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九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赣04民终20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西临川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抚州市临川大道**。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1002162590293E。法定代表人：彭武，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厚刚，男，1969年11月12日出生，汉族，系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保光，男，1973年6月4日出生，汉族，江西省柴桑区人，无业，住江西省九江市柴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曹芬，江西常足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周会华，男，1976年7月24日出生，汉族，江西省瑞昌市人，农民，住江西省瑞昌市府东新区。原审被告：朱新明，男，1973年9月23日出生，汉族，江西省瑞昌市人，无业，住江西省瑞昌市。原审被告：王义海，男，1964年10月3日出生，汉族，江西省瑞昌市人，无业，住江西省瑞昌市府**。上诉人江西临川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临川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黄保光、原审被告周会华、朱新明、王义海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瑞昌市人民法院（2020）赣0481民初6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之规定，对本案进行了书面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临川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驳回被上诉人黄保光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错误。首先，被上诉人黄保光在其起诉状中认为上诉人与原审被告周会华、朱新明、王义海之间系违法分包关系。其次，被上诉人黄保光在其证据目录中认为上诉人与原审被告周会华、朱新明、王义海之间系违法转包关系。最后，上诉人与周会华、朱新明、王义海之间系转包关系，已经生效的江西省瑞昌市人民法院（2019）赣0481民初2785号民事判决所认定。2、上诉人不是本案适格被告。本案系周会华个人作为工程分包法律关系与另一方黄保光形成的合意，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权利义务由周会华承受，与上诉人无关。3、被上诉人黄保光从未以原审被告周会华与上诉人之间系挂靠关系而主张上诉人与原审被告共同向其承担付款责任。4、被上诉人黄保光不能以原审被告周会华与上诉人之间系挂靠关系而主张上诉人与原审被告共同向其承担付款责任。5、一审判决对利息的计算明显违反法律规定。黄保光辩称：1、经过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可以得出原审被告周会华借用上诉人临川公司的资质承包工程的挂靠关系及将该工程违法分包给被上诉人黄保光的法律关系。2、确定了上述挂靠和违法分包关系，依据《合同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等法律法规的规定，上诉人临川公司作为本案的适格被告并承担连带责任事实清晰，适用法律正确。3、本案作为建设施工合同纠纷而非民间借贷纠纷，在计算占用资金利息时适用的法律应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周会华、朱新明、王义海述称：对鉴定书有异议，鉴定书是单方制作的，我们不在场，价格和模板的量我们都不知道，已经超出了施工图纸的量，3-6层的楼梯也没有扣出来。对临川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责任我不清楚。黄保光一审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支付原告工程款118,815元，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的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5年1月暂算至2020年3月为31,259.24元，其余利息算至实际还清为止。以上暂计150,074.24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5月29日，被告临川公司中标2012年公共租赁住房裕康苑工程，中标工程总造价为25,765,478.57元。该项目实际上由被告周会华、王义海和朱新明合伙投资，挂靠在被告临川公司名下进行建设，并成立了江西省临川第一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瑞昌市2012年公共租赁住房裕康苑工程项目部（以下简称项目部）。被告周会华代表项目部将涉案工程中一号楼、二号楼、一号楼与二号楼的门卫室等模板工程分包给原告黄保光施工。涉案工程完工并于2014年下半年交付使用。被告周会华先后共支付给原告黄保光工程款870,000元。原告多次向被告周会华主张剩余工程款，但被告周会华以一号楼与二号楼的工程总量计算不准为由未予支付，原告遂诉至法院，提出上列诉讼请求。一审法院另查明：涉案工程完工后，经瑞昌市审计局审计，确定工程总造价20,644,774.16元，瑞昌市人民政府已将全部工程款支付给被告临川公司。被告临川公司已支付完毕被告周会华、朱新明、王义海涉案工程款。被告周会华在合伙事务中负责管理财务。原告黄保光与被告周会华对案涉工程达成协议，约定模板工程双方最终结算单价为26.5元／㎡，模板最终结算施工面积以乙方（周会华）在审计部门认可面积为准，被告周会华在协议书上签字确认，但注明必须经王义海、朱新明都签字后才生效，具体价格按三号楼同等结算。一审法院认为，我国合同法、建筑法、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的司法解释规定，禁止承包人将工程分包给不具备相应资质的单位，施工合同认定无效的，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可以参照合同约定请求支付工程价款。本案被告周会华将涉案工程的一号楼、二号楼、一号楼与二号楼的门卫室等模板工程分包给无资质的黄保光个人施工，违背法律禁止性规定，该分包行为无效。但该工程竣工后验收合格，并交付使用多年，黄保光有权依约请求支付工程价款。一、关于涉案工程款总量的认定问题。被告周会华提出施工图纸不能作为鉴定依据，应依据竣工图纸来鉴定，但被告周会华未向一审法院提交竣工图纸，亦无证据证明原告未按照施工图纸进行施工，对被告周会华的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但原告提供的结算清单，无任何当事人签字确认，鉴定报告以此对模板单价按27元／㎡计算，无事实依据，应予纠正。原告黄保光与被告周会华对案涉工程达成的协议书虽无王义海、朱新明签字，但被告周会华作为合伙事务的财务管理人，其对模板单价的确认，可视为合伙人共同的意思表示，对涉案工程模板单价可参照协议书中26.5元／㎡予以计算。对涉案工程模板价格，一审法院确认如下：因鉴定报告确认一号楼模板工程量为19578.85㎡高于原告提交的“裕康苑1#楼模板汇总表”中的总量，对一号楼模板工程总量以原告主张的18326.52㎡予以计算，工程款为：18326.52㎡×26.5元／㎡﹦485,652.78元；二号楼模板工程款为：16832.68㎡×26.5元／㎡﹦446,066.02元。对门卫模板价格，被告方未提出异议，对鉴定报告确认的价格3,150元，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案涉工程总价款应为：934,868.8元，扣减被告周会华已支付的工程款870,000元，被告周会华尚欠工程款64,868.8元。因此，一审法院对原告提出的要求被告周会华支付工程款64,868.8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对超出部分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二、关于被告周会华、朱新明、王义海的责任承担问题。被告王义海、朱新明与被告周会华系合伙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合伙人对合伙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偿还合伙债务超过自己应当承担数额的合伙人，有权向其他合伙人追偿。”故被告朱新明、王义海应对合伙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三、关于逾期付款利息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的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本案当事人均确认案涉工程于2014年底交付使用，原告主张自2015年1月1日起至工程款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逾期付款利息符合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截至2020年3月1日止，逾期付款利息确认为16,972.82元，计算方式如下：1.2015年1.1-2015.3.1，利息为64,868.8元×59天×6.15%÷360天=653.82元；2.2015.3.2-2015.5.11，利息为64,868.8元×70天×5.9%÷360天=744.19元；3.2015.5.12-2015.6.28，利息为64,868.8元×47天×5.65%÷360天=478.50元；4.2015.6.29-2015.8.26，利息为64,868.8元×58天×5.4%÷360天=564.36元；5.2015.8.27-2015.10.24，利息为64,868.8元×58天×5.15%÷360天=538.23元；6.2015.10.25-2019.8.19，利息为64,868.8元×1395天×4.9%÷360天=12,316.96元；7.2019.8.20-2019.11.20，利息为64868.8×92天×4.85%÷360天=804.1元；8.2019.11.21-2020.2.20，利息为64,868.8元×91天×4.8%÷360天=787.07元；9.2020.2.21-2020.3.1，利息为64,868.8元×10天×4.75%÷360天=85.59元。四、关于临川公司在本案是否承担责任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第二款规定，“禁止建筑施工企业超越本企业资质等级许可的业务范围或者以任何形式用其他建筑施工企业的名义承揽工程。禁止建筑施工企业以任何形式允许其他单位或者个人使用本企业的资质证书、营业执照，以本企业的名义承揽工程。”本案中，被告周会华借用被告临川公司的资质承揽工程，对外以被告临川公司的名义从事民事活动，违反了法律规定，被告临川公司作为被挂靠单位应与被告周会华、王义海和朱新明共同向原告承担连带责任。综上，判决：一、被告周会华、朱新明、王义海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黄保光支付工程款64,868.8元和逾期付款利息16,972.82元（计算至2020年3月1日），合计81,841.62元，并自2019年3月2日起至付清之日止以欠付工程款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逾期付款利息。二、被告江西临川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对上述款项负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原告黄保光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302元，减半收取1,651元，由原告黄保光负担751元，被告周会华、王义海、朱新明负担900元。二审期间，双方均未向本院提交证据材料。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十条规定：下列事实，当事人无须举证证明：……（六）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基本事实；……。经查，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江西省瑞昌市人民法院（2019）赣0481民初2785号民事判决已经认定“2012年5月30日，原告临川公司与被告周会华签订《2012年公共租赁住房裕康苑工程施工经济承包合同》，约定原告将中标的2012年公共租赁住房裕康苑工施工任务转包给被告周会华”，依据上述判决认定的事实，临川公司与周会华之间应系转包关系。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当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第三人，在查明发包人欠付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建设工程价款的数额后，判决发包人在欠付建设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的规定，本案发包人临川公司应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黄保光承担责任，在临川公司已将全部工程款支付给了周会华、朱新明、王义海的情况下，黄保光诉请临川公司支付工程款没有事实和法律的依据，不予支持。上诉人临川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江西省瑞昌市人民法院（2020）赣0481民初64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一、被告周会华、朱新明、王义海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黄保光支付工程款64,868.8元和逾期付款利息16,972.82元（计算至2020年3月1日），合计81,841.62元，并自2019年3月2日起至付清之日止以欠付工程款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逾期付款利息。”；二、撤销江西省瑞昌市人民法院（2020）赣0481民初646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即“二、被告江西临川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对上述款项负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原告黄保光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被上诉人黄保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651元，依照一审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1,846元，由原审被告周会华、朱新明、王义海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小江审判员  刘克曙审判员  曹 琛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七日法官助理桂桂书记员郑筱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