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1民终66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周爱军，男，1973年12月15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浦口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箕龙，江苏众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南京正飞百亚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在南京江北新区龙泰路22号裕民家园58幢101室160房间。法定代表人：王辉，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青松，江苏苏商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周爱军因与被上诉人南京正飞百亚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正飞百亚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江北新区人民法院（2020）苏0192民初8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7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于2021年2月2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周爱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箕龙、被上诉人正飞百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青松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周爱军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正飞百亚公司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正飞百亚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1.周爱军并非诉争交易相对方。首先，正飞百亚公司一审中提交的两份对账单均系复印件而非原件，且在复印件中有意将对账单抬头部分南京王者之风建筑装饰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王者之风公司）信息处理掉，说明正飞百亚公司供货对象并非周爱军。其次，一审中，正飞百亚公司对案涉两个工地情况描述有误，说明其不了解实际情况，加之该公司人员此前均不认识周爱军，说明其供货与周爱军无关。再次，周爱军系王者之风公司管理人员，享有支配5-10万元备用金的权力，故其向正飞百亚公司付款的行为不代表其系案涉货物实际购买人。2.周爱军已付10万元均由李家飞收取，但正飞百亚公司未履行开具发票法定义务。3.双方未约定付款时间，一审判决认定周爱军自2017年1月12日期支付利息没有依据。即便应当支付利息，亦应自正飞百亚公司提起本案诉讼时起算。综上，一审判决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纠正。正飞百亚公司辩称，周爱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事实和理由：1.从（2018）苏0111民初5158号（原告周爱军与被告南京绿弘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被告南京王者之风建筑装饰股份有限公司装饰装修合同纠纷）案件（以下简称5158号案件）等案件卷宗材料可以看出，周爱军与王者之风公司之间可能系挂靠关系，王者之风公司承接的工程均交由周爱军实际施工，案涉货物系周爱军为所涉项目施工之需采购。2.李家飞是正飞百亚公司法定代表人亲属，代表该公司向周爱军收款。当事人未约定货款支付需以开具发票为条件，故正飞百亚公司尚未开具发票不应成为周爱军拒付货款的抗辩事由。3.双方于2017年1月12日对账确定欠付货款金额，一审判决认定周爱军自此时起支付利息并无不当。综上，一审判决无误，应予维持。正飞百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周爱军支付欠款69530元及利息（以69530元为基数，自2017年1月12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本案诉讼费用由周爱军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6月至12月期间，正飞百亚公司陆续向弘阳时光里工地供应水泥。同年10月19日，王者之风公司的吕宏华在抬头为“王者之风装饰有限公司，供货单位南京正飞百亚贸易有限公司（李家飞），项目名称为弘阳工地，对账日期2016年6月21日至2016年9月30日”的单据（以下简称20161019对账单）右下角书写“量已审核，吕宏华，注票据收回2016.10.19#”，该单据底部中间部分书写“已付贰万元”，同时供货单位和收货单位经办人后分别有“李家飞、王敬宪”的签名，该表格记载尚欠货款总计67640元。2017年1月12日，抬头为“王者之风装饰有限公司对账单，供货单位南京正飞百亚贸易有限公司（李家飞），项目名称为弘阳时光里工地，对账日期2016年8月至12月份”的单据底（以下简称20170112对账单）部收货单位和供货单位经办人后分别有“孙后彩2017.1.12号、李家飞2017.1.12”的签名和日期，该单据记载货款总计101890元。2016年11月10日、19日，周爱军向李家飞的银行账户转账交付各2万元，合计4万元。2017年1月25日、4月26日，周爱军向李家飞的银行账户分别转账交付5万元、1万元，合计6万元。以上总计10万元。一审法院另查明，周爱军提起5158号案件诉讼后撤回起诉，后又重新提起（2019）苏0111民初2179号（原告周爱军与被告南京绿弘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被告南京王者之风建筑装饰股份有限公司建设工程合同纠纷）诉讼（以下简称2179号案件）。两件案件的民事起诉状中均记载：2016年4月22日，王者之风公司与南京绿弘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绿弘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绿弘公司将南京弘阳时光里工程发包给王者之风公司；2016年5月13日，王者之风公司与周爱军签订《项目经营责任承包协议》，将上述南京弘阳时光里工程全部转包给周爱军，周爱军是该工程的实际施工人。2179号案件中周爱军请求法院确认王者之风公司欠付周爱军工程款258860元，并主张绿弘公司在欠付王者之风公司工程款范围内对周爱军承担责任。2179号民事判决确认了周爱军陈述的上述事实，同时查明该工程于2017年3月交付，并判决确认王者之风公司欠付周爱军工程款258860元，绿弘公司在欠付王者之风公司工程款258860元范围内对周爱军承担责任。一审归纳本案争议焦点为，案涉买卖合同关系的实际购买方如何确定。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订立合同，有书面形式、口头形式和其他形式。周爱军抗辩其与正飞百亚公司之间不存在买卖关系，其也没有接收正飞百亚公司供应的货物，对此未递交证据证明。根据5158号案件和2179号案件可知，2016年5月13日，案涉弘阳时光里工程即由王者之风公司转包给周爱军个人，周爱军是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正飞百亚公司的对账单记载案涉货物交付给该工程工地，且发生时间为2016年6月至12月份，该工程于2017年3月交付，故案涉货物的实际使用人为周爱军，结合周爱军个人先后向正飞百亚公司支付货款共计10万元，可以确定案涉买卖关系的买方是周爱军，故正飞百亚公司诉请周爱军支付尚欠货款69530元及利息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周爱军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正飞百亚公司支付69530元及利息（以69530元为基数，自2017年1月12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769元，由周爱军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周爱军提交其与王者之风公司2017年1月22日关于弘阳G04项目扣款说明复印件一份，载明王者之风公司收到业主方107万元工程款后，扣除20万元费用，将余下部分交给周爱军，拟证明王者之风公司既然扣除了工程款，则该公司应当承担向材料供应商付款的义务。正飞百亚公司质证意见：无法确认该证据的真实性，无论王者之风公司因何原因扣除周爱军工程款，均与正飞百亚公司无关。本院认证意见：周爱军提交的前述证据内容无法实现其证明目的，该证据不予采纳。二审中，除周爱军上诉意见述及之外，双方对一审判决认定的其他事实无异议。对当事人无争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南京市浦口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浦口区法院）受理的5158号、2179号案件中，周爱军起诉主张，绿弘公司将南京弘阳时光里地块I#、3#、5#、7#、10#、13#、14#、15#楼及所在区域的地库公共部位装修工程发包给王者之风公司，王者之风公司与周爱军签订《项目经营责任承包协议》，约定王者之风公司将前述工程全部转包给周爱军，故提起以上案件诉讼。本案中，经查，王者之风公司与周爱军2016年5月13日签订的《项目经营责任承包协议》“承包结算”部分约定，双方采用“全费用承包”方式结算，工程中的一切开支（包括但不限于人工费、材料费、接卸费、多是非等）均由周爱军承担。2018年11月14日，浦口区法院就5158号案件开庭审理，周爱军述称，不论是该案中的工程，还是其他工程，周爱军均是实际施工人的身份，无论周爱军具体身份如何，其均应以实际施工人身份结算工程款；王者之风公司将该案中的工程全部转包给了周爱军施工。再查明，吕宏华社保证材料显示，2015年10月至2017年9月期间，吕宏华社保系由王者之风公司缴纳。一审中，周爱军确认孙后彩系王者之风公司仓库管理员。再查明，一审中，正飞百亚公司提交李家飞与周爱军2017年至2019微信聊天记录，李家飞向周爱军催要货款，周爱军多次以稍后联系、现在外地、暂无进账等内容回复。正飞百亚公司述称：周爱军施工的项目，均系仓库保管员负责调度建材；正飞百亚公司系经熟人介绍向相关工地供货，根据工地仓库保管员电话通知送货；供货结束后，正飞百亚公司李家飞添加周爱军微信并索要货款。二审归纳本案争议焦点为：周爱军应否向正飞百亚公司支付诉争货款及利息。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规定，本案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依法应当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同，一方以送货单、收货单、结算单、发票等主张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以及其他相关证据，对买卖合同是否成立作出认定。本案中，双方虽未签订书面买卖合同，但在案证据能够证实正飞百亚公司与周爱军之间就案涉货物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周爱军系该买卖合同关系的相对方。首先，5158号案件庭审中，周爱军确认王者之风公司承接的工程均交由周爱军实际施工。案涉货物涉及王者之风公司“弘阳工地”“弘阳时光里工地”，两份对账单上有王者之风公司工作人员孙后彩、吕宏华签字确认，可以认定案涉货物均供往周爱军实际施工的工地。其次，根据王者之风公司与周爱军签订的承包协议，双方之间采用“全费用承包”方式结算，周爱军负责工程材料款等费用的支出。周爱军二审期间提交的扣款说明复印件内容佐证双方确系按此方式结算。在此情况下，王者之风公司并无自行采购施工所需建筑材料的必要，印证案涉货物实际采购人应系周爱军。另外，周爱军向正飞百亚公司付款的事实及双方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可以证实，周爱军对于支付诉争货款，实际已予认可。其称向正飞百亚公司付款系基于行使使用备用权限的行为，并无证据证实，亦与其与王者之风公司之间约定的合作方式不一致，本院不予采信。由上可知，周爱军作为案涉买卖合同关系的相对方，应当支付欠付货款。双方于2017年1月12日对账确定欠付货款的金额，一审判决认定周爱军应自此时起支付相应利息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依法开具发票系正飞百亚公司作为供方的法定义务，但双方未约定货款支付以开具发票为条件，周爱军以此为由拒付货款没有依据。综上，周爱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法律适用及裁判结果无误，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38元，由上诉人周爱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曹廷生二〇二一年三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陈 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