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 山东省滨州市滨城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1)鲁1602刑初8号 公诉机关滨州市滨城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焦守坤（曾用名焦忠义），男，1971年2月18日出生于山东省博兴县，汉族，初中文化，滨州市润泰仁和玻璃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户籍地博兴县经济开发区，住滨州市。2019年9月9日因涉嫌犯骗取贷款、票据承兑罪被刑事拘留，2019年10月8日被滨州市公安局滨城分局取保候审。2020年10月9日被滨州市滨城区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 辩护人苗清旺、吴学英，北京市京大（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滨州市滨城区人民检察院以滨区检刑诉[2020]47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焦守坤犯骗取贷款、票据承兑罪，于2021年1月4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滨城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马某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焦守坤及辩护人苗清旺、吴学英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2012年5月11日，被告人焦守坤以滨州市润泰仁和玻璃有限公司的名义，通过伪造购销合同等方式，以其公司机器设备提供动产抵押，在滨州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滨州农商银行）骗取贷款500万元。后多次还后再贷。2013年5月23日增加贷款额度至800万元，2016年7月14日降低贷款额度至600万元。2018年10月9日，被告人焦守坤以滨州市润泰仁和玻璃有限公司的名义，通过伪造购销合同等方式，以其公司机器设备提供动产抵押，由其本人及其实际控制的滨州市焕然门窗工程有限公司提供担保，在滨州农商银行骗取贷款600万元。现该笔贷款尚欠本金600万元。 2012年12月18日，被告人焦守坤以滨州市润泰仁和玻璃有限公司的名义，通过伪造购销合同等方式，在滨州农商银行骗取贷款400万元，2013年12月份贷款到期未还。2014年3月20日，被告人焦守坤以滨州市润泰仁和玻璃有限公司的名义，通过伪造购销合同等方式，在滨州农商银行骗取贷款390万元，用于归还上述贷款。后多次办理展期及借新还旧。现该笔贷款尚欠本金390万元。 2015年6月4日，被告人焦守坤以滨州润泰商贸有限公司的名义，通过伪造购销合同等方式，在滨州农商银行骗取贷款300万元。2016年7月27日，被告人焦守坤以滨州润泰商贸有限公司的名义，通过伪造购销合同等方式，由其实际控制的滨州市顺江商贸有限公司提供担保，在滨州农商银行骗取贷款600万元。2017年7月26日贷款到期后两次办理借新还旧手续，变更贷款额度为599万元。现该笔贷款尚欠本金599万元。 2017年10月12日，被告人焦守坤以滨州市焕然门窗工程有限公司的名义，通过伪造购销合同等方式，由其实际控制的滨州市顺江商贸有限公司提供担保，在滨州农商银行骗取承兑汇票1000万元，敞口400万元。2018年4月份承兑汇票到期还后再贷。2018年10月25日，被告人焦守坤以滨州市焕然门窗工程有限公司的名义，通过伪造购销合同等方式，由其本人及其实际控制的滨州市顺江商贸有限公司、滨州市润泰仁和玻璃有限公司提供担保，在滨州农商银行骗取承兑汇票1000万元，敞口400万元。现该笔承兑汇票尚欠本金394.85万元。 为支持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当庭宣读和出示了相应的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焦守坤以欺骗手段取得银行贷款1589万元，取得银行承兑汇票1000万元，敞口400万元，给银行造成特别重大损失，其行为已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五条之一的规定，应当以骗取贷款、票据承兑罪追究刑事责任。被告人焦守坤犯罪后自动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之规定，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 被告人焦守坤在审查起诉阶段自愿认罪认罚且签字具结，当庭对公诉机关的指控未提出异议。其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为：1、公诉机关指控的第二笔390万元贷款不应作为犯罪处理；2、公诉机关指控的其他三笔中借新还旧增额部分不应作为犯罪数额处理；3、对于有抵押的部分，在没有经过法院拍卖执行情况下，信用社损失无法认定；4、被告人系自首；5、建议对被告人判处缓刑或免予刑事处罚。 经审理查明： 2015年6月4日，被告人焦守坤以其实际控制的滨州润泰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润泰商贸公司）的名义，通过伪造购销合同及其他虚假贷款资料，在滨州农商银行骗取贷款300万元后归还。2016年7月27日，被告人焦守坤以润泰商贸公司的名义，通过伪造购销合同及其他虚假贷款资料，由其实际控制的滨州市顺江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顺江商贸公司）提供担保，在滨州农商银行骗取贷款600万元。2017年7月26日贷款到期后两次办理借新还旧手续，变更贷款额度为599万元。现该笔贷款尚欠本金599万元。 2017年10月12日，被告人焦守坤以滨州市焕然门窗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焕然门窗公司）的名义，通过伪造购销合同及其他虚假贷款资料，由其实际控制的顺江商贸公司提供担保，在滨州农商银行骗取承兑汇票1000万元，敞口400万元。2018年4月份承兑汇票到期后还后再贷。2018年10月25日，被告人焦守坤以焕然门窗公司的名义，通过伪造购销合同等方式，由其本人及实际控制的顺江商贸公司、滨州市润泰仁和玻璃有限公司提供担保，在滨州农商行骗取承兑汇票1000万元，敞口400万元。现该笔承兑汇票尚欠本金394.85万元。 上述事实，由公诉机关提交，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书证 （1）2015年6月4日贷款300万元资料，包括保证合同（保证人焦某1、焦某1、盛富化工公司）、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申请资料、润泰商贸公司与博兴县瑞华祥金属物资有限公司签订的建筑材料买卖合同、购销合同确认书等。2016年7月27日贷款600万元资料，包括申请资料、流动资金借款合同、保证合同（保证人顺江商贸公司）、润泰商贸公司与滨州市恒尚装饰工程公司签订的装饰建材买卖合同、购销合同确认书等。2017年8月29日贷款600万元资料，包括申请资料、流动资金借款合同、保证合同（保证人顺江商贸公司）等。2018年8月30日贷款599万元资料，包括申请资料、流动资金借款合同、保证合同（保证人顺江商贸公司、焦守坤、刘某）等。 （2）2017年10月、2018年4月、2018年10月分别办理承兑汇票1000万元资料。包括申请书、焕然门窗公司与惠民县迪蒙商贸公司、滨州市康某通玻璃公司分别签订签订的玻璃买卖合同、购销合同确认书、银行承兑汇票协议、汇票、保证合同、公司会计账目等内容。 （3）企业营业执照及信息，载明润泰商贸公司法定代表人舒某、顺江商贸公司法定代表人陈某、焕然门窗公司法定代表人焦某2、润泰仁和玻璃公司法定代表人焦守坤等信息。 （4）润泰商贸公司、焕然门窗公司、润泰仁和玻璃公司等公司银行交易明细，载明帐户流水情况。 （5）滨城区农商银行出具的情况说明，载明焦守坤在该行贷款情况，其中润泰商贸公司发放599万元，贷款余额599万元，焕然门窗公司敞口400万元，在扣除保证金利息5.07万元、活期账户余额0.08万元后，余额394.85万元。 （6）审批记录，载明滨州农商银行贷款审查委员会对以上600万元贷款、1000万元承兑汇票审查同意情况。 2、证人证言 （1）焦某1证言，润泰商贸公司实际上是其父亲焦守坤的公司。 （2）舒某证言，其是焦守坤的姐夫，焦守坤让他顶名当润泰商贸公司法定代表人。 （3）焦某2证言，其是焦守坤的姐姐，顺江商贸公司是焦守坤实际控制的公司，焦守坤让她顶名当焕然门窗公司法定代表人。 （4）陈某证言，其和焦守坤是朋友。顺江商贸公司是焦守坤实际控制的公司，焦守坤让他当公司的法定代表人。 （5）舒某证言，滨州市康某通玻璃科技有限公司实际控制人是焦守坤，焦守坤让她当法定代表人。该公司没有实体经营，是个空壳公司。焕然门窗公司、润泰仁和玻璃公司都是焦守坤的公司。其不知焦守坤贷款的事，也没有在购销合同上签过字。 （6）焦某2证言，其是滨州市恒尚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2016年7月，焦守坤给其打电话说用他的公司走个账，并说出钱为他开通网银，他把营业执照和公章给了焦守坤的会计后十多天，焦守坤说用完了，让他拿了回来。侦查人员向其出示的其公司与润泰商贸公司签订的《装饰材料买卖合同》不是真实的，双方之间并没有业务往来。 （7）曹某证言，其是山东达正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惠民县迪蒙商贸有限公司实际控制人。焦守坤的公司与其惠民县迪蒙商贸有限公司签订的购销合同没有实际货物交易，是焦守坤说在银行办理贷款想用其公司走账，拿购销合同找他盖的章。 （8）丁某（滨州农商银行杨柳雪支行行长）证言，焦守坤以润泰商贸公司名义在滨州农商银行杨柳雪支行办理贷款600万元，贷款到期后办理的借新还旧。2017年10月，焦守坤以焕然门窗公司名义在农商银行办理承兑汇票1000万元，敞口400万元，2018年4月偿还敞口后再次办理新的承兑汇票，敞口还是400万元，2018年11月到期后偿还敞口，办理新的承兑汇票后到期没有偿还。 （9）梅某（滨州农商银行信贷管理部负责人）证言，2016年7月润泰商贸公司在滨州农商行杨柳雪支行办理600万元贷款时其是信贷管理部的负责人，对该笔贷款进行过审查，并在审查主责任人处签名。对于贷款资料的真实性核实不是其工作职责，应当由贷款初期调查人员负责核实。其部门的职责就是对各分社信贷部门提交的贷款申请、贷款资料复印件的完整性、合规性进行审查，审查无误后其作为审查主责任人签字确认后提报给贷款审查委员会审议。 （10）周某1（滨州农商银行公司业务部客户经理）证言，其其负责整理提交来的企业贷款基础资料，写调查报告，然后将贷款资料上交给信贷管理部。焦守坤的公司贷款都逾期了，本金和利息都没有还。 （11）黄某、崔某、夏某、宋某1、黎某等人证言，其是贷款审查委员会成员。贷款审查委员会的职责是对贷款公司的贷款资料进行总体审核，并不审核材料的真实性。 3、被告人焦守坤供述，滨州市润泰仁和玻璃有限公司于2010年6月成立，其是公司法定代表人和实际经营人，公司主要生产建筑玻璃、钢化玻璃；其还是润泰商贸公司、焕然门窗公司的实际控制人，这两个公司都没有实际业务；滨州市顺江商贸有限公司和滨州市康某通玻璃有限公司是他为了办理贷款注册成立的公司。 2015年6月4日，其以润泰商贸公司名义在滨州农商银行办理贷款300万元。其提供了没有实际货物交易的购销合同。这笔贷款到期后，其通过借钱归还了贷款。2016年7月27日，其又以润泰商贸公司名义在滨州农商银行办理贷款600万元，由其个人实际控制的顺江商贸公司提供担保，其找了同村的焦某2，用焦某2的恒尚装饰工程公司签订的购销合同。贷款发放后，其中300万元用于偿还借款。2017年8月29日以润泰商贸公司名义办理借新还旧手续，2018年9月7日，其偿还1万元贷款本金和利息后，办理599万元贷款借新还旧，贷款逾期一直未还。 2017年10月11日，其以焕然门窗公司名义在滨城区农商银行办理银行承兑汇票1000万元，其中保证金600元，敞口400万元。由其个人实际控制的顺江商贸公司、润泰仁和玻璃公司和其本人提供担保，提供了与惠民县迪蒙商贸公司签订的购销合同，合同没有实际货物交易。这笔承兑汇票到期后均通过过桥资金偿还，先后于2018年4月18日、2018年10月18日、2018年11月25日重新办理手续，后期提供了与康某通玻璃公司签订的购销合同。到期后未再继续办理新的手续，现在欠承兑敞口394万元。 关于公诉机关指控的第1笔贷款（600万元），公诉机关提交了贷款资料、购销合同、抵押合同、保证合同、证人沈某、徐某等人的证言、被告人焦守坤的供述等证据。本院认为，该笔贷款在贷款时以公司机器设备提供了抵押担保，2018年9月5日滨州永正资产评估事务所出具的资产评估报告评估抵押财产价值970万余元，在2018年10月9日与农商银行签订的抵押合同中，双方约定抵押财产作价970万余元，沈某（原尚店信用社主任）证言中亦证实“该贷款是用机器设备做的抵押，当时其到焦守坤的工厂看过，是信贷管理部指定的一家评估公司对抵押物进行的评估。”徐某（滨州永正资产评估事务所分管评估工作）证言中证实“其所在事务所对润泰仁和公司抵押财产所作资产评估是按照正常流程进行的，事务所对机器设备进行了现场拍照，根据固定公式进行折旧核算，最后出具的资产评估报告。”从上述证据看，被告人焦守坤虽然提供了虚假的购销合同，但其贷款时提供了足额的抵押担保，现有证据不能证实担保存在虚假，该虚假购销合同不足以影响银行工作人员对是否发放贷款产生错误认识，该贷款的发放与其欺骗行为不能视为有直接因果关系。公诉机关该项指控内容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公诉机关指控的第2笔贷款（390万元），公诉机关提交了以下证据(1)贷款申请、审核资料、企业信息、汇款凭证，其中滨城区农商银行提交的证明载明“2012年390万元的借款合同、保证合同丢失”。（2）薛某（原郝家信用社主任）证言，焦守坤给一个公司的贷款担保，这个公司的老板跑路了，联社领导研究决定让焦守坤承接这笔承兑。焦守坤当时找不到担保企业，其联系胜达化工有限公司的高法民，让胜达化工公司给焦守坤作的担保，焦守坤用润泰仁和玻璃公司名义办理的手续。该笔贷款中的担保企业鑫桥纺织公司也是她联系的于某，让于某给润泰玻璃公司做的担保。（3）沈某（原尚店信用社主任）证言，2012下半年，联社领导决定让焦守坤承接一个木业公司在郝家信用社的贷款，这笔贷款是焦守坤的润泰仁和玻璃公司担保的。焦守坤同意了。因为焦守坤在尚店信用社已经有贷款，按照规定不能再在另一个信用社办理贷款，焦守坤就向尚店信用社提交了申请办理400万元贷款的材料，后来审批的好像是390万元。贷款的钱还了之前木业公司的贷款了。之后这笔贷款就每年到期做贷款手续。（4）高法民、于某证言，因为信用社主任薛某找他们，滨州市鑫桥纺织有限公司和滨州市胜达化工有限公司给润泰仁和玻璃公司的一笔贷款做了担保。(5)黄某、崔某、夏某、黎某、宋某1等人证言，贷审委成员只是对贷款基本情况听取汇报，对虚假购销合同、390万元承接贷款之事不知情。（6）“风险贷款化解方案备案表”中载明该390万元贷款系承接滨州市鸿达木业公司400万元债务。（7）被告人焦守坤供述，其通过郝家农信社的薛某行长介绍，给董德强的滨州恒达木业有限公司的贷款400万元做的担保。2012年公司老板董德强没还上贷款跑了，其按照农信社的要求承接了该笔贷款。经对上述证据综合审查，本院认为，该笔贷款缺少2012年借款合同、保证合同，虽然黄某等贷审委成员均称不知390万元系承接其他公司贷款一事，但证人薛某、沈某、于某、高法民等人的证言相互印证，结合当时银行实际，该笔贷款应为恒达木业公司所贷，滨城区农商银行让被告人焦守坤承接并由薛某为其联系担保企业，被告人焦守坤并未实际取得贷款，滨城区农商银行亦未基于被告人焦守坤的欺骗行为发放贷款。公诉机关该项指控内容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另查明，被告人焦守坤于2019年9月9日经公安机关电话通知到案，到案后如实供述了骗取贷款的事实。这由公安机关出具的到案经过及被告人供述予以证实。 本院认为，被告人焦守坤以欺骗手段取得银行贷款和承兑汇票，给银行造成损失993.85万元，损失数额特别重大，其行为已构成骗取贷款、票据承兑罪，依法应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关于辩护人提出借新还旧增额部分不应作为犯罪数额处理的意见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焦守坤投案自首且自愿接受处罚，依法可从轻处罚。辩护人提出的该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被告人焦守坤至判决前未偿还银行损失，辩护人提出建议适用缓刑或免予刑事处罚的意见不当，本院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十二条、第一百七十五条之一、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焦守坤犯骗取贷款、票据承兑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二十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扣除已羁押29日。罚金限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二、责令被告人焦守坤退赔滨州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993.85万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山东省滨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三份，副本七份。 审 判 长  吕明华 人民陪审员  付荣彬 人民陪审员  刘文军 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高秀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