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民终710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焰丽,女，1966年8月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成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聪，四川元众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齐张林，四川元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何明凯，男，1968年5月1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邛崃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牟锦莉，四川众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卫利玉，女，1968年4月1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林林，四川众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何立言，女，1996年3月1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邛崃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媛媛，四川众旺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陈焰丽因与被上诉人何明凯、卫利玉、何立言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邛崃市人民法院（2019）川0183民初29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焰丽上诉请求：判令撤销原判第二项，依法改判撤销何明凯、卫利玉与何立言对位于邛崃市××镇××路××号××幢××号商住房屋签订的合同及交易行为，一、二审诉讼费由何明凯、卫利玉、何立言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1.原审判决仅因案涉房屋被再次转让，就认定撤销合同没有实际意义，不支持陈焰丽的撤销权成立错误，标的物能否恢复原状是撤销权成立的后果，而非撤销权成立的要件；2.本案中何立言是否存在过错并非本案争议焦点，一审法院对此进行论述超出当事人诉请，且损害了陈焰丽向何立言主张赔偿责任的权利，应予纠正；3.若仅因标的物被转移或灭失就不支持当事人的撤销权，会纵容恶意不法行为，法律指引作用不当。 何明凯辩称，1.何明凯与陈焰丽的债务只是个人与陈焰丽的债务，与其他人包括与第三人无关，陈焰丽无权撤销其他人的行为；2.何明凯确实欠陈焰丽的款项，也与陈焰丽积极协商沟通，向陈焰丽清偿相关的债务；3.二审以一审何明凯提交的书面意见为准。请求驳回陈焰丽的全部诉讼请求。 卫利玉辩称，1.卫利玉与陈焰丽之间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卫利玉对案涉房屋进行任何处分行为与陈焰丽无关，陈焰丽无权要求卫利玉撤销对案涉房屋的处分；2.二审以一审卫利玉提交的书面意见为准。请求驳回陈焰丽的全部诉讼请求。 何立言辩称，1.何立言不知晓陈焰丽和何明凯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也从未使用过案涉房屋，未收取过租金或卖房款；2.二审以一审卫利玉提交的书面意见为准。请求驳回陈焰丽的全部诉讼请求。 陈焰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决撤销何明凯、卫利玉与何立言对位于邛崃市××镇××路××号××幢××号商住房屋签订的《邛崃市存量房买卖合同》；二、判决何明凯、卫利玉支付陈焰丽因本案而支付的律师费15000元。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陈焰丽与何明凯系亲戚关系。何明凯与卫利玉原系夫妻关系。第三人何立言系何明凯与卫利玉之女。2014年2月14日，何明凯向陈焰丽借款100万元。陈焰丽于2019年3月向成都市成华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经法院主持调解，双方达成调解协议。领取了（2019）川0108民初2937号民事调解书。调解书确定何明凯欠陈焰丽借款本金60万元，定于2019年5月30日前、同年7月30日前、同年10月30日前各支付20万元，如何明凯任何一期未按约履行，陈焰丽有权就剩余借款本金及利息申请强制执行。（利息的计算方式：以借款本金6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0%计算自2017年8月15日起至借款本金付清之日止）。因何明凯未履行调解书确定的还款义务。陈焰丽向成都市成华区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在执行中查明何明凯仅有一辆途锐车而无其他财产可供执行。执行案件即终结本次执行。陈焰丽于2019年8月7日委托律师查询得知，何明凯与卫利玉于2018年12月12日离婚。且于2015年3月18日，由陈焰丽作为卖方，何立言作为买方签订《邛崃市存量房买卖合同》，将房屋产权人为卫利玉的位于邛崃市××镇××路××号××幢××号房屋无偿转让给其女儿何立言。现案涉房屋再次转移登记至周军、古红英名下。 一审另查明，陈焰丽为起诉支出了律师费15000元。 一审认定本案争议的焦点：卫利玉是否为陈焰丽与何明凯债权债务关系的共同债务人？审理中，陈焰丽主张卫利玉系陈焰丽与何明凯债权债务关系的共同债务人。但未通过证据证明，相反陈焰丽提供的成都市成华区人民法院的（2019）川0108民初2937号民事调解书确定的债务人为何明凯，根据生效法律文书，一审法院确定卫利玉不是陈焰丽与何明凯债权债务关系的共同债务人。 案涉房屋是否为何明凯和卫利玉的共同财产？审理中，陈焰丽主张案涉房屋原系何明凯和卫利玉的夫妻共同财产，何明凯和卫利玉不予认可。向一审法院提供了《商品房买卖合同》（按揭）和房产证复印件，证明购买方和产权登记人均为卫利玉。一审法院认为，虽然《商品房买卖合同》和《房产证》登记的买受人和产权登记人为卫利玉，但该买卖发生在何明凯和卫利玉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且买卖为按揭，加之在变更过户登记时，何明凯和卫利玉均作为卖方将房屋出售。因此可以认定为何明凯和卫利玉的共同财产。 第三人在过户中是否存在过错？审理中，查明案涉房屋系无偿转让，无证据证明何立言存在过错，故一审法院认定何立言无过错。 一审法院认为，何明凯存在对外举债的情况下，无偿将财产转让，致使陈焰丽作为债权人的权益受损，陈焰丽有权要求撤销其转让行为，因案涉房屋发生了再次转让，判决撤销《邛崃市存量房买卖合同》已无实际意义，故陈焰丽要求撤销《邛崃市存量房买卖合同》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债权人行使撤销权的必要费用由债务人承担。”的规定，何明凯应当承担陈焰丽支出的律师费15000元。因卫利玉不是债务人，陈焰丽要求卫利玉承担赔偿责任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何明凯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陈焰丽陈焰丽律师费15000元；二、驳回陈焰丽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的，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何明凯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另查明：卫利玉与何明凯于1994年2月2日登记结婚，案涉房屋于2003年以按揭方式购买，产权登记人为卫利玉。关于案涉房屋转让原因，何立言称，其当时出国需要提供资产证明，所以何明凯与卫利玉于2015年3月18日将案涉房屋以买卖的方式过户给了何立言，何立言未支付对价。何立言于2015年4月22日向卫利玉出具经公证的授权委托书，委托卫利玉办理诉争房产的买卖、代收房款等事宜。案涉房产于2018年1月15日出售给了周军、古红英，售房款138万，何明凯、卫利玉、何立言陈述该售房款大部分用于偿还何明凯个人债务和何明凯个人经营，部分款项用于家庭生活开支。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余事实与一审法院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案涉房屋是否是何明凯与卫利玉的共同财产，案涉转让行为是否对陈焰丽的债权造成了损害，案涉《邛崃市存量房买卖合同》是否应予撤销，是本案二审中的争议焦点，现评述如下。 关于案涉房屋是否是何明凯与卫利玉的共同财产的问题。案涉房屋购于何明凯与卫利玉婚后，且在双方婚姻期间持续归还和还清房贷，故即使登记于卫利玉个人名下，亦不能当然推定系卫利玉的个人财产，在何明凯、卫利玉均未提交足以采信的证据证明案涉房产系卫利玉个人所有的情况下，一审法院认定案涉房屋属何明凯、卫利玉的共同财产正确，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案涉转让行为是否对陈焰丽的债权造成了损害，案涉《邛崃市存量房买卖合同》是否应予撤销的问题。陈焰丽据以行权的法律文书是（2019）川0108民初2937号民事调解书，该调解书的债务虽源于2014年，但直至2019年，陈焰丽才提起诉讼，并最终以调解书确认债权事实和债权金额；在该调解案件中，陈焰丽并未起诉卫利玉，在调解书中亦无卫利玉承担还款责任的表述；在卫利玉起诉何明凯之前，诉争房屋已经出售给了第三方并办理过户，故何明凯基于调解书的还款义务形成于房屋出售之后；现有证据不能证明何明凯、卫利玉2015年向何立言转让房产的行为对调解书形成后的还款能力造成了损害，不能证明二者之间的因果关系，故本院对陈焰丽的上诉主张不予支持。 本案中，案涉房屋于2018年被出售给了周军、古红英，所有权回转登记的确存在障碍。但案涉房屋是否具有可返还性系债权人撤销权成立的法律后果而非构成要件，案涉无偿转让房屋被再次出售，并不妨碍陈焰丽主张撤销权。一审法院仅因案涉房屋再次出售，就驳回陈焰丽的诉讼请求错误。何立言在案涉房屋转让中有无恶意，并非本案撤销权成立的构成要件，亦非本案的争议焦点，一审法院对此进行论述确有不当，本院在此一并予以指出。 综上所述，陈焰丽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陈焰丽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马丽莎 审判员  聂彪峰 审判员  罗 宇 二〇二一年三月八日 书记员  罗川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