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沪01民终166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极致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郫都区德源镇（菁蓉镇创业公社）展望东路**弘吉雅居******附-1。法定代表人：尹龙海，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玉星，上海文飞永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圃乐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崇明区长兴镇潘园公路****楼**（上海泰和经济发展区）。法定代表人：徐辛星，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付丽坤，北京盈科(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玉岩，北京盈科(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四川极致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极致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圃乐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圃乐公司）网络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长宁区人民法院（2020）沪0105民初192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案件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极致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圃乐公司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圃乐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为极致公司应返还圃乐公司服务费,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一、双方当事人于2020年6月9日签订《服务合同》，极致公司于2020年2月已经开始履行合同,付诸大量时间和金钱成本,完成了核心工作并向圃乐公司提供了满足第二阶段付款条件的相关设计材料,圃乐公司应当按合同约定支付第二阶段费用。二、极致公司按《服务合同》第十条第1款约定：双方当事人在签订详细《需求确认书》(即:以由乙方邮件的形式发送给甲方邮箱,并由甲方签字确认的合同附件为准)前存在分歧,可解除合同，极致公司需退还圃乐公司已支付的所有费用。极致公司已经完成第二阶段对应的项目并通过邮件形式向圃乐公司发送《需求确认书》,圃乐公司也确认收到《需求确认书》,但圃乐公司故意恶意拖延,迟迟不确认签字,无故解除合同。极致公司认为该条款约定明显显失公平,系霸王条款,应属无效。故极致公司不同意解除合同,要求继续履行合同。被上诉人圃乐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双方当事人于2020年6月9日签订《服务合同》前进行的业务活动是为了促成双方的合作所做的支出，相关费用应该由双方各自承担。另，根据《服务合同》第十条的约定，只有在双方当事人签订详细需求确认书之后，合同才开始履行，但双方并没有签订过需求确认书。圃乐公司有权依据该合同约定解除合同，且极致公司也已经表示同意解除，极致公司应该返还圃乐公司已支付的合同款项。上诉人圃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极致公司返还服务费6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1.极致公司与圃乐公司于2020年6月9日签订《服务合同》，约定由极致公司为圃乐公司提供在线教育平台学员端小程序入口、学员端APP安装包（APK、IPA），导师端APP安装包（APK、IPA）和后台电脑网页端地址及所有开发源码，项目总价200,000元。《服务合同》第三条第1款约定：圃乐公司根据本项目的实际开发进度分阶段支付相应款项，共分五个阶段：第一阶段为60,000元，支付条件为项目启动，合同签订后三个工作日内付款，交付时间：“甲方（圃乐公司）支付：最迟支付时间为2020年6月12日”；第二阶段为60,000元，支付条件为“乙方（极致公司）提交给甲方的项目架构图，服务部署架构图，数据库设计文档、原型、高保真设计图、需求文档、后台功能列表清单并得到甲方签字确认”，交付时间：“乙方交付：第1阶段满足后5个工作日内”；第三阶段为40,000元，第四、五阶段均为20,000元。均对极致公司各阶段的工作内容及交付时间作出了明确约定。《服务合同》第十条第1款约定：“甲乙双方在签订详细《需求确认书》（即：以由乙方邮件的形式发送给甲方邮箱，并由甲方签字确认的合同附件为准）前存在分歧，可解除合同。乙方需退还甲方已支付所有费用。”2020年6月12日，圃乐公司向极致公司支付第一期60,000元，极致公司出具《收条与合作启动》，确认收到上述款项并启动合同约定的服务。2.2020年6月23日，圃乐公司法定代表人徐辛星通过电子邮件向极致公司法定代表人尹龙海发送要求出具《需求确认书》的告知信：“……现在要求你们（极致公司）先制作《需求确认书》，根据项目进度和合同签署的时间来算，希望你们在6月24日18:00下班前来跟我书面确认。等需求确认好了，你们再开发，以免浪费大家时间。…”同日，尹龙海回复电子邮件：“1）关于您们要求我们编写《需求确认书》一事，我们可以提供。因每个人的理解不一样，我们同事只能按照她们的理解而编写。所以有不准确、遗漏等地方，希望理解并麻烦耐心指正。……”次日，尹龙海再次回复电子邮件：“我们根据与您的沟通以及我们的理解，将合作平台的需求等资料整理并以本邮件附件形式发送于您。……”附件为《上海在线教育平台资料提供》的压缩文件，经圃乐公司、极致公司当庭核对，为极致公司证据目录第三组的相关文件。3.2020年6月28日，徐辛星向尹龙海发送电子邮件，其中附有《合作协议解除通知》，载明：“《需求确认书》我们收到后进行了详细讨论和研究，从确认书上看你们理解的和我们的实际需求相差很多。……根据合同的约定解除跟贵司的合作。合同至本邮件到达时合同解除。要求贵司于7月2日前返还我司已经支付的款项。”2020年6月29日，尹龙海通过微信告知徐辛星：“徐总，昨天收到了您发的合作协议解除通知邮件。……关于您提到与我司合同解除一事，我们同意解除。后续不再继续开展，请徐总知悉与理解。……邮件提到的返还款项问题，是不合理的。”4.庭审中，圃乐公司自认，以极致公司法定代表人尹龙海于2020年6月29日通过微信确认《服务合同》解除作为合同解除时间。庭审中，因圃乐公司、极致公司未能达成调解一致，致本案调解不成。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圃乐公司、极致公司签订《服务合同》，极致公司应按约完成服务内容，圃乐公司应按约支付服务款项。依据《服务合同》第三条第1款的约定，圃乐公司应于合同签订后三个工作日内支付第一阶段服务费60,000元，圃乐公司已按约于2020年6月12日履行，极致公司出具《收条与合作启动》予以确认。极致公司应在收到第一阶段服务费后5个工作日内向圃乐公司交付“项目架构图，服务部署架构图，数据库设计文档、原型、高保真设计图、需求文档、后台功能列表清单并得到甲方签字确认”。经查，极致公司于2020年6月24日向圃乐公司发送电子邮件，附件附有“上海在线教育平台资料”的压缩文件。极致公司主张该压缩文件即为第二阶段极致公司应当完成的工作内容。圃乐公司虽然收到上述文件，但并未“签字确认”，并当庭表示上述文件并不符合圃乐公司的需要，故并不符合第二阶段的付款条件。依据圃乐公司、极致公司法定代表人的电子邮件及微信往来，圃乐公司法定代表人于2020年6月28日的电子邮件中确认收到了极致公司的《需求确认书》，但认为与其“实际需求相差很多”，并要求解除《服务合同》及返还款项。极致公司法定代表人于次日通过微信表示同意解除合同，但不同意返还款项。经圃乐公司当庭确认，同意以极致公司法定代表人同意解约的时间为合同解除时间，即2020年6月29日。极致公司要求继续履行合同的答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圃乐公司虽收到极致公司提供的《需求确认书》，但未予确认。现圃乐公司依据《服务合同》第十条第1款的规定要求与极致公司解除合同并返还已经支付的60,000元款项，有相应的合同依据，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极致公司抗辩已经为合同履行投入大量时间和金钱成本，不同意退款。一审法院认为，合同履行过程中的成本，应由圃乐公司、极致公司各自承担。在签署有《服务合同》第十条第1款约定的情况下，极致公司应当尽快完成《需求确认书》，得到圃乐公司确认后，再继续履行合同义务，否则不满足圃乐公司需求的履约对圃乐公司并无价值。另外，涉案合同的履行共分五期，极致公司也仅仅履行了其首期（第二阶段）的交付义务，并且也未得到圃乐公司的认可。极致公司另答辩涉案合同系圃乐公司制作，缺乏公平性。圃乐公司陈述涉案合同系圃乐公司与极致公司协商一致，其蓝本系极致公司提供。对于该答辩意见，极致公司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综上，对于极致公司的答辩意见，一审法院依法不予采纳。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八条、第九十三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极致公司应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圃乐公司服务费60,000元。一审案件受理费1,300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计650元，由极致公司负担。双方当事人在本院二审期间均未提交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主要存在以下争议焦点：一、圃乐公司对2020年6月9日签订的《服务合同》能否主张解除以及该《服务合同》是否已经解除；二、极致公司是否应向圃乐公司返还服务费60,000元。对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签订的《服务合同》依法成立有效。《服务合同》第十条第1款约定：“甲乙双方在签订详细《需求确认书》（即：以由乙方邮件的形式发送给甲方邮箱，并由甲方签字确认的合同附件为准）前存在分歧，可解除合同。乙方需退还甲方已支付所有费用。”圃乐公司以双方未对《需求确认书》予以确认为由提出解除合同。极致公司主张双方实际于2020年2月已经就开发服务项目达成一致，且通过微信、电话形式与圃乐公司完成了需求确认，构成对《服务合同》第十条第1款解除合同条款的变更。但极致公司并没有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双方在签订《服务合同》前已经完成需求确认，且双方在2020年6月9日签订《服务合同》时仍对《需求确认书》作了约定，后极致公司又根据圃乐公司要求发送了《需求确认书》并表示双方存在差异等，该系列事实与极致公司的主张存在矛盾。故本院对极致公司认为双方已完成需求确认的主张难以采信。本院注意到，在《服务合同》第六条第1款中双方约定了《需求确认书》作为本合同项下开发项目的验收标准，其他条款中也多处可见需求变更和确认条款，结合当事人陈述，完成需求确认是系争产品开发服务得以完全履行的前提和关键要素，圃乐公司有权行使合同解除权。另，极致公司主张《服务合同》第十条第1款显失公平，系霸王条款，应属无效，但其并没有举证证明合同签订过程中存在自身处于危困状态或者缺乏判断能力等致使合同订立时显失公平的情形，即便如此可以依法行使撤销权，而不是主张该合同条款无效。综上，圃乐公司有权提出解除合同，极致公司收到解除通知后也已同意解除，现极致公司不同意解除合同的上诉意见，本院不予支持。对于《服务合同》是否已经解除，本院认为：圃乐公司在收到极致公司的《需求确认书》后，认为双方对于《服务合同》项下服务内容的需求理解相差很大，存在分歧，遂根据《服务合同》第十条第1款的约定于2020年6月28日向极致公司发出《合作协议解除通知》，极致公司也在次日回复邮件中同意解除合同。故，双方签订的《服务合同》已经解除，对极致公司主张应该继续履行合同的意见，本院不予支持。对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服务合同》第十条第1款约定，双方因《需求确认书》存在分歧解除合同后，极致公司需退还圃乐公司已支付所有费用。圃乐公司于2020年6月12日向极致公司支付了第一阶段费用60,000元，现因双方《服务合同》已经解除，极致公司应将该款项返还圃乐公司。极致公司认为其在合同履行中投入了大量时间和金钱成本，且已完成核心工作并向圃乐公司提供了满足第二阶段付款条件的相关设计材料,以此作为拒绝返还款项的理由难以成立。综上，极致公司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难以支持。一审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00元，由上诉人四川极致信息技术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 清审判员 王 峥审判员 桂 佳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闫伟伟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