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2民终365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被告）：北京中交工程仪器研究所，住所地北京市大兴区盛坊路2号2号楼5层501室。法定代表人：王桂云，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江涛，北京市博涵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原告）：桂秀娟，女，1972年10月4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大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超，北京市京兴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沐坷，北京市京兴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中交工程仪器研究所（以下简称中交研究所）因与被上诉人桂秀娟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5民初154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交研究所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三、四、五项，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支持我原审诉讼请求；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第一，2019年8月20日合同到期后，桂秀娟多次无故拒绝我单位的续约要求，故意不同我单位签订劳动合同，且自2020年3月31日起，桂秀娟已连续旷工5日属严重违反劳动纪律，我单位与其解除劳动关系合法，无需向其支付未续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第二，桂秀娟在我单位工作期间我单位已按照法律规定安排桂秀娟休年假，故我单位无需向其支付带薪年休假工资；第三，2020年2月10日至2020年2月14日疫情期间，我单位园区不允许人员进入，桂秀娟无法上班非我单位原因，且其年假已抵扣完毕，扣除工资1281.78元有事实依据，桂秀娟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中交研究所的上诉请求及意见。中交研究所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无需支付桂秀娟2020年2月10日至2020年2月14日期间工资差额1281.78元；2.无需支付桂秀娟2018年1月1日至2020年3月25日期间年休假工资13793.1元；3.无需支付2019年8月21日至2020年3月25日期间未续签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35977.01元；4.诉讼费用由桂秀娟承担。桂秀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桂秀娟与中交研究所自2014年8月19日至2020年3月25日存在劳动关系；2.中交研究所支付桂秀娟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36000元；3.中交研究所支付桂秀娟2019年8月21日至2020年3月25日未续签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39663.8元；4.中交研究所支付桂秀娟2014年8月19日至2020年3月25日未休年休假工资55172.41元；5.中交研究所支付桂秀娟2020年2月10日至2020年2月14日拖欠工资1281.78元；6.中交研究所支付桂秀娟2020年3月1日至2020年3月25日拖欠的工资4137.93元；7.诉讼费用由中交研究所负担。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4年8月19日，桂秀娟入职中交研究所，任职会计。双方先后订了期限分别为2017年8月22日至2018年8月21日、2018年8月21日至2019年8月20日的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桂秀娟与中交研究所均认可桂秀娟自2018年起每年应休年休假天数为15天。桂秀娟在2020年2月10日至2月14日期间因疫情未实际提供劳动，中交研究所扣发桂秀娟2月工资1281.78元。2020年3月25日，桂秀娟向北京市大兴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大兴仲裁委）申诉，要求：1.确认2014年8月19日至2020年3月25日双方存在劳动关系；2.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36000元；3.支付2019年8月21日至2020年3月25日未续签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39663.8元；4.支付2014年8月19日至2020年3月25日未休年休假工资55172.41元；5.支付2020年2月10日至2020年2月14日工资1281.78元；6.支付2020年3月1日至2020年3月25日工资4137.93元。2020年6月24日，大兴仲裁委作出京兴劳人仲字[2020]第2244号裁决书，裁决：一、确认中交研究所与桂秀娟自2014年8月19日至2020年3月25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中交研究所支付桂秀娟2020年3月1日至2020年3月25日期间工资4137.93元；三、中交研究所支付桂秀娟2020年2月10日至2020年2月14日期间工资差额1281.78元；四、中交研究所支付桂秀娟2018年1月1日至2020年3月25日期间年休假工资13793.1元；五、中交研究所支付桂秀娟2019年8月21日至2020年3月25日期间未续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35977.01元；六、驳回桂秀娟其他仲裁请求。桂秀娟与中交研究所均不服前述仲裁裁决，诉至法院。庭审中，桂秀娟向法院提交了2020年3月23日其与杨宗文的录音及文字整理材料，证明双方劳动合同于2019年8月20日到期后未再续签，杨宗文提出与桂秀娟解除劳动关系及赔偿问题。中交研究所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称该份录音可以证明中交研究所多次提出同岗位同薪酬待遇不变的情况下与桂秀娟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但桂秀娟拒绝签订。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法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桂秀娟要求确认其与中交研究所自2014年8月19日至2020年3月25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中交研究所对此无异议，法院予以确认。桂秀娟要求中交研究所支付2020年3月1日至2020年3月25日期间拖欠的工资4137.93元，大兴仲裁委对桂秀娟该项仲裁申请予以支持，中交研究所认可仲裁裁决，未就此提起诉讼，对此法院不持异议。关于2020年2月10日至2020年2月14日期间的工资问题。双方就桂秀娟在2020年2月10日至2月14日期间未实际提供劳动，中交研究所扣发桂秀娟2月工资1281.78元的事实没有争议。中交研究所主张桂秀娟未提供劳动的原因是因为疫情影响，所在园区不允许人员进入。疫情期间，非因劳动者本人原因未能提供劳动，用人单位在一个工资支付周期内应按劳动者正常提供劳动的标准支付工资，中交研究所应补足桂秀娟前述期间工资。关于未休年休假工资问题。根据北京市工资支付规定，用人单位对至少2年之内的工资支付记录负有保管备查义务，此处的2年是指仲裁之日往前2年。本案中，桂秀娟于2020年3月25日申请仲裁，但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中交研究所在2018年3月25日前未足额安排其休年休假亦未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故对其主张的2014年8月19日至2018年3月25日期间的未休年休假工资，法院不予支持。中交研究所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其已安排桂秀娟休2018年3月25日至2020年3月25日期间年休假，故中交研究所应支付桂秀娟前述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具体数额以法院核算为准。关于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问题。桂秀娟与中交研究所均认可双方劳动关系已解除，但就解除时间及原因各执一词。桂秀娟主张双方劳动关系于2020年3月25日解除，解除原因是中交研究所负责人杨宗文主动提出与其解除劳动关系，桂秀娟考虑到单位存在拖欠工资、未按时缴纳社会保险，未续签劳动合同，未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故申请仲裁。中交研究所主张劳动关系于2020年4月7日解除，解除原因是桂秀娟连续旷工三次以上，主张桂秀娟虽于2020年3月25日申请仲裁，但一直在单位上班至2020年3月31日。桂秀娟虽主张系中交研究所杨宗文主动提出与其解除劳动关系，桂秀娟提交的其与杨宗文之间的录音中杨宗文并未明确作出单方解除的意思表示，且双方亦未就协商解除达成一致。后桂秀娟申请仲裁，仲裁中主张其在2020年3月25日申请仲裁当日，因中交研究所拖欠工资、未续签劳动合同、未支付年休假工资口头提出解除。首先，关于拖欠工资问题，疫情防控期间客观存在劳动报酬计算不明或认识错误等情形，用人单位和劳动者对疫情防控期间工资待遇的计算或认识存在合理偏差，需要经过仲裁或者审判机关审理等才能确定是否构成拖欠的，此种情形下用人单位不存在恶意或重大过失。本案中，中交研究所虽存在未足额支付桂秀娟2020年2月10日至2020年2月14日期间工资的情形，但不能认定中交研究所系存在拖欠的恶意或重大过失，桂秀娟据此要求中交研究所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法院不予支持。其次，桂秀娟以中交研究所未续签劳动合同、未支付年休假工资为由要求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于法无据，法院亦不予支持。关于未续签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问题。中交研究所在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于2019年8月20日期满后，与桂秀娟劳动关系继续存续但未与其续订书面劳动合同，应支付桂秀娟2019年8月21日至2020年3月25日期间未续签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具体数额，以法院核算为准。一审法院判决：一、确认北京中交工程仪器研究所与桂秀娟自2014年8月19日至2020年3月25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北京中交工程仪器研究所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桂秀娟2020年3月1日至2020年3月25日期间工资4137.93元；三、北京中交工程仪器研究所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桂秀娟2020年2月10日至2020年2月14日期间工资1281.78元；四、北京中交工程仪器研究所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桂秀娟2018年3月25日至2019年3月25日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14531.67元；五、北京中交工程仪器研究所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桂秀娟2019年8月21日至2020年3月25日期间未签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38836.21元；六、驳回北京中交工程仪器研究所的诉讼请求；七、驳回桂秀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未签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中交研究所主张双方劳动合同到期后，桂秀娟拒绝续约，故意不签订劳动合同，桂秀娟不予认可，且中交研究所并未提交证据证明该主张，本院不予采信。经查，中交研究所在双方劳动合同于2019年8月20日到期后，双方劳动关系存续但未续订书面劳动合同，一审判决中交研究所向桂秀娟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及数额均正确，本院予以确认。中交研究所上诉主张系桂秀娟拒绝续约、其单位因桂秀娟旷工解除劳动关系合法故无需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的上诉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北京市工资支付规定》第二十七条规定，“非因劳动者本人原因造成用人单位停工、停业的，在一个工资支付周期内，用人单位应当按照提供正常劳动支付劳动者工资”。关于2020年2月10日至2020年2月14日期间的工资，中交研究所关于该期间因疫情原因其单位园区不允许人员进入，桂秀娟无法上班非其单位原因，故无需支付桂秀娟2020年2月10日至2020年2月14日期间工资差额1281.78元的上诉请求，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未休年休假工资，中交研究所主张桂秀娟已休年假，故无需向其支付带薪年休假工资，但中交研究所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已安排桂秀娟休2018年3月25日至2020年3月25日期间年休假，故应支付桂秀娟上述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中交研究所坚持该上诉请求，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另，一审法院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及本案之实际情况，确认中交研究所与桂秀娟自2014年8月19日至2020年3月25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中交研究所支付桂秀娟2020年3月1日至2020年3月25日期间工资差额4137.93元是正确的，且双方均未针对上述判项上诉，本院依法予以确认。综上所述，中交研究所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北京中交工程仪器研究所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时 霈审 判 员  王 磊审 判 员  胡珊珊二〇二一年三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  余 未书 记 员  付鑫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