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民终24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盛祥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江苏省溧阳市溧城镇南环路**京香大厦**楼69-2。法定代表人：姜迪，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金龙，江苏名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盛玄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在上海市崇明区三星镇宏海公路****楼**法定代表人：顾伟育，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金国，该公司法务。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姜迪，男，1986年5月25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溧阳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袁永兴，男，1952年4月21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杨浦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宁夏建龙特钢有限公司（原名宁夏申银特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在宁夏回，住所地在宁夏回族自治区石嘴山市惠农区红果子工业集聚区长城园包兰铁路西div>法定代表人：袁永兴，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施存华，该公司财务部部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天目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江苏省，住所地在江苏省溧阳市天目路台港新村南侧div style='LINE-HEIGHT: 25pt; TEXT-INDENT: 30pt; MARGIN: 0.5pt 0cm;FONT-FAMILY: 宋体; FONT-SIZE: 15pt;'>法定代表人：周天喜。上诉人江苏盛祥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盛祥公司）、上海盛玄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盛玄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姜迪、袁永兴、宁夏建龙特钢有限公司（原名宁夏申银特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申银公司）、江苏天目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目公司）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苏04民初1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盛祥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金龙,盛玄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金国，被上诉人申银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施存华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姜迪、袁永兴、天目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盛祥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盛玄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根据盛玄公司与江苏江南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南银行）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和《债权转让通知书》，江南银行转让给盛玄公司的是14600万元及利息901702元，不包括律师代理费，也不是借款合同、保证合同的权利义务的概括转移，且盛玄公司也未实际发生该律师费用，一审法院判令盛祥公司承担律师代理费没有事实依据。盛玄公司辩称：1.盛玄公司与北京观韬中茂（上海）律师事务所签订的委托代理协议属于诺成性合同，该合同一经签订即发生法律效力。该律师事务所已经按照代理协议履行代理职责，盛玄公司应按代理协议约定支付164.4万元律师费。原审判决根据上海、江苏两地收费标准调整为90万元，盛玄公司予以认可。2.借款人与江南银行签订的最高额借款合同约定，债权人有权主张相应的律师费、诉讼费等实现债权的费用。盛玄公司从江南银行受让该合同债权，为完整性受让，故有权向债务人主张包括律师费在内的实现债权的费用。3.最高人民法院多份生效判决对于同类案件的律师费均予以支持。综上，请求驳回盛祥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盛玄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盛祥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盛玄公司归还借款本息人民币71227910元及罚息（以本金7100万元为计算基数，自2017年9月8日起至实际还清之日止，按年化9.63%计算）；2.本案诉讼费用由盛祥公司、姜迪、袁永兴、申银公司、天目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1.根据合同约定，案涉债权借期内的利率为年化6.42%，罚息为年化9.63%，上述借款债权于2017年9月8日到期，因此，罚息应从2017年9月8日开始按照9.63%计算。一审判决忽略该合同约定，直接将利率认定为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的基准利率，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2.盛祥公司及其担保人未支付2017年8月21日至2017年9月8日的期内利息227910元，但一审判决却未支持盛玄公司有关期内利息的诉讼请求，明显错误。盛祥公司辩称：江南银行与盛玄公司签订债权转让协议约定转让的仅是借款本金7100万元，不包括利息；且上述转让协议的签订日期为2017年9月28日，故以该日期为基准日计算利息，符合规定。请求驳回盛玄公司的上诉请求。申银公司、姜迪、袁永兴、天目公司未提交答辩意见。盛玄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盛祥公司立即归还借款本金人民币7100万元；2.盛祥公司按原金融借款合同的约定支付自2017年8月21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的利息和罚息；3.本案诉讼费、财产保全费及律师费、差旅费、执行费、评估、拍卖费全部由各被告承担；4.姜迪、袁永兴、申银公司、天目公司对盛祥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主合同的签订情况2015年7月10日，江南银行与盛祥公司签订《最高额借款（信用）合同》（合同编号01301162015620306）一份，约定在2015年7月10日起至2017年7月10日的期间内，由江南银行向盛祥公司发放最高额度为7200万元的借款（信用）。在上述期间内发放的每笔借款之借款金额、发放日期、到期日、用途等均以借款借据为准。在盛祥公司经营和财务状况恶化，无法清偿到期债务，或卷入、即将卷入重大的诉讼或仲裁程序及其他法律纠纷，江南银行认为可能或已影响或损害其在本合同项下的权益时，可认定盛祥公司违约，江南银行有权停止发放贷款，宣布贷款立即到期，要求盛祥公司立即偿还本合同项下所有到期及未到期债务的本金、利息、费用，并向担保人主张权利。因盛祥公司违约，江南银行为实现债权而发生的一切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仲裁费、财产保全费、律师费、差旅费、执行费、评估费、拍卖费）等均由盛祥公司承担。二、担保合同签订情况2015年7月10日，江南银行与姜迪、袁永兴、申银公司签订《最高额保证合同》（合同编号01301162015160460）约定，为保证甲方债权的实现，乙方愿意为甲方和债务人（借款人）盛祥公司所签订的编号为Z01301162015620306的《最高额借款（信用）合同》项下所形成的一系列债权提供最高额保证。被保证的债权本金是指自2015年7月10日至2017年7月10日期间因甲方向债务人提供融资（包括贷款及其他形式的融资义务）而形成的一系列债权本金，其最高额为7200万元整。2016年1月15日，江南银行又与天目公司签订一份《最高额保证合同》（合同编号001301162015160098），内容与上述《最高额保证合同》一致。三、合同履行情况合同签订后，江南银行依约向盛祥公司提供总计人民币7100万元借款，还款日分别为2017年9月20日、2017年12月29日。2017年9月8日，江南银行分别向借款人盛祥公司，担保人姜迪、袁永兴、申银公司、天目公司送达《贷款、商票贴现提前到期通知书》和《担保人履行义务通知书》，主要内容为：在依约发放贷款7100万元、商票贴现4800万元后，发现盛祥公司经营不善卷入重大诉讼或仲裁程序及其他法律纠纷，认为可能影响或损害贷款人的权益。故通知借款人和担保人借款提前到期，要求借款人立即归还借款本息、缴存商票保证金，担保人履行担保义务。2017年9月28日，江南银行作为甲方与乙方盛玄公司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一份，约定甲方同意按本协议的条款和条件向乙方转让其合法拥有的债权，乙方同意按本协议的条款和条件从甲方受让该债权。该转让债权为：借款合同编号01301162015620305、01301162015620306；保证合同编号01301162015160097、Z01301162015160452、01301162015160098、Z01301162015160460，债务人：盛祥公司，截止至2017年9月28日，现有债权余额14600万元，欠息累计901702元。甲方在乙方付清全款之日起5日内，将其合法拥有上述债权的相关依据向乙方交割完毕。交割完毕后乙方拥有上述债权的所有权。双方约定债权转让价款为14690.1702万元。2017年9月29日，盛玄公司向江南银行付清上述转让款。涉及本案编号01301162015620306借款合同项下的债权本金为7100万元及相应利息。四、律师费负担情况盛玄公司为提起本案诉讼，与北京观韬中茂（上海）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协议，委托陶武平、项晨律师作为本案一审诉讼阶段的代理人，并根据上海市律师服务收费政府指导价标准计算应支付律师费1644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江南银行与盛祥公司签订的《最高额借款（信用）合同》，与姜迪、袁永兴、申银公司、天目公司签订的《最高额保证合同》均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江南银行按约履行放贷义务后，虽无证据表明在案涉债权转让时主债务人卷入重大诉讼或仲裁程序及其他法律纠纷，江南银行有权要求盛祥公司提前偿还借款本金、利息及实现债权的费用，同时主张各保证人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但在债务到期后，主债务人和各保证人并未履行还款和保证义务，故盛玄公司作为案涉债权的受让人，其可就到期未能清偿的相应债权在债权受让的范围内向主债务人和各保证人主张。其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之规定，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本案中，盛玄公司向该院提起诉讼，向各债务人主张债权，应视为在债权转让后履行的通知义务，故对各债务人产生法律效力。再次，虽然根据中国人民银行《关于商业银行借款合同项下债权转让有关问题的批复》[银办函（2001）648号]中关于“由贷款而形成的债权及其权利只能在具有贷款业务资格的金融机构之间转让。未经许可，商业银行不得将其债权转让给非金融企业。”之规定，本案中，江南银行未经批准将案涉债权转让给盛玄公司，违反的是金融系统内部管理规章，而非法律或行政法规效力性的强制性规定，故该违规行为应由银行监管部门进行处理，不能以此作为评判合同效力的依据。最后，鉴于《最高额借款（信用）合同》、《最高额保证合同》中约定了债权人为实现合同项下债权所支付的律师费应由债务人承担，为证明律师费的发生，盛玄公司提供了代理合同、发票，综合考虑本案案情及上海市、江苏省律师服务收费政府指导价标准，该院将其调整为90万元。一审法院判决：一、盛祥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盛玄公司归还借款本金人民币7100万元及利息（以本金7100万元为计算基数，自2017年9月28日起至实际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的基准利率计算）；二、盛祥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盛玄公司支付律师代理费900000元；三、袁永兴、姜迪、申银公司、天目公司对盛祥公司的上述第一、二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在其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盛祥公司追偿；四、驳回盛玄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0537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410370元（均已由盛玄公司预交），由盛玄公司负担3370元，由盛祥公司、袁永兴、姜迪、申银公司、天目公司共同负担407000元，盛祥公司、袁永兴、姜迪、申银公司、天目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应负担的诉讼费407000元迳付盛玄公司。本院二审期间，盛玄公司提交律师费付款情况说明、中国建设银行单位客户专用回单、律师费发票，拟证明盛玄公司就该案已经向北京观韬中茂（上海）律师事务所支付代理费10万元，剩余应付律师费因公司资金困难，处于逾期支付状态。盛祥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该证据不能证明盛玄公司已经实际支付了本案的律师费10万元。就本案所涉贷款利息的支付问题，盛祥公司、盛玄公司均确认，盛祥公司已经支付贷款利息至2017年8月20日，自2017年8月21日之后利息未付。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盛玄公司（甲方）与北京观韬中茂（上海）律师事务所（乙方）签订的委托代理协议第五条约定：根据《律师服务收费管理办法》，参照《上海市律师服务收费政府指导价标准》，并结合本案实际情况，协商后决定取指导价的中间价作为律师费收费标准，甲方应于法院受理本案之日起5日内向乙方支付律师费人民币1644000元。一审法院于2017年12月11日受理本案，盛玄公司于2018年2月14日向北京观韬中茂（上海）律师事务所支付律师代理费10万元，北京观韬中茂（上海）律师事务所于2018年2月24日向盛玄公司开具10万元的律师费发票，票号为07387081。本院再查明：案涉《最高额借款（信用）合同》第十条违约责任第二部分第二项约定，盛祥公司未按约归还贷款本金又未获准展期，从逾期之日起按本合同第二条约定的贷款利率水平上浮50%计收利息。合同签订后，江南银行于2016年12月19日向盛祥公司发放5200万元贷款，约定还款日为2017年9月20日，借款月利率为5.35‰；于2017年7月4日向盛祥公司发放1900万元贷款，约定还款日为2017年12月29日，借款月利率为5.35‰。又查明：2020年12月29日，宁夏申银特钢股份有限公司名称变更为宁夏建龙特钢有限公司。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一审判决盛祥公司向盛玄公司支付律师费90万元是否合法有据；2.一审判决盛祥公司向盛玄公司支付利息的计算区间及利率标准是否合法有据。本院认为，一、关于律师费的问题。案涉最高额借款合同第十条违约责任第二部分第九项约定：因盛祥公司违约，江南银行为实现债权而发生的一切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仲裁费、财产保全费、律师费、差旅费、执行费、评估费、拍卖费）等均由盛祥公司承担。本案中，盛祥公司未能按照合同约定按时支付借款本息，作为案涉债权的受让人，盛玄公司在无法实现债权的情况下通过聘请律师行使诉权所产生的律师费支出，属于盛玄公司的合理损失，其要求盛祥公司予以赔偿具有合同依据。但是，根据案涉委托代理协议的约定，盛玄公司应在一审法院受理本案后5日内支付律师费1644000元，但直至本案二审法庭辩论终结前，盛玄公司仅实际支付10万元律师费，其余费用均未支付，盛玄公司要求盛祥公司支付全额律师费，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确认盛祥公司在本案中应支付律师费10万元，盛玄公司可待其他律师费实际发生后另行主张。二、关于利息的支付问题。首先，根据案涉债权转让协议以及债权转让清单，江南银行将案涉借款合同、保证合同项下的权利转让给盛玄公司，转让债权的范围包括借款合同项下本金及截止2017年9月28日的利息，故受让人盛玄公司有权主张相应的利息。又根据查明的事实，盛祥公司支付利息至2017年8月20日，此后未再支付利息，故盛玄公司主张盛祥公司应自2017年8月21日起支付相应利息，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其次，根据案涉借款合同约定，在案涉债权转让之前，就2017年9月20日到期的5200万元借款，盛祥公司应当按照借款合同的约定即年利率6.42%支付利息至2017年9月20日，自2017年9月21日起至2017年9月28日按照合同约定的罚息利率即年利率9.63%支付利息；就2017年12月29日到期的1900万元借款，盛祥公司应当按照借款合同的约定即年利率6.42%支付利息至2017年9月28日。在案涉债权转让之后，就借款本金7100万元，盛祥公司应当自2017年9月29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的基准利率支付利息，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利息。盛玄公司上诉主张盛祥公司自2017年9月8日起按照年利率9.63%支付罚息，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盛祥公司、盛玄公司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但认定部分事实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苏04民初168号民事判决；二、江苏盛祥贸易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上海盛玄集团有限公司归还借款本金人民币7100万元及利息（以5200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8月21日起至2017年9月20日止按年利率6.42%计算，自2017年9月21日起至2017年9月28日止按年利率9.63%计算；以1900万元基数，自2017年8月21日起至2017年9月28日止按年利率6.42%计算。以7100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9月29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的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江苏盛祥贸易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上海盛玄集团有限公司支付律师代理费10万元。四、袁永兴、姜迪、宁夏建龙特钢有限公司、江苏天目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对江苏盛祥贸易有限公司的上述第二、三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在其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江苏盛祥贸易有限公司追偿；五、驳回上海盛玄集团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0537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410370元（均已由盛玄公司预交），由盛玄公司负担15370元，由盛祥公司、袁永兴、姜迪、宁夏建龙特钢有限公司、天目公司共同负担395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6000元，由盛玄公司负担11000元，由盛祥公司、袁永兴、姜迪、宁夏建龙特钢有限公司、天目公司共同负担5000元。盛祥公司已向本院预交上诉费12800元，扣除其应负担的5000元，余款7800元予以退还。盛玄公司已向本院预交上诉费397939.55元，扣除其应负担的11000元，余款386939.55元予以退还。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道丽审判员  关 倩审判员  徐 智二〇二一年三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章芳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