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吉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赣08民终66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朱水根，男，1980年5月25日生，汉族，住江西省吉安市吉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罗瑞华，江西庐陵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广娜，女，1978年11月2日生，汉族，住江西省吉安市吉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罗珠宝，江西文冠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林高扬，男，1971年8月9日生，汉族，住江西省吉安市吉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罗珠宝，江西文冠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朱水根因与被上诉人张广娜、林高扬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吉安县人民法院（2021）赣0821民初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朱水根上诉请求：⒈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上诉人无需承担赔偿款68,796.7元给两个被上诉人；⒉一、二审诉讼费由两个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错误。⒈本案为追偿权纠纷，主张追偿权必须要法律明文规定方可支持；⒉本案之前，对于朱水根涉嫌交通肇事刑事附带民事案，县、市两级法院已作判决，对民事赔偿依据《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及第三十五条规定，即对受害方遭受的损失由两被上诉人独自赔偿，不涉及上诉人，而且判决书对于两被上诉人是否与朱水根承担连带责任明确予以回应不符合法律规定，不予支持。两被上诉人对以上事实是清楚的，在《民法典》生效前，两被上诉人曾起诉朱水根追偿，但因《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没有赋予接受劳务者可行使主张追偿权的规定，后撤诉，这次起诉因《民法典》出台对上述规定予以调整，可行使追偿权，两被上诉人才重新起诉；⒊一审适用《人身损害司法解释》第九条第一款规定作出判决，实质上改变了生效判决确定的事实，将两被上诉人独自担责变成两被上诉人与上诉人相互承担连带责任，从而重新赋予两被上诉人一个追偿权，一审不符合事实，且与生效判决确定事实相悖。张广娜辩称，⒈本案是追偿权的法律关系，在另案交通事故责任中，上诉人未承担赔偿责任，并不表示被上诉人放弃追偿其赔偿责任，即被上诉人张广娜、林高扬享有对其追偿权；⒉上诉人是该侵权行为的终局责任人，理应承担赔偿责任，一方面可弥补雇主的损失，另一方面可规范雇员的行为，使其在雇佣活动中谨慎行事，减少损害的发生，对自己的违法行为，最终要自己承担责任，否则由他人来承担责任有失公平；⒊人身损害司法解释第九条明确规定，雇主可以追偿雇员。林高扬的辩称意见与张广娜一致。张广娜、林高扬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支付208,281元给两原告；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两原告在吉安县从事香蕉批发业务，雇请被告朱水根在吉安县城内送货。2018年11月29日6时30分许，被告驾驶两原告所有的无牌宗申电动三轮车为两原告送货，在沿吉安县行驶时闯红灯通过吉安大道交叉路口后，与西侧路口沿人行横道由北往南横过君山大道的行人李文奎发生碰撞，造成李文奎死亡的重大交通事故。交警部门认定被告朱水根驾驶机件不符合技术标准的机动车闯红灯通过交叉路口遇行人正在通过人行横道未停车让行，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一条、第三十八条、第四十七条规定，负事故的全部责任。2019年6月21日，吉安县人民法院作出（2019）赣0821刑初107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被告朱水根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即从2018年11月29日至2019年11月28日止，原告张广娜、林高扬赔偿受害人的家属李春等死亡赔偿金169095元、丧葬费35386元、亲属办理丧葬事宜交通费误工费3800元，共计损失208281元。原告张广娜、林高扬不服判决，上诉至吉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年8月22日，吉安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赣08刑终331号刑事附带民事裁定书，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两原告分三次向受害人的家属李春等赔付了损失208281元。后两原告多次向被告追偿未果，故诉至法院，请求判如所请。另查，两原告未为其所有的本案所涉电动三轮车承保交强险。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的，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员因故意或重大过失致人损害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可以向雇员追偿。本案中被告朱水根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闯红灯通过交叉路口遇行人正在通过人行横道未停车让行，导致发生行人死亡的交通事故，存在重大过失，应承担赔偿责任。但被告驾驶的三轮车为两原告所有，两原告未为该车承保交强险，未履行法律规定的义务，交强险内应赔付的损失110,000元应由两原告承担。同时，该三轮车机件不符合技术标准，两原告将不符合技术标准的车辆交由被告驾驶，也存在过错，可以适当减轻被告的赔偿责任。法院确定被告的赔偿金额为总赔偿款208,281元减去交强险内应赔付的110,000元，剩余赔偿款98,281元中的70%，即68,796.7元。该款两原告已垫付给受害人亲属，被告理应支付给两原告。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被告朱水根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68,796.7元给原告张广娜、林高扬；二、驳回原告张广娜、林高扬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4,424元，减半收取2,212元，由原告张广娜、林高扬负担1,482元，由被告朱水根负担730元。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朱水根提交如下证据：证据1是吉安县中医院于2020年1月17日出具的出院证明，内容为2019年12月31日，上诉人朱水根入院治疗，中医诊断为中风、痰瘀阻络，西医诊断为脑梗死，证明目的是朱水根现在属于重病患者，家庭经济十分困难。证据2是杜鹃花幼儿园出具的证明，内容为该园的学生朱某因家庭困难，去年免交保教费，今年学费还未缴纳，证明目的是朱水根的孩子朱某现在还没有缴纳学费，根本拿不出钱。张广娜、林高扬质证认为，对证据1和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对其关联性有异议，与本案无关，不予认可。本院认为，朱水根提供的两份证据，与本案无关联，不予认定。本院二审查明：2018年8月份被上诉人张广娜、林高扬开始雇请上诉人朱水根运送香蕉，到2018年11月份结束，双方当事人均认可张广娜、林高扬尚欠朱水根3,500元工资未付。吉安县人民法院（2019）赣0821刑初107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认定“被告人朱水根为本案直接侵权人，其责任份额为100%；被告人朱水根与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张广娜、林高扬系个人之间形成的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的被告人朱水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的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张广娜、林高扬承担侵权责任。”为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三十五条之规定，判决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张广娜、林高扬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周梅英、李花、李春等人各项损失208,281元。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相一致。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上诉人朱水根是否要承担支付68,796.7元赔偿款给被上诉人张广娜、林高扬？《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有规定，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适用民法典的规定更有利于保护民事主体合法权益，更有利于维护社会和经济秩序，更有利于弘扬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的除外；第三条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没有规定而民法典有规定的，可以适用民法典的规定，但是明显减损当事人合法权益、增加当事人法定义务或者背离当事人合理预期的除外。2010年7月1日起施行《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借承担相应的责任。2004年5月1日起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一款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的，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员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致人损害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可以向雇员追偿。对比《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一款规定，发生在自然人之间，一方为另一方提供劳务，个人劳务关系与雇佣关系发生竞合，一般情形下均由接受劳务一方（或者雇主）承担无过错责任。但是，《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的无过错责任原则，对提供劳务一方在提供劳务中因故意或重大过失致人损害时，接受劳务的一方是否对提供劳务一方享有追偿权，没有明确规定，也就是说该条无法规范提供劳务者存在故意或者重大过失时如何处理。本案系被上诉人张广娜、林高扬在承担吉安县人民法院（2019）赣0821刑初107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确定的全部赔偿责任后，向上诉人朱水根进行追偿。一审法院在查明双方当事人的过错基础上，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一款规定，确定上诉人朱水根承担的赔偿金额为总赔偿款208,281元减去交强险内应赔付的110,000元，剩余赔偿款98,281元中的70%，即68,796.7元，符合公平原则和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要求，也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千一百九十二条第一款的规定。上诉人朱水根上诉称无需承担赔偿款给被上诉人张广娜、林高扬，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被上诉人张广娜、林高扬尚欠上诉人朱水根的工资3,500元，应在赔偿款中扣除，但鉴于上诉人朱水根在一审和上诉中未提出该项请求，本案对此不宜作出处理，双方当事人可在以后实际履行中予以抵扣。综上所述，朱水根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㈠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20元，由上诉人朱水根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 慧审判员 肖建文审判员 刘 静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傅雅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