳，没有证据证实催缴的过程。 本院认为，经调查卷宗比对，该录音与（2019）黑1004民初533号判决书所记载的录音内容一致，对该证据形式要件本院予以采信。本院认为，此组证据当时学生给领航公司打电话询问何时交纳第三年学费，领航公司派驻林职学院老师马某称需要等待通知的事实，本院对此予以确认。 证据四、微信截图4张。证实：1.2018年7月9日15点05分，黄某老师在其组建的城轨通信供电15-2班（44）人的微信群中＠所有人，紧急通知大家如果不需要学校安排就业请在群里直接回复姓名+不需要学校安排就业字样。2.2018年7月9日17点19分，黄某老师在城轨通信供电15-2班（44）人的微信群中发送的微信内容是：谢谢大家积极配合，之前没回复的抓紧回复一下，学校得统计全了才能统一给大家解决问题。3.2018年7月9日20点46分，杨冰回复不需要学校安排就业。3.2018年11月1日13点18分，黄某老师用Word文本发到城轨通信供电15-2班（44）人微信群里一份“轨道交通15级学生安置情况统计表”（以下简称统计表）。4.2018年11月1日下午1点20分，在黄某组建的轨道通信15-2班（44）人的微信群中一条微信通知内容是大家和家长沟通后认真填写，填完发我邮箱1027782634@qq.com，截止日期11月4日，星期日晚5点。5.2018年11月1日下午1点20分，黄某老师组建的轨道通信15-2班（44）人的微信群中一条语音微信通知内容是指导学生如何填写《统计表》，内容是：安置工作那项填是或否，如果有什么具体要求，可以在备注里填写上。然后退费也填是或否，如果有什么具体要求在备注里写清楚。（因为是语音转换所以转换时有错别字）。6.黄某老师发送的《轨道交通15级学生安置情况统计表》的格式和内容包括8项：1序号2班级3姓名4安置工作5退费用6家长姓名7联系电话8备注。统计表下面附有2条备注，第1条：为了加快本项工作的推进，根据与部分家长的商谈，现统计一下在处理这项问题时，学生家长优先考虑的问题，这样可以分别重点推进这项工作。请各位同学和家长给予配合。第2条：表格请尽快填写完毕，请返回班主任邮箱。备注一的内容与统计表第五项退费的内容相互结合，说明该统计表的内容是与学生家长协商的产物，在与家长协商时学校已经同意退费，原告回复不用安置之前，学校已经同意退费，林职学院在杨冰已经回复不用学校安置工作之后给杨冰发送统计表。说明，黄某收集杨冰不用学校安置的信息，只是学校解决其违约问题的第一个环节，接下来学校要给不用安置的学生退费，正如黄某老师在2018年7月9日17点20分微信中所言，学校只有统计全了才能统一给大家解决问题。杨冰不用学校安置是以学校退费用为前提条件的，不是无条件的放弃合同权利。因此，林职学院关于杨冰已经放弃合同权利因此不予退费的主张是掐头去尾的断章取义，与其要求杨冰填写统计表的行为相互矛盾。 林职学院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问题有异议，在2018年7月9日20：46分，杨冰对黄某老师所发出的通知明确进行了回复，不需要学校安排就业，这足以证实是原告对自己权利的放弃，此时林职学院已不再附有对杨冰的安置就业义务，该统计表是在2018年11月，学生家长多次找到学校要求第二被告退还第二被告所收取的特色课程费用，在学生家长代表找到学校研究相关事宜时，从未提出要求林职学院退还三年学费的事宜。为此，该统计表中所记载的退费用的事项并不是指退还学校所收取的费用，而是林职学院所收取的特色课程费用。同时杨冰就该表的任何事项也没有进行回复，黄某是2015年城轨专业的辅导员。 领航公司对该组证据的形式要件无异议，但认为该组证据系杨冰与林职学院老师与学生针对就业安置情况的工作记录，领航公司对此完全不知情，与领航公司无关。 本院认为，可以证实微信截图能够证实2018年7月9日15点05分，黄某老师在其组建的城轨通信供电15-1班（46）人的微信群中＠所有人，紧急通知大家如果不需要学校安排就业请在群里直接回复姓名+不需要学校安排就业字样，17点20分黄某老师再次发送的微信内容是谢谢大家积极配合，之前没回复的抓紧回复一下，学校得统计全了才能统一给大家解决问题。20点46分，杨冰回复不需要学校安排就业。2018年11月1日13点18分，黄某老师用Word文本在微信群里发送一份轨道交通15级学生安置情况统计表，用一条微信通知内容是大家和家长沟通后认真填写，填完发我邮箱1027782634@qq.com，截止日期11月4日，星期日晚5点。同日下午1点20分，黄某老师组建的轨道通信15-2班（44）人的微信群中一条语音微信通知内容是指导学生如何填写《统计表》，内容是：安置工作那项填是或否，如果有什么具体要求，可以在备注里填写上。然后退费也填是或否，如果有什么具体要求在备注里写清楚的及杨冰未填写统计表的事实，对此本院予以确认。 2.被告林职学院举示城轨通信供电2015-1班微信群截图2页。证明记载于2018年7月9日下午20时46分，本案杨冰对黄某老师所发的是否需要学校安排就业的通知，明确回复杨冰不需要学校安排就业。这足以说明原告是对要求学校安置就业的权利的放弃。为此，第一被告不再负有对原告进行安置就业的义务，也不存在退费的义务。 杨冰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问题有异议，杨冰不需要学校安置是以学校退费为前提条件的，不是无条件的放弃合同权利，在杨冰发送不需要学校安置的微信后，学校仍然让杨冰填写是否同意退费的统计表，这足以说明学校让杨冰作出是否同意放弃安置的回复，只是解决其违约问题其中的第一个环节，并不是对学校违约问题的最终处理结果，杨冰作出回复的前因后果，应该以原告举示的证据四为准。被告违约的时间是2018年3月1日，杨冰于2018年7月9日被告已经违约的情况下回复不用安置，不是放弃权利。 领航公司对该组证据没有异议。 本院认为，杨冰与领航公司对证据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真实性予以采信。该份证据能够证实黄某老师所发的是否需要学校安排就业的通知，杨冰明确回复不需要学校安排就业及杨冰未填写统计表的事实，对此本院予以确认。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2014年5月6日，林职学院与领航公司签订《项目合作协议》，约定依托林职学院的教育资源和领航公司的特色课程体系与就业平台，领航公司在林职学院成立林职学院领航项目部，合作专业为旅游管理（航空服务方向）专业，合作期限为5届。2015年4月16日，林职学院与中航公司签订《共建专业合作协议书》，约定双方合作成立林职学院中航国铁项目部，共建专业方向为城市轨道交通专业类（城铁运营与管理、城铁通信与供电技术、城铁乘务等方向）；合作期限为5届，自2015年4月15日起至2022年7月15日止；第1年以学习林职学院原有专业课及基础课为主，中航公司专业核心课为辅，第2年在林职学院进行中航公司专业核心课、实训技能课及考证培训课程学习，部分核心专业课师资由中航公司派往林职学院授课，第3年学生由中航公司安排实训、考证、就业，学生取得林职学院的大专毕业证及相关职业资格认证书；在项目学生入学后，中航公司负责与学生签订《就业培养协议书》，获得相应岗位的职业资格证书并顺利毕业的学生，中航公司负责按国家相关规定双向选择安排学生在相关企业就业，中航公司承诺不收取学生就业安置费，因中航公司原因未安置学生就业，中航公司退还学生全额培养费。2015年，林职学院发布招生简章，该简章中记载：林职学院设立城市轨道交通运营管理(通信与供电)专业，本专业为企业订单班，入学即就业，合作企业是中航公司,毕业生主要面向城轨和地铁及铁路高铁相关单位工作，本专业以就业为导向，采用“校企合作、工学结合”的培养模式，实施行动导向教学，若由于校方原因未能就业，包退三年学费。 2016年3月，林职学院与领航公司签订《合作协议书》，约定领航公司在林职学院成立林职学院领航项目部，共建专业方向为城市轨道交通运营管理专业（运营管理与乘务方向、通信供电方向）；第一年以学习林职学院原有专业课及基础课为主，领航公司专业核心课为辅，第二年在林职学院进行领航公司专业核心课、实训技能课及考证培训课程学习，部分核心专业课师资由领航公司派往林职学院授课，第三年学生由领航公司安排实训、考证、就业，项目学生毕业后获得林职学院专科文凭及相关职业资格认证书；合作项目内学生学费收取标准根据专业不同由双方协商确定，其中林职学院按照林职学院的学费标准收取，领航公司使用领航公司票据收取特色课程等费用，三年专科每生5500元/年，岗前技能培训费及考证费由领航公司在每届第3年单独收取，由领航公司一次性收取1800元-2000元/人的相关专业制服费用。2016年5月12日，杨冰与领航公司签订《就业培养协议书》，约定城市轨道交通专业是领航公司与林职学院共同开设的专门培养具有全面城市轨道交通专业知识并受过专业技能训练的铁路、地铁、轻轨服务行业高端技能型人才的特色专业；领航公司落实学生专业技能培训、行业资格证书培训期间的教育、教学管理等工作；对按期取得毕业证书和职业技能资格证书的学生按国家政策规定负责在高铁、地铁、轻轨系统内相关岗位就业；对于符合相关条件由于领航公司原因未能就业者，领航公司退还全部学费；学生第三年的实习与就业工作完全由领航公司负责，林职学院不承担相关违约责任。领航公司称，其已依约聘请教师完成特色课程及专业课授课任务，但未举示充分证据证实。 因杨冰学时没有高中毕业，故其于2015年入学，2016年杨冰取得高等学校学籍。在林职学院学习期间，杨冰按照《入学须知》向林职学院交纳2015年至2017年三年学费共计18000元、2015年和2016年特色课程费11000元、上岗服装费1800元，其中特色课程费和上岗服装费由领航公司实际收取。开庭前领航公司将诉讼费11000元退还给杨冰。 2017年5月15日，林职学院向领航公司发出《关于合作办学毕业生就业安置问题的函》，该函的主要内容为：城市轨道交通通信供电专业招生82人，现该专业无一人得到就业安置，需领航公司拿出切实可行的安置方案，对口安置学生实习就业岗位，希望领航公司5月底前来林职学院协商存在的问题及解决问题的办法。 2018年7月9日15时05分，林职学院黄某老师在其组建的城轨通信供电15-1班（46）人的微信群中通知所有同学:“之前统计过需要学校安排就业的学生数，有部分同学没有回复，如果不需要学校安排就业请在群里回复：姓名+不需要学校安排就业字样…”。2018年7月9日20时46分，杨冰回复不需要学校安排就业。2018年11月1日13时18分，黄某老师在该微信发送文件《轨道交通15级学生安置情况统计表》，该文件含有是否安置工作项、是否退费用项。庭审中，杨冰自认未填写过轨道交通15级学生安置情况统计表。林职学院称该表格所体现的退费用是指退领航教育收取的特色课程费，但未举证证明其主张。2019年6月25日,杨冰在林职学院毕业，并取得了林职学院毕业证书。 另查，2017年9月领航公司安排杨冰到北京京东方公司工作，但该单位与通信有关的公司，并非城轨、地铁、铁路及高铁相关单位。领航公司称，上述单位为实习带就业单位。2018年4月23日，林职学院的学生迟某给领航公司的马某打电话询问交纳第三年学费的具体时间，马某称需要等待通知。2018年12月20日东方领航投资管理有限公司更名为领航未来教育科技有限公司。 本院认为，根据法律规定，要约是希望和他人订立合同的意思表示，要约到达受要约人时生效；要约邀请是希望他人向自己发出要约的意思表示；承诺是受要约人同意要约的意思表示，承诺生效时合同成立。本案中，林职学院于2015年发布招生简章，该简章中记载林职学院设立城市轨道交通运营管理(通信与供电)专业，入学即就业，毕业生主要面向城轨、地铁、铁路及高铁相关单位工作，本专业以就业为导向，采用“校企合作、工学结合”的培养模式，若由于校方原因未能就业，包退三年学费。该简章内容系林职学院作出的真实意思表示，亦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于法律规定的要约邀请，因看到该简章而要求到林职学院就读系其向林职学院发出的要约，林职学院接收杨冰系其同意杨冰发出的要约即为承诺；因杨冰到林职学院就读并交纳了学费等相关费用，林职学院为杨冰提供了相应的教育教学服务，故双方形成了教育培训合同关系，林职学院发布的招生简章亦合法有效且对双方当事人均具有法律约束力。 关于杨冰诉请解除其与林职学院、领航公司签订的《就业培养协议书》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因杨冰与领航公司于2016年5月12日签订的《就业培养协议书》有双方的签名或者盖章予以确认，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故该协议书有效。现杨冰以林职学院、领航公司未依约在高铁、地铁、轻轨系统内相关岗位为其安排就业为由主张解除其与领航公司签订的《就业培养协议书》，领航公司亦同意予以解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一款的规定：“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合同”，故本院对杨冰诉请解除其与领航公司签订的《就业培养协议书》予以支持。 关于杨冰诉请林职学院、领航公司连带返还学费18000元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的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按照前述，林职学院发布的招生简章对其具有法律约定力，其应按照该简章内容全面履行约定义务，杨冰到林职学院就读后，林职学院虽为杨冰提供了教育教学服务并为杨冰颁发了毕业证书，但其一直未依约在城轨、地铁、铁路及高铁相关单位为杨冰安排工作，2017年9领航虽安排杨冰到北京京东方公司工作，但该公司非招生简章约定的城轨、地铁、铁路及高铁相关单位，即杨冰未能就业系校方原因所致，按照招生简章“若由于校方原因未能就业，包退三年学费”的约定，林职学院应返还杨冰三年学费18000元，故本院对杨冰诉请林职学院返还学费18000元予以支持。林职学院虽然称该表格所体现的退费用是指退领航教育收取的特色课程费，但未举证证明其主张。林职学院虽主张杨冰在微信群中明确表示其不需要学校安排就业，是张杨冰自行放弃了自己要求学校安排就业的权利，而非校方原因导致杨冰未能就业，但依据2017年5月15日，林职学院向领航公司发出的《关于合作办学毕业生就业安置问题的函》可知，在杨冰毕业前一年，杨冰所在的城市轨道交通通信供电专业就业安置就已经出现问题。另外，林职学院承诺的是“毕业即就业”，张某于2015年到林职学院学习，并交纳了三年的学费，说明虽然张某系2019年才取得毕业证，但其于2018年就已经完成学业，实际毕业。林职学院黄某老师统计学生是否要求安排就业问题的时间为2018年7月9日，即林职学院未能在杨冰未毕业前就已出现不能其安排工作，且依据林职学院及领航公司安排就业工作的情况可知，安排的就业岗位与承诺的岗位性质不符，故无论从工作安排的时间或是性质上看，均系校方存在违约，而杨冰不需要校方安排就业的意思表示是发生在校方违约后，且杨冰到林职学院学习的合同目的系林职学院能够在城轨、地铁、铁路及高铁相关单位为其安排就业，而非仅系接受林职学院的教育教学服务，招生简章中亦明确约定“入学即就业，毕业生主要面向城轨和地铁及铁路高铁相关单位工作，若由于校方原因未能就业，包退三年学费”，即林职学院未按照简章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根据约定优先的原则，林职学院应依约返还张欣学费18000元，故本院对林职学院的抗辩主张不予支持。 根据法律规定，连带责任是指依照法律规定或者当事人约定，两个或者两个以上当事人对其共同债务全部承担或者部分承担，并能因此引起其内部债务关系的一种民事责任。虽然杨冰系与林职学院存在教育培训合同关系，且领航公司未收取杨冰学费18000元，但因领航公司与杨冰已于2016年5月12日签订《就业培养协议书》并约定领航公司对按期取得毕业证书和职业技能资格证书的学生负责在高铁、地铁、轻轨系统内相关岗位安排就业，由于领航公司原因未能就业者，领航公司退还全部学费，学生第三年的实习与就业工作完全由领航公司负责，林职学院不承担相关违约责任，领航公司与林职学院于2016年3月签订的《合作协议书》中亦约定第三年学生由领航公司安排实训、考证、就业，且林职学院发布的招生简章系对上述协议内容的补充，该约定对领航公司亦具有法律约束力，现因林职学院和领航公司未依约在高铁、地铁、铁路、轻轨系统内安排工作导致杨冰至今未能就业，根据合同相对性及约定优先的原则，领航公司亦应依约返还杨冰学费18000元，故本院对杨冰诉请领航公司连带返还学费18000元予以支持。领航公司虽主张杨冰未交纳第三年特色课程费、培训费及考证费，亦未取得职业技能资格证书，杨冰不符合推荐就业的条件，故领航公司不应返还学费18000元，但因杨冰已取得林职学院毕业证书，且领航公司并未通知杨冰交纳第三年特色课程费、培训费及考证费的具体时间、方式及金额等，亦未通知和组织进行相关的职业技能资格考试，致使杨冰未能交纳上述费用，亦未取得职业技能资格证书，领航公司对此负有责任，而非杨冰主观原因所致，按照上述协议及招生简章的约定，领航公司应与林职学院连带返还杨冰学费18000元，对领航公司的抗辩主张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本院对杨冰的部分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依照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四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五条、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五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九条第四项规定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解除原告杨冰与被告领航未来教育科技有限公司（更名前为东方领航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于2016年5月12日签订的《就业培养协议书》； 二、被告黑龙江林业职业技术学院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原告杨冰学费18000元，被告领航未来教育科技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返还责任； 三、驳回原告杨冰对被告黑龙江林业职业技术学院和被告领航未来教育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525.0元，减半收取计262.5元，由被告黑龙江林业职业技术学院、被告领航未来教育科技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黑龙江省牡丹江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汪 淯 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李稳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