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梅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1）粤14民终19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孙木粦，男，汉族，1952年3月16日出生，公民身份号码441××××××××××××313，住兴宁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文源，广东义致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邹鼎昊，广东义致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文珍，男，汉族，1957年8月24日出生，公民身份号码441××××××××××××335，住兴宁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少英，广东粤东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孙木粦因与被上诉人孙文珍恢复原状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兴宁市人民法院（2020）粤1481民初18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孙木粦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被上诉人孙文珍将私自占有的位于兴宁市××××××荷塘排对，地块编码：441×××××××××××××174，面积0.62亩的承包地归还上诉人；3.改判被上诉人孙文珍自行移除上述土地范围内种植的果木及铺设的水泥路面，恢复土地原状，并负担相应费用；4.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对涉案争议土地享有绝对的物权。上诉人系通过最新一轮的农村土地确权登记，依法取得了涉案争议土地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证号“兴府家地承包权(2017)第441××××××××××××011J”，下称《经营权证》)。依物权法规定，该《经营权证》具有最强的物权凭证之法律效力，司法机关在调处相关物权争议案件时，该物权凭证在被有权机关依法撤销前，当然具有最高法律效力，并享有绝对的物权。二、上诉人所持有的《经营权证》项下441×××××××××××××174号地块，位置精确，权属清晰，被上诉人无权占用。《经营权证》已经清晰记载了相应地块的相应四址，并附有宗地图，441×××××××××××××174号地块对应涉案争议土地是客观事实。即使审判人员不能凭该地块文字记载判断出该地块的具体四至，不能从该地块的宗地图上划分出该地块的位置，但是，441×××××××××××××174号地块的实际地理位置是永恒不变的，审判机关完全可以通过咨询农业部门获得权威答复，并以此作出公正裁判。然而，一审法院却以现场勘查发现被上诉人屋前的涉案争议地块是旱地，四至情况与《经营权证》中记载的未承包地不符为由，否认上诉人的《经营权证》法律效力，无任何法律依据，有审判权代替行政权之嫌。三、上诉人在2017年土地确权时，取得的承包地面积比上一轮承包地面积增多，完全符合情理法。上诉人所持《经营权证》确实比1997年12月25日《责任田30年承包期合同书》记载的地块数和面积要多一些，但《经营权证》增加的地块和面积是有合法来源的，经得上诉人所在村民小组认可，由于上诉人的母亲和弟弟孙日粦为同一户，他们俩在去世前，也在村民小组承包有土地，在2017年本地区实施农村土地确权登记之前，上诉人母亲和弟弟孙日粦均已经过世，他们母子俩共同构成的家庭户已经绝户，按照承包政策，上诉人母亲和弟弟孙日粦承包的土地应当收回集体重新发包，考虑到上诉人与孙日粦母子俩的亲属关系，村民小组同意由上诉人户继续耕种该地块，并在土地确权时依法定程序将该土地登记至上诉人户。因此，上诉人取得《经营权证》项下土地，不违反“增人不增地，减人不减地”政策。孙文珍辩称，一审判决正确，请求维持。一、上诉人请求恢复原状的土地现状（旱地）、四至、面积，均与上诉人所依据的《经营权证》不符。上诉人的上诉，没有事实依据。二、上诉人持有两份地块数量不同的《经营权证》，《经营权证》记载面积与上诉人在发证前与集体签订的30年承包责任田所记载的地块面积不符。对此问题，镇人民政府在答复信访事项时，已明确存在《经营权证》记载地址不符的客观事实。《经营权证》记载地块，与被上诉人提交的罗媚《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记载的地块也存在冲突，而罗媚《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上记载的地块完全吻合客观现状。争议的涉案土地与罗媚承包地块相邻，属于未确权的土地。三、政府确权的土地范围是承包责任田中的水田部分，政府没有对旱地和其他土地进行确权，镇人民政府在答复信访事项中已对此明确，也与客观事实相吻合。四、涉案地块由被上诉人使用已数十年，土地上种植的果树、修建的水井以及土路（现在为水泥路）经历了十多年甚至几十年时间，一直没有发生过争议。孙木粦于2020年7月8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将私自占有的位于兴宁市××××××荷塘排对，地块编码：441×××××××××××××174，面积0.62亩的承包地归还原告；2.判令被告自行移除以上第一项诉请所指土地范围内种植的果木及铺设的水泥路面，恢复土地原状，并负担该相应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被告均为本市径南镇珊田村第八经济合作社的村民。1997年12月25日，原告（乙方）与珊田村第八经济合作社（甲方）签订了《责任田30年承包期合同书》，该合同书约定甲方发包给乙方承包的责任田共9丘，面积共3.54亩，责任田承包期30年，即从1994年12月31日至2024年12月31日止，在承包期内实行增人不增地，减人不减地。2017年，兴宁市人民政府对本市××责任田进行确权登记。2017年10月2日，兴宁市人民政府向原告发出了两本《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其中有地块编码为441×××××××××××××174，地块名称为荷塘排对，实测面积0.62亩，四置均为未承包地。但两本经营权证记载的承包地块总数、总面积均不一致。被告现居住房屋位于珊田村罗屋岭下公王下，与本案争议的地块相邻，该地块南至生产队的禾坪、北至被告的菜地及鱼塘、东至罗媚承包的水田，西至被告家房屋。该地块由被告长期种植果树等，约在2010年铺了一条通往其房屋的泥路，2019年10月重新铺成水泥路。自2019年10月，原、被告因此地块的使用权问题发生争议。一审庭审中，原、被告均表示双方未进行置换土地，在一审法院第二次庭审中，原告提出2017年承包地进行重新确权时其家增加了地块是因为其已过世兄弟孙日粦名下的责任田确认在其名下，但未向法庭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实。原、被告及被告家属因涉案土地使用权的问题曾向多个部门反映。2020年8月12日，被告儿子孙颂平在梅州网信网上信访系统反映“孙木粦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错误及追查其多出农田的权属”的问题，10月25日兴宁市径南镇人民政府针对孙颂平提出的上述问题在网上作出答复“在你未向信访系统反映该事项前，我镇驻村干部、农业站、维稳办、司法所、国土所、村两委干部多次召开会议并到现场调查了解，专题研究处理该事项。在2018年8月6日、2018年9月19日、2019年10月15日、2019年12月4日、2020年5月18日、2020年6月2日等时间多次到珊田村委、孙木粦家中做工作，要求孙木粦交出其所持有多出的农村土地经营权证，均被拒绝。因孙木粦无法提供准确的法律依据，依照历史和现状，相关部门亦无法鉴别确定孙木粦是否在争议地存在土地权属，由此产生土地纠纷矛盾，在我镇工作人员多次深入耐心细致工作的前提下，目前仍未能达成一致意见……”。该书面回复经一审法院上网核实，是真实的。涉案的地块经一审法院现场勘查，属旱地。根据兴宁市农业局的有关答复指出2017年农村土地确权，只是对二轮承包合同中有承包关系的水田进行确权。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依据其所持有的两本《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认为现被告居住房屋前的地块是其承包经营的责任田，即地块编码为441×××××××××××××174，地块名称为荷塘排对。经现场勘查，被告屋前的地块属旱地，四至均不是《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中记载的未承包地。原告所持有的两本《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记载的地块数、面积明显超出1997年12月25日原告与经济合作社所签订的《责任田30年承包期合同书》记载的地块数和面积，且两本权证记载的内容不一致。根据我国责任田承包政策“增人不增地，减人不减地”，原告所持有的两本《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记载的内容与我国上述责任田承包政策相悖，原告亦不能作出合理说明，且涉案的地块已由被告长期经营使用，至2019年10月前，双方对该地块使用权均无争议。故对原告所持有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不予采信。现原告起诉要求被告返还该地块，并自行移除该地块上种植的果木及铺设的水泥路面，恢复土地原状，证据不足，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于2020年11月18日判决：驳回原告孙木粦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100元由原告孙木粦负担。本院审理查明，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除孙木粦对“一审法院现场勘查诉争地块为旱地”有异议外，各方当事人对其余事实未提出异议。另查明，现孙木粦持有的两本《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均记载有编码441×××××××××××××174的荷塘排对地块。二审中，孙木粦提交《兴宁市×××××××××××××××土地承包经营权确权地块分布图[二次公示图]2-2》。孙木粦陈述，经其申请，兴宁市××农业局提供了上述分布图，该分布图是2017年承包地重新确权时的公示图，在该分布图中没有标示其持有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登记编码441×××××××××××××174的荷塘排对地块，对其持有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记载的其他地块有标示。本院认为，孙木粦以其承包地被孙文珍占有为由，请求孙文珍恢复土地原状。诉讼中，对孙木粦请求恢复原状的土地，孙文珍否认是孙木粦的承包地。孙木粦主张其持有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登记编码441×××××××××××××174的荷塘排对地块，即对应为其本案请求孙文珍恢复原状的土地。但在孙木粦二审提交的《兴宁市×××××××××××××××土地承包经营权确权地块分布图[二次公示图]2-2》中，没有标示该编码441×××××××××××××174的荷塘排对地块。本案中，没有其他证据可充分证明孙木粦持有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登记编码441×××××××××××××174的荷塘排对地块，即对应为孙木粦本案请求孙文珍恢复原状的土地。而兴宁市径南镇人民政府2020年10月25日针对孙文珍儿子孙颂平在梅州网上信访系统反映“孙木粦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错误及追查其多出农田的权属”的问题，作出答复称“无法鉴定确定孙木粦是否在争议地存在土地权属”。在对孙木粦诉请孙文珍恢复原状的地块，政府部门亦无法判断是否为孙木粦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登记地块的情况下，双方争议实质仍为土地权属争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四条第一、二款规定“土地所有权和使用权争议，由当事人协商解决；协商不成的，由人民政府处理。单位之间的争议，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处理；个人之间、个人与单位之间的争议，由乡级人民政府或者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处理。”对孙木粦诉请孙文珍恢复原状的地块，是否属于孙木粦承包地的问题，应由政府部门先行处理，不应由法院受理。一审法院对本案纠纷直接作出实体处理，不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规定“人民法院依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案件，认为依法不应由人民法院受理的，可以由第二审人民法院直接裁定撤销原裁判，驳回起诉”。本案应裁定驳回孙木粦的起诉。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的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广东省兴宁市人民法院（2020）粤1481民初1897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孙木粦的起诉。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退还孙木粦；孙木粦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予以退还。审 判 长 陆宝华审 判 员 张孟棋审 判 员 陈国华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范宜洪书 记 员 巫锾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