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鲁02民终291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孙雷志，男，1988年2月15日出生，汉族，住青岛市即墨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邵林超，山东海之源（即墨）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蔡维维，女，1983年1月2日出生，汉族，住青岛市黄岛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建宏，男，1980年11月15日出生，汉族，住青岛市黄岛区。 以上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希斌，青岛西海岸德倡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孙雷志与上诉人蔡维维、上诉人王建宏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青岛市黄岛区人民法院（2020）鲁0211民初95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孙雷志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民事判决的第三项判决，查明事实依法改判为：王建宏支付孙雷志利息(以290000元为基数自2017年11月8日起至实际还清借款之日止按照月息2%计算)；2.本案的律师费6000元，由王建宏、蔡维维承担。3.本案一审法院判决孙雷志承担的1699元诉讼费改判为由王建宏、蔡维维承担，二审全部诉讼费用由上诉人王建宏、蔡维维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庭在认定本案29万元借款部分事实认定有误。一审法院在认定借款本金部分无异议，但是，在认定利息部分，一审法院仅依据孙雷志提交的借条中没有明确约定还款期限和借款利息，就判决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还清借款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业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市场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利息。该部分事实认定有误，孙雷志在一审庭审中提到，该29万元借款王建宏签订了一份房屋(抵押)借款合同，该抵押合同第四条明确约定了该29万元的借款期限(自2017年8月8日起至2017年11月7日止)；该抵押合同第7条第二项明确约定了逾期利息、违约金。因此，一审法院关于29万元借款利息部分的认定不当，该部分借款利息应当改判为王建宏支付孙雷志利息(以290000元为基数自2017年11月8日起至实际还清借款之日止按照月息2%计算)。二、二审中孙雷志为了实现债权，委托山东海之源(即墨)律师事务所代理该案二审程序，花费律师费6000元，孙雷志提交的借条中载明，起诉时律师费由王建宏、蔡维维承担，因此请求法院支持关于律师费的上诉请求。三、孙雷志提交的借条中载明，为了实现债权，起诉时诉讼费全部由王建宏、蔡维维承担，因此，请求将本案一审法院判决孙雷志承担的1699元诉讼费改判为由王建宏、蔡维维承担、二审诉讼费全部判由王建宏、蔡维维承担。请求二审法院支持孙雷志的上诉请求。 王建宏、蔡维维辩称，1.根据（2019）鲁02民终9329号民事判决查明认定的事实，孙雷志伙同其妻子实施了将本案80万作为购房款将王建宏名下位于黄岛开发区××路××号楼××单元××户房屋过户至孙雷志名下，并且孙雷志并不配合履行9329号判决，至今该房屋仍然登记在孙雷志名下。虽然法院已经确认买卖合同无效，但孙雷志应对该违法过户行为承担责任。涉案80万不应再计算利息。2.同理，刘顺29万是该80万中的一部分，也参与了过户房屋，同样不应计算借贷利息。因此孙雷志的上诉请求不应得到支持。 王建宏、蔡维维上诉请求：1.查明上诉人孙雷志系职业放贷人和高利贷、套路贷犯罪的事实，将案件移送公安机关处理；2.查明上诉人孙雷志实际借款给蔡某，上诉人王建宏、蔡维维系顶名贷款的事实，判决由实际用款人蔡某承担资金返还责任：3.依法认定上诉人孙雷志未经批准擅自从事非法金融活动，而且经常性、反复性从事高利放贷的事实，改判上诉人王建宏、蔡维维不承担一审判决第二、三、四、五、六项责任（上诉争议额284600元）；4、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皆由上诉人孙雷志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为孙雷志职业放贷人和高利贷、套路贷犯罪的事实以及孙雷志实际向蔡某放贷的事实未予认定。孙雷志诉请的“80万元借款”全都是王建宏岳父蔡某通过赵令军和顾兵（因套路贷犯罪在押）安排由孙雷志负责提供借款资金，赵令军、顾兵、孙雷志共同收取中介费、抵押费、加急费等。蔡某以其名下伟业花园一套房产和女婿王建宏名下xx路xx号楼一套房产以及女婿葛钦友伟业花园一套房产，三套房产抵押借孙雷志130万元，本案借款是130万元中的一部分，也是抵押房产的一部分。其中王建宏的一套价值300余万元的抵押房产已经被孙雷志通过诱使签署房屋买卖合同、办理公证书的套路方式过户在孙雷志名下，该事实已由青岛中院（2019）鲁02民终9329号民事判决查明认定清楚，并判决孙雷志将房产过户回王建宏名下。在该案一、二审过程中，孙雷志编造谎言，隐瞒高利放贷事实，隐藏借款合同证据，在诉讼过程中始终持续实施套路手段。青岛中院（2019）鲁02民终9329号民事判决查明认定的事实结合孙雷志本案起诉所主张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以及以前隐瞒现在使用的借贷证据，足以证明孙雷志有预谋的对上诉人王建宏以及蔡某事实套路贷手段。孙雷志套路贷手段还有，其在诉讼过程中隐瞒还贷银行卡包括其同伙赵令军、顾兵和其父亲孙平先的银行卡账户，还款人将砍头息和还款支付到孙雷志指定的这些银行卡账 户，孙雷志起诉后均予以否认，就连其父亲孙平先账户收款也一口否认，称其不认识孙平先，后在（2018）鲁0211民初16970号案件庭审中不得已又承认其本人持父亲孙平先银行卡所为。孙雷志的行为既涉嫌套路贷又涉嫌虚假诉讼，请求二审法院查明认定该事实，挽回孙雷志通过套路手段获得的砍头息、还款、利息等逃避在法律之外的问题。孙雷志在（2018）鲁0211民初16970号案件庭审中承认实际按月利率10%收取利息，而《房屋（抵押）借款合同》约定月利率2%。显然书面约定利率低，实收利息高也是孙雷志套路手段之一。但是由于孙雷志分开诉讼，法院没有在该案中对赵令军、顾兵、孙平先等套路贷环节进行审查，造成该事实未能查明。所谓本案“80万元借款”的事实经过说明：蔡某为了从孙雷志处借款，2017年5月5日以上诉人王建宏名下青岛开发区xx路xx号楼xx单元xx户房产抵押给孙雷志50万元，随即扣除砍头息（三个月利息）12万元（其中包括中介费、抵押费、加急费）。2017年8月6日和8月10日又打给孙雷志同伙顾兵招商银行账户（尾号9625）5.25万元。2017年8月9日，孙雷志为了全部控制上诉人上述房产，伙同刘顺诱骗王建宏说必须要把工商银行按揭贷款29万元还清，还上以后再从银行办理低息贷款，并诱骗王建宏到房产中心办理房屋租赁合同，让王建宏把自己家的住宅免费租给孙雷志使用20年，紧接着去房产大厅和刘顺办了80万的借款抵押合同，房产抵押在刘顺名下。然后孙雷志又胁迫诱使王建宏与孙雷志签订了房屋买卖合同，迫使王建宏、蔡维维写了80万元的房款收条，诱骗说是帮王建宏、蔡维维，不是要房子，办贷款全部都这样的手续。2017年11月20日，孙雷志又找到王建宏到房产大厅，以上述房产办理了100万元的房产抵押借款合同，期限是2017年11月20日至2018年5月19日止，共计6个月。2018年3月16日，孙雷志又伙同其妻张晓丽假借公证委托之名，编造《青岛市存量房买卖合同》，私自将上述房产过户到孙雷志名下，并一直隐瞒事实，蒙骗受害人，直到后来王建宏发现并查明真实情况后，孙雷志仍死不承认，百般抵赖。孙雷志的上述系列行为就是企图侵占房产，可谓有计划、有预谋的一步步实施套路直至成功过户房产。孙雷志的行为涉嫌套路贷诈骗犯罪，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1998）7号）第十一条之规定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依法妥善审理民间借贷案件的通知》（法（2018）215号）第二条之规定，对于本案，法院应驳回孙雷志的起诉，将本案移交公安机关依法追究孙雷志涉嫌套路贷刑事责任。实际上，一审判决也已经查明孙雷志所主张的50万元借款当中的5万元和30万元中的1万元系虚增数额，并判决依法不予支持。二、孙雷志未经批准从事经常性营业性放贷，而且是高利放贷，涉案民间借贷合同因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银行业监督管理法》第十九条的强制性规定而无效。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民间借贷的真实含义是，发扬公民个人之间相互帮助的传统，在熟人、朋友、亲戚等之间，在一方偶然需要资金需求时建立起来的一种借贷关系。但是，本案中孙雷志和两上诉人以及蔡某之间并不熟悉，孙雷志向社会不确定人群发放贷款就是撞自从事经营性贷款业务获取高息利润，本案不符合正常的民间借贷特征。孙雷志在（2018）鲁0211民初16970号案件和（2018）鲁0211民初16956号案件庭审中也承认约定月利率10%，无疑属于高利放贷。孙雷志仅针对蔡某以及牵扯到王建宏、蔡维维、葛钦友、蔡莲莲办借款放贷手续的就有十多笔，向其他社会不特定对象贷款更多，上诉人得知蔡维维控制借款人房产的也有不少。孙雷志的放贷行为具有经常性、反复性、营业性、逐利性，明显属于未经批准，擅自从事经营性贷款业务。人民法院应当认定本案民间借贷合同因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银行业监督管理法》第十九条的强制性规定而无效，法院不应当认定超过银行利率之 外的高额利息。三、孙雷志明确知道真实借款人是蔡某，明确知道上诉人不是真实借款人而是顶名人，根据法律规定，本案借款合同应直接约束孙雷志（出借人）和实际借款人蔡某（实际用款人），顶名人不承担还款责任，也不承担保证责任。 第一，孙雷志并非借款给上诉人，而是借款给蔡某，所以孙雷志授意将款直接付给蔡某，并非将款支付给王建宏。第二，本案《借款借据》借款人的“借款”意思表示虚假，贷款人明知借款人虚假仍然与之签订借款合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五条规定民事法律行为应当具备下列条件：（二）意思表示真实。孙雷志明知王建宏不是真实借款人，不是真实用款人而让王建宏填写《借款借据》，明显属于通谋虚伪表示，应为无效民事行为。第三，孙雷志明知王建宏受托顶名借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关于“受托人以自己的名义，在委托人的授权范围内与第三人订立的合同，第三人在订立合同时知道受托人与委托人之间的代理关系的，该合同直接约束委托人和第三人，但有证据证明该合同只约束受托人和第三人的除外”的规定，本案借贷合同直接约束实际借款人、实际用款人蔡某和孙雷志，王建宏不应承担还款责任，也不应承担担保责任。因此，请求依法支持上诉请求。 孙雷志辩称：1.王建宏、蔡维维上诉请求第一项没有事实依据。2.本案债权债务主体清晰，其中45万系王建宏要求孙雷志转入蔡某账户，其中29万委托刘顺转入蔡维维账户，本案资金流向清楚，其上诉请求没有依据，一审认定事实清楚。3.上诉人王建宏、蔡维维依法应按照抵押借款合同约定承担相应利息，其中以29万为基数，支付自2017年11月8日至实际还款之日，按照月息2分计算利息。 孙雷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孙雷志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一、判令王建宏、蔡维维支付孙雷志借款800000元，利息558000元(该利息计算至2020年5月9日)合计：1358000元，并以80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利息至实际付清借款止；二、案件诉讼费用由王建宏、蔡维维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2017年5月9日，孙雷志与王建宏签订《借款借据》，借款借据载明：本人王建宏身份证号码……向孙雷志身份证号……借款人民币（大写）伍拾万元整（小写：500000.00元），并于2017年8月8日之前一次性还清。借款用途：资金周转。备注：如果未按照约定期限还款，超过三日后，本人及其共同借款人、担保人同意并配合在青岛市黄岛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借款人接收此借款银行账号：工商银行青岛经济技术开发区支行，xxxx蔡某。声明：本人指定蔡某收到此款项为实。出借人（贷款人）：孙雷志，借款人：王建宏。 2017年5月9日，孙雷志向蔡某账户分三笔转账合计450000元。孙雷志称剩余50000元系现金交付，对此不予认可，辩称没有收到现金，50000元系砍头息。 2017年5月9日，孙雷志与王建宏就涉案房屋签订《房屋（抵押）借款合同》，合同约定借款金额为500000元，借款期限为自2017年5月9日起至2017年8月8日止，3个月。月利率2%，逾期还款每日按逾期金额的千分之五计算逾期利息，并支付贷款本金百分之三的违约金。律师费由借款人、抵押人共同承担。 二、2017年8月9日，刘顺向蔡维维账户分五笔合计转账290000元。 刘顺陈述：其与孙雷志系朋友关系，孙雷志先转给了刘顺29万，又给了蔡维维的账户，让其帮忙转给蔡维维。 王建宏出具借条、收条，借条载明：今借到人民币（大写）捌拾万元整，小写￥800000元整，如借款人未按规定时间还款，借款人将对逾期未偿还的借款本金支付每日元的违约金并承担一切由此造成的法律责任，起诉时借款人应承担律师费、诉讼费、保全费、执行费及借款金额的4倍银行利息，担保人将承担连带责任直至借款人还清借款为止。借款人：王建宏，担保人：蔡维维。收条载明：今收到人民币（大写）捌拾万元整，小写￥800000元整。收款人：王建宏。 2017年8月11日，蔡维维给孙雷志发送短信：我看刚打那个借条是80万的，实际是79万吧。孙雷志：对。蔡维维：嗯，下午几点去房产大厅我好和我老公说，让他请假。 三、证人蔡某陈述：蔡维维系证人女儿，王建宏系证人女婿。证人是实际借款人，收到并使用借款。当时在老房管中心的中介公司，顾兵、赵令军、孙雷志，当时介绍给证人用房产作抵押，证人用了三套房子作抵押，借款1300000元，房产抵押孙雷志，当时约定借款6个月，先扣除3个月利息加其他费用（中介费、加急费等）300000元，让证人转给赵令军，孙雷志让证人把利息52500元两次打给顾兵的账户，孙雷志说：“我们的利息太高了，我们给你找个银行贷款”，说是对证人的照顾，王建宏在工商有个290000元的按揭贷款，孙雷志说，必须先还上，才能想办法办贷款，紧接着孙雷志又找了刘顺，把房产抵押给刘顺，写了800000元，实际转账290000元，这个钱是转给蔡维维的账户，用于偿还房屋贷款，孙雷志之后找到王建宏，要求其将涉案房屋免费租给孙雷志使用20年，孙雷志又让王建宏签订房屋买卖协议，称自己办理贷款业务都是这样的手续，随之80万成了买房款，2017年11月份，孙雷志又让王建宏作1000000元抵押，到2018年5月19日到期，并没有转账100万，只是将80万变为100万。2018年3月16日孙雷志私自把王建宏的房子过户到自己名下。证人认为孙雷志知晓蔡某为实际借款人。 四、2018年4月16日，王建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撤销王建宏与孙雷志于2018年3月16日就涉案房屋签订的《青岛市存量房买卖合同》，并判决孙雷志将涉案房屋及土地所有权恢复至王建宏名下。2019年4月5日，一审法院作出（2018）鲁0211民初535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王建宏诉讼请求。王建宏不服该判决，上诉至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年4月23日，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鲁02民终9329号民事判决书，认定：“鉴于王建宏与孙雷志及双方亲属间存在多笔款项往来，双方可另行起诉，在民间借贷案件中主张各自权利。王建宏在民间借贷案件中如发现新证据证明孙雷志有涉嫌‘套路贷’情形，可依法向公安机关报案”，判决撤销青岛市黄岛区法院（2018）鲁0211民初5359号民事判决书，确认孙雷志与王建宏于2018年3月16日签订的《青岛市存量房买卖合同》（合同编号：×××70）无效，孙雷志协助王建宏将涉案房屋过户至王建宏名下。 五、孙雷志为财产保全支出财产保险费3000元。孙雷志与青岛西海岸正道法律服务所签订《诉讼委托代理合同》，约定律师费20000元。 六、王建宏、蔡维维称一直在就孙雷志涉嫌“套路贷”到公安机关，但公安机关尚未立案。 七、庭审中，王建宏、蔡维维称没有偿还借款、支付利息的证据。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民间借贷纠纷，债权人应当提交借贷合意凭证和款项交付凭证。关于王建宏、蔡维维抗辩的应当按照民间借贷新规定确定利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二条第一款规定：“本规定施行后，人民法院新受理的一审民间借贷纠纷案件，适用本规定”，该规定自2020年8月20日起施行，而本案立案时间为2020年6月4日，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的利息规定不适用于本案。关于王建宏、蔡维维抗辩的蔡某为实际借款人，因借款借据、借条中的借款人都是王建宏签字，且王建宏在（2018）鲁0211民初5359号案件起诉状写明：“孙雷志于2017年5月向孙雷志借款450000元用于家庭投资”，故王建宏、蔡维维该项抗辩事由，不予采信。关于王建宏、蔡维维抗辩的孙雷志为职业放贷人，王建宏、蔡维维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孙雷志从事经常性贷款业务或从事职业放贷行为，而亦没有证据证明涉案借款合同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关于合同无效的情形，故王建宏、蔡维维主张本案所涉借款合同无效的抗辩事由，不予采信。 孙雷志提交的《借款借据》可以证明孙雷志与王建宏之间成立民间借贷关系。孙雷志主张除450000元银行转账外，剩余50000元系现金交付，王建宏、蔡维维不予认可，因孙雷志未能就现金交付50000元举证，故孙雷志该项主张不予支持，王建宏应当偿还孙雷志借款本金450000元。孙雷志主张王建宏按照月利率2%计算自2017年5月9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利息，不违反相关法律规定，予以准许。关于刘顺转款的290000元。孙雷志提交的借条虽写明借款数额为800000元，但借款合同系实践合同，应按实际交付的数额确定，故王建宏应当偿还孙雷志借款290000元。借条中未约定利息、违约金，亦未约定还款时间，仅约定“起诉时借款人应承担律师费、诉讼费、保全费、执行费及借款金额的4倍银行利息”，故王建宏应当支付孙雷志自起诉之日（2020年6月4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计算的利息。 关于孙雷志主张的律师费，因《房屋（抵押）借款合同》、借条中都约定了律师费的负担，故王建宏应当支付孙雷志代理费20000元。诉讼保险费系孙雷志因本次诉讼产生的合理费用，应当由王建宏负担。 王建宏、蔡维维系夫妻关系，借款发生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且蔡维维在借条中的保证人处签字，再结合蔡维维向孙雷志发送的短信内容，蔡维维应当对上述款项的偿还承担连带责任。 关于王建宏、蔡维维抗辩的孙雷志涉嫌“套路贷”，王建宏、蔡维维若有相关证据可向公安机关报案。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王建宏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孙雷志借款本金740000元；二、王建宏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孙雷志利息（以450000元为基数，自2017年5月9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月利率2%核算）；三、王建宏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孙雷志利息（以290000元为基数，自2020年6月4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核算）；四、王建宏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孙雷志代理费20000元；五、王建宏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孙雷志诉讼保险费3000元；六、蔡维维对第一、二、三、四、五项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七、驳回孙雷志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按判决确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511元（已减半收取，孙雷志已预交），由王建宏、蔡维维负担6812元，孙雷志负担1699元。保全费5000元（孙雷志已预交），由王建宏、蔡维维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孙雷志提交如下证据：证据一、房屋抵押借款合同一份（系孙雷志一审判决后到黄岛区不动产登记中心调取的复印件加盖公章），用以证明：涉案29万元借款合同约定了借款期限、逾期利息、违约金及律师费、诉讼费承担等条款。证据二、委托代理合同和代理费发票，用以证明：孙雷志为实现债权花费二审律师费6000元。 王建宏、蔡维维质证称，对证据一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明事项有异议；29万元系用于帮助孙雷志配合办理房屋解押和过户，在此之后还配合孙雷志办理过一次数额为100万的抵押登记，不能证明王建宏和蔡维维借孙雷志的款项。对证据二中的代理合同真实性和形成时间均不认可，发票的票面金额为3000元，与孙雷志主张的6000元不相符。 本院认定，对上诉人孙雷志提交的二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采信，能否证实孙雷志的主张，将结合本案事实予以综合判断。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中，王建宏向孙雷志出具了《借款借据》，孙雷志向王建宏指定的蔡某账户转账45万元。蔡维维账户收到刘顺转账29万元，其后王建宏作为借款人（蔡维维为担保人）出具了80万元的借条。关于王建宏、蔡维维主张孙雷志为职业放贷人，因其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孙雷志从事经常性贷款业务，故王建宏、蔡维维的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王建宏、蔡维维主张孙雷志涉嫌“套路贷”刑事犯罪问题，如果其发现新证据证明孙雷志涉嫌“套路贷”刑事犯罪情形，可以依法向公安机关报案。本案争议焦点为如何认定29万元借款的利息及孙雷志关于律师费的主张应否得到支持。 对此，本院认为，根据孙雷志二审提交的新证据，足以证实王建宏作为借款人和抵押人与刘顺签订了《房屋（抵押）借款合同》，合同约定，借款金额为80万元，借款期限自2011年8月8日起至2017年11月7日止，未约定借款期限内的利率，约定借款人逾期偿还本金和利息，每日按借款总金额的千分之五计算逾期利息，并一次性支付借款金额百分之三十的违约金。结合一审查明王建宏、蔡维维出具80万元的借条、刘顺向蔡维维转账29万元等事实，本院认定，29万元的借款明确约定了逾期利率和违约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15年）第三十条规定：出借人与借款人既约定了逾期利率，又约定了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出借人可以选择主张逾期利息、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也可以一并主张，但总计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据此，孙雷志主张29万元自2017年11月8日起至实际还清借款之日止按照月息2%计算利息的请求应予支持。同时，孙雷志请求的逾期利息、律师费、诉讼保全保险费等费用总计不能超过年利率24%。 综上所述，因上诉人孙雷志二审提交的新证据，其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部分支持。上诉人王建宏、蔡维维的上诉请求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基于二审查明的新事实，一审判决予以部分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青岛市黄岛区人民法院（2020）鲁0211民初956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二、撤销青岛市黄岛区人民法院（2020）鲁0211民初9560号民事判决第二、第三、第四、第五、第六和第七项； 三、王建宏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孙雷志利息、律师费23000元及诉讼保全保险费3000元（利息、律师费和诉讼保全保险费的总和为以本金450000元为基数，自2017年5月9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本金290000元为基数，自2017年11月8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均按年利率24%计算）； 四、蔡维维对第一、第三项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五、驳回孙雷志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8511元（已减半收取），由王建宏、蔡维维负担6812元，由孙雷志负担1699元；保全费5000元，由王建宏、蔡维维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共计10446元，由孙雷志负担468元，由王建宏、蔡维维负担9978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宿 敏 审 判 员  张仁珑 审 判 员  张晓华 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六日 法官助理  杜 鹃 书 记 员  姜青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