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2民终385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守虎，男，1978年4月30日出生。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圣彩汇厨房消毒设备有限公司分公司，营业场所北京市大兴区魏善庄镇岳家务村东6号。负责人：张守虎，经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余建华，男，1982年11月3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洋，北京兴展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姜雪，北京兴展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张守虎、北京圣彩汇厨房消毒设备有限公司分公司（下称“圣彩汇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余建华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5民初110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守虎、圣彩汇分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余建华的诉讼请求，判决张守虎、圣彩汇分公司给付余建华42万元，一、二审诉讼费均由余建华承担。事实和理由：张守虎、圣彩汇分公司仅欠余建华42万元，该数字系由142万元减82万元减18万元得来；张守虎、圣彩汇分公司打的两张转让费欠（借）条，一张80万元、另一张62万元，证明转让费为142万元；证明人赵某在上述两张欠（借）条上签字，证明转让费为142万元；余建华主张转让费为180万元，拿不出让利20万元的证据，也拿不出160万元的证据，不能自圆其说；余建华一审时认可张守虎、圣彩汇分公司银行转账支付82万元；2017年10月26日，张守虎、圣彩汇分公司在魏善庄转让的简易房大门外路边张守虎的商务车上向余建华支付了18万元现金，有赵某在场为证；空白“借款条”是余建华事先准备好的，余建华叫张守虎在上面签名，张守虎稀里糊涂的就签了名；简易厂房为违建，余建华拿不出合法手续，双方之间就该厂房的转让是非法的。余建华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张守虎、圣彩汇分公司的上诉，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余建华一审起诉要求：1.张守虎、圣彩汇分公司归还余建华借款62000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张守虎、圣彩汇分公司承担。诉讼中，余建华变更诉讼请求为：1.判令张守虎、圣彩汇分公司向余建华支付厂房转让款62000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张守虎、圣彩汇分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余建华向法院提交了一份落款日期为2017年12月2日的借款条，借款条载明“兹本人张守虎借款人身份证号：×××向余建华借款人民币小写620000元整，大写陆拾贰万元整。备注：大兴区魏善庄岳家务村东500米拆迁后结清此款，可以提前还款。现场证明人签字:赵某2017年9月18日；借款人：张守虎，电话：139XXXXXXXX”；借款条中“张守虎”、借款金额以及电话上均捺有手印；关于该借款条，双方均认可系2017年12月2日签订，张守虎与圣彩汇分公司称上述借款条中除了“赵某”的签名以及“2017年9月18日”的日期外，认可该借款条中的其他内容；关于上述借款条，余建华主张其将位于北京市大兴区魏善庄镇岳家务村东500米厂房（土地面积18亩，房屋面积5314平方米）在拆迁前转让给张守虎，张守虎以自己的名义签订拆迁补偿协议，双方约定转让价格为1800000元，后协商变更为1600000元，张守虎支付了980000元，尚欠620000元，借款条系对厂房转让费的结算；张守虎、圣彩汇分公司称上述借款条是余建华与张守虎之间的借贷，张守虎借款本金是100000元，借的是现金，月息2500元，当天下午补签的借款条，因为没有担保，余建华不放心就让多写了点金额；关于上述借款条中现场证明人签字处的日期与借款条日期不一致的情况，余建华称本案中的借款条是2017年12月2日，但双方之间以前有过一个借条是2017年9月18日，赵某是按照之前的借条上的日期写的，所以赵某将日期写成了2017年9月18日；一审诉讼中，余建华提交了一张落款日期为2017年9月18日的借款条照片（打印件），载明“兹本人张守虎借款人身份证号：×××向余建华借款人民币小写：800000元整，大写:捌拾万元整。备注：大兴区魏善庄岳家务村东500米拆迁后结清此款。现场证明人签字:赵某；借款人：张守虎，电话：139XXXXXXXX”；余建华称双方曾在2017年9月18日达成借款800000元的协议，见证人是赵某，同时证明赵某为了表示见证的一致性，故在2017年12月2日借款条上的落款时间写成2017年9月18日；张守虎、圣彩汇分公司则不认可上述借款条照片（打印件），称双方确实写过上述借款条照片（打印件）中的这张借款条，后来借款条丢失了，又于当天晚上写了一张欠条，当时欠条是余建华提供的，上边的两个“捌拾万”元的金额、余建华的身份证号、余建华的名字系余建华书写，其余的手写字是张守虎书写，欠条上的机打字是余建华提供的模板，手印是张守虎按的。庭审过程中，张守虎、圣彩汇分公司提交了其所述的落款日期为2017年9月18日的欠条，载明“本人张守虎（身份证号：×××）由于双方在2017年9月18日写的借款条作废。现已余建华转让厂房总价格为85万元整事情，于2017年9月18日亏欠余建华（身份证号：×××）人民币捌拾万元整（大写：捌拾万元）。经双方协商，债务人必须于2017年10月30日前将本金全部还清。双方约定由债权人住所地人民法院（随债权人住所地的变更而变更）管辖因此债权债务关系产生的各项诉讼；债权人因为追偿此债务产生的律师费、诉讼费、仲裁费、交通费、误工费等费用或者是其他损失，由债务人承担。双方一致同意本协议具有强制执行效力。特立此据！债务人：张守虎，2017年9月18日”，欠条中“张守虎”以及“85万整”处按有手印，担保人及身份证号码处均为空白；张守虎、圣彩汇分公司称余建华在上述欠条上先写了余建华的名字、身份证号以及两个“捌拾万”的金额，张守虎后来手写的其他内容，张守虎和余建华之间开始约定厂房转让款为850000元，最终约定厂房转让费1000000元，后来其把厂房转让款1000000元付清，所以张守虎收回了欠条；余建华则称欠条的模板是其提供的，认可欠条中“余建华”、“×××”还有两个“捌拾万”是其本人所写，但又称欠条中除了其所写内容以及打印字体内容外，其他部分都是空白的；当时双方各自准备了一个欠/借款条的模板，余建华提供的模板就是这个欠条，张守虎也提交了一个模板，就是2017年9月18日的借款条，最终商议的结果是采用了张守虎提交的版本，但是余建华提供的带有余建华名字、身份证号和捌拾万数额的空白版本欠条没有收回，因此在张守虎手中；此外，余建华提交的一份余建华的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显示“2017年9月18日、2017年9月20日、2017年9月27日、2017年10月13日，樊*磊向余建华转账共计400000元；2017年9月19日、2017年9月26日，*磊向余建华转账共计420000元”，上述转款共计820000元，双方均认可上述转款，且张守虎、圣彩汇分公司亦认可上述转款是对余建华厂房转让费的结算；关于双方争议的厂房转让费问题，余建华称其从赵某手中承租的厂房后经过赵某同意将厂房转让给张守虎，但双方未签订书面转让协议，开始时其与张守虎约定的厂房转让费是1800000元，张守虎说先给1000000再写一个800000元欠条，并且双方在2017年9月18日达成一个800000元的借款条，后来双方又进行协商将厂房转让费降到1600000元，故双方于2017年12月2日达成新的620000元的借款条，因为张守虎出具了620000元的借款条，所以余建华将双方2017年9月18日达成的借款条原件退还给了张守虎；关于厂房转让费的给付问题，余建华称2017年9月18日之后，张守虎通过他人银行转账给付820000元，此外张守虎给付现金160000元，共计980000元，但是这980000元针对的是张守虎事先承诺给的1000000里面的钱，2017年12月2日双方达成的620000元的借款条，是双方针对厂房转让费的最终结算，所以张守虎仍欠厂房转让费620000元；对此，张守虎、圣彩汇分公司称2017年9月18日余建华与张守虎在涉案场地约定厂房转让费为850000元，张守虎当天就向余建华银行转账50000元，并在当天先写了一个800000元的借款条，也就是余建华提交的2017年9月18日借款条，后来这个借款条不见了，当天在张守虎给余建华转账50000元之后又补了一个转让费的欠条，也就是张守虎提交的2017年9月18日欠条，这个欠条记载的转让费一共是850000元，因为张守虎给余建华转了50000元，所以欠条是800000元，2017年10月中旬左右，余建华说厂房转让费亏了让张守虎给补偿点，张守虎又给补了150000元，厂房转让费共计1000000元，张守虎通过朋友转账给余建华820000元，并于2017年10月25、26日左右给了180000元现金，厂房转让费已经付清，后将2017年9月18日的欠条收回；此外，关于上述借款条与欠条，余建华主张借款条是张守虎提供的模板，欠条是余建华提供的空白模板；张守虎、圣彩汇分公司则称，上述借款条与欠条均是余建华提供的；圣彩汇分公司提交的圣彩汇分公司的营业执照显示公司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分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负责人为张守虎。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均认可双方之间存在厂房转让约定，法院不持异议；关于张守虎支付的厂房转让费，法院对双方当事人均认可的银行转账的820000元不持异议；关于张守虎给付的现金数额，余建华主张给付了160000元，张守虎、圣彩汇分公司主张张守虎在2017年10月25、26日左右给付了180000元，但张守虎并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其给付了180000元，故法院认定张守虎给付的现金为160000元；综上，法院认定张守虎已经支付的厂房转让费为980000元；关于余建华提交的2017年12月2日620000元的借款条，余建华主张是厂房转让费1600000元给付980000元后的最终结算，而要求张守虎、圣彩汇分公司返还，张守虎、圣彩汇分公司亦认可该借款条，但辩称该借款条系余建华与张守虎之间的借贷关系，且称借贷本金为100000元，月息2500元，因为没有担保就把借款本金写成了620000元，张守虎、圣彩汇分公司亦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双方之间的借贷关系，其辩称意见明显与常理不符，故对此辩称意见，法院不予采信；双方均认可过2017年9月18日800000元的借款条与2017年12月2日的620000元的借款条；关于2017年9月18日的借款条，张守虎、圣彩汇分公司称因该借款条丢失后双方于当天下午重新达成一张800000元的欠条，但又认可其所述欠条是余建华先写的名字、身份证号以及金额，其后的内容由张守虎所填写，而余建华只认可其提供这个欠条时只有其名字、身份证号以及八十万的数额的内容，其他手写的内容是张守虎后填的，这个欠条是其提交的空白模板，没有作为真正的欠条使用；结合2017年9月18日的借款条与2017年9月18日的欠条，二者都能印证2017年9月18日张守虎借/欠余建华800000元的事实，余建华主张厂房转让费1600000元，张守虎以重新出具的2017年12月2日的借款条换回2017年9月18日的借款条，且2017年12月2日620000元的借款条备注中载明“大兴区魏善庄岳家务村东500米拆迁后结清此款，可以提前还款”，亦证明了该笔钱款应与厂房转让费有关，关于张守虎、圣彩汇分公司主张的厂房转让费数额为1000000元且已经结清并收回欠条的辩称意见与其出具的借款条存在明显矛盾，本院不予采信；余建华与张守虎2017年12月2日达成借款条之后，张守虎并未向余建华给付过钱款，故对于余建华要求张守虎支付620000元厂房转让款的诉讼请求，法院予以支持；关于余建华要求圣彩汇分公司支付620000元厂房转让款的诉讼请求，缺乏依据，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的规定，2020年12月23日判决：一、张守虎给付余建华厂房转让款620000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二、驳回余建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期间，张守虎、圣彩汇分公司提交证人赵某于2021年3月14日出具的书面证言，以证明：1.转让厂房；2.受让人张守虎给转让人余建华80万元一张，62万元一张，共计142万元；3.受让人张守虎给予转让人余建华18万元现金；4.双方达成口头协议，如遇拆迁，转让的2000平方米厂房有关的一切拆迁补偿款归张守虎所有，余建华不得干预；5.受让人张守虎没有得到任何拆迁补偿和赔偿。本院通知赵某于2021年3月26日到庭接受询问，期间赵某未能复述其于2021年3月14日所出书面证言的过程及内容。余建华不认可赵某书面证言的真实性。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张守虎是否已经结清余建华的厂房转让款，是否应当继续支付剩余转让款620000元；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对于已支付的转让款，双方均认可张守虎已经通过转账方式支付余建华82万元，本院对此予以确认；此外，张守虎主张其通过现金方式支付余建华18万元，但余建华只认可收到张守虎16万元现金，由于张守虎并未举证证明其主张，一审法院据此确认张守虎已向余建华支付现金16万元并无不当，本院对此予以确认；对于房屋的转让总价款，张守虎主张厂房转让费为100万元且已于2017年10月26日全部付清，并于2017年9月18日将欠条收回；余建华主张厂房总价款为160万元，尚欠62万元，故双方于2017年12月2日签订了一张金额为62万元的借款条，张守虎对于该借款条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主张为另一笔借款关系；由于余建华所提供的证据与其所主张的事实相互吻合，而张守虎对于该借款条系另一笔借款关系的主张与借款条内容上所写的拆迁事实相互矛盾，证人赵某无法复述其于2021年3月14日所出书面证言的过程及内容，赵某亦表示其对于上述借款条的实际含义并不知情，故一审法院确认该借款条的内容系厂房转让款的所欠金额，并无不当；张守虎虽主张其已结清转让款，但其所述的还清欠款日期与其还款后又签订借款条的行为相互矛盾，鉴于双方达成借款条之后，张守虎并无还款行为，一审法院据此判决张守虎应继续向余建华支付剩余的厂房转让款62万元，并无不当，本院亦予以支持；综上，张守虎、北京圣彩汇厨房消毒设备有限公司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结果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00.00元，由张守虎、北京圣彩汇厨房消毒设备有限公司分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耿燕军审 判 员 张玉贤审 判 员 刘 洁二〇二一年三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赵雪青书 记 员 薛 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