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3民终10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兴宏展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宝安区航城街道黄麻布社区簕竹角鹏龙工业区A栋1层。法定代表人：颜克英。委托诉讼代理人：文宝林，男，深圳市兴宏展科技有限公司经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新海瑞腾国际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怀柔区杨宋镇凤翔东大街9号A座380室。法定代表人：杨昆，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马翠霞，北京默合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深圳市兴宏展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兴宏展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京新海瑞腾国际科技有限公司（新海瑞腾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怀柔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6民初28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兴宏展公司上诉请求：一、判令撤销撤销北京市怀柔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京0116民初2886号民事判决书第一、二、三项；二、改判兴宏展公司与新海瑞腾公司之间签订《产品/模具报价单》继续履行，兴宏展公司无需返还新海瑞腾公司预付款40000元及损失5000元；三、判令新海瑞腾公司承担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就涉案模具迟延交付的事实认定错误，兴宏展公司不存在迟延完成模具制作的事实。后续对模具的修改是新海瑞腾公司重新调整模具生产方案，兴宏展公司需要一定的时间来实施，且该延长模具制造时间也是新海瑞腾公司认可的。如果其对模具延长时间不满，那么新海瑞腾公司会通知兴宏展公司终止模具制作的要求。因此，兴宏展公司已经按照合同约定在2019年6月3日前完成了模具制作，并进行了试模，并未违反合同约定。一审法院对此认定有误。新海瑞腾公司存在合同违约行为，且拒绝接受兴宏展公司试模样品。依据双方《产品/模具报价单》约定，合同签订后支付50000元作为预付款，试模后新海瑞腾公司支付30000元，依照该约定，只要兴宏展公司完成模具试模，无论试模结果，新海瑞腾公司均应支付第二期款项。依据兴宏展公司提交的提交，2019年6月3日，兴宏展公司已经完成了第一次试模，对方也收到了试模产品。依据合同约定，新海瑞腾公司应当依约支付第二期试模费30000元。但新海瑞腾公司未支付任何模具费，其行为已经构成了违约。一审法院认定未交付模具的事实错误，认定兴宏展公司提交的模具不符合合同要求的证据不充分，兴宏展公司无需将模具转移至新海瑞腾公司，模具仍在兴宏展公司并为新海瑞腾公司加工产品。从新海瑞腾公司承认的已经完成试模的事实看，试模已经制造完成，且对方也曾派代理确认模具及实模效果，此外，新海瑞腾公司主张模具存在质量问题的证据也并不充分。如果案涉合同解除，会给兴宏展公司造成巨大损失，兴宏展公司是会追究相关违约责任。新海瑞腾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兴宏展公司的上诉意见，请求予以驳回,维持原判。兴宏展公司一直没有完成模具制作，完成的也无法装配，而且模具的所有权是归属于新海瑞腾公司所有的。兴宏展公司的违约行为给新海瑞腾公司造成了损失，除了一审判决的外还有大量的人力和资金损失，导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新海瑞腾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新海瑞腾公司、兴宏展公司于2019年4月22日签署的《产品／模具报价单（合同）》；2．判令兴宏展公司退还新海瑞腾公司已支付的货款50000元；3．判令兴宏展公司向新海瑞腾公司支付合同违约金108000元（以合同100000元为基数，每日按照3％计算，自2019年6月4日计算至2020年6月5日）；4．本案的诉讼费用由兴宏展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4月22日，新海瑞腾公司、兴宏展公司签订《产品／模具报价单》，约定兴宏展公司为新海瑞腾公司提供电动微针模具，价款为100000元，35天完成模具制作，（节假日除外）自收到最终开模具图档及模具费预付款当日开始进行计算时间，新海瑞腾公司按5：3：2的比例付款，合同签订后新海瑞腾公司支付合50000元作为预付款，试模后新海瑞腾公司支付30000元，产品第一次批量生产合格后新海瑞腾公司支付剩余的20000元。订单量达到100000套返还模具费一半，满200000套返还剩余一半模具费用。如果开模中途甲方进行图档修改，由此增加的费用和开模时间的延后由新海瑞腾公司负责。模具制造结束后出样品经过新海瑞腾公司确认后，由新海瑞腾公司进行正式验收。2019年4月22日新海瑞腾公司向兴宏展公司支付50000元预付款，兴宏展公司制作了样品，但是新海瑞腾公司认为不合格，并提出了修改意见。双方对此进行了多次沟通，未能解决问题。2019年8月5日，新海瑞腾公司向兴宏展公司发送公函，告知：至今日累计违约超过60天，已影响到新海瑞腾公司交付客户时间，违约将导致新海瑞腾公司赔付客户违约金，现要求兴宏展公司于2019年8月8日完成模具制作（达到量产标准）并寄出量产标准件。丝印及刻度件（达到量产标准）于2019年8月11日寄出。如兴宏展公司到期还是未能完成模具，新海瑞腾公司要求退还已支付全部费用，并承担新海瑞腾公司因兴宏展公司违约造成的一切损失。新海瑞腾公司至今未收到制作完成模具生产的产品，并拒绝支付其余款项。新海瑞腾公司提交的《产品／模具报价单》前面部分均为打印字体，后面部分有如下手写内容：补充：1．乙方（兴宏展公司）指定文宝林为责任人；2．双方如一方违约，违约金以合约总金额的千分之三每天累计。兴宏展公司不认可该部分手写内容。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合同是平等民事主体之间关于权利义务的设立、变更、终止关系的协议，合同成立后，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新海瑞腾公司、兴宏展公司签订《产品／模具报价单》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均应按照规定履行各自义务。《产品／模具报价单》中的手写内容是新海瑞腾公司一方单方增加内容，虽提出是双方协商一致内容，但没有其它证据予以佐证，亦不符合交易习惯，一审法院采信兴宏展公司的相关意见，不认可手写内容的真实性。兴宏展公司至今未交付模具生产的产品，合同目的已经不能实现，合同应当解除。合同未能履行，兴宏展公司应承担主要责任。兴宏展公司已实施了部分生产模具的工作，一审法院在判决时酌情予以考虑。合同解除后，模具已无必要进行交付。对于新海瑞腾公司因调试模具生产的产品遭受的损失，因为提供足够证据证实损失的具体数额，一审法院酌情予以确定。判决：一、解除新海瑞腾公司与兴宏展公司签订的《产品／模具报价单》。二、兴宏展公司于判决生效后7日内返还新海瑞腾公司已支付的预付款40000元；三、兴宏展公司于判决生效后7日内赔偿新海瑞腾公司损失5000元；四、驳回新海瑞腾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兴宏展公司向本院提交以下7份新的证据：证据一，2019年6月11日的微信聊天记录，证明样板已经打好了。证据二，微信聊天记录，证明对方收到了我们的样板。证据三，微信聊天记录，证明2019年5月8日，新海瑞腾公司将开模样板邮寄给兴宏展公司。证据四，微信聊天记录，证明2019年4月22日签订的合同，2019年5月3日新海瑞腾公司还在修改图纸。证据五，微信聊天记录，证明新海瑞腾公司的图纸没邮过来，兴宏展公司跟对方要的图纸。证据六，微信聊天记录，证明兴宏展公司告知对方样本弄完了，并告诉对方快递单号。证据七，微信聊天记录，证明改图纸的问题。证据八，微信聊天记录，证明改图纸的事情。证据九到证据十五，单据，证明采购的情况。新海瑞腾公司发表如下质证意见：针对证据一至证据八所有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无法证明兴宏展公司向新海瑞腾公司交付了模具，实际上是兴宏展公司自行制作了一部分样板，但是都存在问题。针对所有的单据，真实性、关联性、证明目的均不认可。新海瑞腾公司向本院提交以下3份新的证据：证据一，微信聊天记录截图，证明2019年9月2日，因兴宏展公司迟迟无法完成模具制作，兴宏展公司提出要求新海瑞腾公司派负责对接的邓总到现场，费用由兴宏展公司负担；证据二，携程平台机票、酒店以及打车订单截图，证明新海瑞腾公司派邓猛于2019年9月6日至2019年9月19日在兴宏展公司处配合工作14天，产生了差旅费共计5114元；证据三，微信聊天记录截图，证明新海瑞腾公司多次催促，兴宏展公司提供小部分试模，但存在各种问题。兴宏展公司发表如下质证意见：针对证据一，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新海瑞腾公司的工作人员不是天天在工厂上班的。针对证据二，真实性不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兴宏展公司不清楚对方的具体费用情况。针对证据三，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兴宏展公司做模具前期是打样的过程，样板出来就必须履行合同，新海瑞腾公司混淆概念。本院对一审法院已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中，新海瑞腾公司与兴宏展公司签订的《产品／模具报价单》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确认其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规定履行各自义务。本案二审期间争议的焦点是：1.新海瑞腾公司要求解除涉案《产品／模具报价单》的请求能否成立；2.如果涉案《产品／模具报价单》可以解除，新海瑞腾公司要求兴宏展公司返还相关货款并赔偿损失的请求能否成立。对此，本院分别论述如下：第一，关于涉案《产品／模具报价单》能否解除的问题。本案中双方合同约定35天完成模具制作。此后双方一直通过微信方式就模具制作问题进行沟通，至2019年8月5日，新海瑞腾公司发函时，兴宏展公司提供的模具制作仍存在问题；且从后续双方沟通的情况下，直至2019年10月，双方仍在沟通改模的问题，兴宏展公司至今也未能交付符合合同约定的由模具生产的产品，故一审法院认定新海瑞腾公司签订涉案合同的目的已无法实现，并判令解除诉争《产品／模具报价单》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兴宏展公司主张其不存在迟延完成模具制作的事实，涉案合同应当继续履行的上诉意见，因缺乏充分证据佐证，本院不予支持。第二，关于新海瑞腾公司要求兴宏展公司返还相关货款并赔偿损失的请求能否成立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本案中，涉案《产品／模具报价单》尚未进行的模具生产已无必要进行，相应模具亦无必要交付。考虑到涉案《产品／模具报价单》未能履行的主要原因系由兴宏展公司所致，一审依据基于公平和诚信原则，结合双方合同订立情况、履行情况、违约情形及双方过错程度，酌情判令兴宏展公司应返还预付款4万元，并赔偿新海瑞腾公司相应损失，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兴宏展公司上诉关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有误，系新海瑞腾公司存在违约，导致合同不能履行的意见，因缺乏充分证据予以佐证，本院不予采信。关于新海瑞腾公司主张兴宏展公司解除合同给其造成损失一节，因其一审期间未提出明确的反诉，故本院二审不予处理。综上所述，兴宏展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25元，由深圳市兴宏展科技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田 璐审 判 员  刘 茵审 判 员  李 淼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张 禾书 记 员  崔浩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