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芜湖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皖02民终27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芜湖烁能暖通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芜湖市弋江区九华山南路88号，社会统一信用代码91340200MA2TB5R450。 法定代表人：慈睿，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璐，北京盈科（芜湖）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少恒，北京盈科(芜湖)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秦玉钱，男，1991年10月12日出生，汉族，住芜湖市鸠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蒋惠，安徽金鸿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汤华菁，安徽金鸿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芜湖烁能暖通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烁能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秦玉钱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芜湖市鸠江区人民法院（2020）皖0207初56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烁能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支持烁能公司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由秦玉钱承担。事实和理由如下：1.一审认定秦玉钱在公司无法正常运转的情况下，仍按照与他人签订的销售安装合同的约定，继续履行合同所确定的义务并履行完毕的事实，缺乏证据予以证明。秦玉钱未提交任何一份合同，仅提供了7份情况说明，但出具人均未出庭质证，一审却据此认定秦玉钱业已履行完毕，显然违背证据规则。烁能公司提交了蒋巧、乔家生等人的聊天记录，证明公司仍在进行后期安装服务，秦玉钱实际上并未履行完毕合同内容，与情况说明不符。2.一审认定秦玉钱的行为未给公司造成损失，系事实认定错误。秦玉钱自认其收取了业务款101300元，该款属于公司财产。秦玉钱称上述款项已实际支出，但其提交的支付记录关联性不足，交易对象不明，是否与收取的涉案业务款有关存疑。秦玉钱未能举证证明其已经将收取的业务款实际支出，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秦玉钱收取的客户尾款属于职务行为，但其未将此款纳入表格代收款范围，行为已损害了公司的财产利益。即便秦玉钱确实将款项实际支付，亦应当在事后走财务报销流程，否则将导致公司账目难以清理并损害公司管理经营权的后果。3.一审适用法律错误。本案案由应当系损害公司利益责任纠纷，而非不当得利纠纷，适用公司法第一百五十一条之规定，而非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公司被公安机关拒绝受理后，又提起民事诉讼但被法院驳回诉请，现已穷尽方法，均不能追回公司损失。请法院查明事实并依法维护公司合法利益。 秦玉钱辩称：1.不同意更改案由。烁能公司在宣州区人民法院起诉时案由系不当得利，因管辖问题移送到鸠江区法院，法院根据其诉讼请求认定案由并无不当。烁能公司在二审调整案由为损害公司利益责任纠纷，但该案由适格被告为董事、高级管理人员、大股东及公司实际控制人，秦玉钱系公司业务员，主体不适格。2.未获不当得利。烁能公司提出公司改成合伙制，秦玉钱出于信任将收款记录发送给公司。秦玉钱在任职期间，经常性为公司垫付材料款及工人工资，烁能公司已予以认可，秦玉钱在本案中未获利，反而还额外垫付了费用。烁能公司在一审认可收款但不认可垫付，以此认为不具有审计对账的可能，主观上存在恶意。故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 烁能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秦玉钱归还烁能公司101300元、利息5318.25元暂计算至2020年9月4日，合计106618.25元，并支付自2020年9月5日起，以101300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2.本案的诉讼费由秦玉钱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3月20日，烁能公司与秦玉钱之间签订劳动合同，约定秦玉钱为烁能公司的销售业务员。具体负责对外签订合同、办理业务、代收公司业务款。秦玉钱先后与本市9户签订销售安装合同，收取定金、尾款共计101300元（芜湖市翰林公馆一户定金8000元、学府壹号两户定金及尾款25800元、江城1621小区三户定金及尾款35000元、海上传奇小区一户定金11000元、熙龙湾小区一户尾款5000元、颐景湾畔小区一户定金16500元）。2019年10月15日，烁能公司因拖欠房租金未能及时给付，且法定代表人外出无法联系，经业主催讨未果，遂业主将其经营的店铺锁上，并将公司的相关财产予以扣留，造成公司突然停业，致使其与上述客户签订的销售安装合同不能正常履行。为此，秦玉钱向芜湖市公安局弋江分局中山南路派出所报警。经派出所调解，由秦玉钱提取部分材料继续履行上述销售安装合同义务。其中，学府壹号、颐景湾畔小区的客户地暖安装工程所需的材料均由秦玉钱自行采购，所购材料款从收取的款项中支出。公司得知秦玉钱收取定金及尾款后，要求秦玉钱将款项归还给公司，但秦玉钱以该款已用于上述客户为由拒不归还。烁能公司认为秦玉钱的行为构成不当得利，为保护自己合法权益不受侵害，遂向法院提起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本案中，秦玉钱系烁能公司的销售业务员，并经公司授权，具体负责对外签订合同、办理业务、代收公司业务款。据此，秦玉钱与客户签订合同、收取定金及尾款系授权范围内的职务行为。秦玉钱收取款项后理应及时归还公司，但由于烁能公司拖欠店铺租金，店铺被锁，且法定代表人外出，不能及时联系，造成公司无法正常运营。为此，秦玉钱仍按其与他人签订的销售安装合同的约定，继续履行合同所确定的义务并履行完毕。其中，学府壹号、颐景湾畔小区的客户地暖安装工程所需的材料均由烁能公司自行采购，所购材料款由秦玉钱自行垫付。庭审中，公司对该事实也予以认可。故秦玉钱辩称，其收取的款项部分用于公司业务且代替公司继续履行合同，其抗辩理由成立，予以采纳。根据法律规定，得利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的，受损失的人可以请求得利人返还取得利益。秦玉钱在公司不能正常经营的情况下，为了公司的利益继续履行其与相关客户签订的销售安装合同，其行为并未给公司造成损失。另，双方当事人未对秦玉钱收取的款项与秦玉钱为继续履行合同而自行垫付的材料款进行核算，故公司诉请要求秦玉钱归还收取款项101300元及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三）项之规定，判决：驳回芜湖烁能暖通工程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减半收取案件受理费1216元，由芜湖烁能暖通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期间，烁能公司提交微信聊天记录，拟证明蒋巧家、乔家生、中梁国宾府业主后期安装及材料系由公司提供。经质证，秦玉钱认为上述证据达不到证明目的，诸如：蒋巧家于2019年10月施工完毕，而聊天记录系1月1日；乔家生聊天记录形成于2019年8月，但此时施工尚未开始。秦玉钱提交微信聊天记录，拟证明蒋巧家售后服务实际系与秦玉钱联系。经质证，烁能公司认为不能达到证明目的。本院经审查后认为，双方当事人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等缺乏与其他证据印证，证人亦未出庭作证，不能证明所涉业主家安装等服务系由秦玉钱或烁能公司单方独立完成。 本院查明事实基本同一审认定的事实。 本院认为，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一、关于是否存在不当得利问题。根据民事诉讼法举证规则，不当得利的请求人应当提交证据证明被诉方取得利益缺乏合法依据、请求人存在损失及二者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在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均对秦玉钱代收业务款101300元一事不持异议，但就该款实际支出数额认定达不成一致意见。秦玉钱认为，其在公司经营异常时为了减少损失而垫付了安装费等在内的费用，垫付费用高于业务款数额，不仅不存在不当得利，公司还要归还其多支出的垫付款项。烁能公司认为应当以业务款数额来认定不当得利数额。本院认为，烁能公司允许业务员可在扣除自行垫付费用后再上交业务款余额，并自认秦玉钱确有垫付行为，但在秦玉钱提交了证据证明其存在垫付款项后，烁能公司又不予认可，且也未能提供己方为此应当产生相关材料费用的凭据，故本案秦玉钱实际是否产生不当得利以及不当得利数额无法认定。烁能公司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对烁能公司主张秦玉钱收取的业务款全部认定为不当得利，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本案案由问题。根据意思自治原则，民事诉讼的案由选择权在当事人，但不意味着可以不加限制的变更。烁能公司的诉讼请求系要求秦玉钱返还占用的资金及利息。一审法院根据争议的法律关系性质，于2020年9月4日以不当得利纠纷为由立案，将明确记载案由的受理案件通知书等材料送达给烁能公司，在10月19日庭审过程中亦多次明确案由，期间烁能公司均未提出异议。现烁能公司上诉认为一审确定的案由存在错误，案由应改变为损害公司利益责任纠纷，因与一审确认案由所涉及的法律关系、管辖地及裁判依据不一致，为了节约司法资源和保护秦玉钱抗辩权，故本院对烁能公司该项上诉理由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上诉人烁能公司上诉请求和理由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432元，由芜湖烁能暖通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桂珍 审判员  鲍 迪 审判员  徐海军 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二日 法官助理张赵慧 书记员米天戈 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