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沪01民终160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程星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金山区亭林镇林宝路******。法定代表人:黄正涛，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安徽省明辉家具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淝河路**iv>法定代表人:黄进，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郑丽，女，该公司员工。上诉人上海程星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程星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安徽省明辉家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明辉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金山区人民法院（2020）沪0116民初140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程星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三项判决,并依法改判驳回明辉公司一审中的全部诉讼请求,并由明辉公司承担一审、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第一，根据程星公司与明辉公司在2018年10月12日签订的《购销合同》第四条第1点，合同为暂定含税价，明辉公司应向程星公司提供适用税率为16%的合规增值税专用发票，现国家税率调整为13%，因明辉公司前期已付货款未及时提供16%增值税专用发票，故补偿金额也应当作相应调整为480000/（1+16%）X（16%-13%）=12,413.79元。第二，结算价格与合同单价有误，一审法院只对其中一项给予调整，《结算清单》的第14项“造型包柱收口木饰面”应该按照《报价清单》的第17项“沙盘底柱木饰面”480元每平方米计算，因为该产品上面没有造型，而一审判决按照860元计算。第三，明辉公司从数量确认日到现在都未能提供书面结算书，未确认货物总价，也无法计算违约金。第四，程星公司在《购销合同》签订后于2018年10月17日支付明辉公司预付款350,000元，合同第五条第1点写明定金到账后30日内发货，按合同约定明辉公司应在2018年11月17日完成所有货物交接，而明辉公司未能按合同交接货物，拖延程星公司竣工工期，应按合同约定承担逾期交货违约金及程星公司所受建设单位及管理部门的罚款及其他经济损失，违约金计算为43,650元，建设单位罚款待结算后才能确定。第五，关于赶工费，合同中并不存在。赶工费应指为缩短工期而发生的费用，而明辉公司根本没有按合同工期2018年11月17日完成，反而延期9天影响程星公司竣工时间，故不存在赶工费。明辉公司与XX集团武汉知音湖项目部（以下简称XX项目部）之间协商的赶工费，是程星公司与明辉公司签订的合同之外增加的费用，与程星公司无关。程星公司参与签订《增补协议》，也是根据明辉公司要求，目的是为明辉公司能够拿到赶工费。故此项目《增补协议》应作废，赶工费也不存在。另外，法院判决后，未付款税金等费用应退还给程星公司，所有发票及如有赶工费需经签字后一同交给程星公司。被上诉人明辉公司辩称，不同意程星公司的上诉请求。理由如下：第一，合同明确约定，《结算清单》上程星公司已签字确认，这即是结算书，《结算清单》的第14项参考《报价清单》的第15项；第二，赶工费依据《增补协议》约定来，明辉公司已履行，程星公司也签字认可了；第三，程星公司存在违约行为，对方未按期支付货款应当支付违约金，按一审判决承担。明辉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程星公司支付明辉公司尚欠货款115,201.14元；2.判令程星公司支付明辉公司赶工费45,000元；3.判令程星公司支付明辉公司以160,201.14元为基数，自2018年11月27日起至实际偿付之日止，按照每日万分之五的标准计算的逾期付款违约金。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10月12日，明辉公司（乙方）与程星公司（甲方）签订《购销合同》一份，约定明辉公司向程星公司供应木制品等，项目名称为武汉XX知音湖售楼处＋样板间，合同暂定含税价为976,662.67元，合同第四条第1款约定：“……乙方应向甲方提供适用税率为16%合规增值税专用发票。”；合同第四条第3款约定：“预付款为合同价的40%，货物分批次送到现场安装完成，每月按实际到货量结算，次月10日付至到货量的85%，2019年春节前付清全部款项……”；合同第十条第2款约定违约责任为：“甲方如未按规定期限向乙方付款，每延期一天，应按延期付款总额0.5%付给乙方延期罚金……”；合同第十二条约定：“甲方委托黄正涛为甲方代表。乙方委托黄进为乙方代表，全权负责本合同签订和执行等所有事宜。”2018年11月10日，明辉公司（乙方）、程星公司（甲方）与案外人XX项目部（丙方）签订《增补协议》一份，载明：“因丙方项目部要求提前供货，乙方为响应项目部要求，不得不加人工赶制产品，……现更改付款方式，并在合同金额外增加赶工费……45000.00元，更改后的付款方式为：“预付款为合同金额的40%，分批多车送货，发货时付当批货款的45%（不扣除预付款），安装完成乙方安装人员撤场2天内付清剩余全部货款和赶工费……现乙方已按丙方要求发货并安装，但甲方未按合同约定时间付款，……甲方承诺：在2018年11月13日之前付完合同总金额的85%，在2018年11月22日之前付清剩余货款和赶工费、运费，如逾期未付，每延期一天，按合同总金额的1%/日支付违约金。丙方有及时付款给甲方、并督促甲方及时付款给乙方的义务……。”《增补协议》下方还载明：“完成时间以我项目部认定为准……木饰面厂家需确保售楼部2018.11.11完成现场作业内容，B户型2018.11.12一至三层完成，2018.11.13负一、负二层完成，J户型2018.11.15完成”。后明辉公司依约陆续向程星公司指定地址供货并完成安装。双方于2018年11月26日签订《结算清单》一组，载明所欠货款945,201.14元，程星公司法定代表人黄正涛签字，并在每一页结算清单上注明：“数量正确”。程星公司至今已支付明辉公司款项合计830,000元。一审另查明，合同附件《报价清单》第16项沙盘区挑空花格单价标注为100元/平方米，但在《结算清单》第21项该产品单价却标注为1,000元/平方米。一审法院认为，首先，《增补协议》明确约定在合同金额外增加赶工费45,000元，且明确了“现乙方已按丙方要求发货并安装，但甲方未按合同约定时间付款，……甲方承诺：在2018年11月13日之前付完合同总金额的85%，在2018年11月22日之前付清剩余货款和赶工费、运费，”该约定并未对赶工费的支付约定其他前提条件，且确认明辉公司已按丙方要求发货并安装，故程星公司辩称因明辉公司未在约定期限内完工，赶工费不应支付，及赶工费应由丙方支付既无合同依据，也无充分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对此不予采纳。故明辉公司要求程星公司支付赶工费45,000元，有合同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其次，由于《结算清单》中，程星公司法定代表人黄正涛明确注明为“数量确认”，故按文义理解，应不包括对价格的确认，且程星公司明确指出个别品类的单价与合同约定不符或者没有约定，其中,《结算清单》第21项合同约定单价为100元/平方米，结算价为1,000元/平方米，对此明辉公司称系价格清单中笔误所致，但因未能提供充分证据，程星公司亦不认可，故《结算清单》金额应根据约定单价作相应调整，经核算，《结算清单》总货款金额应为870,001.34元。其他部分因程星公司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计算确有错误，一审法院不予调整。程星公司抗辩称明辉公司有部分发票尚未开具，故未支付剩余货款，因合同未约定开票系付款前提条件，故程星公司此抗辩意见，缺乏合同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就未开具发票，程星公司可另行依法主张。故明辉公司要求程星公司支付尚欠货款40,001.34元，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最后，关于逾期付款违约金，《增补协议》约定于2018年11月22日之前付清所有剩余货款及赶工费，现明辉公司自愿自程星公司签订结算清单的次日，即自2018年11月27日起算违约金有合同依据。关于计算标准，明辉公司自愿调整为每日万分之五，计算基数，明辉公司自愿调整为以合计尚欠价款85,001.34元为基数，有合同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程星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明辉公司尚欠货款人民币40,001.34元；二、程星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明辉公司赶工费45,000元；三、程星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明辉公司以85,001.34元为基数，自2018年11月27日起至实际偿付之日止，按照每日万分之五的标准计算的逾期付款违约金；四、驳回明辉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程星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260元(已减半收取)，由明辉公司负担人民币1,061元（已缴纳），程星公司负担1,199元，程星公司所负之款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缴纳一审法院。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对于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审查明的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双方争议焦点在于：第一，程星公司是否应当向明辉公司支付尚欠货款，如欠付则货款金额应当如何确定；第二，程星公司是否应当向明辉公司支付赶工费45,000元；第三，程星公司是否存在违约行为并应当承担违约金。关于争点一，程星公司在一审审理中就供货数量及工程量的确认并无异议，仅对其中个别品类产品单价提出异议，则对程星公司尚欠明辉公司货款一节事实，双方并无争议。按通常理解，对供货数量的确认理应包含对货品品类的确认。现除一审已经调整的品类价格外，程星公司于二审中提出《结算清单》的第14项单价应为480元每平方米而非860元每平方米。对此本院注意到，《结算清单》第14项项目名称为“造型包柱收口木饰面”，单价为860元每平方米，《报价清单》的第17项项目名称为“沙盘底柱木饰面”，单价为480元每平方米。《报价清单》的第15项项目名称为“沙盘区包柱造型木饰面”，单价为860元每平方米。现《结算清单》第14项与《报价清单》第15项项目名称虽未能一一对应，但两者均涉及造型、包柱等工艺要求，基本能够吻合，故一审按照该项目确定单价并无不当，对一审确定的尚欠货款金额，本院予以认同。关于争点二，对于赶工费的支付，系程星公司与明辉公司及案外人XX项目部于《增补协议》中明确约定，一审对此亦已作阐释，本院认同相应判决理由，不再展开赘述。关于争点三，《增补协议》已明确约定付款期限及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计算标准，现明辉公司主张违约金起算时间已迟于该协议约定日期及标准，故一审支持明辉公司相应主张并无不当，本院予以认同。另就程星公司上诉意见中提及增值税专用发票开具一节，因并非合同主要权利义务，不能作为程星公司不支付尚余货款的抗辩。若程星公司认为因税率调整产生损失则可另行主张。程星公司要求明辉公司承担逾期交货违约金及建设单位罚款未在本案一审期间提出明确的诉讼主张，亦可另觅途径救济。综上所述，上诉人程星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925元，由上诉人上海程星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陆文芳审判员  敖颖婕审判员  王 敬二〇二一年三月三十日书记员  杨 莹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