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冀09民终76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冯铁锁，男，1971年12月1日出生，汉族，住河间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春雪，女，1969年1月1日出生，汉族，住河间市。 二上诉人委托代理人：王鹤峰，河北旭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冯金星，男，1967年9月1日出生，汉族，住河间市。 委托代理人：孙车领，河北一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李春雪、冯铁锁因与被上诉人冯金星确认合同效力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河间市人民法院（2020）冀0984民初18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春雪、冯铁锁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结果的第二项，并予以改判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当庭变更上诉请求第二项为：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追究被上诉人恶意诉讼的法律责任。 事实和理由：被上诉人与上诉人确认合同效力纠纷一案，已由河北省河间市人民法院作出（2020）冀0984号民事判决，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违反法定程序，且该判决第二项属于认定事实错误，故提起该上诉请求。根据《民事诉讼法》的规定，人民法院适用简易程序审理的案件，应当在立案之日起三个月内审结，本案一审的立案时间是在2020年7月8日，而一审法院适用简易程序作出判决的时间是在2020年10月26日，明显超过简易程序的三个月审理期限，属于程序违法。本案确认之诉是对双方当事人于2018年9月4日就宅基地使用权转让交易所签订的协议书效力的确认，即一审认定本案中的协议书无效是基于本案争议的宅基地转让行为的无效而认定的，而非基于对宅基地使用权的转让款之外的金钱给付约定效力的认定。一审法院依据相关法律规定，认定双方所签的宅基地转让部分的协议内容无效，上诉人对此认同。但认定此部分协议内容无效后，对于双方所交付的标的物的返还问题的处理，一审法院未对事实认定清楚、进而做出了错误的判决，事实和理由如下：事实上，案涉协议书的形成是基于双方当事人因本案之外的矛盾纠纷，被上诉人为了使上诉人停止投诉其行政违法违纪问题，通过给予上诉人大额金钱的方法以达到其掩盖不法行为的目的，被上诉人为解决其给予上诉人大额金钱而无正当理由的问题，进而想出了以购买上诉人宅基地方式掩盖其不法目的的办法。该事实通过一审法院在河间市地转让款，协议书所称的“以29万元卖给冯金星”的所谓约定是与事实不符的、是虚假的、是无效的。另外，假设争议宅基地可买卖，该块宅基地根据当地农村交易价格最多也价值三、四万元，而被上诉人却给予上诉人多达29万元，因此，从该所谓的交易本身也可证明被上诉人的上述不法目的，协议书中所陈述“冯铁锁夫妇名下宅基地（冯卫方名下）一栋，以人民币29万元卖给冯金星”的表述属于以合法交易形式掩盖非法目的，且该交易不符合交易习惯和交易等价有偿原则。所以说，被上诉人给予上诉人29万元实质上是封口费，而非宅基地转让款，或者说该29万元中绝大部分数额是封口费，仅小部分数额是宅基地转让款。至此可得知，本案协议书被认定无效即双方宅基地转让无效，就宅基地转让无效的法律后果应当是双方当事人依法就其无效的民事行为各自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即各自返还对方相应的标的物，作为上诉人应返还的是被上诉人购买该宅基地的相应钱款即29万元中的最多三、四万元，而该29万元中剩余部分钱款及其给杜的约定与宅基地转让无关，不属于本案应该处理的诉请范围。一审判决不应对该部分金钱给付及其约定的效力问题予以认定并做出处理，且一审法院从始至终也未对本案协议书中29万元钱款在性质上的予以区分，因此一审法院对该部分钱款的认定属于事实不清，其认定该29万元钱款全部属于宅基地转让款并做出予以返还的判决结果是错误的，综上，一审判决存在程序违法，且判决第二项认定事实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 冯金星答辩称，1、对于上诉人新增或者变更的上诉部分，代理人认为不符合逻辑，且不是在一审上诉期间提出的内容，也不是一审答辩或者抗辩的意思，故此不应作为焦点审理，其主张不能成立。2、一审法院审理该案程序合法，认定事实清楚，判决正确，应当依法维持，一审并未超审限，即使超出审限也不是程序重大错误，上诉人主张一审程序违法是错误的。3、在一审中上诉人认可协议的真实性，也认可协议的全部内容，从该点上当然上诉人也就认可被上诉人以29万元价格购买涉案宅基地的内容，其在一审中并没有主张涉案宅基地仅值三四万元，而是以没有收到29万元进行抗辩，二审中上诉人据此主张不应该审理，如果审理上诉人也应该举出相反的证据。4、上诉人认可一审判决第一项是正确的，其认可协议无效，而以29万元价格转入涉案宅基地是协议不可或缺的一部分，从协议内容看该29万元是土地转让的对价，上诉人在二审中又主张该29万元不是宅基地款项显然不符合逻辑。5、在一审中上诉人也没有举出任何证据证实29万元有一部分是其他款项，不管从协议中还是从原告提交的其他证据均能够证实该29万元是宅基地转让款项，综上，请求贵院查明以上事实，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冯金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原告与二被告于2018年9月4日签订的宅基地转让协议无效。2、判决二被告返还原告宅基地购买款29万元并给付占用原告款项的利息（利息以29万元为基数，按同期银行贷款逾期利率计算，自2018年9月4日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3、诉讼费用由被告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9月4日，原告与二被告签订协议，约定二被告将冯卫方名下宅基地（空基）一宗以人民币29万元价格出售给原告，原告按约定将29万元款项支付给二被告。 一审法院认为，宅基地属于集体所有，其所有权属于集体，而农民作为经济组织成员，对宅基地拥有的是用益物权，其处分宅基地使用权的行为属于无效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一条的规定，无处分权人处分他人财产，经权利人追认，该合同有效。反之，则应认定合同无效。结合本案实际情况，原、被告就他人名下宅基地使用权所达成的书面协议，未经集体组织的同意，也未进行合法登记。根据土地管理法的法律原则，农村宅基地使用权也并非不可转让，但必须应具备以下条件：1、经本村村民委员会同意，且最终取得乡政府的批准；2、转让人与受让人同为本村村民；3、受让人无宅基地，符合宅基地申请条件；4、宅基地的使用权不能单独转让，应与住房一并转让。综上，原告冯金星与被告冯铁锁、李春雪达成的协议书应属无效。经本院调查，协议书中调解人冯立明予以证实将原告交付的29万元转交给二被告，且二被告对冯立明2020年9月1日的调查笔录没有异议，故此笔款项二被告应予以返还原告。另原告要求二被告负担占用款项期间的利息，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一审法院判决：一、原告冯金星与被告冯铁锁、李春雪于2018年9月4日达成的协议无效。二、被告冯铁锁、李春雪共同返还原告冯金星协议款290000元，同时原告冯金星将本案中冯卫方宅基地及权利证书返还被告冯铁锁、李春雪；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三、驳回原告冯金星其他的诉讼请求。诉讼费100元，由被告冯铁锁、李春雪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书面证明两份，证明涉案宅基地来源和转让款。被上诉人质证称，证明上面虽有两位人员的签名，但从字迹上来看，证明中的内容是出自一人笔体，显然存在造假嫌疑，同时，该证明上没有说明具体的时间以及转让的情况，与该案关联性比较小，同时即使真实也不能证明上诉人的目的。上诉人申请证人阮某出庭作证，阮某作证称宅基地当时是其的，宅基地证是写的冯卫方，其把地给了冯卫方了，冯卫方没有要后来把地基退给其了，把土地证也一起退了，退了后其又把地卖给冯铁锁家，卖了3.8万元。被上诉人质证称首先，证人证言不能作为证据使用，在该案中证人出庭是按照已经书写好的材料照念的，显然不是独立作证，不符合证人出庭作证条件，另外，即使证人所述真实也不能证明上诉人的证明目的，按证人陈述其将宅基地给冯卫方，当时并未收取任何款项，其取得宅基地虽是说原来就曾是自己的宅基地，但在取得宅基地的过程中也并未花费任何费用，而其将宅基地以3.8万元的价格出售给上诉人，显然该宅基地的价格是没有办法来计算的，不能以出售的价格来计算，也不能以取得价格来计算，结合宅基地是不允许私自转让这一情况，从根本上谈不到宅基地的价值，故此证人证言不能证实涉案宅基地的具体价值。上诉人针对证人证言发表意见称证人证言是证人自己书写的，他当庭陈述也没有照本宣科，即使照本宣科也不违反任何法律法规，证人出庭作证已经向法庭保证如实陈述，所以该证人证言及证人出庭与所证事实合法有效。 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一致。 本院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就他人名下宅基地使用权所达成的书面协议，未经集体组织的同意，也未进行合法登记。原审结合本案实际情况，依据相关法律法规及土地管理法的法律原则，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达成的协议无效并无不当。即便按照上诉人主张案涉协议系为了掩盖非法目的，依照相关法律规定亦属于合同无效的法定情形，亦应予以返还。本案原审法院按照法定程序，对当事人双方提供的证据全面、客观地进行了审核，针对上诉争议的事实，一审已依照法律规定公开了判断的理由和结果，一审的判断符合法律的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另上诉人主张简易程序超期问题，不属于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情形。 综上所述，李春雪、冯铁锁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650.0元，由上诉人李春雪、冯铁锁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俊蓉 审判员  冷树青 审判员  高玲玲 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丁 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