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黄平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黔2622民初1352号 原告：李成富，男，1956年8月24日出生，汉族，四川省达县村民，住该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黎家春，四川渝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文龙，四川渝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杨小虎，男，1976年6月9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四川省达州市达川区，现住四川省成都市新津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彪，贵州德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贵州中恒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贵州省黄平县新州镇中心村。 法定代表人：粟泽全，系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祝辉，四川君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浩鸿，四川君盛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李成富与被告杨小虎、贵州中恒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中恒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2019年9月9日原告李成富以杨小虎、中恒公司为被告向四川省达州市达川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达川区法院）提起诉讼，要求二被告支付原告劳务费及资金占用利息。达川区法院于2019年10月22日立案受理后，杨小虎以本人户籍在达州，经常居住地在成都市新津县，达川区法院没有管辖权，中恒公司以建设施工合同纠纷属于专属管辖，应由建设工程标的物所在地法院管辖为由分别提出管辖权异议。同年12月6日达川区法院作出（2019）川1703民初4052号民事裁定书，裁定：“一、驳回被告杨小虎对管辖权提出的异议；二、驳回被告中恒公司对管辖权提出的异议”。中恒公司对裁定不服提起上诉，2020年6月17日，四川省达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以（2020）川17民辖终15号民事裁定书，裁定：“一、维持达州市达川区人民法院（2019）川1703民初4052号民事裁定第一项；撤销达州市达川区人民法院（2019）川1703民初4052号民事裁定第二项；三、本案移送至黄平县人民法院管辖”。本院于2020年8月1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审理。在审理过程中，中恒公司对适用简易程序提出异议并申请转为普通程序。本院依法裁定将本案转为普通程序审理。同年9月1日李成富申请财产保全，本院作出（2020）黔2622民初1352号之二民事裁定书，裁定冻结被告中恒公司的银行存款2,600,000元。2020年9月25日、10月29日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李成富（第一次未到庭）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黎家春、赵文龙，被告杨小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彪，被告中恒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祝辉、赵浩鸿到庭参加诉讼。庭审后原告李成富与被告杨小虎申请庭外和解，本院依法扣出审限。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李成富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被告杨小虎向原告李成富支付劳务等费用2,240,509元（含质保金10万元），并从2018年7月13日起按年息6%计算资金占用利息至付清之日止。被告中恒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责任；2、由二被告共同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事实及理由：被告中恒公司（原黄平县第二建筑工程公司）承建了黄平县槐花二期移民安置房（简称槐花安置房）项目后，将该项目五区（15号、16号、17号、18号楼）四栋建筑面积共计20227㎡的总劳务整体发包给被告杨小虎，杨小虎于2017年10月12日又将前述四栋房屋的木工（包括辅材）、水电劳务发包给原告，同时杨小虎收取了原告工程质保金10万元。并向原告出具书面承诺“本人槐花项目木工班组、水电班组、砖混、框剪均价按建筑面积205元每平方米计价，贰佰零伍元（承包人李成富），付款方式和承包内容和烟厂合同同步进行”。原告随即从达州市组织工人前往贵州黄平县案涉项目所在地进场施工，至2018年7月上旬完成全部施工。2018年7月13日杨小虎与原告办理了槐花安置房五区（15、16、17、18号楼）结算，原告应收劳务费用及辅材费用共计4,185,509元。在施工过程中，除被告杨小虎已支付辅材费用1,610,000元外，一直都没有按合同约定的按已完工进度款的75%向原告支付劳务等费用。结算后，被告杨小虎仅代原告支付了钢管租金70,000元和电工工资30,000元，其余款项一直未支付。经原告多次催收并信访，2019年8月2日原告为及时讨回被告所欠的民工工资，向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部书面递交了《关于请求急时支付民工工资的报告》，后被告中恒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粟泽全电话通知原告前去解决拖欠的民工工资，但在协商解决时，中恒公司要求原告向其承诺在收到50万元劳务费后，民工工资付清了不再拖欠民工工资，否则就不给原告支付费用。原告迫于无奈，向中恒公司书写了承诺，但是被告却言而无信，在原告出具承诺后，仅支付了335,000元，至今二被告仍欠原告2,240,509元未付。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特依法提起诉讼，请法院支持原告的诉求。 被告杨小虎辩称，原告的诉请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依法应驳回其诉讼请求。（1）原告起诉的劳务费用已经结清，原告的请求不应支持。我与原告就槐花安置房项目的木工、水电施工并没有签订劳务施工合同，原告提交的《木工班组劳务施工合同》是2016年12月15日双方针对贵州省黄平县烟厂棚户区安置工程建设的木工劳务而签订的合同（后该合同没有实际实施），不是涉案的槐花安置房项目的施工劳务合同。我负责施工的槐花安置房项目第15、16、17、18号楼的木工和水电工程是李成富承包施工，在修建竣工后，因项目部不能及时结清劳务费用，李成富就到处信访，经贵州省信访局接访，于2019年7月15日给李成富签发了《信访事项转送告知单》，经层层下发督促后，槐花安置房项目部接到指令，被迫于2019年8月30日在李成富临场监督下，与我就木工、水电的人工费用进行结算，经结算该四栋楼的木工、水电人工费用共计1,945,325元。槐花安置房项目部与我结算清楚后，我又与李成富结算四栋楼木工、水电人工费用共计1,945,325元，扣出李成富预支人工费1,610,000元，我尚欠李成富335,325元。为此，我被迫于当天出具借条向朋友陈波借款335,325元，并委托陈波将借款直接转入李成富的账户内。当日，李成富出具了承诺书，表示“所有人工工资已全部付清，如有因未付清民工工资而上访闹事，将由本人承担所有经济处罚及法律责任”；（2）原告主张的劳务费单价、付款方式等承包内容依法不应支持。原告在承包施工前，我们双方已约定按照2016年12月15日签订的《木工班组劳务施工合同》执行，木工的承包单价140元／㎡、水电承包单价25元／㎡，两个班组共交质保金10万元。可在施工过程中，李成富采取威逼利诱的手段，要求我把木工、水电的承包单价提高，向其出具假的承诺。在原告的授意下，我于2017年10月12日为他出具了一个《承诺》，其中写“木工班组、水电班组、砖混框剪均价按建筑面积205元／㎡计价，付款方式和承包内容和烟厂合同同步进行”。事实上，该《承诺》的内容无法履行，也不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2018年7月13日的结算单，也是在李成富的威逼利诱之下写的。从计算的事项来看，李成富的垫资款140,656元都被列入劳务费的总额内，显属荒唐可笑，且16号、17号楼的计算明显错误，相差7,421元。现原告以《承诺》的价格、结算单主张劳务费理由根本不能成立。2019年8月30日我借款付清原告劳务费的第二天，原告又逼迫我为他出具一张1,650,000元的《欠条》，欠条写上“2019年8月31日之前的所有付款凭证作废”。事后，原告选择以2018年7月13日高金额的结算单子作为证据进行起诉，而隐瞒2019年8月31日低金额的《欠条》，其目的是想多套取公司的资金；（3）原告提交质保金10万元《收条》与本案无关。收条不是涉案工程的质保金，而是黄平县棚户区改造工程的质保金，该工程没有实施后，我已于2017年11月25日连本带息以“人工费”的名义支付给原告126,000元；（4）原告主张的辅料费用既无事实依据，也无合同约定，不应支持。原告承包的木工、水电已含辅料费用在内。根据原、被告签订的《木工班组劳务施工合同》第二条、第三条约定，承包单价165元中已经包含了辅料费用在内，所需辅料应由原告自行采购并承担费用。原告在承揽施工中与凯里市创鑫建筑设备租赁站签订的《建筑物资租赁合同》，与我及项目部无关，我对此不应承担连带付款义务。因此，我为原告垫付的水电工30,000元、钢管租金78,000元，双方在结算时未扣除，原告应当退还给我；（5）原告主张的利息无事实依据或合同约定，依法不应支持。 被告中恒公司辩称，原告对中恒公司的诉讼请求既无事实依据也无法律依据，请法院依法驳回原告对中恒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1）中恒公司与原告从未就“槐花安置房项目”签订任何合同，中恒公司并非合同相对人，不应承担相应合同义务；（2）原告伪造中恒公司印章与凯里市创鑫建筑设备租赁部签订《物资租赁合同》，属于无权代理行为，该行为涉嫌犯罪，本案应移送公安机关处理；（3）中恒公司将案涉槐花安置房项目（15、16、17、18号楼）木工、水电、架工工程以价1,945,325元发包给杨小虎，并与杨小虎办理完毕结算、支付完毕工程费用，中恒公司未欠付杨小虎任何案涉工程款项，无须承担责任；（4）除本案所争议的案涉工程外，中恒公司与杨小虎就槐花安置房项目所涉及的所有工程款，中恒公司已向杨小虎支付完毕。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法庭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各方发表了质证意见，法庭对证据进行了认证或说明。现分述如下： （一）各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包括被告杨小虎提供的2号证据李成富借资登记单据，证明李成富先后向杨小虎借资1,610,000元，杨小虎为李成富垫付水电工30,000元、钢管租金78,000元的事实；中恒公司提供的1号证据公司营业执照，证明中恒公司主体资格。 （二）当事人有异议的证据分析认证如下： A、原告李成富提交的证据： 1号证据身份证、人口信息证明、中恒公司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复印件各1份，证明原、被告主体资格。杨小虎无异议，中恒公司对证明目的不认可；7号证据信访事项转送告知单原件1份，证明原告因被告欠付民工工资事宜进行信访和催收的情况。杨小虎对关联性有异议，提出李成富没有将涉案工程的情况告知信访部门，案涉工程款中恒公司已支付完毕。中恒公司对证据三性均有异议，提出该证是李成富单方向信访部门的陈述，未得到确认，中恒公司已将涉案的工程款支付完毕；8号证据中国建设银行个人活期账户交易明细复印件1份，证明原告信访催收被告欠付劳务费后，中恒公司认可杨小虎欠李成富劳务费用并同意支付款。杨小虎有异议，提出双方已经结算和兑现完毕，中恒公司对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不认可，提出达不到原告的证明目的。本院认为，上述1、7、8号证据真实、合法，与本案有关联，予以采信。 2号证据贵州省黄平县棚户区改造工程《班组劳务施工合同》原件1份，证明该合同是针对烟厂棚户区的改造项目，约定承包内容为木工及水电劳务施工，付款方式为每月按完成工程量总价款的75%支付，余款在项目结束后一个月之内结清。杨小虎、中恒公司对关联性不认可，杨小虎提出该合同与涉案项目没有关联，付款方式不能以此约定履行，合同内容与原告主张的单价不吻合，辅料、物资租赁费与杨小虎无关。中恒公司提出该合同与中恒公司发包给杨小虎的工程价款和范围均不一致，对辅料等费用并未作出任何约定。本院认为，该证与原告提交的4号证据杨小虎写的承诺相互印证，双方除对价款有变更外，其他无变更，予以采信。 3号证据《收条》原件1份，证明2016年12月15日杨小虎收到李成富缴纳黄平县棚改区项目木工、水电质保金10万元的事实。杨小虎对证据关联性和证明目的有异议，提出10万元质保金不是涉案工程的质保金，且该费用已于2017年11月25日连本带息退还给原告126,000元；中恒公司质证意见同杨小虎。本院认为，该证与本案无关联，不予采信。 4号证据“承诺”原件1份，证明杨小虎承诺将其承包的案涉项目中15、16、17、18号楼的木工、水电劳务发包给原告施工，木工班组、水电班组、砖混、框剪均价按建筑面积205元/㎡计价。付款方式及承包内容与烟厂合同同步进行。杨小虎对真实性、关联性有异议，提出承诺书是在原告的威逼利诱之下所写，承诺项目有木工和水电，可木工水电班组无法实施砖混、框剪施工，且该价格超出了公司与杨小虎之间的承包价格。中恒公司质证意见同杨小虎。本院认为，庭审中被告杨小虎未能举证证明该“承诺”是在原告李成富威逼利诱之下所写，其质证意见不成立，该证本院予以采信。 5号证据《凯里市创鑫建筑设备租赁站物资租赁合同》原件1份，证明李成富为完成所承包的案涉项目中15、16、17、18号楼中木工、水电劳务施工，需要使用钢管、扣件等物资，凯里市创鑫建筑设备租赁站与案涉项目部经理杨栗、经办人李成富签订了租赁合同，中恒公司认可涉案项目工程中木工、水电劳务是李成富施工。杨小虎、中恒公司对证据的三性有异议，杨小虎提出原告承包的水电工包括辅料，其租赁物资配件应由原告配备，与杨小虎无关，且该合同是否实际履行没有证据证实。中恒公司提出水电施工辅料应由原告配备，该租赁合同是原告伪造黄平县第二建筑工程公司黄平县异地扶贫搬迁工程槐花安置点二期项目专用章签订，不能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本院认为，该证能与其他证据印证李成富系涉案工程的施工人，予以采信。 6号证据黄平县槐花安置房五区（15、16、17、18）号楼结算凭据原件1份，证明原告李成富组织人员完成涉案项目中15、16、17、18号楼的木工、水电劳务后，杨小虎向李成富出具了工程量和结算单并签名按印。杨小虎对真实性有异议，提出结算单是杨小虎受原告的威逼利诱所写，条子关键的数据是粘贴上去的，且模糊不清，杨小虎的签名处被破坏，无法证明系杨小虎本人的签名，16、17号楼的计算明显错误，相差了7,421元。中恒公司对证据三性均有异议，提出结算凭据明显存在撕毁、篡改的痕迹，不是杨小虎的真实意思。本院认为，该证系杨小虎亲笔所写，且对涂改地方奈印确认，双方按照承诺的价款对工程进行结算，能证明本案事实，本院予以采信。杨小虎辩解结算单是受李成富的威逼利诱之下所写，未举证证明，本院不予采信。 9号证据频资料和视频对话的光盘1张，证明①2019年8月29日杨小虎、李成富及其妻子熊兴琼到中恒公司邓经理办公室，协商解决拖欠劳务费事宜，中恒公司仅支付杨小虎涉案工程劳务费710余万元，仍欠杨小虎劳务费未支付；②杨小虎证实李成富签订租赁合同的印章是李成富交给杨小虎，由杨小虎拿到案涉项目部盖章，印章是真实的且一直在使用。杨小虎、中恒公司对证据三性有异议，提出证据来源不合法，对话内容无法反映客观事实，不具有证明效力；10号证据杨小虎与李成富之间的通话录音光盘1张，证明租赁合同是李成富与租赁部谈好后，将合同交给杨小虎拿到项目部盖章，杨小虎盖章之后交给李成富去经办相关事宜，至于杨小虎拿去什么地方盖章李成富不清楚。杨小虎与中恒公司对真实性有异议，杨小虎提出录音的形成和来源不合法，且未在规定的举证期限举证，不予质证。中恒公司提出李成富没有告知杨小虎要进行录音，其录音和语言是事先编制的，目的是推卸伪造印章的责任，说明租赁合同公章的虚假性，该证不能支持原告主张的劳务工程款；11号证据2020年10月18日杨小虎与李成富之间的通话录音光盘1张，证明杨小虎与中恒公司之间没有办理结算，中恒公司也未完全付清杨小虎全部工程款，杨小虎在案涉项目中应收劳务工程款1000多万元，现只得700多万元左右，中恒公司仍欠杨小虎劳务工程款。杨小虎与中恒公司对真实性有异议，杨小虎提出证据来源不合法、录音的内容含混不清，达不到原告的证明目的，且超期举证。中恒公司提出原告属于私自录音，不具备合法性，不能否定杨小虎出具的书面承诺，中恒公司不欠杨小虎的任何款项。本院认为，上述9、10、11号证据的来源不合法，不予采信。 B、被告杨小虎提交的证据： 1号证据15至18号楼木工水电工、架工人工费结算单复印件1份，证明被告杨小虎与项目部罗开国结算，其木工、水电人工费总费用1,945,325元，杨小虎借款支付给李成富完毕。李成富对证据三性有异议，提出结算单是复印件，无法核实真实性，结算单不是案涉项目的结算依据，更不是杨小虎与李成富之间的结算依据，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中恒公司无异议。本院认为，该证能证明杨小虎与中恒公司对涉案项目四栋楼的木工、水电工和架工进行结算的事实，予以采信，但对其证明目的不予采信。 3号证据借条复印件1份，证明杨小虎与原告结账后，杨小虎向陈波借款335,325元付清李成富所有人工费的事实。李成富对真实性有异议，提出借条无原件核对，无法确认其真实性，陈波是接受中恒公司的安排，不是杨小虎与陈波之间的个人借款。中恒公司无异议。本院认为，对杨小虎借款支付李成富人工费的事实，予以采信，对结清所有款项的事实不予采信。 4号证据智慧柜员机业务回执复印件1份，证明陈波根据杨小虎的借款委托，直接将335,325元转给李成富，杨小虎不再拖欠李成富人工费。李成富对真实性有异议，提出陈波接受中恒公司的安排，不是杨小虎与陈波之间的个人借款。中恒公司无异议。本院认为证明杨小虎向陈波借款并委托其将款支付给李成富的事实，予以采信，对证明目的不予采信。 5号证据承诺书复印件1份，证明李成富与杨小虎结清人工费并得到款项后，自愿出具承诺书，承诺双方已经结清人工费，杨小虎不存在拖欠劳务费的事实。李成富对真实性不认可，提出承诺书是中恒公司提供的格式合同条款，不是李成富所写，也不是李成富的真实意思表示，承诺书仅表示收到335,325元全部用于支付民工工资，并不是李成富在案涉项目中应收的全部劳务等工程费用，且该承诺书所载明1,945,325元与杨小虎向李成富出具的结算依据数额不一致，承诺书不影响原告作为实际施工人就欠付的部分依法向二被告主张。中恒公司无异议。本院认为，对杨小虎支付李成富涉案项目人工费的事实予以采信，对已结清工程款的事实，杨小虎未提交其他证据印证，不予采信。 6号证据欠条复印件1份，证明2019年8月30日，杨小虎付清劳务费后，杨小虎在李成富威逼利诱下为其出具一张165万元的欠条。李成富不认可，提出该欠条是复印件，我并没有原件，杨小虎称存在威逼利诱的事实，未举证证明，同时印证了杨小虎仍欠原告工程款没有付清。中恒公司提出杨小虎不欠原告欠条上载明的165万元的事实，李成富出示的所谓结算凭证案涉债务的虚假性。本院认为，该证是复印件，无原件核对，也无其他证据印证，不具有真实性，不予采信。 7号证据进账单复印件1份，证明杨小虎向原告退还质保金10万元并支付利息的事实。李成富对该证证明目的有异议，提出进账单的标注内容显示的是人工费，并不是退还质保金10万元及支付利息。即使是支付了，也是包括在已支付的161万元的费用中。中恒公司对真实性无异议，提出退还的款项是原告与杨小虎烟厂合同的保证金，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院认为，李成富收款是事实，但是否系涉案项目的质保证，杨小虎未举证印证，且备注栏注明是人工工资，该证与本案无关联，不予采信。 C、中恒公司提交的证据： 2号证据“刑事报案材料”复印件1份，证明中恒公司发现李成富在未得到中恒公司的同意及授权情况下，伪造黄平县第二建筑工程公司黄平县异地扶贫搬迁工程槐花安置点（二期）项目专用章，与凯里市创鑫建筑设备租赁站签订物资租赁合同，该行为损害中恒公司的合法权益，中恒公司于2019年12月10日依法向司法机关报案。李成富对关联性有异议，提出其经办的合同事宜是交给杨小虎拿去项目部加盖的印章，对印章的事情不知晓，李成富所举的视听资料印证了这一事实。杨小虎无异议。本院认为，对中恒公司向公安机关报案的事实，予以确认，但是否伪造印章以及是否涉嫌犯罪不是本案审查范围。 3号证据黄平县公安局受案登记表、受案回执、立案决定书复印件各1份，证明中恒公司因印章被李成富等人伪造，导致中恒公司无辜被诉，财产被查封受损，影响工程进度，依法向黄平县公安局报案，黄平县公安于2020年1月5日予以刑事立案，根据“先刑后民”原则，本案应当移送黄平县公安局处理。李成富质证意见同2号证据，同时提出是否涉嫌伪造印章与本案不是同一法律关系，不属于先刑后民案件，应继续审理。杨小虎无异议。本院认为，李成富作为实际施工人，可以主张自己的权利，本案不以涉嫌犯罪案件的处理结果为依据，本案不属于先刑后民的案件。 4号证据黄平县人民法院（2019）黔2622刑初36号刑事判决书复印件1份，证明刑初36号案与本案案情相似，均涉及第三人涉嫌伪造中恒公司印章与他人签订租赁合同，经中恒公司报案，最终由黄平县人民法院依法作出刑事判决，判决犯罪嫌疑人构成伪造印章罪，并追究相应刑事责任，本案也应当移送黄平县公安局处理。李成富对关联性有异议，提出达不到其证明目的。杨小虎提出本案是否涉及伪造印章的问题，提交有管辖权的法院依法处理。本院认为，该证与本案无关联，不予采信。 5号证据工费结算单复印件1份，证明中恒公司将涉案槐花安置房项目工程（15、16、17、18号楼）木工、水电工、架工、工程价款为1,945,325元的工程发包给杨小虎，并于2019年8月30日与杨小虎签订人工费结算单，与杨小虎的工程价款结算完毕，中恒公司并未欠付杨小虎工程款。李成富提出该证所盖印章无法确认是本案争议所涉项目的结算依据，也不是杨小虎与李成富之间的结算依据。杨小虎没有异议。本院认为，对证明中恒公司分包给杨小虎的涉案项目15至18号楼的木工、水电工、架工的人工费为1,945,325元的事实予以采信，对涉案项目人工费及工程价款为1,945,325元并结清的事实，不予采信。 6号证据“承诺书”、借条、转账凭证复印件各1份，证明李成富从杨小虎处转包的黄平县槐花二期移民安置房项目15、16、17、18号楼）木工、水电工、架工工程，李成富已足额收到1,945,325元的劳务费用，中恒公司未欠付杨小虎工程款，李成富起诉中恒公司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李成富对关联性和证明目的有异议，提出杨小虎与陈波之间借条的真实性无法核实，李成富出具的承诺书是中恒公司要求出具的，承诺书提供是格式合同条款，仅是支付民工工资，不是李成富在该项目中应收全部款项以及被告全部付清的相关内容，不影响李成富向中恒公司主张权利。杨小虎提出是李成富自愿签字并提供身份证确认表示已经全部收到了人工工资，足以证明杨小虎没有拖欠原告人工工资。本院认为，对证明李成富在涉案项目工程中收到人工工资1,945,325元的事实，予以采信，对证明目的不予采信。 7号证据领款单、借支单、砖工分项工程承包协议，证明除本案所争议的槐花安置房项目（15、16、17、18号楼）木工、水电、架工工程款外，杨小虎在中恒公司处承包的其余与槐花项目有关的工程款已结算支付完毕。李成富对真实性和证明目的有异议，提出该证不是杨小虎与中恒公司之间就案涉项目结算的依据，且与中恒公司所举的5号证据相互矛盾，中恒公司将陈波等人与杨小虎之间的借条作为杨小虎在案涉项目当中的应收工程款予以扣减，证明陈波是代表中恒公司向杨小虎借支工程款的事实。杨小虎提出该证与5、6号证据相互印证杨小虎与中恒公司结清工程款后，又与李成富结清了人工费并支付完毕。本院认为，该证与本案无关联，不予以确认。 8号证据2019年2月4日杨小虎书写承诺复印件1份，证明中恒公司向杨小虎付清案涉工程款。李成富对证明目的和关联性有异议，提出即使杨小虎书写了承诺，也仅是针对民工工资，也并不意味着杨小虎在本案中的劳务工程款已经全部结算并付清，更不能证明杨小虎已经向包括原告在内的其他实际施工人支付完毕全部劳务费。杨小虎提出该承诺书与李成富写的承诺书相互印证杨小虎在公司结清工程款后，已全额支付了原告的人工工资。本院认为，该证只能证明中恒公司与杨小虎就涉案的人工工资已付清，但不能证明杨小虎与李成富的工程款已付清的事实，不予采信。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被告中恒公司承接黄平县槐花二期移民安置房项目后，将该项目五区建筑面积20227㎡的15号、16号、17号、18号楼四栋工程的劳务分包给被告杨小虎，杨小虎又将前述四栋房屋的木工、水电劳务转包给原告李成富，分包、转包双方均未签订书面合同。2017年10月12日杨小虎向李成富出具一份书面承诺，承诺载明：“本人槐花项目木工班组、水电班组、砖混、框剪均价按建筑面积205元/㎡计价，贰佰零伍元（承包人李成富）。付款方式和承包内容和烟厂合同同步进行。承诺人：杨小虎”。随后李成富组织工人进场施工，2018年7月上旬完工，同年7月13日杨小虎与李成富就黄平县槐花二期安置房五区15、16、17、18号楼工程量进行结算，结算载明：“15、16、17、18号楼基础部分工程计量为：［（15号楼1436㎡＋16号楼318㎡＋16号楼800㎡＋18号楼164㎡）×45元＝122310元］；四栋楼共计建筑面积20227㎡，其中15号和18号楼为：（6307＋4587）×205元／㎡＝2233270元，16号和17号楼为：（5808＋3484）×181元／㎡＝1689273元，本工程垫资140656元＋2233270元＋1689273元＝4063199元＋122310元＝4185509元。截止于2018年7月29日前李成富借款1,610,000元。杨小虎签名奈印”。2019年2月5日杨小虎代李成富垫付钢管租金78,000元、水电工30,000元。工程结算后，杨小虎未支付工程款，李成富催款未果于2019年7月15日到贵州省信访局上访，经信访局转办和督办，同年8月29日中恒公司通知杨小虎、李成富到公司协商解决民工工资事宜。同年8月30日黄平县第二建筑工程公司（即中恒公司）黄平县2017年易地扶贫搬迁槐花工业园区安置点项目部与杨小虎就15至18号楼木工及水电工、架工人工费结算，累计人工包工费为1,945,325元。当日李成富写下承诺书，承诺书载明：“本人李成富在劳务杨小虎处所承包的黄平县2017年易地扶贫搬迁槐花工业园区安置点工程的15、16、17、18号包工工人费，共计工人费为1945325.00元，前期已支付民工工资1610000.00元，本次支付民工工资335325.00元，全部用于支付民工工资，同时所有人工工资已全部付清，本人承诺不再拖欠任何人工工资，如有因未付清民工工资而上访闹事，将由本人承担所有经济处罚及法律责任。承诺人：李成富签名奈印。”当日，杨小虎向中恒公司技术人员陈波借款335,325元，并委托陈波将此款直接转入李成富账户。次日，陈波将款335,325元转入李成富账户。后原告李成富又向杨小虎催款未果，向四川省达州市达川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达川区法院于2019年10月22日立案受理后，在诉讼中，杨小虎与中恒公司分别对管辖权提出异议，达川区法院作出裁定驳回杨小虎、中恒公司对管辖权提出的异议，中恒公司提出上诉，四川省达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查，裁定本案移送至本院管辖。 另查明：1、该涉案工程项目已于2019年3月投入使用；2、被告中恒公司原名称为黄平县第二建筑工程公司，2018年9月12日经核准登记为贵州中恒建设工程总公司，2020年5月22日更名为贵州中恒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3、2016年12月15日，杨小虎与李成富就黄平县2015年烟厂棚户区改造工程签订《木工班组劳务施工合同》。合同对施工范围、内容、付款方式以及质保金等作了约定，原告李成富按合同约定向杨小虎支付质保金10万元，该项目至今未实施。 本院认为：本案引起民事纠纷的法律事实发生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实施之前，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的规定，本案应适用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进行处理。 本案争议焦点为：1、原告李成富与被告杨小虎是否存在建设施工合同关系及合同效力；2、原告主张要求被告杨小虎支付工程款2,240,509元及资金占用利息的请求是否应当支持；3、中恒公司是否应承担连带责任。 一、关于原告李成富与被告杨小虎是否存在建设施工合同关系及合同效力问题。（1）建设工程合同是承包人进行工程建设，发包人支付价款的合同。本案李成富与杨小虎之间名为劳务分包，实为建设工程转包，虽然双方就槐花民安置房项目五区中15号、16号、17号、18号楼四栋工程施工没有签订书面合同，但经庭审查明，中恒公司承接槐花安置房项目后，将该项目五区中15号、16号、17号、18号楼四栋工程劳务分包给被告杨小虎，杨小虎又将四栋房屋的木工、水电劳务等转包给原告李成富，杨小虎对李成富系涉案项目实际施工人并无异议，李成富与杨小虎之间存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2）法律规定承包建设工程应当依法进行，承包人不得以非法转包、违法分包等方式将工程转包或者分包给他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四条规定：“承包人非法转包、违法分包建设工程或者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与他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行为无效。”及参照住房和城乡建设部发布的《建筑工程施工发包与承包违法行为认定查处管理办法》第七条规定“本办法所称转包，是指承包单位承包工程后，不履行合同约定的责任和义务，将其承包的全部工程或者将其承包的全部工程肢解后以分包的名义分别转给其他单位或个人施工的行为。”之规定，本案中，中恒公司将工程分包给杨小虎，杨小虎又将涉案工程木工、水电工等转包给李成富行为属违法分包，该行为应属无效。 二、关于原告主张要求被告杨小虎支付工程款2,240,509元及资金占用利息的请求是否应当支持的问题。（1）原告与被告杨小虎就涉案工程未签订书面合同，2017年10月12日杨小虎向李成富出具书面承诺，承诺该项目木工班组、水电班组、砖混、框剪均价按建筑面积205元／㎡计价，付款方式和承包内容和烟厂合同同步进行。工程完工后，杨小虎于2018年7月13日向原告出具槐花安置房五区15、16、17、18号楼基础部分工程计量。庭审中杨小虎辩解“承诺”和“工程计量”是受李成富威逼利诱所写，对此杨小虎未举证证明，应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该承诺应视为双方对工程价款、承包内容、付款方式的约定，工程计量应视为被告杨小虎与原告李成富工程结算依据；（2）中恒公司将其承包的涉案工程转包给被告杨小虎，杨小虎又将其承包的工程肢解转包给原告李成富，后因杨小虎与李成富为工程款给付发生争议，李成富上访，在有关部门的督促下，中恒公司黄平县2017年易地扶贫搬迁槐花工业园区安置点项目部与杨小虎结算，累计人工费1,945,325元，前期已支付李成富民工工资1,610,000元，本次支付民工工资335,325元。为此，杨小虎向陈波借款支付李成富，李成富出具书面承诺书。从承诺书的内容及二被告的举证材料看，该承诺书仅能证明中恒公司与杨小虎结清了人工工资，但并不能证明杨小虎与李成富的款项已结清的事实。故杨小虎辩解其与李成富的款项全部付清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3）李成富作为本案的实际施工人，在完成工作任务后，可以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以支持”的规定，李成富可以向转包人杨小虎主张工程价款。对于欠付的工程款应以双方结算为依据，双方结算工程款（含原告垫付款140,656元）共计4,185,509元，但该结算中存在计算错误，应为4,178,088元（含垫付款），减去李成富前期借支的款1,610,000元、民工工资335,325元、杨小虎垫付的钢管租金78,000元及电工工资30,000元，杨小虎尚欠工程款总计2,124,763元（4,178,088―1,610,000―335,325―78,000―30,000）。李成富诉请判令杨小虎支付尚欠工程款2,124,763元的请求，本院予以支持，超出部分不予支持；（4）关于李成富诉请要求杨小虎退还质保金100,000元的请求，因该质保金并非涉案工程的质保金，而是黄平县2015年烟厂棚户区改造工程项目质保金，与本案无关联，不在本案处理范围；（5）关于李成富诉请要求支付资金占用利息的诉求，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第十八条“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应为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规定，本案原、被告均未提供交付和竣工验收的依据，利息应从原告向法院主张权利（2019年10月22日）之日起，以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 三、关于中恒公司是否应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原告李成富主张被告中恒公司承担连带支付工程款的诉求，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李成富与中恒公司不存在合同关系，也无合同约定，且中恒公司并非本案的发包人，本案不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关于发包人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的规定，原告的该项主张无法律规定和合同约定，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1999年3月15日第九届全国人民代表大会第二次会议通过）第二百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2004年9月29日最高人民法院审判委员会第1327次会议通过）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2018年10月29日最高人民法院审判委员会第1751次会议通过）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民事诉讼法〉的解释》（2014年12月18日最高人民法院审判委员会第1636次会议通过）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杨小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原告李成富工程款2,124,763元及利息。利息以欠付的工程款2,124,763元为基数，从2019年10月22日起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款向付清之日止。 二、驳回原告李成富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额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24,724元，原告李成富负担1,286元，被告杨小虎负担23,438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杨小虎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贵州省黔东南苗族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逾期未上诉，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 审 判 长  赵兴萍 审 判 员  厉 平 人民陪审员  陈忠琴 二〇二一年三月十日 书 记 员  雷昌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