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13民终32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宿迁及时雨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宿迁市宿城区洋北镇疏港大道1号零担区L3区。法定代表人：刘曾曾，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杰，北京盈科（宿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书华，女，1963年12月23日出生，住江苏省宿迁市经济开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成洋，江苏向山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成州，江苏向山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宿迁及时雨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及时雨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赵书华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宿迁市宿城区人民法院（2020）苏1302民初52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及时雨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将本案发回重审；2.上诉费由赵书华承担。事实和理由：1.赵书华系案外人徐某雇佣至及时雨公司厂内从事装货工作。2.赵书华并非是在为及时雨公司提供劳务时受伤，而是受案外人安排替广州仨鑫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仨鑫公司）卸货时受伤；即使是为及时雨公司卸货，也是为徐某提供劳务。3.赵书华的报酬是由仨鑫公司员工支付，刘曾曾在报警调处时认可的是欠徐某工资（承揽费用），但并未明确表示欠付赵书华工资。4.及时雨公司与徐某签订的承揽协议明确约定了承揽费用，也约定了工人由徐某自己雇佣，并非一审法院认定的单纯提供劳务义务，如徐某只是介绍赵书华到及时雨公司工作，及时雨公司没有必要与徐某签订承揽协议并向其支付额外的2000元管理费用。装卸货物所需要的工具撬棒也是由徐某提供，徐某雇佣的工人包括赵书华都是听从徐某的安排。及时雨公司有货物需要装卸时，均是直接联系徐某，再由徐某安排工人装卸。5.赵书华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货物未放稳的情形下，用手去垫木方，其自身疏忽缺乏观察，存在过错。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查清事实后支持及时雨公司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赵书华二审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赵书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及时雨公司向赵书华赔偿各项损失合计240410.64元；2.本案诉讼费由及时雨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4月中旬，赵书华经案外人许某介绍至及时雨公司厂区内工作，工作内容为装卸货物，报酬系通过工友殷素萍转交。9月24日正常装车时，叉车的叉尺突然掉落，致使其上工具箱坠落，砸到在垫木方子的赵书华手部，及时雨公司随即将赵书华送至南京鼓楼医院集团宿迁市人民医院治疗。赵书华入院治疗25天，经诊断为右手拇指末节坏死，行右拇指残修术，截除了右拇指坏死的末节，共产生医疗费16291.84元，已由及时雨公司垫付。2019年11月10日，双方当事人因劳务报酬支付问题发生纠纷报警处理，宿城分局洋北派出所民警接处警，赵书华、及时雨公司法定代表人刘曾曾接受民警调处，过程中刘曾曾回答民警询问：“活是替我干的，不假”、“我知道，这工资下午两点钟（给）”，双方未谈及本案伤残赔偿具体事宜。一审诉讼中，一审法院依赵书华申请启动司法鉴定程序，委托宿迁市泗阳县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鉴定，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赵书华右手拇指损伤后果构成人体损伤九级伤残，其中本次损伤后的误工、护理、营养期限分别以90日、45日、45日为宜。此外，赵书华为此预交鉴定费用2210元。一审法院再查明，2019年度江苏省城镇常住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51056元，2019年度江苏省全省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中的工资性收入为23836元、经营净收入为5636元、全省平均负担系数为1.78。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一审争议焦点为：双方当事人之间是否构成劳务关系；如构成，及时雨公司应赔偿赵书华多少损失。一审法院认为，及时雨公司与赵书华之间存在劳务关系，理由如下：1.赵书华工作地点为及时雨公司厂区，报酬系由及时雨公司发放。赵书华举证昵称为“蓝天上的那某”向殷素萍的转账记录证明其报酬来源于及时雨公司，赵书华陈述该“蓝天上的那某”为案外人刘某（也即及时雨公司法定代表人刘曾曾的叔叔）妻子且在及时雨公司任职会计，及时雨公司否认其公司会计身份，但同时及时雨公司法定代表人刘曾曾在洋北派出所民警接处警时表述“活是替我干的，不假”、“我知道，这工资下午两点钟（给）”，一审法院认为，刘曾曾上述回复构成自认，尤其是该回复系在双方未谈及伤残赔偿事宜时作出的，据此足以认定赵书华劳务报酬系由及时雨公司发放的事实；2.赵书华实际服从及时雨公司的安排和管理。虽然及时雨公司辩称其已将装卸业务以承揽形式外包给案外人许某、王某，但一审法院认为及时雨公司提供的其与案外人许某、王某签订的《装卸承揽协议书》即便真实，也不具有承揽合同的特性，反而具备劳务合同的性质。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一定的工作，并将工作成果交付给定作人，定作人接受该工作成果并按照约定向承揽人给付报酬的合同，定作人所需要的不是承揽人的单纯劳务，而是其物化的劳务成果。而案涉《装卸承揽协议书》中案外人许某、王某提供的系单纯劳务，且需服从及时雨公司的工作安排和严格管理，与承揽合同内涵不符。一审法院认为案涉《装卸承揽协议书》虽名为承揽合同，但究其实质应为劳务合同，赵书华作为许某介绍而来的工人，其亦应如《装卸承揽协议书》约定一样服从及时雨公司的安排和管理，据此，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形成事实上的劳务关系。赵书华在本案事故中不存在故意或重大过失，叉尺的掉落是正常工作状态下无法为赵书华事先预料的，赵书华对本案事故无责，应由作为接受劳务方的及时雨公司全额赔偿赵书华损失。关于赵书华损失，一审法院认定如下：1.伤残赔偿金209840.64元【（23836+5636）×1.78×20×20%】；2.住院伙食补助费采用本地最新标准认定为1000元（40×25）；3.营养费1350元（30×45）；4.护理费，赵书华主张4500元（100×45），及时雨公司对此无异议，故认定为4500元；5.误工费，赵书华依其户籍地在宿城区内主张为12510元（139×90），及时雨公司对此也未提出异议，故予以认定12510元；6.精神损害抚慰金，酌定为8000元；7.交通费，酌定为500元，以上合计237700.64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及时雨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赵书华赔偿237700.64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602元、鉴定费用2210元，合计3812元，由及时雨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及时雨公司向本院提交有许某签字的仨鑫公司提货清单一张及刘某的证人证言一份。仨鑫公司的提货清单旨在证明许某承接及时雨公司及仨鑫公司的装卸工作，装卸费用是公司和许某结算的，赵书华系在为徐某提供劳务时受伤。刘某的证人证言旨在证明赵书华受伤时并非为及时雨公司提供劳务，受伤时装的是仨鑫公司的货物，以及赵书华自身疏于观察，存在过错。被上诉人赵书华质证认为，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许某本人不会写字。赵书华是为及时雨公司提供劳务。对刘某的证人证言不予认可，刘某是及时雨公司的员工，在案涉事故的报警记录中能够反映出赵书华是为及时雨公司装货的。本院认为，因赵书华对仨鑫公司提货清单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且该份提货清单中的签字系案外人所签，对其真实性本院无法确认。即使该份提货清单是真实的，亦无法证明徐某与及时雨公司之间存在何种法律关系。虽刘某陈述其本人是仨鑫公司的员工，但亦陈述赵书华是在装车过程中受伤，而装车业务是由及时雨公司负责。故刘某陈述的内容与其证明目的相矛盾，对及时雨公司提交该份证言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本院二审查明，刘某在驾驶叉车装货时，叉尺上的木箱因未放置平稳滑落，将正在垫木方的赵书华的手砸伤。除赵书华受伤经过，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予以确认。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赵书华与及时雨公司之间的法律关系如何认定；2.赵书华对案涉事故发生是否存在过错。关于争议焦点1。本院认为，劳务关系是以提供劳务本身为直接目的，承揽关系是以提供劳务为手段而完成一定的工作为目的。劳务关系的双方之间存在控制、支配和从属关系，由一方指定工作场所、提供劳动工具或设备，限定工作时间，且所提供的劳务时接受劳务一方生产经营活动的组成部分。本案中，赵书华前往及时雨公司指定的工作地点，在及时雨公司指定的工作时间内使用及时雨公司提供的工具为及时雨公司装载货物，赵书华提供的劳务属于及时雨公司经营活动的组成部分，应认定赵书华与及时雨公司之间形成劳务关系。及时雨公司上诉称赵书华系受案外人徐某雇佣，及时雨与徐某之间形成承揽关系的主张不能成立。理由如下：根据及时雨公司提供了与徐某、王某签订的《装卸承揽协议书》，协议约定，乙方（徐某、王某）需根据甲方（及时雨公司）到货发货情况，按时完成甲方所布置的所有装卸工作，报酬按车次计价；及乙方在工作期间要服从甲方安排等，并约定了补充条款即甲方另补贴乙方现场管理人员1200元/月。从上述约定的内容看，虽及时雨公司与徐某签订的是“承揽协议”，但协议内容明显约束到徐某的工作时间、地点及工作内容，徐某并非以向及时雨公司交付一定的技术劳动成果，而是以提供劳务作为双方订立协议的直接目的。故一审法院认定及时雨公司与徐某、王某签订的《装卸承揽协议书》实质为劳务合同并无不当，及时雨公司主张其与徐某之间为承揽关系，无法律依据。关于及时雨公司上诉主张赵书华系受徐某雇佣，为徐某提供劳务的问题。本院认为，赵书华在一审中已经举证证明其劳务报酬由及时雨公司委托刘某妻子代发，该劳务报酬由共同装货的劳务人员平均分配，故及时雨公司主张赵书华与徐某之间存在雇佣关系，无事实依据。关于争议焦点2。本院认为，赵书华在为及时雨公司提供劳务的过程中受伤，及时雨公司作为用人单位主体应当对赵书华发生的损害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赵书华使用木方装货的过程中，并未超出正常操作范围，不存在故意或者重大过失，及时雨公司上诉称赵书华疏于观察，自身存在过错，无事实依据，故对其该项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及时雨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02元，由上诉人宿迁及时雨物流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吴振环审判员  孙 笑审判员  王 雷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吴 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