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1）晋01民终91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赵某1，住太原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白某，山西国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某1，山西国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山西中悦商务酒店管理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徐某。委托诉讼代理人：武某，山西华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某2，山西华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山西省黄河万家寨水务集团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樊某，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某2，北京市鑫诺（太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兰某，北京市鑫诺（太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山西万家物业管理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赵某3，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兰某，北京市鑫诺（太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赵某1因与被上诉人山西中悦商务酒店管理有限公司、山西省黄河万家寨水务集团有限公司、山西万家物业管理有限公司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太原市迎泽区人民法院（2020）晋0106民初29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赵某1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民事判决书；2、请求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3、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本案侵权事实发生经过。上诉人为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山西分公司员工，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山西分公司曾多次安排员工在山西中悦商务酒店管理有限公司参加培训。2019年5月9日，平安公司安排上诉人等员工于早上8点至下午6点在山西中悦商务酒店管理有限公司进行培训。上诉人骑车于7：40分左右到达，并依以往山西中悦商务酒店管理有限公司的要求，准备直接将自行车停放至其指定的停放处（即被上诉人山西万家物业管理有限公司管理的地下停车场），但因当时坡道地面有水湿滑，加之有车进入，又因停车场坡道仅有机动车道，没有设置非机动车道，在这种情况下为了自身安全，上诉人准备移动至墙边，但因坡道倾斜度大且地面有水，导致上诉人摔倒，并及时拨打了120和同事的电话。后因车辆无法通行，被地下室保安人员看见，当即要求上诉人移开摔倒处，此时上诉人已无法动弹，但为了不影响停车场秩序，才同意由保安人员将其抬到了保安亭等待救助。120到达后对上诉人进行简单处理后，随即用担架将上诉人抬上车后拉至山西大学第二人民医院。经诊断，赵某1为右侧股骨干骨折。二、三被上诉人均对地下停车场具有管理责任。一审判决认定：“被告山西中悦酒店管理有限公司所在的引黄专家楼系被告山西省黄河万家寨水务集团有限公司所有，被告山西中悦商务酒店管理有限公司租用了该楼的6-10层，该楼的停车场由被告山西万家物业管理有限公司收费并管理”。1、认定山西中悦商务酒店管理有限公司租用了该楼的6-10层与事实不符。一审法院未写明6-10层的包含范围。根据被上诉人山西中悦商务酒店管理有限公司提供的《房屋租赁合同》，租用了该楼6-10层，其中包括一层门厅及公摊；据调查，地下停车场设有山西中悦商务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专用电梯，供将车辆停放至该楼地下停车场的客人使用；按通常思维和现代建筑合理设计，为方便人们出行，将车辆停放至地下停车场后可直接乘坐专梯到达所去区域，反之，如不准在地下停车场停放车辆，那么所设的专用电梯何用之有2、上述认定的事实：被上诉人山西万家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对该楼的停车场具有管理责任；被上诉人山西省黄河万家寨水务集团有限公司对该楼及停车场享有所有权，应当对其在所有的范围内享有监督管理责任；被上诉人山西中悦商务酒店管理有限公司对该楼的停车场具有占有使用权，在其使用权范围内具有管理责任；故，三被上诉人对该楼地下停车场均具有管理责任和义务。三、被上诉人存在管理不作为，未尽到管理责任和安全保障义务。一审判决认定：“原告赵某1向本院提交了照片，用于证明该停车场内有停放自行车的地方且入口有行人出入，但是仅有机动车道没有设行人道，该停车场设置不合理，被告未尽到合理的安全保障义务，有主观过错。被告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是对其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并向本院提交了相应的照片，证明地下停车场的自行车存放处仅限省物价局内部职工使用，不对外开放，职工存放自行车直接走直梯，停车场出入口是标准的机动车道，禁止自行车行驶，且地面上设有外来自行车的存放处...故本院对原被告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均予以认可，但是对原告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1、从拍摄照片的时间看，该认定的事实自相矛盾，上诉人提供图片的时间为立案时（即2020年6月11日），上诉人拍摄照片时被上诉人并不知情，拍摄的场景均为原本实际的情况（停车场入口并未悬挂、张贴、摆放任何注意须知或警示、禁止行人通行等安全标志）；在法院于2020年6月11日立案后，通知到被上诉人，此时被上诉人才会知道相关情况，开始准备证据材料应诉。庭审中，被上诉人提交了一张与上诉人拍摄角度相同但拍摄内容却不同的照片（其中摆放了车场停车须知），可想而知，谁在故意为之这是一种逃脱、推卸责任的违法行为。一审法院对上诉人、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均予以认定，那么到底是上诉人的照片真实还是被上诉人的照片真实，一审法院未予明确，认定事实严重失实。2、被上诉人提供的照片中证明地下停车场仅允许省物价局内部职工停放自行车，职工存放自行车直接走直梯，不对外开放与事实不符；上诉人多次在山西中悦商务酒店管理有限公司培训，均没有任何人（山西中悦商务酒店管理有限公司工作人员或停车场安保人员）告知或拦截地下停车场不准停放自行车，故上诉人依照往常一样直接将自行车准备停放至地下停车场。换位思考，如按被上诉人提供照片中地上允许停放自行车，人们不会浪费时间去绕道而为。3、上诉人提供的照片中，地下停车场设有保安亭，有行人从停车场顺着入口车道走出地面，但安保人员并未予以制止，形同虚设，客人的人身安全没有保障，安保人员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被上诉人管理存在严重的安全隐患；一审判决对该证据未进行认定。综上，上诉人因被上诉人的不作为而导致其在被上诉人管理范围内造成严重人身损害的事实，根据《侵权责任法》第37条：“宾馆、商场、银行、车站、娱乐场所等公共场所的管理人或群众性活动的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被上诉人应当对上诉人的损害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四、一审法院违反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中关于对证据的审核认定，未全面、客观地审核证据，为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请求查清案件事实，依法改判，做出公平公正的判决。山西中悦商务酒店管理有限公司辩称，1、事发停车场不在山西中悦商务酒店管理有限公司范围，上诉人受伤与山西中悦商务酒店管理有限公司没有关系。山西中悦商务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与山西省黄河万家寨水务集团有限公司房屋租赁合同中明确山西中悦商务酒店管理有限公司的租赁范围为专家楼6-10层（含一层门厅及公摊，并不包括地下停车场）。该停车场不在山西中悦商务酒店管理有限公司管理范围，山西中悦商务酒店管理有限公司对该停车场不负有安全保障义务，对该事故不承担责任。2、上诉人参与的该次会议中山西中悦商务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仅对平安保险公司提供会议室及餐饮服务，不包括其他事项及山西中悦商务酒店管理有限公司并没有为本次会议提供地下停车场的服务。上诉人摔伤地点并非山西中悦商务酒店管理有限公司安全保障范围内。3、上诉人受伤是其自身过错所致，停车场入口多处有贴停车须知，须知第九条明确禁止摩托车电动车停放，且山西中悦商务酒店管理有限公司对外来车辆在地上设有专用停车场，上诉人未按规定将自行车停放至专用停车场，而停放至非山西中悦商务酒店管理有限公司管辖的地下停车场，是自身过错所致，应自身承担后果。山西省黄河万家寨水务集团有限公司辩称，1、山西省黄河万家寨水务集团有限公司不属于安全保障义务的主体，所以不承担任何侵权责任。2、上诉人并没有证据证明事故的发生与山西省黄河万家寨水务集团有限公司之间存在过错因果关系。3、上诉人作为成年人应高度重视自己的安全，上诉人存在明显的过错，且停车场明确提示不能停放自行车，所以上诉人应该承担责任。山西万家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辩称，1、山西万家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认为上诉人的证据不足以证明事故发生地点在涉案停车场，有待核实，且山西万家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尽到了提示和安全保障义务。2、上诉人在此次意外中有明显过错，因此山西万家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不应该承担赔偿责任。赵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山西中悦商务酒店管理有限公司支付原告医疗费38326.5元、误工费155739.97元、护理费165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100元、营养费9200元、交通费2797.18元。2.判令支付原告后续治疗费15000元。3.判令三被告对本案费用承担连带赔偿责任。4.本案诉讼费、鉴定费由三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即：2019年5月9日，原告赵某1去被告山西中悦商务酒店管理有限公司参加原告公司组织的培训，在存放自行车时摔伤。随即被120送往山西医科大学第二医院，经诊断为右股骨干骨折。原告住院进行了手术治疗，从2019年5月9日至2019年5月20日，共住院11天，花费了住院医疗费36968.6元，其中医保统筹支付13756.53元，医保个人账户支付212元，原告个人支付23000元。2020年9月22日，原告复查花费了205.6元。原告120急诊及手术后复诊花费门诊医疗费1360.9元。2020年6月24日，原告赵某1向本院申请进行伤残等级、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鉴定。2020年8月17日，山西儒林司法鉴定所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原告赵某1的损伤未达伤残等级评定标准，误工期为300日，护理期为60日，营养期为90日，后续二次取内固定物所需费用约为15000元。原告赵某1花费鉴定费3500元。被告山西中悦商务酒店管理有限公司所在的引黄专家楼系被告山西省黄河万家寨水务集团有限公司所有，被告山西中悦商务酒店管理有限公司租用了该楼的6-10层，该楼的停车场由被告山西万家物业管理有限公司收费并管理。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如下：1.原告赵某1向本院提交了2019年12月24日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山西分公司出具的《说明》一份、证人张丽花出具的《证明》一份并申请证人吴家明出庭作证，用于证明原告是在将自行车停车至地下停车场途中，因停车场坡道处有水湿滑导致摔倒的。由于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山西分公司出具的《说明》上没有具体出具人的签名，其真实性不可考证，证人张丽花未出庭作证，证人吴家明当庭表示自己未亲眼目睹事情经过，是原告打电话自己才知道的，故本院对上述证据不予采纳。2.原告赵某1向本院提交了2020年4月26日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山西分公司出具的《证明》三份，用于证明原告近三年的工资收入。由于原告未提交相应的银行流水予以佐证，故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3.原告赵某1向本院提交了《工作证明》一份，用于证明原告女儿的工资收入。由于由于原告未提交相应的银行流水予以佐证，故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4.原告赵某1向本院提交了手机截图及证人胡学民出具的《证明》，用于证明原告的交通费支出，由于原告提交的证据不是正规发票，故本院对上述证据不予采信。5.原告赵某1向本院提交了照片，用于证明该停车场内有停放自行车的地方且入口有行人出入，但是仅有机动车道没有设行人道，该停车场设置不合理，被告未尽到合理的安全保障义务，有主观过错。被告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是对其证明目的不认可，并向本院提交了相应的照片，证明地下停车场的自行车存放处仅限省物价局内部职工使用，不对外开放，职工存放自行车直接走直梯，停车场出入口是标准的机动车道，禁止自行车行驶，且地面上设有外来自行车的存放处。原告对被告提交的照片不予认可，并提出自己到地下停车场存放自行车是保安让原告停放的，但是原告未提交证据证明自己的主张，故本院对原被告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均予以认定，但是对原告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原告赵某1自述自己到地下停车场存放自行车时，因地面有水湿滑导致自己摔倒受伤。在地面上有外来自行车存放处且地下停车场的自行车存放处不对外开放的情况下，原告到仅设置了机动车道的地下停车场存放自行车，本身有重大过失，且本案中原告未提交有效的证据证明事故的发生与被告存在明显的过错之间具有因果关系，故被告不承担侵权责任。综上所述，本院不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赵某1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97元，由原告赵某1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赵某1补充提交了证据并申请证人张丽花出庭作证。证据一、太原市急救中心知情同意书、太原市急救中心院前病历记录，证明上诉人赵某1在由三被上诉人管理、使用的地下停车场坡道处摔倒造成其右下肢骨折的人身损害。证据二、照片两张，证明被上诉人山西中悦商务酒店管理有限公司对案涉停车场享有使用权。证据三、个人所得税纳税清单记录三张。证明赵某1工资收入已按国家相关规定进行纳税，其工资为税后所得。证人张丽花当庭陈述：2019年5月19日赵某1、张丽花在山西中悦商务酒店培训，张丽花在楼上签到时接到赵某1电话，说其在地下停车场摔倒腿骨折了，张丽花从六层坐电梯直接到地下停车场。往过走的过程中发现平地上有水，斜坡上也有水。张丽花到场时有保安已经将赵某1扶到保安室坐的了。张丽花本人没有亲眼看到赵某1摔倒。摔倒的位置是赵某1告知的。山西中悦商务酒店管理有限公司对证据一真实性认可，对证明内容不认可。认为证据显示的接车地点为事发地点，并不能证明山西中悦商务酒店管理有限公司就是管理人，使用人并不等于管理人。赵某1没有按照山西中悦商务酒店管理有限公司的管理规定停在山西中悦商务酒店管理有限公司的管理范围。对证据二，照片只能说明电梯由山西中悦商务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专用，并不能说明地下停车场归山西中悦商务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专用，使用权并不等于管理权。对证据三真实性认可，证明内容不认可，认为纳税清单上显示的收入金额与一审提交的收入证明金额不符。对证人证言，认为证人是接到电话以后才到的现场，没有亲眼目睹赵某1摔伤的过程，不能证明赵某1摔伤的位置，不能证明赵某1是在山西中悦商务酒店管理有限公司管辖范围内受伤。山西省黄河万家寨水务集团有限公司对证据一真实性认可，关联性和证明内容不认可，认为不能证明事故发生的实际地点。对证据二不发表质证意见，对证据三真实性认可，关联性和证明内容不认可，与一审提交的工资证明不符。对证人证言，认为证人一审阶段和二审阶段证言的内容不一致，存在虚假的嫌疑。且证人并没有第一时间见到案发现场。山西万家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对证据一真实性认可，关联性和证明内容不认可，不能证明事故发生地是涉案地下停车场。对证据二不发表质证意见，对证据三真实性认可，关联性和证明内容不认可，与一审提交的工资证明不符。对证人证言，认为证人没有亲历整个事件，证人见到赵某1时其已经在保安室坐着，不能证明摔倒的地点在地下停车场。本院认为，关于证据一，三被上诉人对证据一的真实性均无异议，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关于证据二，照片的内容显示涉案地下停车场有山西中悦商务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专用电梯，对该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关于证据三，三被上诉人对证据三的真实性均无异议，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本院查明事实与一审基本一致。本院认为，根据上诉人赵某1上诉状所陈述的事实及涉案地下停车场出入口的照片，可以看出该地下停车场主要是针对机动车提供有偿停放服务的场所，虽然该停车场有非机动车存放，但也仅限于相关单位内部职工，并不对外提供服务。上诉人赵某1称准备直接将自行车停放至地下停车场是依以往山西中悦商务酒店管理有限公司的要求，但没有证据证明。上诉人赵某1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自行前往地下停车场存放自行车应考虑到安全问题，因此，上诉人赵某1对损害后果的发生存在过错。本案现有证据不能证明三被上诉人存在过错，赵某1要求三被上诉人承担侵权赔偿责任缺乏事实依据。综上所述，赵某1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94元，由赵某1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范红琴审判员 段晋文审判员 郭 强 二〇二一年三月二日法官助理 陈梦薇书记员 薛 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