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青浦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沪0118民初4941号原告：苏玲凤，女，1971年1月19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青浦区。原告：徐国芳，女，1949年8月20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江苏省昆山市。两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盼鸿，上海东炬律师事务所律师。两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潘雨菲，上海东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上海市青浦区朱家角人民医院，住所地上海市青浦区。法定代表人：洪斌，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沈文莉，女。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琳，北京盈科(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苏玲凤、徐国芳与被告上海市青浦区朱家角人民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21年2月23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苏玲凤及两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盼鸿、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沈文莉、李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苏玲凤、徐国芳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被告赔偿两原告死亡赔偿金人民币182,250元、丧葬费46,992元、精神损害抚慰金8万元、误工损失5,000元、律师费25,000元，合计339,242元。审理中，两原告变更诉讼请求为，要求被告按照30%的责任比例赔偿两原告各项损失77,772.60元(包括死亡赔偿金182,250元、丧葬费46,992元、误工损失5,000元、律师费25,000元，合计259,242元)。事实和理由：苏某某与原告苏玲凤系父女关系，与原告徐国芳系夫妻关系。2019年11月10日下午，苏某某因上腹疼痛在原告苏玲凤的陪同下前往被告处就诊，经诊断可能为“急性胆囊炎”并入院观察，输液后有好转迹象。后护士告知原告苏玲凤病人情况良好，无需时时陪同，允许原告苏玲凤离院。原告苏玲凤离院后不久接到被告电话要求速至医院，原告苏玲凤20分钟内赶到被告处发现苏某某已被宣告死亡。为维护两原告合法权益，两原告遂诉诸法院。被告上海市青浦区朱家角人民医院辩称：不同意二原告的诉讼请求。根据医疗损害鉴定意见书，被告的诊疗行为符合诊疗规范，本案不属于对患者的医疗损害，虽然被告在医疗活动中存在部分不足，但与患者的死亡并不存在因果关系，故就患者的死亡，被告不应承担赔偿责任。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原告徐国芳与患者苏某某系夫妻关系，二人共生育一女，即原告苏玲凤。苏某某的父母均先于苏某某死亡。2019年11月10日，患者苏某某因中上腹痛半天急诊于被告心内科，据门急诊病历记载：查体血压140/78mmHg，神清气平，口唇无紫绀，两肺呼吸音清，未闻及干湿罗音，心率80次/分，律齐，未及病理性杂音，腹平软，中上腹压痛，肝脾肋下未及，双下肢无浮肿。查血白细胞10.85×109/L(参考值3.5-9.5×109/L)，中性粒细胞百分比81.4%(参考值40-75%)；乳酸脱氢酶371U/L(参考值109-245U/L)，肌酸激酶276U/L(参考值38-174U/L)；心肌酶谱及血尿淀粉酶等指标正常。上腹部CT平扫示肠管分布异常，回盲部及阑尾部位于左上腹，考虑先天性旋转不良？双肾类圆形低密度影；所示两肺少许慢性炎症，心影增大；T12椎体压缩改变。心电图示窦性心律，房性早搏部分连发，I度房室传导阻滞，左室高电压，T波改变(I、aVL、V5、V6低平)。外科会诊，诊断腹痛待查，胆囊炎？15：40收入外科病房。查体：体温36.2度，脉搏88次/分，呼吸16次/分，血压115/80mmHg，腹平软，中上腹部有压痛，无反跳痛及肌卫，肝脾肋下触诊未及，肝区有叩击痛，墨菲斯征阳性，双肾区叩击痛(-)，移动性浊音(-)，肠鸣音不亢进。入院诊断：急性胆囊炎；房性早搏；I度房室传导阻滞。予II级护理，禁食，静滴头孢替安、奥硝唑、泮托拉唑等治疗。22：40护理记录示患者主诉腹痛稍缓解。23：10突然出现昏睡状态，且呼之不应，测不到血压，心脏骤停。予吸氧、胸外按摩、静推肾上腺素一支。经抢救处理，患者仍无心跳，心电监护示一直线。查体心跳呼吸停止，瞳孔散大，对光反射消失。23：25宣告死亡。死亡诊断：急性胆囊炎；房性早搏；I度房室传导阻滞；猝死。另查明，2021年1月14日上海市徐汇区医学会对被告的诊疗行为出具沪徐医损鉴[2020]027号医疗损害鉴定意见书，其中分析说明中医疗行为分析为1、患者因中上腹痛半天就诊，查体中上腹部有压痛、肝区叩击痛、墨菲斯征阳性，实验室检查异常(血白细胞10.85×109/L，中性粒细胞百分比81.4%等)，心电图示窦性心律、房性早搏部分连发、I度房室传导阻滞、左室高电压、T波改变(I、aVL、V5、V6低平)，医方诊断急性胆囊炎、房性早搏、I度房室传导阻滞成立，予以禁食、抗感染、支持等治疗，诊疗符合常规。2、患者入院后在补液过程中经护士巡回时发现异常，呼叫当班医生到场后发现患者呼之不应、心跳呼吸停止、血压测不出，予吸氧、胸外按压、静推肾上腺素等处理，处理后患者生命体征未恢复。3、患者入院时生命体征平稳，Barthel指数(生活自理能力评估)80分，为轻度依赖，护理分级确定为II级护理是恰当的。根据监控录像显示，护士巡视间隔时间符合卫生部2009年颁发的《综合医院分级护理指导原则(试行)》的要求。死亡原因分析为患者老年，根据心电图、心肌酶谱等检查结果，诊断急性冠脉综合征依据不足。患者从起病至死亡不足24小时，猝死明确，考虑心律失常、心源性猝死可能性大。由于未做尸检，真正死因无法明确。因果关系分析为医方在发现患者呼之不应、心跳呼吸停止时，没有按规范给予复苏治疗；猝死后需尸检明确死因，医方在对患者的告知上存在不足，但与患者死亡无因果关系。综上，本例不构成医疗损害。鉴定意见为1、本例不属于对患者人身的医疗损害。2、被告在医疗活动中存在抢救不规范、尸检告知不足，但与患者的死亡不存在因果关系。二原告为此支付鉴定费3,500元。原、被告对上海市徐汇区医学会的鉴定意见书在本院限定的期限内均未提出异议，未向本院申请由上海市医学会再次鉴定。以上查明的事实，由原告提供的常住人口登记表、居民死亡医学证明书、居民死亡殡葬证、住院病案一组、出院小结、律师费发票、监控视频，被告提供的投诉登记表、住院病史封存卷、监控视频以及原、被告的一致陈述等证据佐证，经当庭出证、质证，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在医疗侵权纠纷中，鉴于医疗行为的专业性，对于患者的损害结果与医疗机构的医疗行为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以及医疗机构是否存在过错之判断，尚有赖于相关专业鉴定机构予以鉴定。根据鉴定结论，本例不属于对患者苏某某人身的医疗损害，故对于二原告的诉讼请求，本院难以支持。但鉴于被告在医疗活动中存在抢救不规范、尸检告知不足方面的医疗瑕疵，本院酌情确认被告补偿二原告10,000元。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以及2010年《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八条、第五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原告苏玲凤、徐国芳要求被告上海市青浦区朱家角人民医院赔偿各项损失共计77,772.60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二、被告上海市青浦区朱家角人民医院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补偿原告苏玲凤、徐国芳10,0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744.30元，减半收取计872.15元，由原告苏玲凤、徐国芳负担847.15元，由被告上海市青浦区朱家角人民医院负担25元；鉴定费3,500元，由原告苏玲凤、徐国芳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何玉娟二〇二一年三月十八日法官助理 王 婷书 记 员 王 婷附：相关法律条文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二、2010年《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十八条被侵权人死亡的，其近亲属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被侵权人为单位，该单位分立、合并的，承继权利的单位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第五十四条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