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九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赣04民终17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西鑫万来食品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九江市柴桑区沙城工业园发展大道16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4215892039341。法定代表人：李玉林，系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永芝，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金生，男，1990年8月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龙华区。上诉人江西鑫万来食品有限公司（以下至判决主文前简称“鑫万来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金生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九江市柴桑区人民法院（2020）赣0421民初13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鑫万来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导致错误判决。本案系因报销差旅费用而引发的纠纷，公司要依据其财务制度进行核报，而不属于劳动争议案件的受理范围。一审法院将其列为劳动争议案件受理并且裁判属适用法律错误，导致错误判决。二、被上诉人未按照公司及劳动合同规定进行核报，时间过长，导致大量虚假凭证无法核实，应承担主要责任，上诉人员工熊秋寅不是财务主管，也不是公司负责人，报销凭证必须经公司负责人李玉林签字核定，其行为不能代表公司。一审法院直接认定，证据不足。三、劳动争议案件必须经过仲裁前置程序，才能进入法院审判。本案按照一审法院认定的为劳动争议案件，理应先经过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仲裁，才能进入审判程序，未经仲裁裁决径直受理，程序违法。张金生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理由：一、本案系上诉人恶意拖欠被上诉人差旅垫付报销费用而产生的争议，一审法院认定本案为劳动争议案件，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等相关规定完全正确。劳动争议，是指劳动关系的当事人之间因执行劳动法律、法规和履行劳动合同而发生的纠纷，即劳动者与所在单位之间因劳动关系中的权利义务而发生的纠纷。被上诉人与上诉人签订的《劳动合同》已明确约定被上诉人为开展业务招待所垫付的差旅费予以报销，并约定了相关报销费用标准，被上诉人起诉要求上诉人报销差旅费，实际属于履行劳动合同而引发的纠纷。二、一审法院程序合法，在劳动仲裁不予受理的情况下，被上诉人有权直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九规定：“……对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不予受理或者逾期未作出决定的，申请人可以就该劳动争议事项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本案被上诉人在诉讼之前已向柴桑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劳动仲裁申请，该委员会于2020年8月3日作出［柴劳人仲不字（2020）第8号］《不予受理通知书》，并载明“如不服本决定，可在收到本通知书之日起15日向人民法院起诉”。据此，被上诉人向人民法院起诉符合法律规定，一审程序合法。三、一审判决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差旅费事实认定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被上诉人在一审中起诉要求上诉人支付差旅费47,503元，相关差旅费凭证已邮寄给上诉人，上诉人员工熊秋寅审核确认其中的37,030元，剩余劳10,473元未确认。一审法院据此认定经上诉人确认核实的37,030元差旅费与实相符、于理相通。张金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支付原告2019年1月10日至2019年7月22日工作期间代企业垫付差旅报销款总计47,503元及相关利息（自起诉之日起至全部款项付清时止，按市场报价利率计算）；2、被告支付原告误工费、深圳至庐山相关车费、住宿费共计12,000元，庭审时变更为1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张金生与被告鑫万来公司签订《劳动合同》，合同期限为2019年1月10日至2022年1月10日。合同约定：原告张金生工作岗位为华南大区经理，原告张金生开展业务招待所需费用报销，在驻点以外城市出差补助标准为市内交通补贴80元/天、城际交通实报实销、出差餐补80元/天、一线城市外住宿不超过200元/晚，一线城市住宿不超过300元/晚，所有报销需有票据，没有票据，无法进行报销。2019年7月22日，原告张金生从被告鑫万来公司离职，离职后原告张金生向被告鑫万来公司邮寄了差旅费报销票据，要求报销差旅费47,503元，2019年7月26日，被告鑫万来公司员工熊秋寅签收了原告张金生邮寄的报销票据，2019年9月29日16时41分，被告鑫万来公司员工熊秋寅通过微信向原告张金生发送信息称：“我和财务已经核对完了，没加多少钱，具体金额还没告诉我，你的单子要李总审批，1、报销时间过长；2、报销中招待费，客户包车费需审批；3、飞机票。李总目前不在公司，待看到他后给他审，不确保节前能签好。”2019年9月29日16时50分，被告鑫万来公司员工熊秋寅从微信中向原告张金生发送的张金生报销（单）载明：“1、摘要：3月招待海南、深圳、香港客户（包车）；报销单填写金额：900；实付金额：900；备注：待审批。2、摘要：3月招待香港、深圳、汕头客户；报销单填写金额：1224；实付金额：1224；备注：待审批。3、摘要：3月招待香港客户、采购、刘师傅等；报销单填写金额：594；实付金额：594；备注：待审批。4、摘要：刘青贵面试车费；报销单填写金额：1269.5；实付金额：635；差额：634.5；备注：未入职，只报单程。5、摘要：1月份出差费用；报销单填写金额：1926；实付金额：1512；差额：414；备注：按日志审核，过路费及有些交通票据未注明起止地点一律扣除，所发生的票据未在日志中报备行程的不得报销。6、摘要：2月份出差费用；报销单填写金额：4618.5；实付金额：4326；差额：292.5；备注：按日志审核，过路费及有些交通票据未注明起止地点一律扣除，所发生的票据未在日志中报备行程的不得报销。7、摘要：3月份出差费用；报销单填写金额：8065；实付金额：7248；差额：817；备注：按日志审核，过路费及有些交通票据未注明起止地点一律扣除，所发生的票据未在日志中报备行程的不得报销。8、摘要：4月份出差费用；报销单填写金额：9048；实付金额：7431；差额：1617；备注：按日志审核，过路费及有些交通票据未注明起止地点一律扣除，所发生的票据未在日志中报备行程的不得报销。9、摘要：5月份出差费用；报销单填写金额：7206；实付金额：5183；差额：2023；备注：按日志审核，过路费及有些交通票据未注明起止地点一律扣除，所发生的票据未在日志中报备行程的不得报销。10、摘要：6月份出差费用；报销单填写金额：5915；实付金额：3525；差额：2390；备注：按日志审核，过路费及有些交通票据未注明起止地点一律扣除，所发生的票据未在日志中报备行程的不得报销。11、摘要：7月份出差费用；报销单填写金额：6737；实付金额：4452；差额：2285；备注：按日志审核，过路费及有些交通票据未注明起止地点一律扣除，所发生的票据未在日志中报备行程的不得报销。合计：报销单填写金额：47503；实付金额：37030；差额：10473。”之后，被告鑫万来公司没有为原告张金生报销任何费用。另查明，被告鑫万来公司员工熊秋寅负责统计包括原告张金生在内的相关销售人员工作行程，并接收包括原告张金生在内的销售人员报销单据。被告鑫万来公司员工黄永芝任职公司人事部经理。2019年6月28日10时59分，被告鑫万来公司员工熊秋寅在鑫万来销售业务群向群里所有人发送微信信息称：“再次强调一遍，销售人员以及烘焙师报销必须每月报销一次。驻外的同事可按每月费用次月寄往公司报销。产生的交通费除火车票和大巴票、的士、公交、地铁票必须备注日期以及出发地至目的地，票据不详细不给予（于）报销。”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依法具有法律效力，双方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对于原告提出的请求被告支付原告2019年1月10日至2019年7月22日工作期间代企业垫付差旅报销款总计47,503元的诉请，因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约定了原告为开展业务招待所需费用报销，并约定了相关报销费用标准，虽然原告没有按公司规定每月报销，但原告请求被告支付差旅费并没有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故原告工作期间能审核清楚的合理差旅费按劳动合同的约定被告应当报销。熊秋寅作为被告鑫万来公司员工，负责统计包括原告在内的相关销售人员工作行程，并接收包括原告在内的销售人员报销单据，且2019年9月29日微信聊天中，熊秋寅称其和财务已核对完，并向原告发送了审核后的报销情况表，应视为被告对原告申请报销费用审核后的核报金额，故一审法院对原告该诉请支持37,030元。对于原告提出的请求自起诉之日起至全部款项付清时止的利息和由被告支付原告误工费、深圳至庐山相关车费、住宿费共计10,000元的诉请，因被告工作人员在微信工作群里已明确告知销售人员报销必须每月报销一次，原告直至离职后才要求被告报销其入职到离职期间所有差旅费，违反被告鑫万来公司内部管理规定，原告因此所造成的损失和无法审核清楚的差旅费应由其自行承担，故一审法院对原告该两项诉请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由被告鑫万来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张金生差旅费37,030元；二、驳回原告张金生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被告鑫万来食品有限公司负担。被上诉人在二审中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一、柴桑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不予受理通知书复印件一份，证明目的：被上诉人已就本案纠纷向柴桑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申请，该委员会作出不予受理决定。二、六张微信聊天记录截图，证明目的：上诉人恶意拖欠离职员工的相关报销费用。上诉人对被上诉人提交证据的质证意见：一、对证据一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上诉人方没有收到该仲裁决定书。二、证据二与本案无直接关系，且聊天记录的内容不属实，仅凭聊天记录无法达到上诉人恶意拖欠差旅费的证明目的。本院对被上诉人提交证据的质证意见：一、对证据一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证明被上诉人已就本案纠纷向柴桑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申请，该委员会作出不予受理决定。二、证据二系被上诉人与案外人的聊天记录，因相关人员未到庭，无法核实该聊天记录的真实性，对该证据的证明效力不予确认。上诉人在二审中未提交新的证据。二审查明，被上诉人在诉讼之前已向柴桑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劳动仲裁申请，该委员会于2020年8月3日作出［柴劳人仲不字（2020）第8号］不予受理通知书，以被上诉人的申请不符合受理条件为由决定对其申请不予受理。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二审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围绕上诉人江西鑫万来食品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双方二审争议焦点为：上诉人江西鑫万来食品有限公司是否应承担案涉差旅费的支付责任？经查，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约定了被上诉人为开展业务招待所需费用报销，并约定了相关报销费用标准。熊秋寅作为上诉人员工，负责统计相关销售人员工作行程和接收报销单据，其于2019年9月29日称财务已核对完，并向被上诉人发送了审核后的报销情况表，应视为上诉人对被上诉人申请报销费用审核后的核报金额，上诉人应及时向被上诉人支付其已审核确定的差旅费。虽然被上诉人没有按上诉人规定每月报销，但被上诉人请求支付差旅费并没有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故被上诉人工作期间能审核清楚的合理差旅费按劳动合同的约定进行报销，一审法院据此判决上诉人承担案涉差旅费37,030元的支付责任的处理正确，并无不当。综上所述，江西鑫万来食品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江西鑫万来食品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小江审判员  刘克曙审判员  曹 琛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郑筱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