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鲁02民再73号 原审原告：青岛智慧林业投资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青岛市崂山区，办公地山东省青岛市崂山区。 法定代表人：于壮志，职务董事长。 原审被告：青岛加之林木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青岛市红岛经济区。 法定代表人：郭庆永，职务总经理。 原审被告：青岛雅福达进出口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青岛市市南区。 法定代表人：黄籽富，无职务。 原审被告：刘建霞，女，1979年10月25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山东省青岛市市南区，现住山东省青岛市市南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解洋，国浩律师（青岛）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蓓，国浩律师（青岛）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刘世军，男，1974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青岛市市北区。 原审原告青岛智慧林业投资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智慧林业公司）与原审被告青岛加之林木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加之林公司）、青岛雅福达进出口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雅福达公司）、刘建霞、刘世军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山东省青岛市城阳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7月17日作出（2018）鲁0214民初6488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本院于2020年11月27日作出（2020）鲁02民监37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审原告智慧林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于壮志，原审被告加之林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郭庆永，原审被告雅福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黄籽富，原审被告刘建霞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解洋、高蓓，原审被告刘世军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智慧林业公司针对原审判决称，1.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2.原审审判程序合法；3.刘建霞提供的证人证言不属于法律规定的“新证据”，不应认定和采纳。 加之林公司针对原审判决称，对原审判决判令加之林公司偿还借款及利息没有异议，但是刘世军、刘建霞应当以他们的股权作为担保，当时合同确实约定由雅福达公司承担担保责任。 雅福达公司针对原审判决称，1.2016年7月27日《木材长期供货合同》中雅福达公司的公章是否是公司的公章有待确认；2.签订合同时加之林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张洋同时又是智慧林业公司的业务总经理，雅福达公司作为担保人有理由认为他们之间的欠款还款是虚假的；3.智慧林业公司当时的上级集团公司青岛市林业投资有限公司总经理宋庆友涉嫌挪用资金罪被刑事判决，其中有部分资金通过加之林公司转出，是把智慧林业公司的钱转给加之林公司。 刘建霞针对原审判决称，《木材长期供货合同》第10.2款明确约定刘建霞以其持有的加之林公司25%的股权提供担保，但原审判决无视该约定，错误地适用第10.1款判定刘建霞以个人财产提供连带责任保证，郭庆永、张洋、吕某三人的证言证实各方在签约时非常明确刘建霞是以其持有的加之林公司25%的股权提供担保，并非是原判认定的承担连带责任保证。此外，根据涉案《订货合同》内容，其对应的主合同应为2016年7月29日签订的《木材长期供货合同》而并非是智慧林业公司原审主张的2016年7月27日签订的《木材长期供货合同》，故因该两《订货合同》产生的债务与刘建霞无关，智慧林业公司依据2016年7月27日签订的《木材长期供货合同》向刘建霞主张担保责任于法无据。 刘世军针对原审判决称，其虽然是加之林公司股东，但并不在公司任职；《木材长期供货合同》担保人签字是其所签，其是以股份作为担保，不应承担无限连带责任。 智慧林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货款6349990.45元、利息767137.11元及至实际还款日止的利息；2、本案相关诉讼费用由上述被告承担。 一审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6年7月27日，智慧林业公司同加之林公司、雅福达公司、刘世军、刘建霞签订《木材长期供货合同》，约定自2016年7月25日至2019年7月24日期间，智慧林业公司（合同的卖方，合同中简称为“乙方”）为加之林公司（合同的买方，合同中简称为“甲方”）长期提供木材货物。“二、合同组成”包括“依据本合同所制定的订单、补充订单及相关修订书（2.2条）”。“四、订单”部分中约定：“甲方认为乙方报价合理，双方签订该批订单合同（4.3条）”。合同“十、担保条款”中，10.1条约定：“担保人丙方（指雅福达公司）及刘世军、刘建霞自愿为甲方就甲乙双方合作期间内不定时开展的所有木材买卖业务向乙方提供承担连带责任保证担保。10.3担保人丙方及刘世军、刘建霞的担保范围包括甲方应付的货款、逾期利息、违约责任及甲方实现债权所产生的其他费用。担保人的担保责任至乙方债权完全实现时止”。据此，智慧林业公司同加之林公司于2017年4月6日签订《订货合同》，合同编号ZHLY-MCSY-XS/(2017)007供货商Metsa8030003056-082-083，约定智慧林业公司向加之林公司提供“云杉”木材，货款为5039310元人民币。2017年4月15日，智慧林业公司同加之林公司签订《订货合同》，编号ZHLY-MCSY-XS/(2017)009供货商VersowoodSV1700664，约定智慧林业公司向加之林公司提供“云杉”木材，货款为5494200元人民币。 2017年12月22日，智慧林业公司工作人员张洋与加之林公司法定代表人郭庆永签订《加之林欠款明细截止到2017.12.22》，就加之林公司欠智慧林业公司货款及利息情况进行了确认。同时，双方明确：“经青岛加之林木业有限公司与青岛智慧林业投资开发有限公司协商，双方就以上欠款的还款计划，达成一致意见。原则上加之林必须在2018年6月30日之前还清以上所有欠款及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为：加之林逾期30天以内（含30天）的款项，智慧林业按照1%/月的利率计收利息；加之林逾期超过30天的款项，智慧林业按照1.5%/月的利率计收利息。”2018年7月13日，智慧林业公司与加之林公司签订《加之林对智慧林业欠款明细（截止到2018.7.31）》就加之林公司对智慧林业公司的欠款及利息明细（利息截止到2018年7月31日）进行了核对，双方确认：截止2018年7月31日，加之林公司尚欠智慧林业公司货款6349990.45元、截止到2018年7月31日的利息767137.11元，共计7117127.56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因加之林公司欠智慧林业公司货款而引发的买卖合同纠纷。加之林公司从智慧林业公司购买产品，应当按照双方约定的价格足额及时给付货款。本案中，智慧林业公司依据双方签订的《木材长期供货合同》《订货合同》及经双方确认的欠款明细等证据，主张加之林公司支付所欠货款6349990.45元，证据充分，符合法律规定，依法予以支持。另，智慧林业公司主张加之林公司支付截止到2018年7月31日的利息767137.11元，以及以货款6349990.45元为基数，按照1.5%/月的利率计算的自2018年8月1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的利息，符合双方约定，也不违反法律规定，对此依法予以支持。根据双方所签订的《木材长期供货合同》，雅福达公司、刘世军、刘建霞作为连带责任保证人，应按照约定对上述欠款承担连带付款责任。加之林公司、刘世军、刘建霞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对自己诉讼权利的放弃，应自行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 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加之林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智慧林业公司货款6349990.45元、截止到2018年7月31日的利息767137.11元，以及以货款6349990.45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1.5%计算的自2018年8月1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的利息；二、雅福达公司、刘世军、刘建霞对上述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雅福达公司、刘世军、刘建霞在履行第二项债务后，有权向加之林公司追偿。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1620元（智慧林业公司已预交），保全费5000元，由四被告负担。 再审中，刘建霞提交如下新证据：1.《红木家具、字画质押合同》一份，证明2016年7月1日，智慧林业公司与加之林公司签订《红木家具、字画质押合同》，约定因木材贸易项下的货款及融资款，加之林公司将其自有的红木家具字画质押给智慧林业公司，故智慧林业公司依法应当先就债务人加之林公司自己提供的质押担保实现债权。2.证人证言三份，证人郭庆永系加之林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证人张洋2017年8月4日前担任加之林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自2017年7月24日起担任智慧林业公司的总经理董事，故签署涉案《木材长期供货合同》及确认截止到2017年12月22日《加之林欠款明细》张洋均全程参与、清楚知晓涉案合同本意；证人吕某，系加之林公司的采购员，清楚涉案合同的签订情况。该证据足以证明涉案《木材长期供货合同》签约各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是刘建霞以其持有的加之林公司25%的股权提供担保，而并非是原判认定的刘建霞承担连带责任保证。 智慧林业公司质证称，对证据1的真实性有异议，即使公章真实，对该合同的有效性也有异议，首先，加之林公司应提交证据证明其对该批字画、家具拥有处分权，其次，以字画、红木家具作为质押物，因价值难以确认，对智慧林业公司显失公平，再次，智慧林业公司从未收到合同中所列的质押资产，根据相关规定，该质押合同未生效。对证据2，因系书面证言，证人都未出庭，无法确定是否是证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三份证人证言都是单方意思表示，并不代表加之林公司对于合同的理解。 加之林公司质证称，对证据1的公司公章没有异议，对证据2无异议，其中一份是出庭法定代表人郭庆永出具的，是真实意思表示。 雅福达公司及刘世军对上述两份证据均无异议。 庭后，智慧林业公司书面回复法庭，2016年7月29日，其并未与加之林公司另行签订《木材长期供货合同》，2017年4月6日及4月15日两份订单合同中提到的2016年7月29日合同应为笔误。 再审查明，涉案2016年7月27日《木材长期供货合同》第十条担保条款除原审查明的10.1及10.3条外，10.2条约定：就10.1所述担保事项，丙方以本公司全部资产提供担保，刘世军以其持有占甲方公司49%的股权提供担保，刘建霞以其持有的占甲方公司25%的股权提供担保。 本院再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一致。 本院再审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原审确定的加之林公司欠款数额及各被告应承担的责任是否恰当。 第一，关于欠款数额问题，智慧林业公司依据双方签订的《木材长期供货合同》《订货合同》及经双方确认的欠款明细等证据，主张加之林公司支付所欠货款6349990.45元，证据充分，符合法律规定，加之林公司对此亦予以认可，原审予以支持并无不当。 第二，关于刘建霞主张的涉案两份《订货合同》与2016年7月27日的《木材长期供货合同》无关联的问题，本院认为，智慧林业公司主张《订货合同》中所称的2016年7月29日《木材长期供货合同》系笔误，加之林公司及刘建霞均亦未提交证据证明存在2016年7月29日《木材长期供货合同》，故应当认定《订货合同》中的2016年7月29日《木材长期供货合同》系笔误，订货合同指向的就是涉案2016年7月27日的《木材长期供货合同》。 第三，关于刘建霞提交的《红木家具、字画质押合同》应否采信的问题，本院认为，虽然加之林公司与智慧林业公司均未否认合同上公章的真实性，但鉴于作为债务人的加之林公司并未提交该证据，也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对合同中的物品享有所有权，且合同中的物品存放场所也并非全部是智慧林业公司的住所地，双方亦未制作移交清单等相关情况，本院对该合同不予采信。 第四，关于雅福达公司、刘世军、刘建霞应否承担保证责任的问题，合同“十、担保条款”中，10.1条约定：“担保人丙方（指雅福达公司）及刘世军、刘建霞自愿为甲方就甲乙双方合作期间内不定时开展的所有木材买卖业务向乙方提供承担连带责任保证担保。10.2条约定：就10.1所述担保事项，丙方以本公司全部资产提供担保，刘世军以其持有占甲方公司49%的股权提供担保，刘建霞以其持有的占甲方公司25%的股权提供担保。10.3担保人丙方及刘世军、刘建霞的担保范围包括甲方应付的货款、逾期利息、违约责任及甲方实现债权所产生的其他费用。担保人的担保责任至乙方债权完全实现时止”。根据该约定，雅福达公司以公司全部资产提供担保，雅福达公司作为保证人在合同上盖章确认，故依约定应承担连带保证责任。而根据10.2条，刘世军、刘建霞是以其持有的加之林公司的股权提供担保，根据文义理解，该10.2条是对10.1条的解释，故刘世军、刘建霞应以其持有的加之林公司股权提供担保，因为对提供担保的股权未进行质押登记，故智慧林业公司无法取得质权，但因合同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应属有效，刘世军、刘建霞应按照规定办理出质设立登记但未申请，导致智慧林业公司无法就涉案股权的交换价值享有优先受偿权，二人构成违约，应在各自所持股权价值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原审认定刘世军、刘建霞承担连带责任保证不当，应予纠正。 综上所述，原审认定刘世军、刘建霞承担连带责任不当，本院再审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山东省青岛市城阳区人民法院（2018）鲁0214民初648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二、变更山东省青岛市城阳区人民法院（2018）鲁0214民初648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青岛雅福达进出口有限公司对上述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刘世军在其持有的青岛加之林木业有限公司49%股权价值范围内对上述付款义务承担赔偿责任、刘建霞在其持有的青岛加之林木业有限公司25%股权价值范围内对上述付款义务承担赔偿责任； 三、变更山东省青岛市城阳区人民法院（2018）鲁0214民初6488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为青岛雅福达进出口有限公司、刘世军、刘建霞在履行第二项债务后，有权向青岛加之林木业有限公司追偿； 四、驳回青岛智慧林业投资开发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61620元、保全费5000元，由青岛加之林木业有限公司、青岛雅福达进出口有限公司、刘建霞（在其持有的青岛加之林木业有限公司25%股权价值范围内）、刘世军（在其持有的青岛加之林木业有限公司49%股权价值范围内）共同负担。因青岛智慧林业投资开发有限公司已预缴，青岛加之林木业有限公司、青岛雅福达进出口有限公司、刘建霞、刘世军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青岛智慧林业投资开发有限公司。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蒲娜娜 审判员   王婧华 审判员   刘述明 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二日 法官助理 杨 坤 书记员 高嘉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