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1民终876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和田地区分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和田地区和田市北京西路199号。主要负责人：张越，该公司副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钱威，江苏信阳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钱同岗，男，1964年11月27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六合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伟，江苏锐昂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和田地区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和田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钱同岗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南京市六合区人民法院（2020）苏0116民初20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人保和田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人保和田分公司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钱同岗承担。事实及理由：钱同岗2018年7月21日与王升发发生碰撞道路交通事故时，向扬州交警部门提供的驾驶证中准驾车型与其事故发生时驾驶的车辆不符。因农机车辆驾驶证并非公安交管部门核发，且全国并不联网，所以假证较多。钱同岗未能提供其发证机关的从业资格证明等文件，故人保和田公司有理由怀疑其使用假证。即使钱同岗的驾驶证是真的，但根据农机部门的解释，其持有的驾驶证亦不允许驾驶低速载货汽车和变型拖拉机，故钱同岗属于准驾不符，等同于无证驾驶。被上诉人钱同岗辩称，钱同岗有正规驾驶证，且人保和田分公司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60条提起代位求偿权亦属于法律适用错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人保和田分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钱同岗返还理赔款116786.72元；2.本案诉讼费由钱同岗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7月21日，钱同岗驾驶变型拖拉机与驾驶电动自行车的王升发发生交通事故，交警部门认定王升发负事故主要责任，钱同岗负事故次要责任，后王升发向仪征市人民法院起诉人保和田分公司和钱同岗要求赔偿损失，根据仪征市人民法院、扬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人保和田分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向王升发赔偿损失116786.72元。现人保和田分公司以钱同岗持有A2驾驶证却驾驶拖拉机属于无证驾驶为由而诉至法院向钱同岗追偿人保和田分公司向王升发所赔偿的损失116786.72元。一审另查明，钱同岗不仅持有A2驾驶证，而且还持有中华人民共和国拖拉机驾驶证，发证机关为黑龙江省绥化市农业机械安全监理站，准驾机型为G，初次领证日期为2018年3月19日，有效期限6年。该证背面准驾机型代号及准驾规定中写明“G：大中型拖拉机和H”“H：小型方向盘式拖拉机”等。一审又查明，钱同岗持有中华人民共和国拖拉机行驶证，发证机关为吉林省农业委员会，车牌号码吉07-×××××，拖拉机类型为变型拖拉机，登记日期、发证日期均为2012年5月28日。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一条“被保险机动车发生道路交通事故造成本车人员、被保险人以外的受害人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依法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道路交通事故的损失是由受害人故意造成的，保险公司不予赔偿”之规定，本案人保和田分公司作为钱同岗所驾驶变型拖拉机的交强险保险公司，在发生案涉交通事故后，依法及时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向案外人王升发赔偿损失116786.72元，有扬州市中级法院判决书为证，事实清楚，一审法院依法予以确认。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保险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垫付抢救费用，并有权向致害人追偿：（一）驾驶人未取得驾驶资格或者醉酒的；（二）被保险机动车被盗抢期间肇事的；（三）被保险人故意制造道路交通事故的。有前款所列情形之一，发生道路交通事故的，造成受害人的财产损失，保险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之规定，保险公司在出现上述情形时有权向致害人追偿。本案中，人保和田分公司以钱同岗持有A2驾驶证却驾驶拖拉机属于无证驾驶为由向钱同岗追偿人保和田分公司向王升发所赔偿的损失116786.72元，因庭审中钱同岗提交了其持有有效期限内的拖拉机驾驶证，且钱同岗所持的G证可以驾驶大中型拖拉机和H（H：小型方向盘式拖拉机），故对人保和田分公司提出发生案涉交通事故时，钱同岗驾驶拖拉机属于无证驾驶，进而要求钱同岗赔偿116786.72元的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制定的《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实施办法》第十六条第二款规定，作出判决：驳回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和田地区分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636元，保全费1120元，合计3756元，由人保和田分公司承担。二审中，人保和田分公司提供黑龙江省明水县农业综合行政执法大队出具的《协查回复函》一份，主要内容为钱同岗的拖拉机驾驶证不是该单位制发。钱同岗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不予认可。因人保和田分公司未能提供该《协查回复函》原件，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另查明，江苏省仪征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于2018年7月24日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载明王升发与钱同岗驾驶车牌号为吉07-×××××号变型拖拉机碰撞，王升发负主要责任，钱同岗负次要责任。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钱同岗在案涉事故发生时是否属于无证驾驶。本院认为，民事案件应当依据当事人主张的民事法律关系的性质来确定民事案由。本案中，人保和田分公司以钱同岗属于无证驾驶为由向其追偿理赔款，故本案案由应为追偿权纠纷。关于本案争议焦点，本院认为，第一，《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2017年修订）第一百一十一条规定：“本条例所称上道路行驶的拖拉机，是指手扶拖拉机等最高设计行驶速度不超过每小时20公里的轮式拖拉机和最高设计行驶速度不超过每小时40公里、牵引挂车方可从事道路运输的轮式拖拉机”。农业部《拖拉机和联合收割机登记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农业部令2018年第2号）第二条规定，拖拉机包括轮式拖拉机、手扶拖拉机、履带拖拉机、轮式拖拉机运输机组和手扶拖拉机运输机组。根据上述规定，变型拖拉机不在行政法规和农业部规章规定的法定拖拉机类型之中。第二，从车辆管理实践来看，所谓的变型拖拉机是农用运输车等类型相似车辆的演变。国家质量监督检验检疫总局和国家标准化管理委员会2004年7月12日发布的《机动车运行安全技术条件》（GB7258－2004）在前言部分指明：“GB7258－2004与GB7258-1997相比（在术语和定义部分），将‘三轮农用运输车’更名为‘三轮汽车’，将‘四轮农用运输车’更名为‘低速货车’，明确‘农用运输车’实质上是汽车的一类。”中国保险监督管理委员会和农业部《关于切实做好拖拉机交强险承保工作的紧急通知》（保监发[2010]46号）明确指出：“按照有关法律规定，可注册登记的拖拉机是指：手扶拖拉机等最高设计行驶速度不超过每小时20公里的轮式拖拉机和最高设计行驶速度不超过每小时40公里、牵引挂车方可从事道路运输的轮式拖拉机。各地（农机化主管部门及农机安全监理机构）不得以‘变型拖拉机’等名义将低速载货汽车等机动车登记为拖拉机。”因此，变型拖拉机应按照低速载货汽车对待。第三，《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九条规定：“驾驶机动车，应当依法取得机动车驾驶证。机动车驾驶证业务由公安交通管理部门车辆管理所负责办理。”公安部《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规定A2准驾的车辆为重型、中型全挂、半挂汽车列车及B1、B2、C1、C2、C3、C4、M准驾车型，C3准驾车型为低速载货汽车。本案中，交通事故认定书中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并未认定钱同岗为无证驾驶，一审中包括人保和田分公司在内的各方当事人对交通事故认定书亦无异议，二审中人保和田分公司虽提出上诉，但无相反的证据和足以推翻交通事故认定书结论的理由。因此，人保和田分公司认为钱同岗驾驶与准驾车型不符的机动车，性质属于无证驾驶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人保和田分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636元，由人保和田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黄伟峰审 判 员 夏奇海审 判 员 许云苏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李喆书 记 员 唐姮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