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豫民终137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新乡分行，住所地河南省新乡市和平大道88号。 负责人：张丽静，该分行行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曹仪，女，该分行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秦艳艳，河南金合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新乡飞世达电器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新乡经济开发区太行北路1号。 法定代表人：韩文杰。 委托诉讼代理人：温金保，男，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原审被告）:新乡县人民政府，住所地河南省新乡市经济开发区府前街新乡县行政办公大楼。 法定代表人：聂长明，该政府县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卢金锋，男。 委托诉讼代理人：段伟涛，河南乾川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宁波新德控股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余姚市小曹娥镇曹郎水库。 法定代表人：韩文杰。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岛阿里斯顿电器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青岛市四方区瑞安路22号。 法定代表人：田兴龙。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韩文杰，男，汉族，1972年11月28日出生，住河北省衡水市景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海霞，女，汉族，1973年9月18日出生，住河北省衡水市景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国明，男，汉族，1976年5月4日出生，住浙江省余姚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海心，女，汉族，1977年10月25日出生，住浙江省余姚市。 上诉人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新乡分行（以下简称工商银行新乡分行）、新乡飞世达电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飞世达公司）、新乡县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新乡县政府）因与被上诉人宁波新德控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德公司）、青岛阿里斯顿电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阿里斯顿公司）、韩文杰、王海霞、李国明、王海心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豫07民初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工商银行新乡分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曹仪、秦艳艳，飞世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温金保，新乡县政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卢金锋、段伟涛到庭参加诉讼。新德公司、阿里斯顿公司、韩文杰、王海霞、李国明、王海心经本院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工商银行新乡分行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四项,改判新乡县政府对飞世达公司在工商银行新乡分行申请的项目贷款剩余未归还的本金46391331.15元,利息658152.04元(利息暂算至2020年3月21日)及之后的利息、罚息、复利,按合同约定计算至本息清偿之日止承担无限连带责任或发回重审。2、二审诉讼费由飞世达公司、新乡县政府、新德公司、阿里斯顿公司、韩文杰、王海霞、李国明、王海心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2015年10月27日,新乡县政府向工商银行新乡分行出具《承诺函》一份，承诺如项目建成后，飞世达公司未按计划完成招商,出租率达不到设计要求,按计划年度归还贷款不足部分由政府财政予以补足。该表述具有为飞世达公司贷款承担保证责任的明确意思表示,且该承诺函是工商银行新乡分行为飞世达公司发放贷款的重要因素。2015年12月18日,工商银行新乡分行与飞世达公司签订《固定资产借款合同》,并与新乡县政府签订三方《协议书》一份，约定由新乡县政府对飞世达公司建设项目提供政策支持、优惠，在该协议中新乡县政府属于适格的民事主体,但新乡县政府以上承诺及协议约定事项均未落实，按照《承诺函》及《协议书》约定，新乡县政府应对借款人归还贷款不足部分予以补足。 飞世达公司对工商银行新乡分行的上诉请求不发表意见。 新乡县政府辩称，因案涉三方协议未生效，且该协议和承诺函与贷款合同系不同的文件形式和内容，工商银行新乡分行应当明知承诺与保证的区别，其以此主张新乡县政府承担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应驳回工商银行新乡分行的上诉请求。 飞世达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六项，改判工商银行新乡分行赔偿飞世达公司损失50万元;请求变更还款方式，至2023年12月28日一次性还清全部贷款。事实和理由：一、飞世达公司在提供了评估值11297.71万元土地及房产抵押后,工商银行新乡分行在2015年12月至2016年1月5日分三次给飞世达公司贷款合计5000万元后,便不再按额度放贷,造成飞世达公司项目无法顺利进行，所超贷款数额抵押物又无法进行新的资本运作，无法正常收益，给飞世达公司造成重大损失，无法正常顺利还贷。工商银行新乡分行对飞世达公司评估值11297.71万元土地房产抵押物按内部评估值为8410万元，抵押物抵押率不高于60%计算而拒绝按合同给飞世达公司继续贷款，违背贷款合同约定,没有合同依据和法律依据。二、由于上述原因造成飞世达公司无法正常顺利还贷，为此飞世达公司和工商银行新乡分行于2019年6月10日签订了《固定资产借款合同补充协议》，约定了新的还款计划,飞世达公司按补充协议约定还款40万元后，工商银行新乡分行却在飞世达公司正常履约的情况下,违规于2019年12月28日将飞世达公司录入了金融不良信用记录,给飞世达公司的信誉及生产和资产运作造成了巨大的影响，无法产生正常的生产经营收益，再加上疫情的影响，空调市场处于停滞状态，造成巨大损失,现请求变更还款方式,至2023年12月28日一次性还清全部贷款。 工商银行新乡分行辩称，一、工商银行新乡分行严格按照《关于对新乡飞世达电器有限公司发放16000万元项目贷款及核定等额授信的批复》及《固定资产借款合同》等相关文件，向飞世达公司发放贷款，无任何过错及违约情形。二、飞世达公司多次违约，还款计划调整后分期还款亦无法落实，工商银行新乡分行按合同约定宣布贷款提前到期，以维护自身权益。三、无任何条款显示本案贷款还款期限为2023年12月28日，原审中飞世达公司对此也无提交任何证据予以支持，此项请求无法被支持。综上，飞世达公司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对此事实认定清楚，法律适用正确，请求驳回飞世达公司的上诉请求。 新乡县政府对飞世达公司的上述请求不发表意见。 新乡县政府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四项,上诉费由工商银行新乡分行、飞世达公司、新德公司、阿里斯顿公司、韩文杰、王海霞、李国明、王海心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新乡县政府不能作为担保人,也不是适格被告。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相关规定,新乡县政府不得作为担保人对外提供担保,并且该承诺函并非担保合同,双方不是平等的民事主体,以该承诺函把新乡县政府列为民事被告,不符合法律规定。二、承诺函内容是为了顺利招商引资而给予银行的信心函、联络函,没有任何为飞世达公司和工商银行新乡分行之间的债务提供担保的意思表示。在没有任何授权的情况下，并且在飞世达公司行贿原新乡县副县长胡封敬让其给予便利，和工商银行新乡分行在明知政府不可以作为担保人的情况下违规加盖印章出具的承诺函,从根本上不能反映新乡县政府的真实意思表示。三、一审法院判决新乡县政府对飞世达公司债务不能清偿部分的三分之一承担责任有误。首先,新乡县政府与工商银行新乡分行和飞世达公司签订的三方协议约定,其中主要条款约定合同生效要件,协议自甲、乙、丙三方有权签字人签字或盖章并加盖公章之日起生效,新乡县政府有权签字人并未签字或盖章，因此该协议没有生效。既然不生效，就无从谈起无效以及无效担保之下的过错责任追究，一审法院直接以三方各有过错而判定新乡县政府需要承担三分之一责任不符合法律规定。其次，在此次承诺函中新乡县政府没有为双方担保的真实意思表示。最后,承诺函上曾约定承诺积极协助新乡家电产业园一期项目进行招商工作，争取按计划完成招商，实现出租率达到设计要求;如项目建成后......等内容,现工商银行新乡分行也未对招商工作完成情况,设计要求及出租率等做出核实和评价,同样缺乏生效条件,一审法院以此判决新乡县政府承担责任不符合法律规定。 工商银行新乡分行辩称，一、本案中新乡县政府出具《承诺函》的行为不属于行政行为，而是民事法律行为。而且2015年12月18日，新乡县政府与工商银行新乡分行、飞世达公司三方共同签署的《协议书》特别提示部分，明确载明：“本协议系甲、乙、丙三方根据有关法律法规，在平等、自愿的基础上协商订立而成，所有协议条款均是三方意思的真实表示”，新乡县政府在此协议书上加盖了公章。可见新乡县政府明知其出具《承诺函》的行为并非行使行政职权，而是进行民事活动。新乡县政府是本案的适格被告。二、新乡县政府出具《承诺函》时经过审批程序并加盖政府公章，系真实意思表示。新乡县政府主张时任常务副县长胡封敬收受贿赂促使出具《承诺函》，且出具过程中没有授权的问题与事实不符。(2019)豫0727刑初545号刑事判决书表明，出具《承诺函》以及签订三方《协议书》并非胡封教一人所为，而是经过充分研讨与层层审批后，由新乡县政府作出的真实意思表示。而且2015年12月18日三方《协议书》的丙方新乡县政府负责人为县长申乐民，而非胡封敬。胡封敬是否犯罪系新乡县政府的内部管理问题，与本案没有关联，工商银行新乡分行作为善意相对人对此不知情也未参与，该因素不影响新乡县政府出具《承诺函》以及签订三方《协议书》对外产生的法律效力。三、新乡县政府应当严格按照《承诺函》内容履行责任，对飞世达公司未还款项全部清偿。《承诺函》及《协议书》证明新乡县政府对其需承担民事责任的事实明知，且履行内容清晰明确，具有可履行性。“如项目建成后，借款人新乡飞世达电器有限公司未按计划完成招商，出租率达不到设计要求”系新乡县政府应当监督管理的内容，“按计划年度归还贵行贷款不足部分由政府财政予以补足”系明确的责任承担条件和方式。现借款人飞世达公司未按计划年度归还贷款，新乡县政府承担责任的条件已成就，新乡县政府应当严格按照《承诺函》内容履行责任。《承诺函》以及三方《协议书》是工商银行新乡分行同意贷款给飞世达公司的前提和基础。新乡县政府出具的《承诺函》虽不属于合同法规定的有名合同，但系新乡县政府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退一步讲，即使此《承诺函》被认定为担保函，新乡县政府明知自己没有担保资格仍为他人提供担保，其存在重大过错，应当对借款人飞世达公司的未还贷款本息承担无限连带责任。 飞世达公司对新乡县政府的上诉请求不发表意见。 新德公司、阿里斯顿公司、韩文杰、王海霞、李国明、王海心未到庭，亦未针对工商银行新乡分行、飞世达公司、新乡县政府的上诉请求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工商银行新乡分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飞世达公司立即归还工商银行新乡分行贷款本金46391331.15元、利息502391.93元（利息暂计算至2020年3月20日，之后利息、罚息、复利，按合同约定计算至本息清偿之日止），本息合计46893723.08元；二、判令工商银行新乡分行在抵押合同约定的范围内对飞世达公司所有的位于新乡县七里××七里××道××胡韦线以东占用范围内的150748平方米的工业用地（土地证号为新乡县国用（2014）第030号，他项权证编号为新乡县他项（2015）第0××2号）及飞世达公司名下总建筑面积为41925.84平方米的工业厂房（房产证号为房权证新乡县字第2××6号，他项权证编号为：房他证新乡县字第2××2号）拍卖、变卖所得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三、判令新德公司、阿里斯顿公司、韩文杰、王海霞、李国明、王海心在保证合同范围内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四、本案所有诉讼费用由以上被告共同承担。一审审理过程中，工商银行新乡分行要求追加新乡县政府为被告，请求判令新乡县政府对飞世达公司在工商银行新乡分行46391331.15元借款及利息承担代为清偿责任。并将原诉讼请求第一项变更为：判令飞世达公司立即归还工商银行新乡分行贷款本金46391331.15元，利息658152.04元（利息暂计算至2020年3月20日，之后的利息、罚息、复利，按合同约定计算至本息清偿之日止），本息合计47049483.19元。一审庭审中，工商银行新乡分行明确案涉借款基准利率为年利率5.635%，罚息利率为年利率8.4525%、复利利率为年利率8.4525%。 飞世达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请求工商银行新乡分行赔偿飞世达公司损失500000元；2.请求变更还款方式：至2023年12月28日一次性还清全部贷款。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0月27日，新乡县政府向工商银行新乡分行出具《承诺函》一份，该函载明：“如项目建成后，借款人新乡飞世达电器有限公司未按计划完成招商，出租率达不到设计要求，按计划年度归还贵行贷款不足部分由政府财政予以补足。”该承诺函下方盖有新乡县政府公章。2015年12月18日，工商银行新乡分行作为甲方、飞世达公司作为乙方、新乡县政府作为丙方，三方共同签订2015年新工银协字第001号《协议书》一份，协议书约定：鉴于乙方因建设新乡家电产业园一期项目，向甲方申请办理融资业务，丙方为该项目建设提供相关政策支持。为明确责任，恪守信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及有关法律、法规，甲、乙、丙三方经平等协商一致，签订协议。协议书第一条约定：“丙方为乙方因建设新乡家电产业园一期项目提供的相关政策支持、优惠、包括但不限于土地返还款、财政兜底补助资金等，需归集到甲方指定账户，由甲方监管使用或归还乙方在甲方的到期贷款。”协议书第四条规定：“本协议自甲、乙、丙三方有权签字人签字（或盖章）并加盖公章之日起生效，至乙方在甲方的义务全部履行完毕之日终止。”新乡县政府在该协议中盖章。 2015年12月18日，工商银行新乡分行与飞世达公司签订编号为2015年新工银新乡固字第001号《固定资产借款合同》一份，合同主要约定：本合同项下借款用途为：用于新乡家电产业园一期项目建设，未经贷款人书面同意，借款人不得将借款挪作他用，贷款人有权监督款项的使用。本合同项下借款币种为人民币，金额为5000（大写伍仟）万元，借款期限为96个月，自实际提款日起算（分次提款的，自首次提款日起算），实际提款日以借据为准。借款利率以基准利率加浮动幅度确定，其中基准利率为提款日与约定的借款期限相对应档次的中国人民银行基准贷款利率，浮动幅度为上浮15%，借款人提款后，借款利率以12个月为一期，一期一调整，分段计息。借款自实际提款日起按日计息，按月结息，结息日为每月20日。逾期罚息利率在原借款利率基础上加收50%确定，挪用借款罚息利率在原借款利率基础上加收50%。借款人应根据实际用款需求，自合同生效之日起至2016年9月16日之前一次或多次提清借款。借款人应按照下列还款计划偿还借款：2017年4月1日还款160万元、2017年10月1日还款160万元、2018年4月1日还款240万元、2018年10月1日还款240万元、2019年4月1日还款320万元、2019年10月1日还款320万元、2020年4月1日还款500万元、2020年10月1日还款500万元、2021年4月1日还款500万元、2021年10月1日还款500万元、2022年4月1日还款550万元、2022年10月1日还款550万元、2023年4月1日还款230万元、2023年12月28日还款230万元。关于违约情况，协议中具体条款第十条约定发生下列情形之一的，构成借款人违约：“（1）借款人未按照约定偿还本合同项下借款本息及其他应付款项，或未履行本合同项下任何其他义务，……（3）借款人任何其他债务在到期（包括被宣布提前到期）后未能清偿，或者不能履行或违反在其他协议项下的义务，已经或可能影响到其在本合同项下义务的履行的；（4）借款人的盈利能力、偿债能力、营运能力和现金流量等财务指标突破约定标准，或发生恶化已经或可能影响到其在本合同项下义务的履行的；（5）借款人股权结构、生产经营、对外投资等发生重大不利变化，已经或可能影响到其在本合同项下义务的履行的；……（12）未按进度完成项目建设，或项目建设和运营环境、条件发生重大不利变化的；……”“借款人违约，贷款人有权采取下列一项或多项措施：（1）要求借款人限期纠正违约行为；……（3）宣布本合同和贷款人与借款人之间其他合同项下未偿还的借款和其他融资款项立即到期，立即收回未偿还款项；……”借款到期（含被宣布立即到期）借款人未按约偿还的，贷款人有权自逾期之日起按合同约定的逾期罚息利率计收罚息。对借款人未按时支付的利息，按逾期罚息利率计收复利。同日，飞世达公司作为委托人（甲方）、工商银行新乡分行作为受托人（乙方），签订2015年新工银新乡委字第001-1号《委托支付协议》，约定将2015年新工银新乡固字第001号《固定资产借款合同》项下单笔支付金额达到或超过500万元，应采取委托支付方式，飞世达公司授权和委托工商银行新乡分行将融资款项划入指定的甲方账户后，将融资款项转入符合合同约定用途的甲方支付对象账户，并根据乙方要求提供支付凭证等相关资料。2015年12月31日，飞世达公司作为借款人与工商银行新乡分行签订《借款借据》两张，借款金额分别为15000000元、20000000元，两张借据均约定借款期限：2015年12月31日至2023年12月28日，贷款账号：×××75，存款账号：1704××××1145，借款用途：项目建设，贷款种类：项目贷款，贷款利率：5.635%，工商银行新乡分行按照约定向飞世达公司交付款项。2016年1月6日，飞世达公司作为借款人与工商银行新乡分行签订《借款借据》一张，借款金额为15000000元，约定借款期限：2016年1月6日至2023年12月28日，贷款账号：×××75，存款账号：1704××××1145，借款用途：项目建设，贷款种类：项目贷款，贷款利率：5.635%。2016年1月6日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南阳路支行为飞世达公司发放贷款15000000元。 为保障2015年新工程新乡固字第001号《固定资产借款合同》项下债权的实现，工商银行新乡分行与飞世达公司另行签订《账户监管协议》，约定飞世达公司以新乡家电产业园所有收入作为工商银行新乡分行在主合同项下债权实现的保障，由工商银行新乡分行进行监管，监管账户户名为新乡飞世达电器有限公司，账号：1704××××1145，监管期限自2015年12月18日起，至债务人在主合同项下的全部债务清偿之日止。在协议有效期内，自飞世达公司开始收取第1.1条所述收入之日起，监管账户余额在任一时点均不得低于人民币100万元。本协议有效期内，飞世达公司必须保证监管账户资金的月流入量不低于180万元等。 2015年12月18日，飞世达公司与工商银行新乡分行签订编号为2015年新工银新乡抵字第001-1号《抵押合同》，约定：为确保工商银行新乡分行债权的实现，飞世达公司自愿向其提供抵押担保。被担保的主债权为工商银行新乡分行与飞世达公司于2015年12月18日签订的主合同（名称：固定资产借款合同，编号：2015年新工银新乡固字第001号）而享有的对债务人的债权。抵押担保的范围包括主债权本金、利息、复利、罚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汇率损失以及实现抵押权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评估费、拍卖费、变卖费等）。关于抵押权的实现，约定“发生下列情形之一，甲方有权实现抵押权：Ａ、主债权到期（包括提前到期）债务人未予清偿的；……”合同自签订之日起生效，至飞世达公司在主合同项下的债权全部清偿之日终止。根据该抵押合同所附《抵押物清单》载明：抵押人：飞世达公司，抵押权人：工商银行新乡分行，抵押物：1、房产，房产证号为新乡县字第2××6号，所在地：新乡县七里××七里××道××胡韦线以东，状况：良好，评估价值：6292.86万元；2、土地，土地证号为新乡县国用（2014）第030号，所在地：新乡县七里××七里××道××胡韦线以东，状况：良好，评估价值：5004.83万元。2015年12月23日、12月24日双方对上述抵押物依约办理抵押登记，工商银行新乡分行取得编号为新乡县他项（2015）第0××2号及房他证新乡县字第2××2号他项权证两份。 2015年12月18日，工商银行新乡分行作为甲方，新德公司、阿里斯顿公司、韩文杰、王海霞作为乙方，分别签订编号为2015年新工银新乡保字第001-1号、2015年新工银新乡保字第001-2号、2015年新工银新乡保字第001-3号、2015年新工银新乡保字第001-4号的《保证合同》，上述保证合同均约定：保证人所担保的主债权为工商银行新乡分行与飞世达公司于2015年12月18日签订的主合同（名称：固定资产借款合同，编号：2015年新工银新乡固字第001号）而享有的对债务人的债权。保证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保证担保的范围包括主债权本金、利息、复利、罚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汇率损失以及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等）；保证期间为自主合同项下的借款期限届满之次日起两年，工商银行新乡分行根据主合同约定宣布借款提前到期的，则保证期间为借款提前到期日之次日起两年。上述合同第6.1条约定：发生下列情形之一，自接到工商银行新乡分行通知之日起5个工作日内，无条件履行本合同项下的保证责任：A、主债权到期（包括提前到期）债务人未予清偿的。第6.2条约定：甲方主债权存在物的担保的，不论该物的担保是由债务人提供还是由第三人提供，甲方有权要求乙方先承担保证责任，乙方承诺不因此而提出抗辩，甲方放弃、变更或丧失其他担保权益的，乙方的保证责任仍持续有效，不因此而无效或减免。第12.1条约定：将第二条变更为乙方承担保证责任的方式为无限连带责任保证。同日，新德公司、阿里斯顿公司、韩文杰、王海霞向工商银行新乡分行出具《送达地址确认书》，约定上述保证合同项下所涉诉讼文书的送达地址。 2019年6月28日，飞世达公司与工商银行新乡分行签订2015年新工银新乡补充字第001号《固定资产借款合同补充协议》，飞世达公司向工商银行新乡分行提出调整双方于2015年12月18日签署的编号为2015年新工银新乡固字第001号《固定资产借款合同》项下还款计划的申请。飞世达公司自愿继续按照其与工商银行新乡分行签订的2015年新工银新乡抵字第001-1号《抵押合同》的约定提供担保。协议第一条约定：原借款合同项下借款金额为人民币5000（伍仟）万元，已发放人民币5000（伍仟）万元，已偿还人民币320.87（叁佰贰拾点捌柒）万元，本金余额4679.13（肆仟陆佰柒拾玖点壹叁）万元。第二条约定：自本协议生效之日起，原借款合同项下还款计划按照如下内容进行调整：2018年4月1日还款金额0万元，2018年10月1日还款金额0万元，2019年4月1日还款金额0万元，2019年6月30日新乡分行还款金额10万元、合计10万元，2019年10月1日新乡分行还款金额20万元、省行营业部还款金额10万元、合计30万元，2020年4月1日新乡分行还款金额350万元、省行营业部还款金额150万元、合计500万元，2020年10月1日新乡分行还款金额350万元、省行营业部还款金额150万元、合计500万元，2021年4月1日新乡分行还款金额350万元、省行营业部还款金额150万元、合计500万元，2021年10月1日新乡分行还款金额350万元、省行营业部还款金额150万元、合计500万元，2022年4月1日新乡分行还款金额549.13万元、省行营业部还款金额240万元、合计789.13万元，2022年10月1日新乡分行还款金额550万元、省行营业部还款金额240万元、合计790万元，2023年4月1日新乡分行还款金额390万元、省行营业部还款金额150万元、合计540万元，2023年12月28日新乡分行还款金额380万元、省行营业部还款金额140万元、合计520万元。第三条约定：借款人未按照本协议的约定按期偿还借款本息的，贷款人有权在原借款合同规定的利率基础上加收50%作为罚息利率，对借款人逾期借款自逾期之日起按罚息利率计收利息，并对未按时支付的利息计收复利。 2019年6月28日，工商银行新乡分行分别与新德公司、阿里斯顿公司、韩文杰、王海霞签订合同编号为2015年新工银新乡补充字第001-1号、2015年新工银新乡补充字第001-2号、2015年新工银新乡补充字第001-3号、2015年新工银新乡补充字第001-4号的《担保合同补充协议》共四份。上述协议内容相同，协议约定：担保人已认真阅读原借款合同及借款合同补充协议的相关内容，对于借款人与贷款人之间包括但不限于变更（延长）原借款期限、变更（延长）期限后的借款利率计算方式及还款计划等补充协议中约定的各相关事项均已完全知悉并自愿承担担保责任。担保人承诺按照原担保合同的约定继续对借款人在原借款合同和借款合同补充协议项下的全部义务承担担保责任。除本协议另有约定外，原担保合同仍然有效，本协议未尽事宜，由原借款合同和原担保合同调整和解释。同日，新德公司、阿里斯顿公司、韩文杰、王海霞分别向工商银行新乡分行出具《关于同意新乡飞世达电器有限公司调整还款计划的声明》。 2019年6月28日，工商银行新乡分行作为甲方、保证人李国明、王海心作为乙方，分别签订编号为2015年新工银新乡保字第001-5号、2015年新工银新乡保字第001-6号的《保证合同》，上述保证合同均约定：保证人所担保的主债权为工商银行新乡分行与飞世达公司签订的主合同（名称：固定资产借款合同，编号：2015年新工银新乡固字第001号）而享有的对债务人的债权。保证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保证担保的范围包括主债权本金、利息、复利、罚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贵金属租赁重量溢短费、汇率损失（因汇率变动引起的相关损失）、因贵金属价格变动引起的相关损失、贵金属租赁合同出租人根据主合同约定行使相关权利所产生的交易费等费用以及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等）；主合同为借款合同的，保证期间为自主合同项下的借款期限届满之次日起两年，工商银行新乡分行根据主合同约定宣布借款提前到期的，则保证期间为借款提前到期日之次日起两年。上述合同第6.1条约定：发生下列情形之一，按甲方通知要求，无条件履行本合同项下的保证责任：A、主债权到期（包括提前到期）债务人未予清偿的。第6.2条约定：甲方主债权存在物的担保的，不论该物的担保是由债务人提供还是由第三人提供，甲方有权要求乙方先承担保证责任，乙方承诺不因此而提出抗辩，甲方放弃、变更或丧失其他担保权益的，乙方的保证责任仍持续有效，不因此而无效或减免。 一审庭审中，飞世达公司述称，其自2019年7、8月份开始基本停产。 2020年1月6日，工商银行新乡分行向飞世达公司发出编号为2020-006号《中国工商银行宣布融资提前到期通知书》，依据案涉《固定资产借款合同》第十条违约10.1中第（4）、（5）、（12）项及案涉《账户监管协议》相关约定，宣布融资提前到期。该通知书载明：“截止2020年1月5日，您积欠我行融资本息共计4639.13万元，其中本金4639.13万元，欠息0元，请您在收到本通知后立即清偿积欠的全部融资本息和实现债权的费用等债务……”并按照约定地址向飞世达公司、新德公司、阿里斯顿公司、韩文杰、王海霞、李国明、王海心邮寄该通知书。 2020年1月20日，飞世达公司未按期支付利息。截至2020年3月20日，飞世达公司未归还贷款本金46391331.13元，且以案涉借款基准利率年息5.635%，罚息利率、复利利息年息8.4525%为标准计算，飞世达公司截至2020年3月20日欠息658152.04元，本息合计47049483.19元。飞世达公司对上述欠款本金及利息数额等均无异议。 一审中，工商银行新乡分行于2020年7月8日向一审法院申请财产保全，并支付5000元保全费。 一审法院另查明，胡封敬原系新乡县政协党组副书记，2019年11月15日河南省封丘县人民检察院指控胡封敬犯受贿罪向河南省封丘县人民法院提起公诉。2020年1月23日河南省封丘县人民法院作出（2019）豫0727刑初545号民事判决，认定胡封敬犯受贿罪。该判决根据本案案涉三方协议书、固定资产借款合同、2015年10月27日承诺函、新乡县政府印章使用申请单等证据，认定“2014年11月，胡封敬在原阳县老家其父亲治丧期间收受李国明10万元，2015年10月，胡封敬利用担任新乡县常务副县长职务便利，促成新乡县政府向工商银行新乡分行出具《承诺函》，帮助新乡飞世达电器有限公司（新飞家电产业园运营方）在工商银行新乡分行贷款5000万元。该《承诺函》承诺如果新乡飞世达电器有限公司不能按合同约定归还工商银行贷款，新乡县政府就以家电园空置的标准化厂房对外出租的收入归还该笔贷款。”且该判决载明：“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如下：……（4）新乡县政府印章使用申请单，2015年10月30日对借款合同、县政府承诺函及三方签订借款合同申请用印，单位主要负责人签字：申乐民签字，政府办意见：呈胡县长审签后报申县长审定2015年10月29日。县领导批示意见：同意。胡封敬……”该判决现已生效。 一审法院认为，关于工商银行新乡分行要求飞世达公司偿还案涉本金、利息、罚息及复利的诉求能否成立的问题。工商银行新乡分行与飞世达公司签订的《固定资产借款合同》、《账户监管协议》、《固定资产借款合同补充协议》等均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我国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飞世达公司对于案涉借款事实以及已偿还借款金额、尚欠借款本金无异议，且对于工商银行新乡分行主张的利息、罚息、复利标准及截至2020年3月20日利息数额计算亦予以认可，但其主张案涉借款本金尚未到期，不应支付。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固定资产借款合同》第十条约定，发生下列情形之一的，构成借款人违约：“（1）借款人未按照约定偿还本合同项下借款本息及其他应付款项，或未履行本合同项下任何其他义务，……（3）借款人任何其他债务在到期（包括被宣布提前到期）后未能清偿，或者不能履行或违反在其他协议项下的义务，已经或可能影响到其在本合同项下义务的履行的；（4）借款人的盈利能力、偿债能力、营运能力和现金流量等财务指标突破约定标准，或发生恶化已经或可能影响到其在本合同项下义务的履行的；（5）借款人股权结构、生产经营、对外投资等发生重大不利变化，已经或可能影响到其在本合同项下义务的履行的；……（12）未按进度完成项目建设，或项目建设和运营环境、条件发生重大不利变化的；……”借款人未按照约定偿还本合同项下借款本息及其他应付款项，或未履行本合同项下任何其他义务，构成违约，贷款人有权宣布合同项下未偿还的借款和其他融资款项立即到期，立即收回未偿还款项。本案中，飞世达公司2019年7、8月份开始基本停产，2020年1月6日工商银行新乡分行依据案涉《固定资产借款合同》第十条及案涉《账户监管协议》相关约定，宣布融资提前到期，且飞世达公司对于收到工商银行新乡分行宣布融资提前到期通知书的事实及其未按约定支付2020年1月份到期利息的事实均无异议。飞世达公司经营状况发生重大不利变化且未按照合同约定还本付息，其行为构成违约。对于利息、罚息及复利的计算，按照《固定资产借款合同》第10.3条约定，“借款到期（含被宣布立即到期）借款人未按约偿还的，贷款人有权自逾期之日起按合同约定的逾期罚息利率计收罚息。对借款人未按时支付的利息，按逾期罚息利率计收复利。”根据工商银行新乡分行提交的利息计算方式显示，其系自2020年1月20日起按照借期内利率标准年利率5.635%计算利息，并按照年利率8.4525%计收复利。截至2020年3月20日，尚欠本金46391331.15元，利息653537.88元，复利为4614.16元，本息合计47049483.19元。飞世达公司对工商银行新乡分行上述本息计算方法及数额均未提出异议，系双方对自身权利的处分，对工商银行新乡分行要求飞世达公司支付截至2020年3月20日的借款本息共计47049483.19元的主张，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2020年3月20日以后的罚息、复利亦应按照合同约定计算至本息清偿之日止。 关于工商银行新乡分行主张就飞世达公司提供的抵押物享有优先受偿权，新德公司、阿里斯顿公司、韩文杰、王海霞、李国明、王海心是否应对案涉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问题。首先，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为保障案涉债权实现，2015年12月18日，飞世达公司与工商银行新乡分行就飞世达公司名下的房产及土地签订抵押合同、办理了抵押登记，且双方签订《固定资产借款合同补充协议》，约定飞世达公司继续按照原抵押合同约定为案涉债务提供担保。飞世达公司对签订抵押合同、补充协议及抵押事实均无异议，其主张工商银行新乡分行不应主张抵押权，但未提交证据支持其主张，工商银行新乡分行就飞世达公司提供的抵押物享有优先受偿权，符合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其次，工商银行新乡分行与新德公司、阿里斯顿公司、韩文杰、王海霞、李国明、王海心分别签订的《保证合同》、《担保合同补充协议》均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确定合法有效，各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新德公司、阿里斯顿公司、韩文杰、王海霞、李国明、王海心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也未提供证据进行抗辩，视为其放弃举证、质证和抗辩权利，应当承担可能对其不利的法律后果。且因案涉《保证合同》明确约定：“甲方主债权存在物的担保的，不论该物的担保是由债务人提供还是由第三人提供，甲方有权要求乙方先承担保证责任，乙方承诺不因此而提出抗辩，甲方放弃、变更或丧失其他担保权益的，乙方的保证责任仍持续有效，不因此而无效或减免。”工商银行新乡分行要求新德公司、阿里斯顿公司、韩文杰、王海霞、李国明、王海心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诉请符合物权法等相关法律规定及合同约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关于新乡县政府是否系本案适格被告、是否应对案涉借款承担清偿责任的问题。本案中，新乡县政府于2015年10月27日向工商银行新乡分行出具《承诺函》，约定“如项目建成后，借款人新乡飞世达电器有限公司未按计划完成招商，出租率达不到设计要求，按计划年度归还贵行贷款不足部分由政府财政予以补足。”新乡县政府对该承诺函真实性无异议，但主张其出具的承诺函不属于民事法律行为，该承诺函中新乡县政府是一个行政主体，工商银行新乡分行无权以民事被告的主体要求其承担责任。一审法院认为，首先，该承诺函载明“按计划年度归还贵行贷款不足部分由政府财政予以补足”，该表述具有为飞世达公司案涉贷款承担保证责任的明确意思表示，且结合本案综合考虑，新乡县政府向工商银行新乡分行出具《承诺函》并签订三方协议的行为，系工商银行新乡分行为飞世达公司发放案涉贷款的重要因素。虽然时任新乡县常务副县长胡封敬在促成《承诺函》出具过程中存在收受贿赂的违法行为，但工商银行新乡分行作为善意相对人，该因素并不影响新乡县政府向工商银行新乡分行出具《承诺函》的行为对外产生相应的法律效力。该《承诺函》经过审批程序盖有新乡县政府公章，且该《承诺函》出具后新乡县政府并未对其效力提出异议，应视为双方就新乡县政府对案涉借款提供担保达成了合意，工商银行新乡分行有权依据该承诺函要求新乡县政府承担相应民事责任。关于新乡县政府认为其并非本案适格被告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八条规定：国家机关不得为保证人，但经国务院批准为使用外国政府或者国际经济组织贷款进行转贷的除外。故新乡县政府出具承诺函为案涉借款担保的行为违背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八条的规定，该行为无效。《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五条第二款规定：担保合同被确认无效后，债务人、担保人、债权人有过错的，应当根据其过错各自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主合同有效而担保合同无效，债权人、担保人有过错的，担保人承担民事责任的部分，不应超过债务人不能清偿部分的二分之一。本案中，造成新乡县政府担保无效，工商银行新乡分行、飞世达公司、新乡县政府均有过错，新乡县政府承担过错责任的部分，不应超过飞世达公司不能清偿部分的二分之一。结合本案事实综合考虑，一审法院酌定新乡县政府对案涉飞世达公司不能清偿部分的三分之一承担赔偿责任。 关于飞世达公司要求工商银行新乡分行赔偿其500000元损失并变更还款方式的反诉请求是否应予支持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飞世达公司提起反诉要求工商银行新乡分行赔偿其500000元经济损失，但其未提交有效证据证明其实际损失的发生及损失数额的组成。且根据本案中工商银行新乡分行与飞世达公司签订的《固定资产借款合同》、《固定资产借款合同补充协议》约定，双方对案涉借款还款期限均进行了明确约定，飞世达公司反诉要求变更案涉借款还款方式为至2023年12月28日一次性还清全部贷款，但该项反诉请求其未提交证据予以支持，亦不符合案涉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对于飞世达公司的反诉请求一审法院均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百七十九条、第一百八十条、第一百八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五条、第八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三十一条、第五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四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飞世达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工商银行新乡分行借款本金46391331.15元，及利息658152.04元（2020年3月21日之后的利息、罚息、复利，以本金46391331.15元为基数，按照2015年新工银新乡固字第001号《固定资产借款合同》的约定自2020年3月21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工商银行新乡分行对飞世达公司名下的房产（房产证号：房权证新乡县字第2××6号、他项权证号：房他证新乡县字第2××2号）及飞世达公司名下的土地（土地证号：新乡县国用（2014）第030号、他项权证号：新乡县他项（2015）第0××2号）折价或拍卖、变卖所得价款，在判决第一项确定的债权数额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三、新德公司、阿里斯顿公司、韩文杰、王海霞、李国明、王海心对判决第一项确定的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新德公司、阿里斯顿公司、韩文杰、王海霞、李国明、王海心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后，有权向飞世达公司追偿；四、新乡县政府对判决第一项确定的付款义务中飞世达公司不能清偿部分的三分之一承担赔偿责任；五、驳回工商银行新乡分行的其他诉讼请求；六、驳回飞世达公司的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77047元，保全费5000元，由飞世达公司、新德公司、阿里斯顿公司、韩文杰、王海霞、李国明、王海心共同负担。反诉费4400元，由飞世达公司负担。 飞世达公司在上诉期限内曾提出上诉，但未在指定的期限内交纳上诉费，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条规定，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本院不再另行制作裁定书。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新乡县政府是否应对案涉债务承担责任以及如何承担责任。为建设新乡家电产业园项目，促成飞世达公司向工商银行新乡分行的融资，新乡县政府向工商银行新乡分行出具《承诺函》，并与工商银行新乡分行、飞世达公司三方共同签订《协议书》一份，对飞世达公司融资过程中各方的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后工商银行新乡分行与飞世达公司签订《固定资产借款合同》并依约发放贷款。本案系因前述《固定资产借款合同》《承诺函》《协议书》等履行所引发的纠纷，虽然《承诺函》与《协议书》中一方当事人为新乡县政府，但合同相对人工商银行新乡分行、飞世达公司在合同订立、履行过程中仍享有充分的意思自治，并不受行政行为单方强制。案涉合同内容体现了缔约当事人作为平等民事主体对各方之间权利义务的约定，具有明显的民商事法律关系特征。因此，新乡县政府作为本案被告参加诉讼主体适格。 《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六条规定“本法所称保证，是指保证人和债权人约定，当债务人不履行债务时，保证人按照约定履行债务或者承担责任的行为。”本案中，新乡县政府在向工商银行新乡分行出具的《承诺函》中作出承诺“如项目建成后，借款人新乡飞世达电器有限公司未按计划完成招商，出租率达不到设计要求，按计划年度归还贵行贷款不足部分由政府财政予以补足。”新乡县政府担保工商银行新乡分行实现案涉债权的意思表示明确，其内容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六条的规定，故《承诺函》具有保证担保性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第一款规定“第三人单方以书面形式向债权人出具担保书，债权人接受且未提出异议的，保证合同成立。”新乡县政府向工商银行新乡分行出具案涉《承诺函》，工商银行新乡分行表示接受，并未提出异议。一审法院认定工商银行新乡分行与新乡县政府之间成立保证合同关系，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虽然时任新乡县常务副县长胡封敬在促成《承诺函》出具过程中存在收受贿赂的违法行为已被刑事判决认定为犯罪，但是刑事判决内容显示，案涉《承诺函》上的政府公章系按照政府用印流程加盖并经单位主要负责人申乐民签字认可，现无证据证明工商银行新乡分行对胡封敬的犯罪行为明知或应当知道，因此工商银行新乡分行系善意相对人，胡封敬的犯罪行为并不影响《承诺函》的对外效力，亦不影响工商银行新乡分行与新乡县政府之间保证合同关系的成立。 案涉《承诺函》中约定新乡县政府承担保证责任的条件是“如项目建成后，借款人新乡飞世达电器有限公司未按计划完成招商，出租率达不到设计要求”。本案中各方当事人对于新乡家电产业园项目已建成均不持异议，但是对于招商计划以及出租率要求的陈述并不一致。因飞世达公司在一审庭审中述称其自2019年7、8月份开始基本停产，应能推定飞世达公司未达成招商及出租率要求，新乡县政府承担担保责任的条件已成就。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八条规定“国家机关不得为保证人，但经国务院批准为使用外国政府或者国际经济组织贷款进行转贷的除外。”本案中新乡县政府作为国家机关依法不得为保证人，故案涉《承诺函》因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而应认定为无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主合同有效而担保合同无效，债权人、担保人有过错的，担保人承担民事责任的部分，不应超过债务人不能清偿部分的二分之一。”本案中新乡县政府不具备提供担保的资格仍出具《承诺函》具有过错，但工商银行新乡分行作为专业金融机构，对信贷业务中有关担保的法律制度具有更多专业知识，其明知新乡县政府作为国家机关不能对外提供担保，仍接受新乡县政府出具的《承诺函》，明显存在过错，一审法院依据上述规定，综合本案诉讼成因、当事人的实际损失及各方的过错程度，酌定新乡县政府对飞世达公司不能清偿的本息承担三分之一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工商银行新乡分行与新乡县政府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新乡分行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98631元，由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新乡分行负担。新乡县人民政府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15898元，由新乡县人民政府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申希江 审 判 员 杨 帆 审 判 员 常若琼 二〇二一年三月一日 法官助理 刘 秀 书 记 员 刘 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