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3民终243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于晓光，男，1974年8月23日出生，住北京市通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于大方（于晓光之父），1947年11月20日出生，住北京市通州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市通州区西集镇于辛庄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北京市通州区西集镇于辛庄村。法定代表人：于贵春，村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可新，北京市通州区中仓街道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于晓光因与被上诉人北京市通州区西集镇于辛庄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于辛庄村委会）土地承包经营权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2民初176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5日立案后，依法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于晓光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于大方、被上诉人于辛庄村委会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可新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于晓光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于晓光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2016年3月20日村委会在《解除农村土地租赁经营合同意向书》上，以“经营不善”为由收回于晓光的131亩承包地，解除承包合同，干涉承包方依法享有的生产经营自主权，违背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以下简称《新承包法》）第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尊重承包方的生产经营自主权，不得干涉承包方依法进行的生产经营活动”。二、起点不公平，机会不平等，违反宪法人人平等原则。2013年7月份，于晓光与村委会签订131亩土地承包合同，租金每亩每年1500元，签完合同当即付25万元。到2014年，于晓光得知自于晓光签订土地承包合同以后（时间阶段在2013-2014年）又有数户村民与村委会签订了土地承包合同，租金有每亩每年50元的，有每亩每年400元的等等。可以算一下，于晓光签订合同时交的25万元，加上实物顶替的5.9万元，如果平等对待，于晓光就不欠村委会的钱。特别强调的是，别的村民承包价格低的土地是在于晓光承包土地以后，村委会违反宪法人人平等原则。三、村委会收回于晓光的承包地，搞招标承包，违反了《新承包法》第57条第五款规定，不能以拖欠欠款为由收回承包地。搞招标承包据说承包人是内部干部的亲友。四、《新承包法》第57条第六款规定，将承包地收回抵顶欠款是违法的。村委会不但向于晓光索取巨款，而且收回承包地，其恶劣行为有过之而无不及。按正常平等的承包土地，于晓光是不欠村委会钱的，但村委会不公平对待于晓光。这是典型的村霸行为，是不把法律放在眼里的行为。希望中级人民法院按《新承包法》判决此案。五、1.租赁的意思就是承包（查字典），是词语的转换。2.合同是于辛庄村委会制定的，用租赁可能别有用心。3.中国农村家庭承包制度是唯一的道路，没有其他的承包形式。六、于辛庄村委会的所作所为全是违法的，恳求二审法院明查秋毫，还于晓光公道。于辛庄村委会辩称：不同意于晓光的上诉请求，同意一审判决，一审法院审理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于晓光的上诉请求。于晓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法院确认《解除农村土地租赁经营合同意向书》无效；2.要求于辛庄村委会停止侵害、排除妨碍、返还131亩承包土地；3.要求于辛庄村委会支付赔偿131亩土地损失，按每亩每年3500元计算，共计131亩，自2016年3月20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利息按照年利率10％标准计算；4.要求与同等村民享有同等租金的土地承包权。租金每年每亩500元支付租金，时间自2013年7月1日至2028年12月31日止，共131亩；5.要求于辛庄村委会承担本案诉讼费，审理费、执行费及其他一切费用；6.要求于辛庄村委会赔偿于晓光侵权费5万元，精神伤害费5万元，共计10万元；7.要求法院帮助重新签订土地承包合同或变更相关合同，第三方流转经营合同由于辛庄村委会变更到于晓光名下；8.判令诉讼费由于辛庄村委会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3年8月29日，于辛庄村委会（甲方、出租方）与于晓光（乙方、承租方）签订《农村土地租赁经营合同书》，约定：一、土地面积131亩，用途：用于农业种植。二、土地的位置与四至：土地位于村西西大块道南（地块名）。东至松承包地地界，西至侯东仪村树林，南至排水沟，北至道。三、租赁期限，从2013年7月1日至2028年12月31日止。租期为15.5年。四、租金标准及交款办法，每亩每年租金1500元，并按照10%的递增率每5年递增一次……六、乙方权利、义务，按照约定于7月1日前向甲方缴纳租金。七、违约责任，乙方逾期给付租赁费，每逾期一天向甲方支付所欠租赁费万分之一的滞纳金，如逾期超过三个月，甲方有权单方终止合同收回土地。此外，《农村土地租赁经营合同书》还约定了其他内容。《农村土地租赁经营合同书》尾部甲方处加盖于辛庄村委会公章，乙方处于晓光签字。当日，双方签订《土地租赁合同》，该合同约定的于晓光承租土地的面积、四至、承包期限、承包费《农村土地租赁经营合同书》一致。2016年3月20日，于辛庄村委会（甲方）与于晓光（乙方）签订《解除农村土地租赁经营合同意向书》，约定：甲方与乙方于2013年8月28日签订了农村土地租赁经营合同，乙方于晓光所租赁土地位于于辛庄村村西，地名西大块道南，面积131亩，四至为东至松承包地地界，西至侯东仪村树林，南至排水沟，北至道。租赁期限从2013年7月1日至2028年12月31日止，计15.5年，租金每亩每年1500元，并按照10%递增率每5年递增一次。由于乙方经营不善，经济收入低自2014年7月1日至2015年6月30日交纳租金年度只向村委会交纳租金和实物计5.9万元，2015年7月1日至今尚未交纳土地租赁费。经甲方多次书面催缴，乙方已不能及时足额缴纳租赁费，根据合同第六项乙方权利、义务第4款约定，乙方于每年的7月1日前向甲方缴纳租金。根据合同第七项违约责任第3款约定，乙方逾期给付租赁费如逾期超过三个月，甲方有权单方终止合同收回土地。根据合同内容乙方已违反合同约定未上交租金，合同应予解除。经甲乙双方协商一致，同意解除于2013年8月28日双方签订的土地租赁经营合同，解除合同前所产生的租赁费由乙方交清。地上物在合同解除之后10日内由乙方腾清，如乙方在规定的日期内未能腾清地上物，甲方有权进行处置。甲乙双方对解除合同无异议，达成一致意向与共识。此意向书一式5份，甲方持2份，乙方持1份，报经管站2份。《解除农村土地租赁经营合同意向书》尾部甲方处加盖于辛庄村委会公章，乙方处于晓光签字。于晓光提交营业执照，名称为北京泊浒采摘园，经营场所为北京市通州区于辛庄村×号。证明其土地是采摘农业，比普通的农业生产价值高。于辛庄村委会提交（2016）京0112民初27112号民事判决书，于晓光在答辩时认可已经解除租赁合同。该判决书主文为：一、确认原告北京市通州区西集镇于辛庄村村民委员会与被告于晓光于二〇一三年八月二十九日签订的《农村土地租赁经营合同书》和《土地租赁合同》于二〇一六年三月二十日解除。二、……该判决书现已生效。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本案中，于晓光要求确认《解除农村土地租赁经营合同意向书》无效，其理由为该意向书系在于辛庄村委会人员欺诈、胁迫下签订，并且该意向书的内容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条规定：“承包期内，承包方可以自愿将承包地交回发包方。承包方自愿交回承包地的，可以获得合理补偿，但是应当提前半年以书面形式通知发包方。承包方在承包期内交回承包地的，在承包期内不得再要求承包土地。”于晓光认为其并未提前半年以书面形式通知于辛庄村委会解除合同，故意向书违反该法律规定应该无效。于晓光认为该意向书违反了《中共中央国务院关于保持土地承包关系稳定并长久不变的意见》相关精神。法院认为，第一、于晓光称其系受欺诈、威胁、恐吓签订意向书，但并未提及证据予以证明，且即使存在欺诈、胁迫等情形，于晓光还应证明存在损害国家利益的情形才能证明合同无效，故于晓光据此主张合同无效无事实及法律依据。第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条的规定针对的是家庭承包地，而非以其他方式承包的土地，《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条规定：“国家实行农村土地承包经营制度。农村土地承包采取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内部的家庭承包方式，不宜采取家庭承包方式的荒山、荒沟、荒丘、荒滩等农村土地，可以采取招标、拍卖、公开协商等方式承包。”该法第二十一条第一款规定：“耕地的承包期为三十年。草地的承包期为三十年至五十年。林地的承包期为三十年至七十年。”该法第四十九条规定：“以其他方式承包农村土地的，应当签订承包合同，承包方取得土地经营权。当事人的权利和义务、承包期限等，由双方协商确定。以招标、拍卖方式承包的，承包费通过公开竞标、竞价确定；以公开协商等方式承包的，承包费由双方议定。”依据上述规定，农村土地承包包括家庭承包和其他方式承包两种模式。本案中，于晓光承租的土地并非家庭承包地。第三、关于于晓光称意向书违反了《中共中央国务院关于保持土地承包关系稳定并长久不变的意见》，该意见指向的是家庭承包经营的承包地。第四、不管于晓光自于辛庄村委会承租的土地是否为家庭承包地，双方已达成《解除农村土地租赁经营合同意向书》，且该两份合同已由（2016）京0112民初27112号民事判决书确认解除，该判决已经生效并进入执行阶段，于晓光对涉案土地已经丧失土地经营权。于晓光未提交证据证明于辛庄村委会对其造成侵权及精神损害，关于于晓光要求法院帮助重新签订土地承包合同或变更合同以及要求与同等村民享有同等租金的土地承包经营权，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范围。综合以上因素，对于晓光的全部诉讼请求，法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判决：驳回于晓光的全部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的诉辩意见及查明的事实，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解除农村土地租赁经营合同意向书》的效力问题。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本案中，于晓光主张《解除农村土地租赁经营合同意向书》系在受欺诈和胁迫的情形下签订，但并未提供证据证明欺诈、胁迫的事实，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对其该项主张，本院不予采纳。农村土地承包包括家庭承包和其他方式承包两种模式。《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四十九条规定：“以其他方式承包农村土地的，应当签订承包合同，承包方取得土地经营权。当事人的权利和义务、承包期限等，由双方协商确定。以招标、拍卖方式承包的，承包费通过公开竞标、竞价确定；以公开协商等方式承包的，承包费由双方议定。”本案中，于晓光承包涉案土地系以其他方式承包农村土地，其与于辛庄村委会签订了《农村土地租赁经营合同书》，合同中约定的承包费金额系双方协商一致的结果，于晓光以其他村民的租金与其不同为由主张村委会违法、于晓光并未拖欠租金，于法无据。《解除农村土地租赁经营合同意向书》中，于晓光、于辛庄村委会一致确认同意解除于2013年8月28日双方签订的土地租赁经营合同，于晓光主张村委会违法收回承包地，缺乏依据。《解除农村土地租赁经营合同意向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亦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于晓光主张合同无效的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现双方已签订《解除农村土地租赁经营合同意向书》，且《农村土地租赁经营合同书》和《土地租赁合同》已由法院生效判决确认解除，于晓光对涉案土地已经丧失土地经营权。于晓光未提交证据证明于辛庄村委会对其造成侵权及精神损害，其主张的返还土地、赔偿土地损失等诉请请求，缺乏依据，一审法院未予支持并无不当。关于于晓光要求法院帮助其重新签订土地承包合同或变更合同以及要求与同等村民享有同等租金的土地承包经营权，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范围，本院不予处理。综上所述，于晓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于晓光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江 惠二〇二一年三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冯 妍法官助理  张燕欣法官助理  刘 栋书 记 员  高 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