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临汾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1）晋10民终4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向荣，男，1972年6月17日生，汉族，住永和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斌虎，山西昕水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继旺，男，1967年1月13日生，汉族，住永和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云，山西金贝（临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向荣因与被上诉人赵继旺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永和县人民法院（2020）晋1032民初1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张向荣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斌虎、被上诉人赵继旺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查明：2009年永和县芝河镇贺家庄村组因移民搬迁购买原告赵继旺开发的房屋，永和县财政300000元移民搬迁款拔到永和县芝河镇后，芝河镇政府开具了转账支票转給永和县芝河镇榆林则村民委员会，被告张向荣拿着该转账支票让榆林则村民委员会支部书记签字后将支票拿走，被告张向荣拿着榆林则村委支书高文守的身份证于2009年1月22日在永和县城关农村信用合作社开户办理了账号为×××户名为高文守的储蓄存折，并随即将300000元转入该存折，后于当日由其签名支取100000元，2009年1月23日由高文守签名分两次各支取100000元和100100元，随后即销户。原告赵继旺知道被告将其出售房屋款领走后多次催要未果，2018年9月8日原告得知被告在药家湾开挖地基即向永和县城市执法大队举报，城市执法大队通知被告停工，被告找到冯国华让找原告协商，后原被告于2018年9月8日达成房屋买卖协议，约定甲方（张向荣）愿将坐落在高山流水北面新修的高层住宅楼10层以上97平米出售给乙方（赵老五），乙方愿意购买，甲方所售人民币总额28万付18万，还欠10万元，付款方式双方协商交房时一次性付清十万元，如付不清，房子归甲方，不包括水电暖。甲方、乙方和中间人分别签名按印。当时原告未给被告付款，当晚被告付给原告80000元原告给出具了“今收到张向荣现金捌万元正赵老五2018、9、8年”的收据。2019年11月原告和中间人冯国华带着现金去找被告要求交房，被告称房屋已销售完毕，该房屋买卖协议不能继续履行，故原告提起诉讼要求被告偿还欠款22万元及利息。一审法院认为：原告赵继旺将自己修建的××县后，村委理应将财政移民搬迁补助款付给原告，但事实上被告张向荣在芝河镇政府拿到转账支票后让榆林则村委支书签字后将款转入其拿支书身份证开办的储蓄存折内，并提取。虽辩称其仅取100000元，且偿还了原告部分借款剩余部分已给付原告，但未提供确切证据予以证明，原告也不认可；被告辩称其余200000元由他人提取，提取签字人高文守不认可，被告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将存折交予他人，其辩称不予采信。原告请求被告返还220000元的诉讼请求，依法予以支持。原告请求被告支付从2018年9月8日起至还款之日的利息，双方在签订以房抵债协议时对履行期限约定不明也未约定支付利息，故原告要求给付利息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原被告于2018年9月8日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实际是以房抵债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协议有效。被告辩称原告属敲诈勒索应移送公安机关的辩称，不予采纳。反诉原告（本诉被告）诉请判令反诉被告（本诉原告）返还80000元，原告即反诉被告赵继旺在本诉诉讼请求中已扣除了收取的80000元，故反诉原告诉讼请求的目的已达到，故其反诉请求不予支持。双方应秉持诚实信用原则依约履行自己的义务。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被告张向荣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给付原告赵继旺2200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600元（原告预交213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900元（被告已预交）共5500元由被告承担。上诉人张向荣的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永和县人民法院于2020年10月21日作出的（2020）晋1032民初105号民事判决书，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的诉讼请求，判令被上诉人返还原告8万元，或发回重审。2.判令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法院随意变更案由，确认事实错误导致上诉人败诉。一审法院从立案到第一次开庭审理的案由是“买卖合同纠纷”，第二次开庭审理当庭告知变更为“返还原物纠纷”，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随意变更案由，严重背离了被上诉人起诉“买卖合同纠纷”审理的范围，同时没有诉求返还的是什么“财物”，很明显确认案由错误，导致上诉人败诉，应予纠正。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房屋买卖合同》为无效合同。2018年9月8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房屋买卖协议》是因为，上诉人亲属进行修建，被上诉人打电话向永和县住房保障和城乡建设局执法恶意举报，致使工地不能正常施工。证人冯国华是挖掘地基的施工人员，与上诉人一起找到被上诉人协商不要举报，协商的结果是双方达成一份《房屋买卖协议》。因被上诉人要求给他一部分钱，上诉人凑齐8万元给了被上诉人，上诉人给打了收据一份。上述事实双方申请的证人冯国华在一审第一次审理2020年6月3日出庭予以证明，同时证明证人没有看见被上诉人付钱18万元给上诉人。以上事实充分证明2018年9月8日被上诉人、上诉人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系被上诉人无端阻拦上诉人亲属开挖地基时，上诉人按照被上诉人的要求被迫签署的。退一步讲，涉案楼房上诉人既没有使用权，也没有所有权，属于无权处分，很明显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合同为无效合同。三、被上诉人根本不存在付款这一说。对比被上诉人于2020年4月23日递交的《民事起诉状》和2020年4月25日递交的《变更诉请申请书》，针对购房款18万元的陈述自相矛盾，难以自圆其说：《民事起诉状》事实与理由部分陈述“付款180000元，剩余100000元交付房屋时一次性付清”，而在《变更诉请申请书》中就出现“欠款中的180000元作为已付房款抵顶，剩余100000元房款被告应先给原告”。在一审庭审过程中被上诉人没有向法庭举证“付18万”的证据，也没有向法庭举证欠款抵顶购房款的证据。按照《变更诉请申请书》中陈述“欠款中的180000元作为已付房款，剩余100000元房款被告应先给原告，等交房的时候原告再将100000元退还给被告，但被告仅仅给了原告80000元”，如此说来被上诉人应起诉20万元才对，起诉状少起诉2万元，到了变更诉讼请求本应增加诉讼请求，却提出“现将原诉状中的事实与理由变更如下”，可见18万元不是真实的，20万元也不是真实的，被上诉人根本不存在付款这一说，故请求人民法院依法驳回被上诉人一审的诉讼请求。四、一审判决程序违法。1、一审判决第一页被上诉人记载的所谓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全部是被上诉人于2020年8月3日当庭变更“诉讼请求本金为22万元及利息”和“事实与理由”，上诉人当庭提出程序违法，法庭未予制止，继续审理。2、一审审理于2020年8月3日第二次开庭，当庭将简易程序变更为普通程序，法院第二次开庭之前并没有裁定，上诉人事前不清楚。3、被上诉人在第一次开庭之前已经向法院申请延期举证，当时也没有申请调取证据，被上诉人申请调取银行取款凭据是在2020年6月3日庭审结束之后进行的，上诉人当庭认为程序违法。同时向法庭反驳，被申请人申请调取的证据系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09年前发生的事实，至今已满12年之久，一是通过法庭调查全部书证无法证明上诉人欠被上诉人30万元的事实，却能够证明证人高文守本人取款200100元的事实。证人段顶峰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09年5月份尚欠上诉人4000元。故被上诉人申请调查的证据无法证明上诉人欠款的事实。二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09年前发生的事实，至今已满12年之久，按照《民法通则》诉讼时效的规定，被上诉人主张的事实已过法定2年的诉讼时效期间，人民法院对此也不应予保护。退一步讲，被上诉人所说的事实成立，当时永和县扶贫局、榆林则村委未将补偿款发给被上诉人，被上诉人应另案起诉，也与本案无牵连。五、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适用《民法通则》第92条作出判决，该条是指“不当得利”，本案中被上诉人起诉的事实无论“买卖合同纠纷”还是“返还财物纠纷”均与“不当得利”的法律依据无关，故适用法律错误。但是针对一审反诉，上诉人（反诉人）的反诉请求判令被上诉人赵继旺（被反诉人）归还上诉人（反诉人）现金8万元的诉讼请求，符合不当得利的法律规定。被上诉人占有上诉人8万元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上诉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上诉人，符合《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规定，故请求被上诉人予以归还8万元。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必然导致适用法律错误，特此上诉，请求撤销永和县人民法院于2020年10月21日作出的（2020）晋1032民初105号民事判决书，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的诉讼请求，判令被上诉人返还上诉人8万元，或发回重审，并判令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赵继旺辩称，一审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被答辩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当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具体意见如下：一、一审法院已经查明被答辩人在榆林则村委领取了答辩人售房款的支票，并将所有款项在银行领走，经答辩人多次催要，双方通过签订房屋买卖的形式抵顶部分欠款，答辩人在一审提供的证据足以证明被答辩人欠款的事实，故被答辩人应当承担还款责任，而非被答辩人主张的双方之间系房屋买卖的关系。本案的基本事实一审法院已经查明：2009年永和县芝河镇榆林则村贺家庄村因移民搬迁购买了答辩人开发的房屋，约定由村民先支付一部分，余款待移民搬迁补助款到账后再行支付。永和县财政奖300000元移民搬迁补偿款拨付至芝河镇政府后，芝河镇政府开具了转账支票转给了永和县芝河镇榆林则村委会，被答辩人拿着转账支票在榆林则村委会让该村支部书记高文守签字后将支票拿走，并于2009年1月22日拿着高文守的身份证在永和县城关村信用合作社（现为永和农商行）开户办理了账号为×××，户名为高文守的储蓄存折并存入100元，并当即从支票中将300000元转入该存折，当日有其签名支取100000元，2009年1月23日被答辩人签署高文守名字分两次各支取100000元和100100元后当即销户。答辩人得知被答辩人将其出售房屋款领取后多次未果，2018年9月被答辩人多次找到中间人冯国华和答辩人协商还款事宜，经协商后双方于2018年9月8日达成以物抵债的房屋买卖协议，约定“甲方（张向荣）愿将坐落在高山流水北面新修的高层住宅楼10层以上97平米出售给乙方（赵老五），乙方愿意购买，甲方所售人民币总额为28万，付18万，还欠10万元，付款方式双方协商交房时一次性付清10万元，如付不清房子归甲方，不包括水电暖”作为履约担保。实际上协议中约定的还欠10万元实际上先由被答辩人支付给答辩人，同时协商被答辩人于协议签订当日应支付答辩人的10万元作为履约担保，交房时答辩人将10万元再退还给答辩人，但是被答辩人仅仅付了80000元，剩余的20000元至今未付。当日答辩人给被答辩人出具了“今收到张向荣现金捌万元”的收据。2019年11月，答辩人得知约定的以物抵债的房屋已经完工，于是和中间人冯国华带的现金一起找被答辩人要求其履行协议，但被答辩人表示房屋已经售罄不再履行该协议。双方协议中所约定的先行支付的18万元是基于以物抵债协议中抵顶房屋的前提而约定，在被答辩人未按约履行时，答辩人有权要求被答辩人返还或支付被答辩人未按约履行的原始债务。在一审庭审过程中，答辩人提交的证据和一审法院调取的证据，以及出庭作证的证人证言，均可以证实答辩人和被答辩人之间并非是房屋买卖合同关系，双方之间系因如上所述的被答辩人领取了答辩人的售房款后，经答辩人多次索要后经中间人说合双方自愿达成的以物抵债即由房屋买卖的形式抵顶答辩人应返还的款项。如果仅仅是简单地房屋买卖的行为，为何答辩人购买被答辩人的房屋，由被答辩人先行给付答辩人10万元，显然被答辩人的陈述双方是房屋买卖合同关系是不符合常理，也与客观事实不符。被答辩人上诉称30万元中200100元系高文守支取，与其无关不符合本案事实。但被答辩人在一审庭审答辩时认可，涉案的款项系其领取，但辩称其已经将领取的款项给了答辩人，但被答辩人怎么给答辩人给付的款项、什么时间给付的，被答辩人并不能说明更不能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同时一审庭审时被答辩人也认可账户系其利用高文守的身份证开立，第一笔款项系其支取，账户的密码等相关信息均由其掌握，如果第二笔账户如其所言是高文守支取的，那么对于一审审判长发问被答辩人是在何时何地将银行账户交于何人，被答辩人闪烁其词的说记不清楚了，不能做出合理的解释。显然被答辩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的。二、关于案件的案由，由人民法院依据所查明的案件事实来进行认定，一审第一次审理前答辩人向法院提交了变更申请，经一审法院审理还原了本案的事实，是被答辩人无端领取了答辩人的售房款，法院就此认定为返还财物并无不当，一审法院的程序适当，并无不当之处。三、答辩人的请求并没有超过诉讼时效，被答辩人领取了答辩人的售房款，经答辩人多次索要无果，2018年9月8日经中间人说合签订了《房屋买卖协议》，即被答辩人以房屋买卖的形式抵顶答辩人的款项，足以证明被答辩人认可所欠款项的事实且自愿履行还款的义务，答辩人于2020年向人民法院起诉，并不存在超过诉讼时效的行为。四、答辩人前被答辩欠款事宜是在答辩人的第一点答辩意见中已经详细陈述，在此不再赘述。因被答辩人欠答辩人款项，经被答辩人找中间人冯国华两次和答辩人说合，答辩人同意被答辩人签订房屋买卖的形式进行以房抵账，但被答辩人单方违反了以房抵账的约定。被答辩人本就欠答辩人的款项，其已经支付的8万元答辩人当然不属于不当得利，一审法院判决不支持其反诉请求，并无不当。综合上述理由，望二审法院在查明案件事实的基础上，驳回被答辩人的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期间查明：被上诉人赵继旺因本案而涉嫌虚假诉讼，永和县公安局于2021年2月2日决定对赵继旺立案侦查。2021年3月16日，永和县公安局向我院出具情况说明：“我局在核查赵继旺违法线索中发现，赵继旺诉张向荣返还财产纠纷一案涉嫌虚假诉讼，我局经审查于2021年2月2日立案侦查，目前赵继旺已被永和县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现羁押在蒲县看守所，本案正在侦查中。”本院认为，永和县公安局已于2021年2月2日对赵继旺涉嫌虚假诉讼一案立案侦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规定：“人民法院作为经济纠纷受理的案件，经审理认为不属于经济纠纷案件而有经济犯罪嫌疑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将有关材料移送公安机关或检察机关。”鉴于公安机关正对赵继旺涉嫌虚假诉讼立案侦查，故本案不宜作为民事案件继续审理，根据上述司法解释，应驳回赵继旺的起诉。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的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山西省永和县人民法院（2020）晋1032民初105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赵继旺的起诉。一审案件受理费2130元退还赵继旺，反诉案件受理费900元退还张向荣；张向荣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4600元予以退还。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申 龙审判员 董 云审判员 曹泰山二〇二一年三月三十日书记员 韩民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