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5民终1202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悦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顺义区金航西路4号院2号楼4层418室（天竺综合保税区）。法定代表人：王吉庆，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宗殿彬，山东铜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家港鸿盛电子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张家港市塘桥镇鹿苑巨桥村。法定代表人：钱忠怡，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晓阳，北京市康达（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月，北京市康达（苏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中悦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悦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家港鸿盛电子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鸿盛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张家港市人民法院（2020）苏0582民初51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3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悦公司上诉称：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第三项，依法改判驳回鸿盛公司要求中悦公司支付样机费用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判决中悦公司支付鸿盛公司8台样机费用25664元没有事实依据，《“银彩一体机”设备项目合作协议书》第二条第9款规定：“制作费用由甲方承担。”所以不能按照协议第二条第6款规定的每台3380元计算货款。货款与制作费用不是同一概念，货款包含成本、税金、利润等因素，制作费用仅限于成本范畴。原审法院以合同约定的货款计算标准作为制作费用，没有法律依据。鸿盛公司主张的是制作费用，但一审法院判决的是给付价款，违反不告不理的民事诉讼原则。鸿盛公司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鸿盛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鸿盛公司、中悦公司签订的《“银彩一体机”设备项目合作协议书》，自中悦公司收到起诉状副本之日为解除之日；2.判令中悦公司向鸿盛公司支付制作模具费用86万元和样品机费用33800元，共计893800元；3.判令中悦公司向鸿盛公司支付违约金1787.60元；4.判令中悦公司承担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中悦公司（委托方、甲方）与鸿盛公司（受托方、乙方）在2017年6月签订一份《“银彩一体机”设备项目合作协议书》（以下简称合作协议书），约定了以下主要内容：鉴于本协议双方同意建立一种长期的供货关系，乙方同意依据本合同中规定的条款和条件向甲方提供YC1515一体机。开发服务内容，本产品设计开发合同项目包含：硬件的模具设计与制作、产品外观造型设计、结构设计、包装设计、产品生产装配等。项目合作事宜：经甲乙双方协商由甲方提供使用需求，乙方进行硬件外观设计及生产时，需甲方推荐指定外设（打印机和金融支付外设）。乙方提供产品外观和结构开发设计及后期生产、组装、包装、说明书等相关工作。前期项目开发设计及人工成本视为乙方对甲方战略合作中的前期投入工作，不另外计费。乙方负责设备的硬件所涉工程设计，设计样式需得到甲方的书面确认。合作机型及产前打样测试标准，双方根据开发进度另行协定并签订样机采购协议，乙方配合完成样机设备的结构设计、物料采购、试模生产、组装、调试、包装等相关工作。乙方对项目设计开发和产品生产装配的投入，均以甲方产品设备采购订单为前提。甲方与乙方之间的每个具体交易应以《订单合同》的形式完成。具体的《订单合同》需在本协议的约束下生效。模具费用成本：产品定型后模具的开发制作费用由甲方承担，开模费用为86万元，模具开发费用折算到最初的5000台产品单价里面，每台设备价格中分摊172元。甲方签定本协议后，以首批正式订单开始交货时间为起始时间，若之后一年内未拿满5000台，双方可协商解决后续事宜。单价以及用量：每台单价为3380元（包含172元模具费用）。甲方承诺签定协议后，以首批正式订单开始交货时间为起始时间，之后一年内销售YC1515一体机的数量达到5000台。每批订单不少于500台，甲方需在合同订单签定完毕90天内拿货完毕。5000台以后单机价格便宜100元/台，价格调整为3108元（已扣除模具分摊费172元每台）。甲乙双方每个订单的付款方式：订单合同签订后，3个工作日内甲方向甲乙支付合同款的40%；产品签收后，甲方在接到乙方通知后3个工作日内向乙方支付相应批次的合同款的30%等。YC1515一体机样机制作费用由甲方承担。双方责任和义务：甲方责任为，甲方应对乙方明确设计功能和目的，提供给乙方相关的资料和技术要求；甲方应按本协议规定，按时支付生产中款项计划，确保生产顺利进行等。乙方责任为，乙方应按时向甲方交付设计方案及其它设计开发成果等。违约责任：甲方应按本合同约定时间向乙方支付款项，乙方应按合同要求时间内完成开发设计及生产工作……模具款折算到5000台Ｙ×××××型号产品出货完毕且货款付清后，乙方将模具产权移交给甲方。首批正式订单开始交货时间起一年内，甲方未付清此5000台产品货款或者未满5000台订单甲方又未补齐按产品数量折算的乙方的剩余模具开发费用，则甲乙双方共同拥有此产权，乙方有权进行生产销售。上述合作协议书签订后，鸿盛公司为制作YC1515一体机的模具，和许多业务单位签订了模具制作合同或加工合同，并由业务单位为其加工制作模具或采购原材料，鸿盛公司陆续支付价款。现分述如下：2017年7月5日，鸿盛公司和深圳市希伯伦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希伯伦科技公司）签订一份《模具制作合同》，约定由希伯伦科技公司为其定作HZ-1515主屏前壳和主屏后壳，总价款为128000元。同年12月1日，双方又签订一份《模具制作合同》，约定由希伯伦科技公司为其定作HZ-1515底座前壳和打印机仓门，总价款为308000元。同年12月15日，双方还签订一份《模具制作合同》，约定由希伯伦科技为其定作HZ-1515底座后壳，价款为103000元。上述三份《模具制作合同》的总价款为539000元。同年12月5日，希伯伦科技公司开具给鸿盛公司11份深圳增值税专用发票，价税合计为128000元。2018年1月29日，希伯伦科技公司开具给鸿盛公司16份深圳增值税专用发票，价税合计为177000元。同年2月26日，希伯伦科技公司开具给鸿盛公司21份深圳增值税专用发票，价税合计为234000元。上述48份发票价税共计为539000元，其中货物或应税劳务、服务名称均为“模具*塑胶模具”或“塑胶模具”。期间及之后，在2017年9月至2018年2月间，鸿盛公司共计向希伯伦科技公司支付了价款589000元（鸿盛公司陈述双方还有其他业务往来，上述价款中包括了其余业务的部分价款）。2017年7月15日，鸿盛公司和常州精创华优模具厂签订一份《模具制作合同》，约定由常州精创华优模具厂为其定作HZ-1515底座骨架上架和HZ-1515底座骨架底板，总价款为165000元。同年10月12日，常州精创华优模具厂开具给鸿盛公司三份江苏增值税专用发票，价税共计为165000元。同年7月15日、12月28日，鸿盛公司分别向常州精创华优模具厂支付了价款66000元和99000元，总计165000元。2017年7月5日，鸿盛公司和张家港市塘桥鑫弘伟机械厂签订一份《模具制作合同》，约定由张家港市塘桥鑫弘伟机械厂为其定作HZ-1515副屏前壳、HZ-1515副屏后壳，总价款为98000元。同年11月13日，张家港市塘桥鑫弘伟机械厂开具给鸿盛公司一份江苏增值税专用发票，价税合计为98000元。2017年7月17日、2018年1月31日和同年8月31日，鸿盛公司分别向张家港市塘桥鑫弘伟机械厂支付了价款39200元、29400元和29400元，合计为98000元。2017年12月18日，鸿盛公司和张家港市凤凰镇金鸿五金加工厂签订一份《模具加工合同》，约定由张家港市凤凰镇金鸿五金加工厂为其提供的双屏售票终端机打印机上壳、黑标架等进行线切割加工，总价款为3063元。同年12月20日，张家港市凤凰镇金鸿五金加工厂开具给鸿盛公司一份江苏增值税专用发票，价税合计为3063元。2018年3月30日，鸿盛公司向张家港市凤凰镇金鸿五金加工厂支付了价款3063元。2017年12月14日，鸿盛公司和张家港市塘桥明和五金加工厂签订一份《模具加工合同》，约定由张家港市塘桥明和五金加工厂为其提供的模具进行激光焊加工，加工总价款为4350元。同年12月19日，张家港市塘桥明和五金加工厂开具给鸿盛公司一份江苏增值税专用发票，价税合计为4350元。2018年3月30日，鸿盛公司向张家港市塘桥明和五金加工厂支付了价款4350元。2017年12月4日和同年12月9日，昆山恒顺利模具科技有限公司向鸿盛公司提供精板，总价款为13720.40元。同年12月14日，昆山恒顺利模具科技有限公司开具给鸿盛公司一份江苏增值税专用发票，价税合计为13720.40元。2018年3月30日，鸿盛公司向昆山恒顺利模具科技有限公司支付了价款13720.40元。2017年11月27日，苏州富昆金属制品有限公司向鸿盛公司提供精板，总价款为6850.74元。同年12月15日，苏州富昆金属制品有限公司开具给鸿盛公司一份江苏增值税专用发票，价税合计为6850.74元，其中货物或应税劳务、服务名称为“模具钢”。2018年3月30日，鸿盛公司向苏州富昆金属制品有限公司支付了价款6850.74元。2017年12月21日，鸿盛公司和张家港市塘桥镇鹿苑宏峰五金加工厂签订一份《模具加工合同》，约定由张家港市塘桥镇鹿苑宏峰五金加工厂为其提供的模具进行线切割加工，总价款为10210元。同日，张家港市塘桥镇鹿苑宏峰五金加工厂开具给鸿盛公司一份江苏增值税专用发票，价税合计为10210元。2018年3月30日，鸿盛公司向张家港市塘桥镇鹿苑宏峰五金加工厂支付了价款10210元。2017年12月13日，鸿盛公司和苏州夏启模塑科技有限公司签订一份《报价单/合同》，约定由苏州夏启模塑科技有限公司为其提供的模具开精框、顶棍孔等加工，总价款为34790元。同年12月20日，苏州夏启模塑科技有限公司开具给鸿盛公司一份江苏增值税专用发票，价税合计为34790元。2018年3月30日，鸿盛公司向苏州夏启模塑科技有限公司支付了价款34790元。2017年9月15日和同年12月21日，张家港市凤凰镇港口润泽模具厂分别开具给鸿盛公司两份江苏增值税专用发票，价税共计为32113元，其中货物或应税劳务、服务名称均为“线切割加工费”。同年12月28日和2018年3月30日，鸿盛公司分别向张家港市凤凰镇港口润泽模具厂支付价款16356元和15757元，合计为32113元。综上，上述业务总价款为907097.14元。一审另查明，鸿盛公司和中悦公司为履行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书，通过邮件往来确认量产计划、机器规格、外观确认、模具的开发制作费用和修改、方案确认、定型等相关事宜，现将其主要邮件往来分述如下：2017年8月17日，鸿盛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钱忠怡发邮件给中悦公司的杜津剑，主题为量产计划；附件是内部推进计划表，我们公司内部产品代号HZ1515。同年8月18日，杜津剑回复邮件（主题为回复：量产计划）给钱忠怡：邮件已收到，会于近期与您沟通生产计划进度问题，请尽量加紧安排。同年9月15日，鸿盛公司的陆亮发邮件给杜津剑，主题为HZ-1515双屏机器规格确认&涉及变更物料模具费用确认；上次与您电话沟通中提过的老方案500套暂停生产事宜，需要您在邮件中正式回复下。同年9月18日，杜津剑回复邮件给陆亮，经与我司领导确认，首批500台暂时延期，待新结构方案和进度计划确认后，以新方案进行生产。同年10月28日，杜津剑发邮件给陆亮，要求在12月15日前，批量生产的100台正式出货，请贵公司想办法。同年10月21日和11月4日，陆亮两次发邮件给杜津剑，主题均为HZ-1515新方案效果图&规格书&模具费用。在同年10月23日，杜津剑回复邮件给陆亮：附件的规格和外观效果图我已和领导确认过了，另外，需要了解依照此方案的最新的生产排期。同年11月6日，杜津剑又回复邮件给陆亮：关于修改模具的事情，并不是中悦单方面的原因导致的……建议修改模具的费用应适当进行减免。另外，因双方原始合同中的模具费是采用5000台设备分摊的，因此，本次产生改模费用应同样分摊进5000台设备中。另外本项目已经耽搁很长时间，还请加紧制作，尽量在本年度12月底前出货。同年11月28日，陆亮发邮件给杜津剑，主题为1515方案确认。附件是最后外观方案与规格承认书，与上次手板外观区别为正面的面板电源按钮与打印机按健布局，此次修改是因为打印机控制板变更导致的面板调整。希望能够尽快回签规格承认书，以便我司可以及时开展下面的工作。同日，钱忠怡发邮件给中悦公司的张江康，主题是1515方案确认。附件是昨天下午讨论的打印机外观方案，如有问题及时联系，我们准备明天开始投模，外壳的模具最复杂，周期也最长。张江康于同日回复邮件给钱忠怡，主题是1515方案确认。关于1515的定型，昨天已经确定方案，不用再重复确认。关于1515的具体配置，也没有问题，你的整机价格什么时间可以给我。同年12月18日，鸿盛公司的覃林发邮件给张江康，主题是关于HZ-1515彩票机资料。同年12月19日，张江康回复邮件给覃林，主题是回复关于HZ-1515彩票机资料。2018年2月5日，陆亮发邮件给张江康，主题是ODM贴牌生产协议1515。附件是ODM贴牌生产协议，此协议签订后，我司才能安排15153C认证的派生事宜。同年3月27日，张江康回复邮件给覃林，答复：ODM贴牌生产协议1515。新的ODM协议已快递寄出，请查收。一审再查明，2018年1月25日，鸿盛公司通过物流公司将8台一体机的样机交付给了中悦公司。之后，双方未签订任何订单合同，鸿盛公司为此来院涉讼。以上事实，有鸿盛公司和中悦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书、鸿盛公司和希伯伦科技公司、常州精创华优模具厂、张家港市塘桥鑫弘伟机械厂、张家港市凤凰镇金鸿五金加工厂、张家港市塘桥明和五金加工厂、张家港市塘桥镇鹿苑宏峰五金加工厂分别签订的《模具制作合同》、鸿盛公司和苏州夏启模塑科技有限公司签订的《报价单/合同》、上述相关业务单位开具给鸿盛公司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国内支付业务付款回单、双方的邮件往来及庭审笔录等证据予以证明。一审审理中，关于交付一体机样机的数量，鸿盛公司认为，我公司共交付给中悦公司一体机样机10台。其中有8台是通过张家港市名洋货运有限公司快递方式运输，收货人是周荣芳，系中悦公司的仓库管理人员。还有2台由我公司工作人员刘汉锋乘坐高铁亲自送到中悦公司，并交给了该公司的杜津剑，但未有交付凭证。中悦公司在审理中只认可收到8台样机。对于其余2台样机，中悦公司否认收到，鸿盛公司对此也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认为，鸿盛公司与中悦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书约定，双方合作开发YC1515一体机，并根据本合同之约定订立《订单合同》，双方在合作协议书中约定了《订单合同》签订后每个订单的付款方式、供货方式、交货周期等，因而该合作协议书应为预约合同，以将来双方应再缔结YC1515一体机买卖合同为内容，而预约合同系无名合同，故本案案由应为合同纠纷，而非买卖合同纠纷。根据该合作协议书的约定，中悦公司负有在将来一定时间范围内与鸿盛公司订立YC1515一体机买卖合同的本约合同的义务。根据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当事人签订认购书、订购书、预订书、意向书、备忘录等预约合同，约定在将来一定期限内订立买卖合同，一方不履行订立买卖合同的义务，对方请求其承担预约合同违约责任或者要求解除预约合同并主张损害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根据双方的邮件往来，鸿盛公司为履行双方的合作协议书，对YC1515一体机进行设计开发，并陆续将方案效果图、一体机的规格、外观、模具的修改、投模、一体机的定型等通过邮件往来与中悦公司沟通，并由中悦公司对于一体机的定型等作了确认，而后由鸿盛公司生产出了YC1515一体机的样机交付给中悦公司，而中悦公司在收到样机后，并未提出异议，但在2018年2月至今长达两年多时间内，未履行订立本约合同的义务，已构成违约，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现鸿盛公司主张解除其与中悦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书，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准许，但解除日期应自其第二次庭审（2020年9月28日）中明确提出解除合同请求时予以解除。中悦公司不同意解除合同，没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中悦公司还辩称，双方未签订订单合同系因鸿盛公司提供的样机未完成最终的设备结构方案所导致，而根据现有证据，可以证明鸿盛公司在2018年1月已将前期确定的一体机样机发往中悦公司，若中悦公司对设备结构方案不满意，需要进一步修改设备结构方案，应当及时提出异议并进行协调，而中悦公司并未提出异议，与常理不合，亦未能提交相应证据予以证实，因而对该辩称，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对于中悦公司应承担的违约责任，双方在合作协议书中虽有违约责任的约定，但系约定的订立订单合同，即订立本约合同后双方应承担的违约责任，而本案中本约合同并未订立，因而该约定对双方不具有约束力。对于本约合同，根据法律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约可能造成的损失。预约合同不同于本约合同，因其目的仅在于订立本约合同，预约合同履行行为本身并无任何交易发生，没有生成任何经济利益，若未达成本约合同，仅是丧失订立合同的机会，并无可得利益损失。因此，守约方主张另外一方违反预约合同，另外一方只需赔偿信赖利益损失即可，无需赔偿履行后的可得利益。本案中，依照双方当事人约定，鸿盛公司根据中悦公司提供的使用需求研究开发YC1515一体机，而一体机的制作必须先制作模具，为此，鸿盛公司分别与希伯伦科技公司、常州精创华优模具厂、张家港市塘桥鑫弘伟机械厂等公司签订了《模具制作合同》，上述公司在完成承揽业务后，分别开具了相应的增值税专用发票给鸿盛公司，鸿盛公司也支付了相应的定作费用，现其提供的模具总制作成本为90余万元，与双方约定的模具制作费用86万元基本吻合，一审法院予以采信。之后，鸿盛公司将一体机样机交付给中悦公司，表明其对订立本约合同抱有极大的期待，且投入成本较大。综合本案实际情况，一审法院以损失填补为原则，综合考虑预约合同内容、签订本约合同意愿、违约方过错程度、守约方履约情况、机会成本损失及市场风险等因素，酌情认定违约造成鸿盛公司的模具等损失为43万元。鸿盛公司还主张10台一体机样机的价款，根据双方合作协议书的约定，一体机样机制作费用由中悦公司负担，该约定应为有效。审理中，中悦公司认可收到了其中8台一体机样机，故对于该8台样机的价款，中悦公司理应支付。双方在合同中约定了一体机的价款为3380元，其中包含了每台172元的模具费用，由于鸿盛公司造成的模具等损失一审法院已另行作了认定，故上述8台样机的价款应扣除模具费用，则每台一体机样机价款为3208元，总价款为25664元，中悦公司理应及时支付。关于鸿盛公司主张的其余2台一体机样机的价款，由于中悦公司否认收到，而鸿盛公司也未能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故对于该2台样机一审法院无法认定，对于鸿盛公司主张该2台一体机样机的价款，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鸿盛公司还主张违约金1787.60元，经查，双方在合作协议书中对于违约金的约定，系在签订订单合同后，鸿盛公司交付了一体机，中悦公司逾期付款而导致的违约责任，现双方并未签订订单合同，鸿盛公司主张该违约金，不符合双方的约定和法律的规定，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中悦公司抗辩不承担上述违约金，理由成立，一审法院予以采信。综上所述，鸿盛公司的大部分诉讼请求合理正当，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之规定、《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判决：一、鸿盛公司和中悦公司签订的《“银彩一体机”设备项目合作协议书》于2020年9月28日解除；二、中悦公司应赔偿鸿盛公司模具等损失43万元；三、中悦公司应给付鸿盛公司一体机样机的价款25664元。上述二、三项，均限中悦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履行；四、驳回鸿盛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2756元，由鸿盛公司负担4621元，由中悦公司负担8135元。中悦公司负担部分，限其在判决生效后10日内直接交纳一审法院。逾期不交，一审法院将移交执行部门强制执行。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认定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中悦公司上诉仅对8台样机的制作费用提出异议，对此，双方在《“银彩一体机”设备项目合作协议书》中约定了银彩一体机的单机价格为3380元（包含172元模具分摊费用），在无其他证据证明制作费用具体金额的情况下，双方约定的银彩一体机单机价格可以作为认定样机制作费用的参考，一审法院按照单机价格3208元计算8台样机制作费用为25664元并无不当。综上，中悦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45元，由中悦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韩小安审判员  李晓琼审判员  姚栋财二〇二一年三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殷 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