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宁德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闽09民终25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温州市分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温州市新城大道保险大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300742031455H。 负责人：何彬，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侯安乐，北京炜衡（温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吓珠，女，1969年06月0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鼎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蔡万桑，男，1990年07月03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鼎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蔡万金，男，1993年07月1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鼎市。 上列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明进，福建惠尔（福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苏俊伟，男，1982年8月20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泰顺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衍通，男，1979年3月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泰顺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竹弟，男，1949年5月1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鼎市。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温州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民财险温州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周吓珠、蔡万桑、蔡万金、苏俊伟、江衍通、张竹弟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福鼎市人民法院（2020）闽0982民初29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人民财险温州分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审判决；2.改判本案死者蔡某的误工费期限计算时间截止到60周岁为85天即14388元；3.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周吓珠、蔡万桑、蔡万金关于本案死者蔡某住院ICU期间计算护理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费的诉讼请求；4.改判本案被上诉人周吓珠、蔡万桑、蔡万金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为30000元；5.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本案一审的鉴定费和诉讼费；6.本案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 一、一审法院判决认定本案死者蔡某的误工费期限按205天计算，系事实不清，依据不足，认定错误。因为本案死者蔡某出生于1960年4月15日，截止到2020年4月15日其年龄已满60周岁，达到退休年龄，不存在误工损失，也没有其他证据证明其存在收入来源，因此，从本案事故发生之日及2020年1月20日至其退休年龄60周岁2020年4月15日总共才85天，本案死者蔡某的误工费期限计算为85天即61785元／年X85天=14388元；而一审法院忽视上述情形，将误工期限按205天计算显然是事实认定错误，导致本案被上诉人周吓珠、蔡万桑、蔡万金误工费计算时间和认定金额错误，依据不足，判决错误，依法应予改判。 二、一审法院未将本案死者蔡某住院ICU期间的护理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费扣减计算，系事实认定错误，导致判决错误。本案死者蔡某在事故发生后，头部外伤导致意志不清达46天，入住温州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脑科重症监护ICU病房治疗46天，其在ICU病房住院期间，相关的护理、营养、伙食费均计入医疗费，不存在另外的护理、营养、伙食费的问题，因此，一审法院在计算本案护理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费时未将住院ICU期间46天的护理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费进行扣减，系重复计算，显然是事实不清，依据不足，导致判决错误。 三、一审法院将被上诉人周吓珠、蔡万桑、蔡万金诉求的精神损害赔偿金酌定为40000元，系认定过高，与事实不符，导致判决错误。首先，本案死者蔡某的死亡并非本案交通事故直接造成的，其在本案中交通事故未鉴定构成任何伤残等级，其在三期鉴定后因感染，导致呼吸循环衰竭死亡，经司法鉴定其交通事故损伤与死亡之间，其参与度参考范围为61%-90%,因此，一审判决直接按交通事故死亡的标准计算精神损害赔偿金无事实与法律依据，恳请二审法院对此予以纠正。 其次，本案死者蔡某在事故中存在违法乘坐不能载人的三轮车，且未佩戴安全头盔或其他任何安全保护措施，导致头部受伤，其行为本身存在严重过错，对最终造成死亡结果也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因此，一审法院将本案精神损害赔偿金酌定为40000元明显过高，恳请二审法院对此予以纠正。 四、一审法院将本案一审的鉴定费和诉讼费判令由上诉人共同承担，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系认定错误，导致判决错误。 本案上诉人作为保险公司不是本案直接侵权人，而是基于保险合同关系被起诉为被告，根据上诉人与投保人之间的保险合同和条款规定，上诉人保险公司是不承担本案相关的诉讼费、鉴定费。且本案鉴定费和诉讼费并非本案交通事故造成的直接经济损失，一审法院判令上诉人作为保险公司共同承担上述费用于法无据，恳请二审法院对此依法予以纠正。 周吓珠、蔡万桑、蔡万金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事实与理由： 1.一审判决认定蔡良西的误工期限205天计算，事实清楚，依据充分，虽然蔡某截止2020年4月15日年龄已满60周岁，但误工费计算的依据并不是以是否达到退休年龄为标准，而是以受害人是否有劳动能力为标准，蔡某刚刚才达到60周岁，受伤前身体十分健康，主要以自己的劳动能力为家庭的主要收入，上诉人以蔡某达到法定退休年龄为由，要求扣减误工期的计算期限没有依据。 2.上诉人要求驳回蔡某住院ICU期间计算护理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没有依据。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是法律规定的独立赔偿项目，与ICU医疗费里的膳食、护理费、营养费用不同，同时蔡良西受伤严重入住ICU,家属探望与陪护、配合医疗部门办理相关事项是人之常情，必然产生住院伙食补助费和护理费支出。 3.蔡某受伤后经治疗无效死亡，其家属精神利益受到严重损害，同时结合死亡的参与度61%-90%，一审法院酌定40000元并无不当。 4.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相应鉴定费和诉讼费并无不当，也是依法判决。 苏俊伟辩称，一审法院判决保险公司承担赔偿责任正确。 江衍通辩称，其同意人民财险温州分公司的上诉意见。 张竹弟未作答辩。 周吓珠、蔡万桑、蔡万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四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护理费、误工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办理丧事误工费、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鉴定费等各项损失合计648590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温州市分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范围内优先赔偿各项损失，其中精神损害抚慰金优先赔付；不足部分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温州市分公司在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和张竹弟各50%支付赔偿款，仍有不足部分由被告苏俊伟、江衍通负连带赔偿。本案诉讼费由四被告承担。（该款项可直接汇入蔡万金开户于中国农业银行福鼎支行6228××××9977账户）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 2020年01月20日上午，苏俊伟驾驶浙ＣＮ××××号小型普通客车从福鼎市白琳镇往店下镇方向行驶，于08时10分许，途经店柏线22ＫＭ＋500Ｍ路段时，与由张竹弟驾驶的从福鼎市白琳镇往福鼎市店下镇方向的无牌电动自行车（乘坐蔡某）相撞，造成蔡某、张竹弟受伤及两车损坏的交通事故。 死者蔡某免费搭乘张竹弟车。 蔡某受伤后送往福鼎市医院抢救治疗，花费门诊治疗费5513.58元，由于病情严重当天转入温州市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住院治疗，蔡某入院诊断为：脑挫裂伤、颅骨骨折、硬膜下血肿等。2020年3月6日转入福鼎市医院住院继续治疗，2020年3月17日出院。 2020年04月03日福鼎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对该起交通事故作出第350982120200000026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苏俊伟、张竹弟负本起事故同等责任，蔡良西无责任。 2020年8月3日经福建正扬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书鉴定蔡良西三期鉴定为误工评定为评残前一日，护理为评残前一日，营养期为90日。 2020年8月21日蔡某死亡，经福鼎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委托，福建正扬司法鉴定所对死者蔡良西的死亡原因、死亡与交通事故因果关系及参与度进行鉴定：死者蔡某符合由于交通事故致重型颅脑损伤术后并脑功能衰竭及肺部感染，多脏器功能衰竭致呼吸、循环衰竭死亡。交通事故损伤是导致其死亡的主要因素，起主要作用，参与度参考范围61%-90%。 苏俊伟驾驶浙ＣＮ××××号小型普通客车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温州市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险100万元，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该保险合同期限内。江衍通是车主。 原告有收到苏俊伟的19000元，江衍通的10000元。 周吓珠系蔡某妻子，蔡万桑、蔡万金系蔡某儿子。蔡某1960年4月15日出生，2020年8月21日死亡。 根据以上认定的事实和法律，各项经济损失的项目、数额认定如下： 1、医疗费：100329.98-1726.40=98603.58元，医疗费票据中伙食费另行计算。 2、误工费：事故发生日2020年01月20日，鉴定日2020年8月3日，扣除双休日，误工期141天，按农、林、牧、渔业标准计算61785元÷12月÷21.75×141天=33378.10元。 3、护理费：197天×150元=29550元。 4、营养费：90天×30元=2700元。 5、住院伙食补助费：主张50元×57天=2850元没有超过法律保护范围。 6、死亡赔偿金：酌定80%×19568元∕年×19=297433.6元。 7、丧葬费：按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主张（7031×6个月）=42186元，予以支持。 8、办理丧事人员误工费、交通费酌定8000元。 9、精神损害赔偿金：酌定40000元。 10、鉴定费：15800元。 合计：570501.28元。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同时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机动车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强制保险的责任限额内按照实际损失赔付，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依保险合同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仍有不足部分，由侵权人承担赔偿责任。苏俊伟负本起事故的同等责任，承担50%责任。驾驶的车辆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温州市分公司投保交强险、商业险，依法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温州市分公司承担直接赔偿责任。（570501.28-120000）×50%+120000=345250.64元。张竹弟负本起事故的同等责任，同时考虑死者蔡某免费搭乘张竹弟车，酌定承担40%责任。（570501.28-120000）×40%=180200.51元。苏俊伟代垫19000元，江衍通代垫10000元，原告应予以返还，可在获得保险理赔款中由保险公司直接支付。《保险法》第六十四条规定“保险人、被保险人为查明和确定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和保险标的的损失程度所支付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由保险人承担。”因此，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温州市分公司主张不承担鉴定费，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周吓珠、蔡万桑、蔡万金请求判令张竹弟承担赔付责任、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温州市分公司在交强险、商业险范围内承担赔付责任，项目和金额依法律和事实，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二条、第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六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张竹弟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付周吓珠、蔡万桑、蔡万金180200.51元。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温州市分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付周吓珠、蔡万桑、蔡万金345250.64元（该款项可直接汇入蔡万金开户于中国农业银行福鼎支行6228××××9977账户）。三、周吓珠、蔡万桑、蔡万金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返还苏俊伟19000元（该款项可直接汇入苏俊伟开户于浙江省农村信用社联合社泰顺县西旸镇支行洋溪分理处6230××××3101账户）。四、周吓珠、蔡万桑、蔡万金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返还江衍通10000元（该款项可直接汇入江衍通开户于浙江省农村信用社联合社泰顺县筱村镇支行6228××××4861账户）。五、合并上述判决二、三、四项，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温州市分公司分别支付周吓珠、蔡万桑、蔡万金316250.64元，苏俊伟19000元，江衍通10000元。六、驳回周吓珠、蔡万桑、蔡万金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除了对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精神损害抚慰金、鉴定费等项目及所涉及的事实存有异议外，到庭各方当事人对一审判决认定的其他事实均不持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鉴定费应否支持及相应数额是否合理。本院分析认定如下： 关于超过法定退休年龄后的误工费应否支持的问题，误工损失属客观损失，系以受害人有无劳动能力来判断其是否存在误工，而非按其年龄大小来判断。本案中，根据福鼎市公安局交警大队在本案事发后对张竹弟所作的询问笔录，受害人蔡某与张竹弟在事发当天早上准备共同到洋心村的一个虾塘打零工，可见受害人蔡某具备劳动能力。蔡某系在受伤后住院期间，其年龄跨越了60周岁，并不意味着蔡某在超过60周岁后即当然丧失劳动能力，现人民财险温州分公司不能证明受害人蔡某在年龄跨越60周岁后即丧失劳动能力，故其此项上诉主张不能成立，一审判决支持误工费并无不当。 关于受害人蔡某在ICU期间的护理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应否支持的问题，ICU属于重症监护病房，在ICU治疗期间医院对受害人蔡某的病情监护属于诊疗行为而非护理行为，受害人蔡某作为重症病人在ICU治疗期间病情随时有可能发生变化，也需要陪护人员应对可能发生的各方面紧急需求，故一审判决认定护理费并无不当；住院伙食补助费则是属于受害人住院期间法定赔偿项目，法律并非区分住院是普通治疗还是ICU治疗，而且一审法院在认定医疗费时也对其中的伙食费项目进行了相应扣减，故一审判决支持住院伙食补助费并无不当；营养费则是一审法院根据受害人蔡某的重大伤情所作认定，金额合理，符合法律规定。故人民财险温州分公司此项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是否过高的问题，一审法院在认定精神损害抚慰金时已经考虑了受害人蔡某在本案事故中的相应过错，一审法院酌定本案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0元并无不当，人民财险温州分公司此项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鉴定费、诉讼费应否由人民财险温州分公司负担问题，案涉鉴定费用属于为了确定肇事者苏俊伟因本案事故所导致的具体损失数额支付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四条“保险人、被保险人为查明和确定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和保险标的的损失程度所支付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由保险人承担”的规定，应由人民财险温州分公司负担，虽然人民财险温州分公司主张根据其与投保人之间的保险合同和条款规定，其不承担鉴定费，但其并未提供相应证据佐证，故人民财险温州分公司该项上诉主张不能成立。至于诉讼费，系由人民法院根据当事人的胜败诉比例依法确定，故人民财险温州分公司此项上诉主张亦不能成立。 综上所述，人民财险温州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及时足额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逾期未履行的，应自觉主动前往一审法院申报经常居住地及财产情况，并不得有转移、隐匿、毁损财产及高消费等妨害或逃避执行的行为。本条款即为执行通知暨财产报告条款，违反本条规定的，本案执行立案后，执行法院可按照法律文书载明的送达地址送达相关法律文书，并可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列入失信名单、限制消费、罚款、拘留等强制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二审案件受理费1252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温州市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潇婷 审 判 员 林 玮 审 判 员 陆学宇 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五日 法官助理 陈玉玲 书 记 员 郑玉庭 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