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3民终226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春光置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霄云路38号17层1708室。法定代表人：康京，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白涛，男，北京春光置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一凡，女，北京春光置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交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北京慧忠里支行，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慧忠北里413号楼。负责人：马曙光，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卫东，北京市冠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燕，北京市冠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吕传明，男，1973年2月13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临沂市兰山区。上诉人北京春光置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春光置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交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北京慧忠里支行（以下简称交行慧忠里支行）、被上诉人吕传明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5民初223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春光置地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不支持其中两处罚息的复利及吕传明2018年7月还款日起至交行慧忠里支行起诉之日止的罚息和复利，判令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由吕传明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有误，从而导致判决有误。春光置地公司与吕传明、交行慧忠里支行签署的《个人房产抵押贷款合同》约定了一审判决所记载的查明事实中的绝大部分内容，但未约定罚息也应计算复利。一审法院判令吕传明应于判决生效之日偿还交行慧忠里支行截至2020年8月21日的罚息的复利17176．21元及自2020年8月22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的罚息的复利，没有合同依据，适用法律有误，就该部分春光置地公司不该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另，交行慧忠里支行用以证明其在涉案房屋张贴《催收通知书》的照片不清晰，完全看不清是该银行何时向吕传明进行催收，无法证明其向吕传明进行过催收。交行慧忠里支行怠于行使宣布贷款本金全部提前到期的权利，直至2019年3月起诉才能视为其书面通知吕传明及春光置地公司宣布贷款提前到期，要求吕传明偿还所有贷款本金并结清利息、春光置地公司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故本案中不该就吕传明自2018年7月还款日起至交行慧忠里支行起诉之日止期间未偿本金部分计取罚息和复利。交行慧忠里支行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驳回春光置地公司的全部诉求。罚息复利的约定是有合同依据的。春光置地公司对罚息的理解不当，逾期之后的利息就转为了罚息，已有生效判例对此问题作出认定。春光置地公司所提到的催收的问题，吕传明的借款在2018年4月就开始逾期，交行慧忠里支行起诉的时间是2018年8月，4至8月期间交行慧忠里支行也多次催收，故交行慧忠里支行计算罚息的时间是从2018年8月才开始，8月之前是按照正常还款的利息来计算的，故交行慧忠里支行就此保留后续诉讼的权利。吕传明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驳回春光置地公司的全部诉求。涉案商品房产权证没有办下来，吕传明没有成为涉案房产的所有权人，吕传明不应当承担还款责任。交行慧忠里支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吕传明偿还借款本金2037226．3元，支付截至2020年8月21日的利息28296．25元、罚息261558．74元、利息的复利4391．06元、罚息的复利17176．21元，并支付自2020年8月22日起至实际偿还之日止的罚息（以本金2037226．3元为基数，按合同约定的罚息利率标准计算），支付自2020年8月22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的利息的复利（以截至实际还款日的尚欠利息为基数，按合同约定的罚息利率标准计算）、罚息的复利（以截至实际还款日的尚欠罚息为基数，按合同约定的罚息利率标准计算）；春光置地公司为上述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吕传明、春光置地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7月12日，吕传明作为甲方（借款人即抵押人），交行慧忠里支行作为乙方（贷款人即抵押权人），春光置地公司作为丙方（保证人），签订《个人房产抵押贷款合同》，约定，鉴于甲方购买商品房并以该房屋向乙方申请个人房产抵押贷款，为明确甲、乙、丙三方的权利与义务，订立本合同；甲方所购房屋为住房，坐落于朝阳区来广营乡清河营村住宅及配套×××（以下简称涉案房屋）；贷款金额226万元，贷款期限自放款日起算，贷款期限为360个月；放款金额、放款日和到期日以《借款凭证》的记载为准；贷款利率为月利率4．639583‰，该利率系中国人民银行现行相应期限档次贷款的基准利率下浮15%，本合同项下还款以月为一期，首期自放款日起计算；贷款实际发放后，遇中国人民银行调整基准利率及/或缩小住房贷款利率下浮幅度的，本合同利率按本合同约定调整本合同利率，其中，遇人民银行调整基准利率的以次年1月1日为合同利率调整日；逾期贷款的罚息利率为本合同约定利率上浮50%；本合同项下贷款的支付方式为贷款人受托支付方式，甲方委托乙方在贷款发放后，将贷款资金以甲方购房款名义从放款账户支付至春光置地公司账户；甲方选择等额本息还款法，首期还款额为12927．91元；本息按期支付，还款日为放款日的对应日；首期还本付息金额为12927．91元；甲方应不迟于还款日前一天将该期应还款项足额存入还款账户，以按时足额履行还款义务，因还款账户中余额不足或其他原因致使乙方无法按时划款的，甲方应承担违约责任；乙方划账所得款项按照先前期、后当期和先本后息的顺序抵充甲方应偿贷款本息；丙方为本合同项下贷款提供连带责任保证；保证期间为本合同项下贷款到期日之日起两年；分期还款的，保证期间按各期还款分别计算，自每期贷款到期日起，计至最后一期贷款到期之日后两年止，贷款人宣布本合同项下贷款全部提前到期的，以其宣布的提前到期日为债务履行期限届满日；保证范围为本合同项下贷款本金及利息、罚息、复利及乙方实现债权的费用，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催收费、诉讼费（或仲截费）、保全费、公告费、执行费、律师费、差旅费及其他相关费用；甲方未按本合同约定足额偿还任一期还款额或其他费用时，丙方应按乙方的要求立即支付甲方的全部到期应付款项；甲方取得涉案房屋的权利证明，且乙方取得抵押物的他项权利证明或证明抵押权设立的其他文件正本后，丙方的保证责任解除；但在乙方取得前述他项权利证明或证明抵押权设立的其他文件正本前，甲方已有欠款或欠费的，丙方对该部分应付款项仍应承担保证责任；乙方宣布贷款提前到期的，无需经丙方同意，丙方仍应继续按照约定履行担保责任；本合同项下抵押物为涉案房屋，抵押担保的范围为本合同项下贷款本金及利息、复利、罚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和实现债权及抵押权的费用，实现债权及抵押权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催收费、诉讼费、抵押物处置费、过户费、保全费、公告费、执行费、律师费、差旅费及其他相关费用；甲方应按本合同约定的时间、金额和币种偿还本合同项下的贷款本金并支付利息；甲方应在下列事项发生或可能发生之日起5日内书面通知乙方：对甲方还款能力有或可能有重大不利影响的诉讼、仲裁、行政措施、财产保全措施、强制执行措施或其他重大不利事件，抵押物权属发生争议，抵押物价值减少或有此种可能，抵押权受到或可能受到来自任何第三方的侵害，贷款投向的房产交易发生负面变化或交易进展出现异常情况；本合同项下的抵押物价值减少、毁损或灭失时，甲方应及时提供乙方认可的其他担保，保险公司或其他第三人为此支付给甲方的赔偿金应用于提前偿还贷款本息；乙方有权按照本合同约定收回贷款本金、利息（包括复利、逾期及挪用罚息），收取甲方应付的费用，按照本合同约定行使抵押权及与之相关的其他权利；甲方违反本合同的约定，或前述条款所列应通知的任何事项之一实际发生，乙方认为将影响其债权的安全的，均视为本合同的“提前到期事件”；出现“提前到期事件”时，乙方有权单方面宣布本合同项下已发放的贷款本金全部提前到期，要求甲方立即偿还所有到期贷款本金并结清利息；甲方未按时足额偿还贷款本金、支付利息的，乙方有权按逾期贷款的罚息利率计收利息，并对应付未付利息计收复利，本合同利率发生调整的，乙方有权相应调整罚息利率，自合同利率调整日起，按调整后的罚息利率计收逾期的罚息；逾期贷款的罚息=罚息利率×逾期本金金额×逾期天数，逾期天数从应还款日当日计算至实际还款日前一日，按实际天数计算；甲方未按时足额偿还贷款本金、支付利息的，应当承担乙方为实现债权而发生的催收费、诉讼费、保全费、公告费、执行费、律师费、差旅费及其他相关费用；甲方连续三个月或累计六个月未按时足额还款，或乙方依本合同约定宣布贷款全部提前到期时，乙方有权处理抵押物；扣划所得款项不足以清偿甲方全部债务时，应首先用于抵偿到期未付的费用，抵偿费用后的余额先用于抵偿到期未付的本金，再用于抵偿到期未付的罚息、罚息复利、利息、利息复利；甲方、丙方在本合同中填写的联系方式（包括地址、联系电话、传真号码、电子邮件等）均真实有效；除本合同另有明确约定外，乙方对甲方、丙方的任何通知，乙方有权通过公告、专人送达、邮递（包括特快专递、平信邮寄、挂号邮寄）送达于乙方最近所知的甲方、丙方通讯地址、传真或其他电子通讯方式送达于乙方最近所知的甲方、丙方传真号码或电子通讯地址任一方式进行，乙方有权选择其认为合适的通知方式，且在任何情况下均无需对邮递、传真、电话、电传或任何其他通讯系统所出现的任何传送失误、缺漏或延迟承担任何责任，乙方同时选择多种通知方式的，以其中较快到达被通知方者为准；丙方同意，本合同同时受甲方或第三方提供的抵押或质押担保的，乙方有权自行决定行使权利的顺序，乙方有权要求丙方立即支付甲方的全部到期应付款项而无需先行行使担保物权，乙方放弃担保物权或其权利顺位或变更担保物权的，丙方仍按本合同承担保证责任而不免除任何责任。2012年7月13日，交行慧忠里支行依约发放了贷款226万元，起息日期为2012年7月13日，最后还款日为2042年7月13日，利率为4．639583‰。2018年4月13日，吕传明开始逾期还款。交行慧忠里支行提交照片，显示其在涉案房屋张贴了《催收通知书》。吕传明、春光置地公司对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认可交行慧忠里支行在涉案房屋张贴了《催收通知书》。2019年6月20日，吕传明还款15000．05元。截至2020年8月21日，吕传明尚欠贷款本金2037226．3元、利息28296．25元、罚息261558．74元、利息的复利4391．06元、罚息的复利17176．21元。一审法院认为，交行慧忠里支行与吕传明、春光置地公司签订的《个人房产抵押贷款合同》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合同签订后，合同当事人均应全面履行各自的合同义务。交行慧忠里支行依约履行了向吕传明发放贷款的义务，吕传明作为借款人应当按期偿还贷款本息。吕传明自2018年4月13日起未依约履行还款义务，已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交行慧忠里支行向吕传明催收欠款未果，故交行慧忠里支行有权要求吕传明偿还所欠全部借款本金、利息、罚息及复利，现交行慧忠里支行要求吕传明偿还全部借款本金，支付截至2020年8月21日的利息、罚息、复利，并支付自2020年8月22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的罚息、复利，符合合同约定及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春光置地公司对吕传明的借款提供连带责任担保，现吕传明未按约定履行债务，春光置地公司作为保证人应当对吕传明应付款项向交行慧忠里支行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春光置地公司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吕传明追偿。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三十一条规定，判决：一、吕传明于判决生效之日偿还交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北京慧忠里支行借款本金2037226．3元，截至2020年8月21日的利息28296．25元、罚息261558．74元、利息的复利4391．06元、罚息的复利17176．21元，及自2020年8月22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的罚息（以本金2037226．3元为基数，按《个人房产抵押贷款合同》约定的逾期贷款罚息利率计算）、利息的复利（以截至实际还款日的尚欠利息为基数，按《个人房产抵押贷款合同》约定的逾期贷款罚息利率计算）、罚息的复利（以截至实际还款日的尚欠罚息为基数，按《个人房产抵押贷款合同》约定的逾期贷款罚息利率计算）；二、北京春光置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对上述第一项确定的吕传明应偿付的款项向交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北京慧忠里支行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北京春光置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吕传明追偿。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当事人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二审经查，在一审庭审中，吕传明和春光置地公司均表示对交行慧忠里支行提交的张贴《催收通知书》的照片的真实性不持异议，认可交行慧忠里支行在涉案房屋张贴了《催收通知书》。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交行慧忠里支行是否有权对吕传明的借款罚息计收复利以及主张自2018年7月还款日起至交行慧忠里支行起诉之日止的罚息和复利。关于交行慧忠里支行主张的罚息复利问题，本院认为，根据中国人民银行《人民币利率管理规定》及《关于人民币贷款利率有关问题的通知》的相关规定，罚息属于按罚息利率计收的利息，亦属于利息的一种，对不能按时支付的利息，可以按罚息利率计收复利，且本案中各方当事人签订的《个人房产抵押贷款合同》中亦明确约定了吕传明未按时足额偿还贷款本金、支付利息的，交行慧忠里支行有权按逾期贷款的罚息利率计收利息，并对应付未付利息计收复利，一审法院根据本案查明事实对交行慧忠里支行主张的罚息复利作出的认定处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交行慧忠里支行主张罚息和复利的期间，根据本案查明事实，对于逾期还款问题，交行慧忠里支行已经向吕传明进行催收，交行慧忠里支行依约行使宣布贷款本金全部提前到期，要求吕传明和春光置地公司偿还所有到期贷款本金并结清利息的权利，依据充分，应予支持。对于春光置地公司就交行慧忠里支行催收贷款问题提出的上诉意见，本院认为，在本案一审审理中，春光置地公司已经明确认可交行慧忠里支行在涉案房屋张贴了《催收通知书》对涉案贷款进行催收，现春光置地公司上诉提出对交行慧忠里支行的催收行为不予认可，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春光置地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39元，由北京春光置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尚晓茜审 判 员 郑吉喆审 判 员 胡新华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汤和云书 记 员 马梦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