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甘01民终51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李振林，男，1980年4月26日出生，汉族，住兰州市西固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瞿林林，男，1993年9月20日出生，汉族，个体经营者，现住兰州市西固区。上诉人李振林因与被上诉人瞿林林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兰州市西固区人民法院（2020）甘0104民初26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振林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鉴定费、评估费等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事实认定不清。一审判决认为“装修方案系上诉人同意后再由被上诉人进行施工，故上诉人所称的布局等问题其本人亦存在一定责任。”上诉人认为，双方签订《装修合同》时明确约定了涉案三套房屋的具体装修项目和费用，约定了被上诉人包工包料的项目名称和费用。在被上诉人施工过程中，对其负责包工包料的工程部分由被上诉人负责施工和选材，因此，被上诉人应对该施工部分承担质保责任。虽装修过程中双方对具体方案达成一致后才施工，但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均是针对被上诉人负责的施工质量部分提出的维修和赔偿请求，并非针对方案本身，因此，应依法查清事实后明确质保责任主体。以下是对一审判决中认定的具体施工项目的分述:1.一审判决认为，造成瓷砖刮花和墙面开裂的情况，自上诉人入住后历经几个月至起诉时才主张权利，期间不排除人为因素，该认定明显与事实不符。被上诉人确实于2019年10月9日后交付房屋，上诉人在新房通风一段时间后至年底才陆续入住三套房屋，之后相继发现三套房屋装修均存在各种装修质量问题。但因2020年初新冠疫情影响，被上诉人自年初至5月份左右回湖北老家一直未返回兰州，上诉人无法与其协商维修事宜。直至2020年6月份左右，被上诉人返回兰州后才到案涉房屋现场进行了部分维修和重做施工。但被上诉人多次维修后仍然存在施工质量问题，被上诉人坚决否认因其施工原因造成拒绝担责，经上诉人与之多次协商无果后才形成本诉。最高院已明确规定今年的疫情属于不可抗力，属当事人无法主张权利的事实障碍。同时，瓷砖和墙面在居住使用一段时间后确实有可能出现微小瑕疵，但大面积的刮花和开裂与人为因素无关，这是显而易见的生活经验。难道上诉人自行将新房瓷砖和墙面破坏后再追究施工人责任，这也不符合常理。瓷砖刮花系因被上诉人施工时使用金属脚手架而未采取地面保护措施所致，被上诉人在庭审中也承认未铺设纸板。墙面乳胶漆系被上诉人负责涂刷，其也在庭审时承认包工包料，因此，上述质量问题均应由被上诉人承担保修责任。2.一审认为，部分主材等非被上诉人施工即上诉人所称的发现的问题并不必然系因装修质量问题所致，与事实不符。双方签订《装修合同》时明确约定了被上诉人包工包料的施工项目和费用，主要包括:水电、打地坪、瓷砖铺贴、墙面刷漆、橱柜、鞋柜、衣柜、电视墙、吊顶、卧室门、推拉门、窗套、石膏线、石英石台面、分水器等。现案涉房屋出现的质量问题主要集中在:厨房返油烟、地面瓷砖刮花、电路故障、墙面掉漆开裂不平整、洗衣机水电管道布局不合理、阳台吊顶翘边开裂、分水器无法散热、室内木门翘边无法锁闭、厨房台面板材不合格等。上述质量问题均系被上诉人包工包料的范围，因其施工工艺原因造成，而上诉人负责购买的仅仅是瓷砖、灯具、洁具、木地板、壁纸、开关插座等材料，被上诉人负责上述瓷砖的铺设和设施安装，被上诉人在庭审中也承认双方装修清单中的约定，因此，依法应由其承担施工部分的质保责任。3.厨房抽油烟机反油烟的责任主体系被上诉人。被上诉人施工时改变烟道位置，排烟管异形导致排烟受阻，因此，抽油烟机厂家和小区物业均无法修复改善。被上诉人在答辩中也承认其矫正了原有排烟孔的位置，因此，被上诉人作为厨房管线的施工人应承担返修责任，重新打孔排管，对设施整体拆除后，恢复烟道口位置。二、一审认定上诉人的诉请无证据支持明显错误。上诉人在一审中向法庭提交了证明案涉房屋现状的现场照片等证据，但一审认为照片无法证明形成时间，故不予采信。但庭审中被上诉人答辩时对该组照片的真实性和形成时间未当庭提出异议，仅对证明目的有异议并提出了相应的答辩意见。并且庭审中上诉人对该组证据的形成时间进行了说明，被答辩人也承认照片中确系目前房屋的现状。因此，一审不予采纳该组照片证据的理由不成立。三、一审未准许上诉人提交的司法鉴定申请，违反民事诉讼程序性规定，损害了上诉人的实体权利。上诉人向法庭提交了书面的司法鉴定申请，申请对案涉房屋的现状和施工质量进行鉴定，但法庭未采纳也未说明原因。申请司法鉴定是上诉人的合法诉讼权利，法庭不予准许也应在裁判文书中阐述事实和法律依据。因此，本案审判程序中剥夺了上诉人的诉讼权利，致使本案事实在一审中无法查清，请二审法院依法纠正。四、本案争议焦点是:案涉房屋装修质量问题是否存在，被上诉人是否应承担维修、重做的质保责任。案涉房屋装修质量问题，上诉人已提交相关证据且申请了司法鉴定，但一审未予准许，基本事实未查清，严重侵害了上诉人的诉讼权利，请二审法院依法予以纠正。案涉双方签订的书面《装修清单》中明确约定了被上诉人包工包料的具体施工项目和费用，但被上诉人在施工时未按照行业标准施工，出现施工质量不合格，导致上诉人入住三套房屋后出现各种质量问题，现已严重影响上诉人对房屋的居住和正常使用，急需维修或重做。依据《住宅室内装饰装修管理办法》第十条、第三十二条规定，住宅室内装饰装修工程的最低保修期限为二年，有防水要求的厨房、卫生间和外墙面的防渗漏为五年，保修期自住宅室内装饰装修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之日起计算，因此，被上诉人应当对尚在保修期限内的案涉房屋履行保修义务。同时，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一条:“质量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按照当事人的约定承担违约责任。对违约责任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受损害方根据标的性质以及损失的大小，可以合理选择要求对方承担修理、更换、重作、退货、减少价款或者报酬等违约责任。”故依据上述法律规定，被上诉人应承担重新维修的经济损失和相应的违约赔偿责任。瞿林林辩称，一、答辩人同意被答辩人在民事上诉状中第四项的说法，即本案争议焦点是案涉房屋装修质量问题是否存在，被上诉人是否应承担维修、重做的质保责任。1.答辩人在一审答辩中所列举的十项反驳充分证明了被答辩人所谓质量问题根本不存在。2.一审判决认定正确：“瓷砖、木地板等装修均由李振林购买,其中瓷砖由瞿林林的装修工人进行铺贴,木地板由李振林购买并自行找人铺设，马桶、抽油烟机、吊顶均系李振林购买并由厂家或李振林找他人进行安装,室内门及油漆刷涂料均由瞿林林及瞿林林的装修工人进行施工。经询问，装修方案李振林同意后,再由瞿林林进行施工,故李振林所称的布局等问题其本人亦存在一定责任。至于瓷砖表面刮花、墙面开裂等情形,案涉三套房屋均于2019年10月9日交付使用至今,造成前述情况不排除人为因素;同时,部分主材等非瞿林林装修施工,即李振林所称的发现的问题并不必然系因装修质量问题导致。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李振林不能就其主张进行有效举证,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本院对李振林的本诉诉请不予支持。”3.答辩人在装修过程中施工完全合格,且被答辩人在施工结束后与答辩人五六次见面沟通,答辩人已经处理了许多善后问题,增项也没有收费。且被答辩人在施工结束后已交清全部装修费用,其亦入住已近两年,答辩人实再不理解被答辩人所为。二、关于司法鉴定问题。被答辩人实际入住近两年,案涉现场物证已面目全非,司法鉴定没有实际意义。如果二审法院确需作司法鉴定,以查明事实真相,答辩人同意对本案作司法鉴定。综上,答辩人认为一审判决合理、合法，被答辩人的上诉无理,请二审法院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李振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承担违约责任，赔偿原告重新装修产生的费用50000元；2.判令被告承担因本案诉讼产生的全部费用。瞿林林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判令反诉被告向反诉原告支付装修增项费用15500元；2.本案本、反诉诉讼费用均由反诉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5月，李振林与瞿林林就兰州市西固区兰西铁苑A区13号楼2单元的2703、2704室的装修事宜及1单元2903室的翻新事宜，达成口头协议，瞿林林就具体装修、翻新事项及金额向李振林出具清单，双方约定三套房屋装修总造价136000元。现装修已经完成，三套房屋已于2019年10月9日交付李振林使用。现李振林认为装修存在质量问题，且部分需要重新装修，故诉至法院，请求判如所请；瞿林林则认为装修中发生增项，而李振林未支付对应工程款，故提起反诉。另，瓷砖、木地板等装修主材均由李振林购买，其中瓷砖由瞿林林的装修工人进行铺贴，木地板由李振林自行找人铺设；马桶、抽油烟机、吊顶均系李振林购买并由厂家或者李振林找他人进行安装；室内门及油漆刷涂均由瞿林林及瞿林林的装修工人进行施工。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订立合同，有书面形式、口头形式和其他形式，依法成立的合同，自始有效，当事人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关于本诉，李振林虽称瞿林林装修工期延误，但并未举证证明双方就工期进行的约定；而向物业公司交纳的装修押金，一般而言系物业公司为防止业主装修时私自改造，影响房屋建筑而向业主收取，待装修结束，物业公司经检查验收，如业主装修未发生前述情形，物业公司会将钱款向业主进行退还，即交纳该费用应系业主的责任，而非装修施工方的责任，瞿林林作为装修施工方，系与李振林产生合同关系，故李振林向物业公司交纳装修押金，并非代瞿林林垫付。经询问，装修方案系李振林同意后再由瞿林林进行施工，故李振林所称的布局等问题其本人亦存在一定责任；至于瓷砖表面刮花、墙面开裂等情形，案涉三套房屋均于2019年10月9日交付使用至今，造成前述情况不排除人为因素；同时部分主材等非瞿林林装修施工，即李振林所称的发现的问题并不必然系因装修质量问题导致，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李振林不能就其主张进行有效举证，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一审法院对李振林的本诉诉请不予支持。关于反诉，通过庭审可知，李振林已按照双方约定，全额支付了工程款136000元，瞿林林称工程发生增项，仅提交其单方制作的清单以证明其主张，而该清单并无合同相对方，即李振林的任何确认信息，故瞿林林并不能就己方主张有效举证，一审法院对瞿林林的反诉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驳回本诉原告李振林的诉讼请求；二、驳回反诉原告瞿林林的反诉请求。减半收取的本诉案件受理费525元，由本诉原告李振林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93.8元，由反诉原告瞿林林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二审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综合当事人的诉辩主张及二审查明的事实，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上诉人李振林要求被上诉人瞿林林承担重新装修费用5万元有无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就三套房屋的装修达成口头协议，约定了总价款为136000元、装修分项目及价款，但未书面约定装修材料的标准和规格。在被上诉人瞿林林向上诉人李振林交付装修完毕的房屋几个月后，李振林自述发现多处质量问题要求瞿林林修复，瞿林林也进行了修复工作，但李振林仍认为存在多项质量问题。其中，涉及的瓷砖表面刮花的问题，上诉人李振林在验收交付时未提出异议，而在使用几个月后才提出，无法排除是其自身使用不当造成，故其主张是瞿林林在施工中采取措施不当造成，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一审判决不予支持李振林的该主张正确。关于墙面开裂的问题，对此瞿林林也进行了维修，李振林仍主张存在问题，但其在一审中提供的照片证据未显示拍摄时间，无法证明是维修后仍然存在的问题，一审判决不予支持合理。关于瓷砖表面开裂的问题，李振林未能合理说明是施工导致还是瓷砖本身的质量问题，故对其该项维修价款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烟道窜烟的问题，因抽油烟机的安装并非瞿林林负责，李振林也未能提供有效证据证明是瞿林林擅自改变烟道位置导致的烟道窜烟，故其主张该部分的维修费用依法无据，本院亦不予支持。关于卫生间布局不合理的问题，瞿林林在装修时是经过李振林的同意才进行的施工，现在施工完毕交付使用后，李振林才提出布局不合理的问题，该情形应由其自行负责，其主张返修费用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关于卫生间开关跳闸一事，已经过瞿林林维修处理，不存在需要返修的问题。关于李振林对维修卫生间时瞿林林张贴瓷砖的方式有异议的问题，因其在维修时并未提出异议，现又在施工完毕后再行主张维修，该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李振林提出的安装的室内木门翘边无法锁闭，厨房台面板材不合格、分水器无法散热等问题，均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李振林所反映的质量问题，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认定是瞿林林施工工艺不当造成。李振林在瞿林林施工完毕交付使用后，所提出的卫生间布局不合理、瓷砖刮花、瓷砖张贴方式不当、台面板材不合格、分水器无法散热等问题，均是李振林作为业主应在施工过程中和验收时应当提出和确认的，其在验收交付使用几个月后才提出，无法排除其明知或认可后又反悔的情形，故其要求被上诉人瞿林林承担重新装修费用5万元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其应自行承担证明不利的后果。关于其主张要求进行鉴定的问题，因其主张的大部分所谓的质量问题无需进行鉴定，且双方对使用的材料也未约定质量标准和规格，故一审法院不予受理其鉴定要求并无不妥。综上，李振林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50元，由上诉人李振林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桂刚审 判 员 金文丽审 判 员 王 晖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五日法官助理 丁 健书 记 员 徐 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