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沪01民终3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上海松玫服装辅料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松江区文翔路********。法定代表人：顾健如，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腾超，上海市乔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上海庆宇服装辅料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上海市松江区洞泾镇洞伟路********iv>法定代表人：童玲娣，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辉，上海市诚至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松玫服装辅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松玫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庆宇服装辅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庆宇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松江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7民初172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松玫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庆宇公司一审本诉诉请，支持松玫公司一审反诉诉请。事实和理由：松玫公司原法定代表人杨某收受庆宇公司“好处费”，未经松玫公司决议即对外受让重大资产，与庆宇公司签订《关于上海庆宇服装辅料有限公司之设备转让协议》（以下简称《协议》），违背了松玫公司的真实意愿，应属无效；庆宇公司辩称，不存在其向杨某支付“好处费”的情形，《协议》不存在可撤销的情形，松玫公司主张行使合同撤销权亦超过法律规定的除斥期间，《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四条、第一百零四条不适用有限责任公司，故其不同意松玫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庆宇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松玫公司偿付庆宇公司设备转让款1,200,000元；2、松玫公司偿付庆宇公司逾期付款滞纳金（以1,200,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5月31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日止，按照日万分之五计算）；3、松玫公司偿付庆宇公司逾期付款违约金1,200,000元（6,000,000元乘以百分之二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庆宇公司的企业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公司的成立日期为2009年4月14日，该公司的税务登记已经注销，且现已不在原址(上海市松江区XX镇XX路XX号XX栋)经营。松玫公司的企业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的法人独资），公司的成立日期为2017年12月18日，公司的股东是上海XX有限公司（以下简称XX公司）。松玫公司的原法定代表人为杨某，2018年12月20日变更为顾健如。杨某担任XX公司董事，系XX公司的股东之一，持股比例百分之零点二七二八。2017年案外人XX公司因业务拓展需要，委派公司董事杨某与庆宇公司商谈股权收购事宜。嗣后因故股权收购未果，最终商定由庆宇辅料公司出让资产设备。同年11月22日，亚玫商标公司发布《XX公司关于设立子公司的公告》。公告表明“本公司拟设立上海康玫服装辅料有限公司”，注册地上海市，注册地上海市松江区XX路**000,000元。同年12月18日，XX公司完成其全资子公司即松玫公司的工商设立手续，同时任命杨某为法定代表人。2018年5月，庆宇公司作为出让方，松玫公司作为受让方签署《协议》。协议约定，受让方的合同目的是通过本协议项下的设备转让，获得本协议附件2所列明之设备所有权，以使受让方能充分拥有并使用该设备，并促使受让方合法存续、正常运作，在主营业务及非主营业务领域增加生产收入。协议第四条约定：双方同意设备的整体估值为6,000,000元，各方同意受让方应将本协议约定的设备转让现金转让款，支付至出让方指定的账户。上述6,000,000元转让款受让方于2018年4月20日之前支付出让方第一笔转让款即1,200,000元，出让方应同时退还依据2017年11月1日双方签订的设备转让意向书受让方所支付的1,200,000元意向金；受让方于2018年4月30日前向出让方支付转让款4,000,000元；尾款于2018年5月30日前，且经双方书面确认交接完成并办理交接法定手续后，由受让方支付给出让方。协议第五条第一款约定：本协议生效后，各方应按照本协议及全部附件、附表的规定全面、适当、及时地履行其义务及约定，若本协议的任何一方违反本协议包括全部附件、附表约定的条款，均构成违约。如任一方违约，应及时采取补救措施并足额赔偿给守约方造成的损失，并向守约方支付设备转让价款的百分之二十位违约金。协议第五条第四款约定：如受让方违反本协议约定未能按照本协议第四条支付设备转让价款，每延期一日，按其未支付设备转让价款的万分之五向出让方支付滞纳金，如果受让方延期三十日仍未支付设备转让款，出让方有权以书面通知的形式单方解除本协议，受让方应支付出让方已经收取的转让款的百分之二十的违约金。该协议还对双方的其他权利、义务内容予以约定。协议的落款部分，在设备出让方和设备受让方处，分别盖具庆宇辅料公司的松玫公司的公章。其中，杨某在设备受让方处，作为授权代表人签字。2018年5月29日，庆宇公司与松玫公司签署设备转让清单。清单列明转让设备的品名和数量。两公司在转让单位和接收单位处盖章。在接收单位处，杨某签字且写明“以上清单确认无异议”。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松玫公司的控股股东XX公司在松玫公司设立之前，委派其董事杨某与庆宇公司接洽。双方由最初的协商收购，最终商定为设备转让。在上述背景基础上，松玫公司于2017年12月18日设立之后，即由庆宇公司与松玫公司签署设备转让协议。该协议中明确的出让方为庆宇公司，受让方为松玫公司。庭审中，双方当事人对于设备的交付及价款已支付4,800,000元的事实并无异议，故对此予以确认。现双方当事人的争议问题主要在于以下几个方面：一、关于双方所签订的设备转让协议的效力问题。对此松玫公司认为参照公司法第一百零四条的相关规定，涉案的资产转让属于受让公司的重大资产，必须经股东大会作出决议。公司法第一百零四条是公司法第三章关于股份有限公司的设立和组织机构的规定。本案中，松玫公司的企业性质是有限责任公司，并非股份有限公司，不能适用该条款。在公司法第二章和第三章关于有限责任公司的法律规定中，对于有限责任公司收购资产并无任何强制性的规定。且，在协议的第2.2.2条及2.2.3条中,松玫公司作为受让方也作出明确的承诺。因此，本案中，庆宇公司、松玫公司双方签署的设备转让协议，应属于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应为有效。鉴于此，松玫公司认为合同无效的抗辩理由，难以成立。二、关于松玫公司是否可以行使撤销权的问题。对此，松玫公司认为其行使撤销权的理由是庆宇公司与其工作人员杨某存在恶意串通，损害公司利益。一方面以松玫公司提供的发票、微信等证据，尚难以证明其主张的恶意串通的事实存在，即松玫公司没有任何证据证明本案协议存在应当撤销的法定情形；另一方面，以松玫公司陈述的其发现杨某获取回扣的时间点来看，直至本案中提起反诉，也已经超过法定的撤销权行使的期限。综上，松玫公司在本案中行使撤销权的请求，不能成立。三、关于松玫公司应当支付的转让款尾款金额的问题。对此庆宇公司提供双方签署的设备转让清单，该证据已经可以证明松玫公司已经实际接收转让的标的物。因此，在扣除其已经支付的款项之后，松玫公司尚应支付庆宇公司的尾款金额为1,200,000元。四、关于松玫公司在本案中的违约责任承担问题。对此，注意到庆宇公司依据协议第5.1条和5.4条的约定，就松玫公司的逾期付款的违约行为分别追究违约责任。由于庆宇公司的两项请求均是基于松玫公司的同一违约行为，而庆宇公司对此分别计算属于重复，不予准许。且，依据本案的实际履行情况及松玫公司的违约程度，对于逾期付款违约金的标准也予以调整，即以日万分之五调整为日万分之四。一审法院判决：一、松玫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庆宇公司价款1,200,000元；二、松玫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庆宇公司逾期付款滞纳金（以1,200,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5月31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日止，按照日万分之四计算）；三、驳回庆宇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松玫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29,437元，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40元，合计诉讼费34,477元，由庆宇公司负担11,164元，由松玫公司负担23,313元。二审中，松玫公司、庆宇公司均没有提交新证据。经本院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本案法律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在于涉案《协议》是否真实有效。松玫公司认为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四条、第一百零四条的相关规定，涉案《协议》属于受让公司重大资产情形，应经过松玫公司股东大会决议。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关于有限责任公司的规定中，对公司资产受让并无强制性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四条、第一百零四条的适用范围不能作扩大解释，且松玫公司章程中并未规定公司收购重大资产需经股东会决议。松玫公司另主张原法定代表人杨某收受庆宇公司“好处费”签订涉案《协议》，其有权撤销该协议。对此，松玫公司并未举证杨某存在收受庆宇公司“好处费”的事实，亦没有举证证明其在法律规定的期间内行使合同撤销权。且松玫公司亦未对其收取全部设备并已支付合同总额80%的价款的行为作出合理解释。鉴于松玫公司未能举证《协议》存在可撤销的法定情形，故本院对松玫公司要求撤销涉案《协议》的请求，不予支持。松玫公司理应按照《协议》支付剩余的设备款。关于逾期付款滞纳金，《协议》第5.1条和5.4条约定了松玫公司应承担的违约责任，对此松玫公司主张上述违约金计算标准过高。对此，本院认为，合同虽有相应规定，但违约金的性质是“以补偿为主，惩罚为辅”，应适用1999年3月15日颁布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之规定，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庆宇公司的实际损失等因素综合确定。本案中，庆宇公司主张其损失为资金占用损失及可得利益，但庆宇公司并未就其可得利益进行举证，故本院确定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参照逾期罚息利率（上浮50%）作为本案的逾期付款滞纳金标准。综上所述，松玫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对于违约金标准的调整有所不当，本院依法予以变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及第一百一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上海市松江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7民初1724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第四项；二、变更上海市松江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7民初1724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上诉人上海松玫服装辅料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被上诉人上海庆宇服装辅料有限公司逾期付款滞纳金【以1,200,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5月3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其中2019年8月19日之前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基准利率上浮50%计付；2019年8月20日之后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上浮50%计付】。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29,477元，由上诉人上海松玫服装辅料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严耿斌审判员  刘 雯审判员  季伟伟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九日书记员  秦 亮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八条当事人进行民事诉讼，应当按照规定交纳案件受理费。财产案件除交纳案件受理费外，并按照规定交纳其他诉讼费用。当事人交纳诉讼费用确有困难的，可以按照规定向人民法院申请缓交、减交或者免交。收取诉讼费用的办法另行制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