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莆田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闽03民终245号 庄国强（原审被告）：庄国强，男，1974年2月22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莆田市秀屿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凡，福建英一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王开枝（原审原告）：王开枝，男，1969年1月7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莆田市荔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丽仙、徐丽娟，福建倍拓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庄国强庄国强因与王开枝王开枝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莆田市秀屿区人民法院（2020）闽0305民初12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庄国强上诉请求：1.撤销秀屿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闽0305民初1255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王开枝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在未查清结算经过的情况下，错误认定了本案所涉的两张借条中所载明的借款金额的真实性和合法性，造成本案认定事实错误。王开枝在一审起诉状中，已自认“本案中涉案的两张借条中的借款金额是多次借款后，经结算而来的”，并非是实际借款的金额，但一审法院在王开枝未提供与借款所有相关的银行流水、每次借款的金额、出借时间及未查明两张借条中所谓的借款金额是如何结算得来的情况下，仅听信王开枝一方的自行陈述，便错误地认定两张借条中的借款金额均是借款，明显是在未有证据支撑的情况下，主观地认定案件事实，并依据该错误认定作出了错误的判决。2.自2013年5月16日始至2019年1月30日止，庄国强已向王开枝汇款共计13143200元，远远超过王开枝所诉求的5221480元。根据庄国强与案外人庄春香的银行流水统计可知，自2013年5月16日始至2019年1月30日止，庄国强及案外人庄春香向王开枝的银行账户转汇的金额共计13143200元（包括一审中王开枝已自认有支付的款项），而自2013年始至2015年止，王开枝汇至庄春香等案外人的银行账户均是庄国强指定收款和还款的账户情况下，庄国强截止2019年1月30日，已向王开枝超额还款890200元。王开枝在庄国强超额还款的情况下，隐瞒案件情况，进行恶意诉讼，依法应驳回其一审诉讼请求。 王开枝辩称：1.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当予以维持。2.庄国强以“一审法院未查清结算经过”为由提起上诉理由不充分。首先，从一审庭审过程中当事人自认的事实来看，庄国强的代理律师经询问庄国强本人，确认两张借条为庄国强本人所书写，并在庭审中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故一审法院认定借条客观真实没有错误。其次，从一审庭审过程中王开枝向法庭提交的证据来看，王开枝向法庭提交了两张借条、双方之间的短信聊天记录、银行交易明细，以及多份生效的法院判决书等相关证据证实，双方借款客观存在，两张借条系对之前借款的结算。第三，从基本的常理分析。两份借条明确载明“今借到”，可以证实王开枝出借的款项早已支付，庄国强已经实际收到借款。同时，庄国强系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自身担任多家公司的法人、股东或高管，是一个久经商场的商人，若双方没有经过结算，庄国强没有收到款项，不可能出具两张借条给王开枝，也不可能在两张借条出具后没有收到借款，或是已超额归还借款的情况下，还继续于2017年1月10日、2018年1月30日、2019年2月3日分别归还100万元、105万元、40万元款项给王开枝，庄国强所述显然不合常理。3.庄国强诉称“自2013年5月16日始至2019年1月30日止向王开枝转账还款13143200元，远超过王开枝一审所诉的5221480元”，并以此想推翻王开枝的诉求，该理由根本不能成立。庄国强仅截取了2013年5月16日至2019年2月3日之间的银行流水，而事实上庄国强与王开枝之间的借款远在此之前就发生了。王开枝在原一审中提供的农业银行流水，可以证明在2013年5月16日之前，庄国强就有多笔向王开枝所借款项转账至庄春香的银行账户（如：2012年3月16日转账至庄春香的银行账户5728520元；2013年3月20日分两笔转账至庄春香的银行账户105200元、946800元等等）。因此，庄国强仅截取了自己还款的记录，故意忽略、隐瞒此前借款记录，企图混淆视听以达到赖账不还的目的。换而言之，即使庄国强确实转账13143200元还款，但其向王开枝的借款本息也远远超过了13143200元，否则其不可能写下两张借条给王开枝收执。庄国强提供的流水记录中除最后三笔转账记录外（2017年1月10日100万元、2018年1月30日105万元、2019年2月3日40万元），其他流水记录均在两张借条出具之前，对于借条书写前的多笔还款双方在书写借条时已结算扣减。对于借条出具之后的3笔转账记录，王开枝在一审起诉状中也据实陈述，予以扣减。庄国强在一审庭审中，否认王开枝转至庄春香银行账户的款项是其借款，其二审又提供了通过庄春香、林嘉敏的银行流水欲证明其向王开枝还款的事实，其陈述前后矛盾。庄国强要结算就按两张欠条，要往前推就全部往前推，双方还有其他人的来往以及现金来往。综上，庄国强在一审时以管辖权为由，恶意拖延时间；又借收款账户为庄春香为由，否认借到款项企图赖掉借款本金和利息；现又提交庄春香、林嘉敏的部份银行流水，主张已超额还款。所有这一桩桩、一件件足以看出庄国强的上诉请求事实不足、缺乏证据，存在恶意赖账的情形。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王开枝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庄国强立即偿还其借款本金5221480元及利息2368642.37元，并以上述借款本金为基数自2020年1月16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直至全部清偿之日止；2.判令本案诉讼费用由庄国强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庄国强多次向王开枝借款。经结算，2016年8月24日庄国强亲笔书写借条一份交由王开枝收执，载明：“今借到王开枝现金人民币贰佰零伍万元正（￥2050000），月息2%，期限为一年，到期本息一次性付清”。2016年9月25日，庄国强再次出具金额为3720000元的借条一份，同样约定月息2%，借期一年。后因庄国强未还款，王开枝遂诉至一审法院。案经审理，因双方不同意调解，致本案无法调解。 一审法院认为，截至2016年9月25日庄国强结欠王开枝借款本金577万元、约定借款利息及借期一年的事实，有王开枝提供借条、银行交易明细、短信聊天记录等为凭，结合庭审陈述，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足以认定。现借款期限届满，庄国强应归还相应借款本息。王开枝自认庄国强于2017年1月10日、2018年1月30日、2019年2月3日分别归还100万元、105万元、40万元，本院对该事实予以确认。本案受理日期在2020年8月20日之前，双方约定的利息并未超过当时法律的保护上限，依法应予保护。双方未约定本金利息的还款顺序，依法应按先息后本的顺序偿还。王开枝诉求的款项已按上述顺序抵扣，现其诉求庄国强立即偿还其借款本金5221480元及利息2368642.37元，并以上述借款本金为基数自2020年1月16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合法有据，应予支持。庄国强辩称没有收到借款，与在案证据相悖，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据此，为保护公民的合法权利，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8号）第二十九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庄国强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归还给王开枝借款本金5221480元、利息2368642.37元及以借款本金5221480元为基数自2020年1月16日起至还清之日止按月利率2%支付的利息。案件受理费64930.8元，由庄国强负担。 二审中，王开枝未提交新的证据，庄国强提交庄春香、林嘉敏等人的银行流水，欲证明自2013年5月16日始至2019年2月3日止，庄国强通过庄春香、林嘉敏等人的银行账户向王开枝还款共计13143200元的事实。 王开枝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对证明对象有异议。第一，庄国强仅截取了2013年5月16日至2019年2月3日之间的银行流水，而事实上，庄国强与王开枝之间的借款远在此之前就存在。王开枝在原一审中提供的农业银行流水可以证明在2013年5月16日之前，庄国强就有向王开枝借款并转至庄春香的银行账户（其中：2012年3月16日转账至庄春香的银行账户5728520元、2013年3月20日分两笔转账至庄春香的银行账户105200元、946800元等等）。因此，庄国强仅截取了自己还款的记录，故意忽略、隐瞒此前借款记录，企图混淆视听以达到赖账不还的目的。事实上，王开枝的借款本息远远超过13143200元。第二，庄国强提供的流水记录除最后三笔转账记录外（2017年1月10日100万元、2018年1月30日105万元、2019年2月3日40万元），其他流水记录均在两张《借条》出具之前，此前的流水记录双方在书写《借条》时已经过结算，对于借条出具之后的3笔转账记录，王开枝在一审起诉状中也予以据实陈述，予以扣减。第三，庄国强在一审庭审中，否认王开枝转至庄春香银行账户的款项是其借款，现又提供了通过庄春香、林嘉敏的银行流水欲证明其向王开枝还款的事实，其陈述前后矛盾，一审作出虚假陈述，足以证实其并非诚信之人。 本院审查认为，庄国强和王开枝间除了本案借款外，尚有其它借款往来，庄国强提供的银行流水可以证明其向王开枝汇入了款项，但是否是偿还本案借款应结合其它证据综合予以分析认定。 当事人对原审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2016年5月16日、6月17日、8月24日、2017年1月10日、2018年1月30日、2019年2月3日，庄国强分别向王开枝偿还本案借款50万元、50万元、50万元、100万元、105万元、40万元，共计395万元。 本院认为，庄国强自2013年起陆续向王开枝借款，根据双方提供的借款和还款结算表，双方对庄国强2013年3月20日向王开枝借款300万元及2013年7月9日借款350万元及还款金额没有异议，该两笔借款已还清，其所涉还款与本案没有关联。其后的借款，双方确认包括2013年9月16日借款180万元，2014年4月11日借款200万元，2014年8月1日借款120万元，2015年4月8日借款22万元，2015年11月5日借款233000元，2015年12月8日借款30万元。庄国强主张本案205万元的借条由2014年4月11日的200万元借款和2015年4月8日的22万元借款多次结算而来，372万元的借条由2013年9月16日的180万元借款和2015年11月5日的233000元借款多次结算而来，结算时均按月利率2%将未支付的利息计入本金，本案借款存在重复计算利息问题，借条金额并不是实际借款金额。2014年8月1日的120万元借款和2015年12月8日的30万元借款已还清。庄国强对其上述主张提供了详细的结算过程，其关于本案两张借条的结算过程也与王开枝在一审时提供的双方的短信聊天记录中关于两笔借款的结算过程一致，本院对庄国强的主张予以采信。本案借款约定利息均为月利率2%，双方在借款后历次结算时均将未支付的利息计入本金，王开枝诉讼请求的本金、利息已超过了法律的保护范围，对超出部分应不予支持，因此本院认定本案实际借款金额为2013年9月16日借款180万元，2014年4月11日借款200万元，2015年4月8日借款22万元，2015年11月5日借款233000元，并从借款之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利息。庄国强在本案借款后陆续还款395万元，经核算均不足以偿还到期利息，应全部用于抵扣应偿还的利息。庄国强以其向王开枝共计汇款13143200元，超过王开枝向其汇款12253000元为由，主张已超额还款，请求驳回王开枝的诉讼请求，该主张亦存在将双方案外的其它往来纳入本案借还款一并计算的问题，也与庄国强庭后提供的结算过程不一致，故庄国强的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综上所述，庄国强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对理由成立部分予以支持，理由不成立部分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福建省莆田市秀屿区人民法院（2020）闽0305民初1255号民事判决； 二、庄国强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给王开枝借款本金4253000元及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其中以本金180万元为基数自2013年9月16日起计息，以本金200万元为基数自2014年4月11日起计息，以本金22万元为基数自2015年4月8日起计息，以本金233000元为基数自2015年11月5日起计息，均计至借款还清之日止），庄国强借款后偿还的款项395万元用于抵扣应偿还的利息； 三、驳回王开枝的其它诉讼请求； 四、驳回庄国强的其它上诉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64930.8元，由王开枝负担10353元，庄国强负担54577.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4930.8元，由王开枝负担10353元，庄国强负担54577.8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吴远征 审判员  陈 凡 审判员  吴伟凡 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九日 书记员  廖彦骅 附：本案相关法律法规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 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