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崇川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602民初4978号原告（反诉被告）：鞠魏魏，男，1984年11月11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南通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栾庆红，北京市炜衡（南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反诉原告）：顾洪俊，男，1973年4月23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委托诉讼代理人：常文，江苏泰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倩，江苏泰有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反诉被告）鞠魏魏与被告（反诉原告）顾洪俊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8月31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进行审理，经审理发现有不宜适用简易程序的情形，裁定转为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反诉被告）鞠魏魏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栾庆红、被告（反诉原告）顾洪俊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常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反诉被告）鞠魏魏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货款225285元及赔偿利息损失暂计16472元（以225285元为基数，自2019年5月26日计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1.5倍计算利息；以225285为基数，自2019年8月20日暂计至2020年8月2日，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发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5倍计算利息，应计至实际给付之日），两项暂合计241757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9年5月20日，原告（甲方）与被告（乙方）签订《合作协议书》，双方约定原告向被告供给沙土，针对沙土的单价三个月商议一次，2019年5月20日商定价格28元/吨。双方每日现金或转账清算，双方如发生争议可协商解决，协商不成，由甲方所在地人民法院管辖。2019年5月22日至5月25日，原告依约向被告供给沙土共计13086.24吨。2019年5月25日，沙土装船完毕后，原、被告在销售结算单上签字并确认沙土的交易数量为13086.24吨，单价为28元/吨，结算金额为366415元。截止2019年5月25日，被告向原告支付沙土款共计141130元并承诺当日会转账结清，但其未遵守承诺。经原告多次催要货款未果后，为维护合法利益，特诉至法院，请求法院支持原告诉讼请求。被告（反诉原告）顾洪俊辩称：原告未提供齐全的沙土资料，亦未提供与实际销售的货物相吻合的检验品质报告。案涉沙土质量存在严重问题，给被告造成巨大损失。综上，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反诉原告）顾洪俊向本院提出反诉请求：1.判令被反诉人向反诉人支付因货物买卖所导致的损失费用共计318367.5元。2.判令被反诉人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2019年5月20日，反诉人与被反诉人签订一份《合作协议书》，约定被反诉人负责向反诉人提供准确齐全的沙土相关资料，所提供运输的沙土必须和所提供的资料相符。2019年5月22日，反诉人方委托泰州东润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润公司”）承运被反诉人提供的1万吨左右泥沙自江苏南通芦泾港至江苏扬州港，实际运输的沙土经检测不符合任何颗粒级配区，含泥量超过标准规定的要求，导致无法出售交付，最终给承运人东润公司造成损失共计318367.5元，该部分损失由反诉人承担。因被反诉人未按照《合作协议书》的约定向反诉人提供与资料相符的合格货物，导致涉案货物无法销售，进而给反诉人造成318367.5元的损失，故请求法院依法支持反诉人的请求。针对被告（反诉原告）顾洪俊的反诉，原告（反诉被告）鞠魏魏辩称：顾洪俊现场看过货并查收沙土检测报告后，才与鞠魏魏签订《合作协议书》。鞠魏魏实际交付的沙土和沙土检测报告载明沙土相一致，且双方交接货物时通过签磅码单及结算单对交易沙土予以确认。顾洪俊与东润公司之间的纠纷与沙土质量无关，其相关损失亦与鞠魏魏无关。综上，反诉人的反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予以驳回。对于原告（反诉被告）鞠魏魏提交的《合作协议书》、《结算单》（销售）、南通芦泾港口发展有限公司磅码单、微信聊天记录截图、房产证等，被告（反诉原告）顾洪俊提交的《合作协议书》、微信聊天记录截图、（2019）鄂72民初1108号民事判决书、（2020）鄂民终553号民事判决书等，双方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或未能提出反驳，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此外，对于原告（反诉被告）鞠魏魏提供的检测报告，证明其交付的沙土质量合格，检测指标达标。经质证，被告（反诉原告）顾洪俊对其真实性无法确认，关联性不予认可。本院认为，鞠魏魏未提供该组证据的原件，顾洪俊对其真实性亦不予认可，故本院对其真实性不予确认。另该份检测报告的检测对象为“豫长泰966号”船舱所载土（砂），并非本案所涉沙土，故本院对其关联性亦不予认可。对于被告（反诉原告）顾洪俊举证的照片，证明鞠魏魏提供的沙土与签协议时在芦泾港口出示的样品不一致。经质证，鞠魏魏对其关联性不予认可。本院认为，该组证据仅能证明被告拍摄过一堆沙土，无法证明该堆沙土系案涉沙土，其亦未提供样品的相关材料进行对比，故该组证据无法到达其证明目的，本院依法不予采信。对于证人寇茂林提供的证人证言，证明原、被告曾协商约定，若2019年5月27日12点前，顾洪俊未向鞠魏魏支付货款，则货物属于鞠魏魏。经质证，鞠魏魏对其不予认可。本院认为，寇茂林的相关证言并无其他证据加以佐证，且所述事实与正常交易习惯不符，其证词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本院对该份证据碍难采信。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9年5月20日，原告（反诉被告）鞠魏魏（甲方）与被告（反诉原告）顾洪俊（乙方）签订《合作协议书》，约定甲方负责向乙方提供准确齐全的沙土相关资料，所提供运输的沙土必须和所提供的资料相符。甲方负责南通市芦泾港码头的装船并提供乙方所需要提供给政府部门依法查验货物的资料，负责提供所运输货物的注意事项和特殊要求等。甲乙双方针对沙土的单价三个月商议一次，2019年5月20日商定价格28元/吨（此价格为装船价）。合同期内甲、乙双方如需修改或终止协议，应提前30天书面通知对方，双方协商同意后方可变更或提前终止协议，否则视为违约，由违约方负责赔偿对方因此所遭受的全部损失。本协议履行期限为24个月，从2019年5月20日至2021年5月19日，自签订之日起30日内为试运行期，试运行期双方可对协议内容进行磋商和修改，试运行期本协议条款对双方均有效；试运行期结束后，甲乙双方均无异议，自动转入合同履行期。协议签订后，鞠魏魏于2019年5月22日向顾洪俊交付沙土3066.72吨（装入“通达999”号船），于2019年5月24、25日交付沙土10019.52吨（装入“润东001”号船）。沙土交付装船过程中，被告工作人员（赵某）在“润东001”号船上负责现场装货。装货后，原、被告双方签署磅码单对其重量予以确认，并于5月25日签订结算单（销售）两份，载明两批沙土的单价均为28元/吨，结算金额分别为85868元、280547元。货物装船后，由买方顾洪俊负责后续的货物运输和销售工作。后因“润东001”号船的沙土经芦泾港、扬州港、镇江港、泰州港等地均未能销售，产生装卸、储存等费用，顾洪俊拒付货款并向鞠魏魏主张赔偿损失未果后，形成本诉。诉讼中，原、被告一致确认，双方已结清“通达999”船只上沙土的货款，对于“润东001”号船只上沙土的货款，顾洪俊已支付55247元。但双方对于“润东001”号船上沙土是否存在质量问题争执不一。对此，原告（反诉被告）鞠魏魏陈述，根据《合作协议书》约定，鞠魏魏出卖的货物是沙土，而非沙子，且原、被告双方未就沙土的质量标准、沙土的用途进行约定，而是直接由顾洪俊现场看货。案涉沙土交付给顾洪俊时，由其指派的工作人员现场监装，后续运输亦由其负责，顾洪俊在装船及装船后合理时间内未就沙土质量及沙土资料问题提出过异议。现沙土无法销售的原因不在鞠魏魏一方，顾洪俊应支付剩余货款及相应利息损失。对此，被告（反诉原告）顾洪俊则辩称，根据《合作协议书》约定，鞠魏魏需提供沙土的相关资料，但实际上其提供的沙土资料是双方之前合作的“豫长泰966”号船上沙土的检测报告，而非本案所涉“润东001”号船的沙土报告。且其提供的沙土质量亦与之前现场看到的不一致，顾洪俊需要的是用于建设工地的沙子，标准为干净、无泥，而鞠魏魏提供的沙土包含石块、砖块、木头、木板、泥团等，含泥量太重，导致沙土无法销售。后由运输方以每吨7元价格销售部分，剩余沙土堆砌在码头。因沙土质量问题导致顾洪俊向案外人承担损失合计318367.5元，故鞠魏魏应承担该部分损失。庭审中，顾洪俊提出鉴定沙土质量的口头申请，但事后未提交书面鉴定申请。本院认为，原告（反诉被告）鞠魏魏与被告（反诉原告）顾洪俊签订的《合作协议书》，内容未违反法律、法规等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双方当事人应当全面履行合同约定的义务。双方主要争议在于“润东001”号船上的沙土质量是否存在问题，进而确定顾洪俊是否应当支付剩余货款及鞠魏魏是否需要承担相应损失。厘定上述争议又涉及对案涉货物质量标准的认定。对此，本院认为，根据法律规定，当事人对标的物的质量要求没有约定或约定不明确的，可以协议补充，不能达成补充协议的，按照合同有关条款或者交易习惯确定。若仍无法确定的，按照国家标准、行业标准履行，没有国家标准、行业标准的，按照通常的标准或者符合合同目的的特定标准履行。具体到本案，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书》中未对案涉沙土的质量标准予以约定，双方亦未举证彼此之间就货物质量达成补充协议或者存在关于货物质量的交易习惯，故本院应先查明案涉货物是否存在相应国家标准或行业标准。众所周知，建筑用砂有相应的国家和行业标准，但普通的沙土则没有明确统一的标准。根据《合作协议书》、结算单中载明的货物名称为“沙土”，结合双方结算时的价格为28元的事实可知，双方交易的标的物应为沙土，而沙土没有相应的国家标准或行业标准，故案涉货物质量应按照通常的标准或者符合合同目的的特定标准履行。再根据《合作协议书》未对货物的用途予以说明，亦不存在符合合同目的的特定标准，故本案所涉货物质量标准应按照通常沙土的标准予以判定。对于顾洪俊提出的案涉沙土应为用于建设工地的沙子，质量标准应为干净、无泥的抗辩意见，因其未能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本院碍难采信。在此情况下，本院认为，综合在案证据，顾洪俊抗辩案涉沙土质量存在问题，证据不足，本院碍难支持，理由如下：一、根据庭审顾洪俊陈述的货物质量瑕疵为“提供的沙土包含石块、砖块、木头、木板、泥团等”、“有很多买家来看这个货，但是一看这货，又没人来买”可知，即便案涉货物如顾洪俊所述存在质量问题，亦应属于外观瑕疵，顾洪俊作为多次从事沙土买卖的人员，可从其经验出发，凭肉眼观测出该瑕疵。因案涉沙土装船时顾洪俊派出赵姓工作人员在场，后续运输亦由其负责，故从日常经验出发，在鞠魏魏将货物运到芦泾港装货时，顾洪俊应提出关于外观瑕疵的质量异议；二、在当事人未约定质量检验期间的前提下，顾洪俊签收载明数量、品种、单价的结算单即可视为其对外观质量进行了检验；三、庭审中顾洪俊虽提出质量鉴定的口头申请，但未根据要求提交书面的鉴定申请书，应视为其放弃鉴定。退一步而言，在未对案涉沙土事先提存的情况下，沙土已交付数年、流转数次，客观上已不具备鉴定可能性；四、鞠魏魏虽未按《合作协议书》约定提供案涉沙土的相关资料，但不能以此直接推断出案涉沙土存在质量问题。诉讼中，原、被告双方对于鞠魏魏交付的沙土数量、单价并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现鞠魏魏已按约提供相应货物，顾洪俊应支付剩余货款225300元（280547元-55247元）。对于原告（反诉被告）鞠魏魏提出的要求顾洪俊支付货款225285元的诉讼请求，符合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本院依法予以支持。关于鞠魏魏主张的相关利息损失，本院认为，鉴于前批沙土鞠魏魏曾提供相关资料，而案涉沙土却未提交相关资料，亦存在履行瑕疵情形，故本院酌定支持以225285元为基数，自2019年5月26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利息（其中自2019年5月26日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至实际付款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对于原告主张1.5倍利息的请求不予支持。关于被告（反诉原告）顾洪俊提出的相关反诉请求，因顾洪俊未举证证明其损失系鞠魏魏提供货物存在质量问题所致，本院碍难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反诉原告）顾洪俊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反诉被告）鞠魏魏人民币225285元，并支付此款自2019年5月26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利息（利息的计算标准：2019年5月26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至实际付款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原告（反诉被告）鞠魏魏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被告（反诉原告）顾洪俊的全部诉讼请求。如未按照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人民币4926元，由本诉原告鞠魏魏负担112元，本诉被告顾洪俊负担4814元；反诉案件受理费3038元，由反诉原告顾洪俊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应向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人民币7964元。审 判 长  毛策骏审 判 员  邹 亚人民陪审员  朱云峰二〇二一年三月四日法官 助理  黄晨阳书 记 员  陈枫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