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东丽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津0110民初8180号原告：马玉苹，女，1971年9月7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唐山市路**。委托诉讼代理人：高闯，河北耕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孟亮，河北鸿翔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唐山市凤凰国际旅行社（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302001047472481），住所地河北省唐山路**华岩路（公交公司院内）。法定代表人：汤玉华，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杰，男，该公司职员。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筱春，河北安唐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唐山市假日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302037808489339），住所地河北省唐山市路**西山道**。法定代表人：张宏伟，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景云，女。第三人：韩军凯，男，1978年2月21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唐山市路**。原告马玉苹与被告唐山市凤凰国际旅行社（以下简称凤凰旅行社）运输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0月9日立案后，本院依法追加唐山市假日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假日旅行社）、韩军凯为第三人。本院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马玉苹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高闯、孟亮，被告凤凰旅行社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杰、李筱春，第三人假日旅行社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景云，第三人韩军凯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马玉苹向本院提出如下诉讼请求：1.判令凤凰旅行社赔偿马玉苹各项损失暂定13万元(待鉴定后确定具体损失)；2.本案诉讼费用由凤凰旅行社承担。诉讼过程中，马玉苹变更诉讼请求为：1.判令凤凰旅行社赔偿马玉苹各项损失236207.04元；2.判令韩军凯承担连带赔偿责任；3.诉讼费由凤凰旅行社承担。事实和理由：2018年11月12日04时11分许，马玉苹乘坐案外人沈军驾驶的、凤凰旅行社所有的、韩军凯挂靠凤凰旅行社经营的冀BD71**号金旅牌大型普通客车，由天津滨海国际机场返回唐山途中，发生交通事故，马玉苹受伤。因马玉苹遭受损失，故诉至本院。凤凰旅行社辩称，马玉苹与假日旅行社签订了旅游合同，与凤凰旅行社没有客运合同关系。凤凰旅行社仅为旅游辅助者，不应承担客运合同所产生的权利义务。且该车辆实际所有人、承运人为韩军凯，不应由凤凰旅行社承担相应责任。马玉苹应以旅游合同纠纷向旅游合同的相对方假日旅行社主张赔偿责任。马玉苹提出依照挂靠关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依据是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但其选择的是合同纠纷，不能使用上述法律规定。如果马玉苹选择以侵权纠纷进行起诉，应当按照责任比例向侵权方主张赔偿责任。假日旅行社述称，马玉苹与假日旅行社签订的是旅游合同，合同内容不包括往返接送车，假日旅行社代马玉苹订购唐山至天津机场的往返车票，故马玉苹的主张与假日旅行社无关。韩军凯述称，其与假日旅行社是长期合作关系，假日旅行社等其他旅行社在其订票平台注册，各旅行社向其提供旅客的电话、航班号和时间，其负责接送旅客，旅行社向其支付接送费。其与马玉苹没有运输合同关系，不同意承担赔偿责任。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马玉苹提交如下证据：1.《团队出境旅游合同》及收据，拟证明马玉苹与假日旅行社签订旅游合同并交付了相关的费用，其中往返机场接送费用系单独支付。假日旅行社只是负责代订车票，旅游合同在马玉苹下飞机后已履行完毕；2.微信聊天截图、平台代订车票截图、假日旅行社出具的证明，拟证明假日旅行社从用车平台上为马玉苹代为向凤凰旅行社订票，乘车费用的实际支付人为马玉苹；3.公安宁河分局交警支队为驾驶员沈军制作的询问笔录，拟证明涉案车辆系凤凰旅行社所有；4.涉案车辆的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保单、赔偿协议及赔偿款到账流水，拟证明涉案车辆在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唐山中心支公司投保了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保险公司已经对部分伤情较轻的乘客进行了实际的赔偿，凤凰旅行社系客运合同的承运人；5.证人刘某的当庭证言，拟证明保险公司的实际理赔情况。6.医疗票据一组，拟证明马玉苹的就医支出。7.交通费票据一组，拟证明马玉苹因就医支出的交通费用。8.住宿费票据2张、中国医学科学院整形外科医院开具的诊断证明，拟证明马玉苹因就医的医院没有床位而在宾馆住宿产生的住宿费用。凤凰旅行社发表质证意见：对证据1的真实性认可，但对证明目的不认可。该证据可以证实假日旅行社实际收取了该部分交通费用。对证据2的真实性不认可。对证据3的真实性认可，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对证据4的保单真实性认可，对赔偿协议的内容不知情。证据5可以证实保险公司单方理赔的情形，不能达到马玉苹的证明目的。对证据6中2018年11月12日的小票、2019年5月24日的复印费、2019年5月20日的药费，因票据形式不合法，不予认可。对证据7中的15张北京市的停车收费发票、3张唐山金卫物业服务有限公司发票、4张火车票的关联性不予认可。对证据8中2019年1月8日开具的住宿费发票无异议；对2019年5月27日开具的住宿费发票有异议，金额过高，且没有就医病历佐证，对住宿费支出的必要性不予认可；对中国医学科学院整形外科医院开具的诊断证明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假日旅行社发表质证意见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认可，证据2的证明内容系马玉苹提供。其他意见同凤凰旅行社意见。韩军凯发表质证意见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认可。对证据2中的微信聊天截图、平台代订车票截图真实性认可，对证明不发表意见。其他同凤凰旅行社意见。本院认证意见为：上述证据真实、来源合法，本院对真实性予以确认。其中火车票均为案外人马玉华往返于唐山、焦作之间的车票，与本案不具关联性，不予采信。其他证据均可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本院予以采信。根据双方的陈述和经过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11月3日，马玉苹（旅游者）与假日旅行社（出境社）签订《团队出境旅游合同》，约定由假日旅行社为马玉苹及其子厉家诚提供出境旅游服务。合同中约定：旅游费用，指旅游者支付给出境社，用于购买本合同约定的旅游服务的费用。旅游服务费包括：（1）必要的签证／签注费用;（2）交通费；（3）住宿费；（4）餐费；（5）出境社统一安排的景区景点的门票费；（6）行程中安排的其他项目费用；（7）导游服务费；（8）边境旅游中办理旅游证件的费用；（9）出境社、境外地接社等其他服务费。协议条款部分约定：线路行程时间：出发时间2018年11月4日，结束时间2018年11月11日，共八天，饭店住宿6夜。旅游费用及支付：成人4499元／人。旅游费用合计8998元。旅游费用支付说明：（4399＋80机场大巴＋20交通险）＊2＝8998。合同同时对双方的权利义务、合同变更转让、违约责任等内容进行约定。合同附件行程单中记载了行程安排，其中第八天的行程为“巴厘岛-天津，参考航班ＪＴ265716:35／00:05,抵达北京，结束愉快的旅程”。服务项目包括:1.天津-巴厘岛的往返国际机票;2.6晚巴厘岛国际四星酒店；3.境外旅游巴士及司机服务；4.中式午晚餐；5.行程中所列景点门票；6.境外司机导游服务费；7.旅行社责任保险及境外旅游人身意外保险。合同签订后，马玉苹于同日向假日旅行社支付两人的费用8998元。假日旅行社向马玉苹出具收据，内容为：“旅游团款4399＋保险＋80机场接送费”。收据左下角记载有“机场接送为代订服务”。假日旅行社工作人员熊敏通过“小韩租车网”（×××.ｃｏｍ）向韩军凯提交订单，订单内容中包含了马玉苹的出发时间、航班信息、联系电话，单程票价每人30元，往返票价每人60元。后熊敏通过微信向小韩租车网转账。2018年11月12日凌晨，驾驶员沈军驾驶涉案车辆接包括马玉苹在内的乘客返回唐山。在涉案车辆行驶至112国道汉沽管理区张绪庄路口处发生交通事故。马玉苹于当日到天津市宁河区医院急救，后转至唐山市工人医院住院治疗，并到唐山煤医整形美容医院进行美容。自2018年11月12日至2018年12月29日期间，马玉苹共计住院47天。2019年1月8日，马玉苹到中国医学科学院整形外科医院进行门诊治疗。2019年5月10日至2019年5月16日，马玉苹到中国医学科学院整形外科医院住院治疗，并到首都医科大学附属北京康复医院进行康复治疗。2020年10月16日，马玉苹到天津医科大学总医院进行鉴定检查。诉讼过程中，经本院委托，天津医科大学总医院司法医学鉴定中心对马玉苹的伤残等级及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进行鉴定。该鉴定中心作出津总医院[2020]临床鉴字第389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马玉苹因交通事故致左眼中度视力损害，鉴定为十级伤残；误工期为60日、护理期为30日、营养期为30日。马玉苹为此支付鉴定费2700元。另查，涉案车辆登记在凤凰旅行社名下，车辆实际所有人为韩军凯，韩军凯与凤凰旅行社就涉案车辆的运营存在挂靠合同关系。本院认为，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为：案涉客运合同关系的主体。首先，马玉苹乘坐涉案车辆返回至唐山市不属于《团队出境旅游合同》的内容。合同约定行程单为合同的组成部分。在行程单明确写明第八天的行程为巴厘岛到天津，结束旅程。因此在马玉苹乘坐飞机抵达天津后，马玉苹与假日旅行社的旅游合同已经履行完毕。而在双方的合同中亦未有其他内容体现假日旅行社负有将马玉苹送回至唐山市的约定，因此马玉苹乘坐涉案车辆返回至唐山市不属于旅游合同的组成部分。凤凰旅行社辩称涉案车辆提供的客运服务系为了协助假日旅行社履行旅游合同义务，其应为旅游辅助者。如前所述，既然旅游合同在马玉苹到达天津即已终止，马玉苹返回唐山的问题就与假日旅行社不存在事实和法律上的权利义务关系，故本院对凤凰旅行社的辩解意见不予采纳。其次，马玉苹与假日旅行社均认可双方就假日旅行社的订票行为存在委托合同关系。该事实在假日旅行社向马玉苹出具的收据中记载的“机场接送为代订服务”内容亦可予以体现。因此假日旅行社的订票行为实为完成马玉苹的委托事项。最后，韩军凯在与假日旅行社签署订单时明确知晓马玉苹的信息，其收取了假日旅行社代转的车费，并实际履行了运输行为。下单人在下单时向韩军凯披露了马玉苹的电话及航班信息，而韩军凯雇佣的司机实际履行了承运义务。综合以上内容，客运合同系在马玉苹与韩军凯之间成立并生效。韩军凯作为承运人应当按约定完成运输义务，其未能按约完成并致马玉苹受伤，应当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以挂靠形式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现凤凰旅行社认可其就涉案车辆与韩军凯系挂靠关系，本院予以确认。凤凰旅行社应当对韩军凯承担的赔偿责任承担连带责任。关于马玉苹的各项损失，结合其提交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1.医疗费，应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虽然2019年5月24日的复印费收据、2019年5月20日的药费收据非正规票据，但结合马玉苹提交的病历及诊断证明，可以佐证证据的真实性及支出的必要性，该复印费与药费应予支持。2018年11月12日热敏纸打印的门诊挂号凭证虽然不是传统形式的票据，但可以证实马玉苹存在该项支出，相应挂号费票据亦应予以支持。床位费450元，马玉苹未提供相关凭证，不予支持。其他费用，凤凰旅行社、假日旅行社、韩军凯均无异议，予以认定。经核对马玉苹个人支付医疗费金额为89710.24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5300元，护理费5006.4元，误工费10012.8元、残疾赔偿金92238元，凤凰旅行社、假日旅行社、韩军凯均无异议，予以认定。3.营养费，马玉苹主张的标准过高，应按每天50元计算，故营养费应为1500元，超出部分不予支持。4.精神抚慰金，马玉苹选择合同纠纷进行本案诉讼，其主张精神抚慰金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5.交通费，应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考虑到马玉苹多次从唐山往返于天津、北京进行治疗以及其在唐山就医的情况，本院酌情认定马玉苹支出交通费2500元。6.住宿费，凤凰旅行社、假日旅行社、韩军凯对2019年1月8日开具的住宿费发票无异议，予以认定；2019年5月27日开具的住宿费发票有中国医学科学院整形外科医院、首都医科大学附属北京康复医院的就诊票据、中国医学科学院整形外科医院开具的诊断证明佐证，可以证实该项支出的必要性，亦予以认定。马玉苹共计支出住宿费7789元。7.鉴定费，马玉苹主张的鉴定费2700元，与此纠纷均具有关联性，故予以认定。以上损失共计216757.04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千二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九十条、第三百零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第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第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第三人韩军凯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马玉苹各项损失共计216757.04元；二、被告唐山市凤凰国际旅行社对本判决第一项确定的给付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原告马玉苹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843元，由原告马玉苹负担292元，被告唐山市凤凰国际旅行社、第三人韩军凯连带负担4551元。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天津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杨富柱审 判 员  傅 郁人民陪审员  张家香二〇二一年三月一日书 记 员  杨 娜本判决所依据的相关法律、法规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千二百一十一条：以挂靠形式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的，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承担连带责任。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三、《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九十条：承运人应当在约定期间或者合理期间内将旅客、货物安全运输到约定地点。四、《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零二条：承运人应当对运输过程中旅客的伤亡承担损害赔偿责任，但伤亡是旅客自身健康原因造成的或者承运人证明伤亡是旅客故意、重大过失造成的除外。前款规定适用于按照规定免票、持优待票或者经承运人许可搭乘的无票旅客。五、《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赔偿义务人对治疗的必要性和合理性有异议的，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医疗费的赔偿数额，按照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实际发生的数额确定。器官功能恢复训练所必要的康复费、适当的整容费以及其他后续治疗费，赔偿权利人可以待实际发生后另行起诉。但根据医疗证明或者鉴定结论确定必然发生的费用，可以与已经发生的医疗费一并予以赔偿。六、《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交通费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交通费应当以正式票据为凭；有关凭据应当与就医地点、时间、人数、次数相符合。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八、《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二条：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有规定，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适用民法典的规定更有利于保护民事主体合法权益，更有利于维护社会和经济秩序，更有利于弘扬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的除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