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3民终402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孟某1，男，1956年5月21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孟某6（孟某1之子），男，1983年12月17日出生。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孟某2，男，1941年11月4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怀柔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淑英，北京市景运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孟某3，男，1951年11月12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怀柔区。原审被告：孟某4，女，1938年5月26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怀柔区。原审被告：孟某5，女，1947年9月16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怀柔区。原审被告：常某1，男，1969年1月5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怀柔区。原审被告：常某2，男，1970年7月6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怀柔区。原审被告：常某3，男，1972年10月30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怀柔区。上诉人孟某1因与被上诉人孟某2及原审被告孟某3、孟某4、孟某5、常某1、常某2、常某3分家析产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密云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8民初28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孟某1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孟某2的诉讼请求；3.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孟某2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存在严重违反法定程序情形：（1）一审法院未在简易程序审理期限届满前作出裁定，而是于开庭当日口头裁定将简易程序转为普通程序；（2）一审孟某4、孟某5、常某1、常某2、常某3缺席，但一审法院对缺席审理没有任何表述，但却在法条中引用了缺席条款；（3）一审法院现场勘验未通知我到场且未制作现场勘验笔录，违反法律规定；（4）一审法院对我的反诉请求没有释明和处理严重违反程序，导致我方诉讼权利无法行使；2.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存在严重错误：（1）一审判决明确认定涉案房屋系孟某2借用孟德存名义建房的行为不符合我国土地管理政策规定，却保护这一违法行为；（2）一审法院未查清本案交接书的性质，该交接书的内容违法、形式不完善、完全是在规避法律；（3）根据物权法规定，只有具备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身份方可获取宅基地使用权，非宅基地使用权人不享有在宅基地上建造住宅的权利，亦不得因此享有物权，孟某2并非涉案宅基地使用权人，不得在涉案宅基地上建房并享有物权，故对其诉讼请求，应予驳回；4.对于交接书的真实性和效力，一审法院认定错误。3.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案案由应为法定继承纠纷。4.一审判决由我和孟某3承担案件受理费缺乏依据。孟某2答辩称，同意一审判决。孟某3答辩称，不同意一审判决，但是没有上诉。孟某4、孟某5表示同意一审判决。常某1、常某2、常某3表示不参与本案审理。孟某2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涉案房屋归其所有。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孟某7、李某系夫妻关系，二人共育有孟某2、孟某3、孟某1、孟某4、孟某8、孟某5六名子女。2001年2月1日，孟某7去世。2004年12月13日，李某去世。孟某2主张涉案房屋系其出资以父亲孟某7的名义建设，父母于1996年11月18日签署《宅院地使用权及房产产权交接书》明确涉案房屋产权归属于孟某2，孟某2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材料：1.1987年7月1日的《村民宅院地使用许可证》，记载户主为孟某7，批准建房4间。2.1996年8月23日的《怀柔镇村民建房施工许可证》，记载户主为孟某7，原宅院有楼房2层，批准建设西房2间。3.1993年12月下发的《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载明土地使用者为孟某7，用地面积234㎡。4.落款日期为1996年11月18日的《宅院地使用权及房产产权交接书》，内容记载：“长子孟某21986年从部队转业回怀柔县后，为敬养我们夫妻俩人和他家居住，由孟某2与有关部门联系，于1986年底将我们俩人的户口由怀柔县城关乡孟家庄村迁移到村。后又以我的名誉申请建房，将怀柔县人民政府1987年7月1日批准，在杨各长村东北角自建二层小楼一座，建筑面积为230㎡。1996年7月又经怀柔县人民政府批准，又建西厢房两间，建筑面积为25.2㎡。二次建房及装修总投资壹拾捌万元。全部经费均由长子孟某2个人承付的，房产产权及建房装修经费与其它子女无直接关系。现我们夫妻俩人均年过八旬，故同意将宅院地使用权及房产产权移交给长子孟某2所有。说明：原籍老家孟家庄村的住房（正房五间、西厢房两间）当时房主随（虽）属我孟德存，但按法律规定六个子女均享有继承权。但在1992年5月1日分家时，经友好协商，三个女儿和女婿均决定不参加产权分配，又因长子孟某2，次子孟某3在县城均已建房，故孟家庄村的住房归属了老儿子孟某1所有。孟某1考虑到两个哥哥即有继承权，又有部分建房资金投入，故以现金方式，一次性付给大哥壹仟元，二哥壹仟元，已表示全家心平气和圆满的分家完毕”。该交接书底部有孟某2、孟某3、钟艳华（二儿媳）、孟某4、孟会珍、孟某1、孟某5、孟庆玲（三儿媳）署名，另有孟德存加盖姓名章，北京市怀柔区泉河街道杨家园村村民委员会加盖公章。孟某2另述其母李明兰因不会签名，故按捺手印。5.北京市怀柔区泉河街道杨家园村村民委员会、北京市怀柔区泉河街道办事处于2019年11月22日出具的《证明》，载明：“兹有本村村民孟某7（身份证号码：×××）名下的院落房屋，院落房屋原于1988年建正房8间（共计2层），1996年建西厢房2间，并且到至今房屋仍然保持原有结构，未改扩建且无违法建筑，院落房屋总面积234平方米，此院落房屋产权隶属于本村村民孟德存本人所有。特此证明”。孟某3认可宅基地使用者、户主姓名均为孟某7，对建房出资情况不清楚。孟某1认可涉案房屋系以孟某7名义建设，由孟某2出资建设涉案房屋，但孟某2与父母之间应系借贷关系，用涉案房屋租金予以补偿。经法院现场勘查，涉案房屋所在院落内现有正房，正房系二层建筑，两层格局一致，实际均为五间房屋及厕所一间；西厢房二间；东厢房二间。孟某2陈述正房实际每层为四间，后续出租后被分隔为现状使用。经法院审查，双方当事人认可孟会珍于2018年去世，孟会珍与其夫常恩耀共育有二子一女，即常某1、常某2、常某3。本院依法征询孟会珍之夫常恩耀的意见，常恩耀陈述称涉案房屋系孟某2出资建设，涉案房屋如有其继承份额，其放弃继承，不要求参加本案诉讼。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本案查明事实，法院确认本案所涉及法律关系为分家析产、法定继承纠纷。公民依法享有的继承权利受法律保护。继承从被继承人死亡时开始。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根据《村民宅院地使用许可证》《怀柔镇村民建房施工许可证》《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记载，涉案房屋系以孟德存名义申请建设，但根据查明事实而言，实际建房出资者为孟某2，涉案房屋应系孟某2借用孟某7名义建房，应当说明该行为并不符合我国土地管理政策规定，但依据《宅院地使用权及房产产权交接书》内容记载，孟某7、李某生前已将涉案房屋产权移交孟某2，该交接书另加盖有北京市怀柔区泉河街道杨家园村村民委员会公章。在查明上述事实的基础上，本案现有争议焦点在于对《宅院地使用权及房产产权交接书》应如何认定？首先，根据当事人陈述及本院核实情况可以认定《宅院地使用权及房产产权交接书》的真实性。其次，根据《宅院地使用权及房产产权交接书》的记载内容，能够进一步确认孟某2出资建房的事实。第三，孟某3、孟某1主张孟德存年事已高，患有疾病，意识不清，《宅院地使用权及房产产权交接书》中署名并非孟德存本意，但孟某3、孟某1并未就此意见充分举证，故本院对孟德存意见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另依据孟德存其他子女陈述事实，李明兰亦对《宅院地使用权及房产产权交接书》知晓并认可。综上，孟某2以孟某7名义申请建房的行为不应得到支持，但考虑孟某2出资，孟某7、李某生前已经通过《宅院地使用权及房产产权交接书》将涉案房屋权利移交孟某2，且《宅院地使用权及房产产权交接书》已实际履行多年并得到北京市怀柔区泉河街道杨家园村村民委员会盖章确认等事实，法院对孟某2在本案中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一审法院判决：涉案房屋北正房八间、西厢房二间归孟某2所有。二审期间，各方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的认定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涉案《宅院地使用权及房产产权交接书》的性质和效力问题。对此，要根据交接书的具体内容来判定。交接书主要包括五个层次的内容：一是出资情况，是孟某2出资建造了涉案房屋，但申请人为其父孟某7；二是分家情况，对于老家的住房兄弟三人已进行了分家；三是孟某7夫妇对于涉案房屋的意思表示和处理意见，全部移交给孟某2所有；四是建房目的，用来敬养孟某7夫妇和孟某2自家居住；五是孟家兄弟姐妹均签字同意。通过上述分析可以看出，交接书兼具兄弟分家和孟德存夫妇对于涉案房屋归属的处理意见两方面的内涵，对此，孟家兄弟姐妹均签字表示同意。现在孟某7夫妇已经去世，一审法院将本案案由定为分家、继承纠纷是正确的。兄弟分家是中国农村的传统风俗，在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前提下，人民法院均予以尊重；继承则是指被继承人去世后，其遗产在继承人之间的分割问题，一般应考虑并尊重被继承人生前对于其财产的相应意见。就本案具体情况而言，孟某2出资在孟德存申请的宅基地上建造了涉案房屋，由于孟某2并不具有涉案房屋宅基地所在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身份，故其不能根据其出资取得涉案房屋的所有权，涉案房屋依旧属于孟某7夫妇所有，孟某7夫妇去世后，应属于孟某7夫妇的遗产。但是在分割孟某7夫妇的上述遗产时，要考虑到孟家三兄弟已经实际分家完毕的实际情况和孟德存夫妇生前就明确表示将涉案房屋产权移交给孟某2的意思表示，孟家三兄弟和孟德存夫妇亦通过签字、盖章、按手印的方式对于上述分家事实和意思表示进行了确认，人民法院应尊重孟某7夫妇的上述意见。一审法院根据交接书的内容，孟某7夫妇生前实际居住涉案房屋和其意思表示、孟某2作为继承人的身份、孟家兄弟均签字同意等方面的客观事实作出的处理，合理公平，本院予以尊重。孟某1主张孟德存缺乏民事行为能力的抗辩意见，缺乏相应的证据支持，本院亦无法支持。综上所述，孟某1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孟某2负担（已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2150元，由孟某1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林存义审 判 员  薛 妍审 判 员  赵 霞二〇二一年三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  刘艳辉法官助理  眭 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