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10民终322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三门飞翔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三门县亭旁镇前楼村。 法定代表人：梅法村，系执行董事。 委托代理人：叶浩琛，浙江思源昆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宇杰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仙居县安洲街道工艺品城艺城中路7号。 法定代表人：吴勇杰，系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李帅腾，浙江安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维满，男，1968年10月22日出生，汉族，住三门县。 上诉人三门飞翔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飞翔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宇杰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宇杰公司）、陈维满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三门县人民法院（2020）浙1022民初27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 飞翔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三门县人民法院（2020）浙1022民初2771号民事判决；2.请求依法改判俩被上诉人支付给上诉人货款人民币247965.52元及利息损失，利息损失以247965.52元为基数自2019年2月3日起计算至全部款项付清之日止（其中2019年2月3日至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基准贷款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至全部款项付清之日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3.本案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被上诉人宇杰公司通过陈维满向上诉人购买施工材料，又通过陈维满要求上诉人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该专用发票视为是上诉人飞翔公司与宇杰公司之间买卖合同，确定了双方之间的买卖关系。原审法院认为：在宇杰公司否认与上诉人存在发生买卖关系的前提下，仅凭上诉人所提交的两张发票尚不足以证明上诉人与宇杰公司存在买卖关系。该认定是错误的。宇杰公司要求上诉人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发票的购货方是宇杰公司，购货人宇杰公司收到了增值税专用发票，表明宇杰公司向上诉人购买施工材料。如果是被上诉人陈维满个人购货自己付款，陈维满不是一般纳税人，他不可能让上诉人开具专用发票，并且还让自己多负担2万4千多元的开票税款。只有当购货方宇杰公司要求陈维满让上诉人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陈维满才会要求上诉人开增值税专用发票。该事实也得到了陈维满、宇杰公司项目经理虞希兵的确认。宇杰公司在第二次庭审中也承认其收到了上诉人开具的其中一张增值税专用发票。二、本案增值税专用发票是双方之间确定买卖关系的依据，购货方宇杰公司应当按增值税发票的银行账户支付货款，否则视为违约。飞翔公司为宇杰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即确认了双方的买卖合同，宇杰公司应当按照合同即增值税专用发票上的银行账户支付货款给飞翔公司。如果宇杰公司没有按增值税发票上的账户约定支付材料款，而把材料款支付给陈维满或其他人，即视为宇杰公司违约，陈维满或其他人没有把货款支付给飞翔公司，则宇杰公司仍要向飞翔公司支付货款，宇杰公司再向陈维满主张权利。三、宇杰公司是违法分包人，对实际施工人欠付的材料款也应当承担连带责任。1.劳务分包需要相应的资质，本案陈维满无资质，宇杰公司违法分包。2.宇杰公司违法分包，对施工所欠的材料款应承担付款责任。上诉人认为，原审法院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 宇杰公司答辩称，陈维满向上诉人购买材料完全是其个人行为。一审中无论是上诉人还是陈维满都认可购买材料是陈维满经手的，宇杰公司对整个交易都毫不知情。发票是上诉人按陈维满要求开具的，被上诉人对涉案的标的、金额及是否交付都不清楚。上诉人明知购买人是陈维满的情况下对宇杰公司提起恶意诉讼。陈维满只是负责案涉工程的部分项目施工作业，不存在违法分包的问题。本案性质是买卖合同关系，案涉款项性质是材料款，不是工程款。一审中上诉人认为陈维满和宇杰公司是共同购买人，现在又认为陈维满构成表见代理。 陈维满答辩称，宇杰公司的项目经理虞希兵叫我开发票再支付工程款，发票抬头是宇杰公司财务提供给我的。我问他税金怎么办，他说叫我承担3个点，其他的宇杰公司返还给我。 飞翔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支付货款247965.52元及利息损失，利息损失自2019年2月3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负担。案件审理过程中，原告自愿变更诉请1为：被告支付货款247965.52元及利息损失（自2019年2月3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的利息损失按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的利息损失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陈维满曾向原告飞翔公司购买模板等材料，后经双方结算，被告陈维满尚欠原告货款223000元，并由被告陈维满于2019年2月2日出具给原告法定代表人梅法村欠条一份。原告应被告陈维满的要求开具了浙江增值税专用发票两张，一张金额为91379.31元，税额14620.69元，价税合计106000元，另一张金额为64655.17元，税额为10344.83元，价税合计75000元，两张发票上均载明购买方为被告宇杰公司，销售方为原告飞翔公司，被告陈维满答应原告发票税费由其承担。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飞翔公司与被告陈维满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被告陈维满向原告购买了模板等材料，经双方结算，被告陈维满向原告出具欠条确认欠付材料款223000元。因此，原告对被告陈维满享有债权，有权要求被告陈维满清偿债务。原告飞翔公司主张由他人对被告陈维满的债务承担共同清偿责任，必须基于合同约定或法律规定。本案中，在被告宇杰公司否认与原告发生买卖关系的前提下，仅凭原告所提交的两张发票尚不足以证明原告与宇杰公司存在买卖关系，原告也在庭审中陈述本案所涉货款系与被告陈维满直接发生买卖关系，发票也是应被告陈维满的要求所开具，因此原告和被告宇杰公司之间并没有买卖合同关系，而被告陈维满与被告宇杰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分包或内部承包关系、被告陈维满购买的模板用于何处，均与原告和被告陈维满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没有法律上的关联性。原告主张由被告宇杰公司对被告陈维满的债务承担共同清偿责任，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对于原告要求被告陈维满承担两张发票的税费共计24965.52元的问题，因被告陈维满在庭审过程中自认曾答应原告发票税费由其承担，故该院对原告该部分诉讼请求予以支持。由于原告和被告陈维满于2019年2月2日结算时并未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式，现原告主张自2019年2月3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的利息损失按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的利息损失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由被告陈维满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给原告三门飞翔建材有限公司货款和税费共计247965.52元并赔偿利息损失（自2019年2月3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的利息损失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的利息损失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原告三门飞翔建材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陈维满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5020元，减半收取2510元，由被告陈维满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飞翔公司提交中国工商银行业务回单、浙江增值税专用发票各1张，用于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宇杰公司有货物交易的事实。被上诉人宇杰公司质证认为，上述证据是本案一审前产生的，不属于新证据。从内容看，宇杰公司不否认开票和付款的事实，陈维满是木工班组施工人，承包方式是包工包料，业务回单和发票不能证明宇杰公司和上诉人之间存在买卖关系。被上诉人陈维满质证认为，这10万元已经付掉了。本院审查认为，上诉人提交的上述证据能够证明上诉人开具发票及宇杰公司转账支付10万元的事实，但能否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宇杰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在本院认为部分再作分析。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另查明，2017年11月20日，上诉人开具了一张购买方为被上诉人宇杰公司的发票1张，价税合计10万元，2017年12月21日，被上诉人宇杰公司转账支付给上诉人飞翔公司10万元。 本院认为，根据各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被上诉人宇杰公司是否与上诉人飞翔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被上诉人宇杰公司是否应当承担共同付款责任。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宇杰公司要求上诉人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并支付过货款，证明被上诉人宇杰公司与上诉人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本案中，上诉人未提供证据证明陈维满系宇杰公司员工或受其委托具有购买涉案货物的权利，因此，陈维满的行为不属于职务行为。至于陈维满的行为是否构成表见代理，本院认为，判断是否构成表见代理除了要求无权代理行为在客观上具有代理权的表象,而且要求相对人在主观上善意且无过失地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且应以签订合同之时进行判断。根据查明的事实,本案买卖货物的洽谈、运送、签收及结算均发生在上诉人与陈维满之间，发票也是应陈维满的要求所开具。上诉人作为商事主体,其在对外经营过程中,理应就陈维满的身份及是否有权代表宇杰公司尽到合理的审核义务,而除了开具过增值税发票及宇杰公司支付过货款外，上诉人并无证据证明其有理由相信陈维满有权代表宇杰公司对外购买货物,故陈维满的行为并不构成表见代理。关于上诉人向宇杰公司开具发票及宇杰公司支付过部分货款的问题，因发票系应陈维满的要求开具，陈维满与宇杰公司之间存在劳务分包关系，故存在陈维满指示宇杰公司代付或宇杰公司帮陈维满代付的可能，在没有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上诉人仅凭增值税发票及宇杰公司曾经支付过部分货款为由,主张宇杰公司为合同相对方并要求其承担共同付款责任，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三门飞翔建材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20元，由上诉人飞翔建材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至坚 审 判 员 王文兴 审 判 员 何敏军 二〇二一年三月四日 代书记员 缪依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