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21）川01刑终129号 原公诉机关成都市锦江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唐浩然，曾用名唐昌俊，男，1976年10月1日出生，汉族，大专文化，四川意利达航空服务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户籍所在地四川省仪陇县。因本案，于2019年12月27日被刑事拘留，2020年1月22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成都市看守所。 辩护人夏良田，北京德恒（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夏挽岚，北京德恒（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成都市锦江区人民法院审理成都市锦江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唐浩然犯合同诈骗罪、贷款诈骗罪、使用虚假身份证件罪一案，于2020年12月28日作出（2020）川0104刑初312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唐浩然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被告人唐浩然虚构了“袁帅”的身份信息，伪造号码为512××××1321的身份证，2001年8月3日用“袁帅”的名字在成都市锦江区办理了与“袁帅”的身份证号码不一致的暂住证，又于2001年8月27日在成都市锦江区××街××号××井裙楼1楼成立了四川意利达航空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意利达公司”）并担任公司法定代表人。唐浩然还虚构了“唐鼎希”的身份信息，伪造了身份证，以“袁帅”“唐鼎希”“唐刚”为股东。唐浩然于2001年1月20日成立了大唐鼎希意利达航讯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唐鼎希公司”），“袁帅”任法定代表人。2003年10月27日，唐浩然成立四川盛唐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盛唐公司”），由唐浩然的三弟唐某担任法定代表人，唐浩然实际控制，并于2006年3月18日将股东由唐某、王某变更为“袁帅”、周家伟，该公司未实际经营。 2001年12月20日，唐浩然以意利达公司的名义与国际航空运输协会北京办事处（以下简称“国际航协”）签订《国内客运销售代理协议》，约定由意利达公司代理销售国际航协的航空机票，然后将销售所得机票款定期存入工商银行票款结算专户，按照销售金额的3%－5%的比例获取返点费。同时，意利达公司与金飞民航经济发展中心（以下简称“金飞中心”）签订《担保与反担保协议》，约定以大唐鼎希公司作为反担保人出具反担保函，由金飞中心为意利达公司提供担保，担保额度逐年上升，至2005年9月，担保额度483万元，共缴纳保证金60.375万元。上述协议均有唐浩然化名“袁帅”作为法定代表人的签字。 2003年，被告人唐浩然出资以其二弟唐某的名义购买了位于成都市××座××楼Ｂ2的房产。2005年9月28日、10月17日，唐浩然以意利达公司的名义与成都商业银行（现已更名为成都银行）盐市口支行签订《人民币借款合同》，两次贷款共计100万元（每次50万元，期限均为9个月），用于购货，利率为月息6.51‰。在办理该两笔贷款的过程中，唐浩然隐瞒了真实身份，提供了虚假的“袁帅”个人简历和虚假的财务信息，隐瞒了企业经营系亏损的状况。唐浩然提供的担保一是其控制的空壳公司盛唐公司；二是由唐超书写《承诺书》，承诺用王府井Ｃ座10楼Ｂ2的房子作抵押（因只有购房合同，不能办理抵押登记）；三是给金飞公司缴纳的保证金收据及发票。上述两笔贷款于2006年7月逾期，唐浩然只偿还了1万元本金和2006年7月21日前的利息。唐浩然为逃避担保责任，于2006年10月将用作担保的商品房以52万元的价格变卖，提供的金飞公司保证金票据因唐浩然诈骗机票款而无法兑现。 成都银行已将对意利达公司享有的99万元债权转让给中国信达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四川省分公司。 意利达公司在开办时即无运转资金，后因经营不善，资不抵债，被告人唐浩然明知无法弥补资金漏洞的情况下，隐瞒真实经营状况，先于2006年3月将自己持有股份并实际控制的四川麒龙航空旅游服务包机有限公司转卖他人，又于2006年4月18日为多领1000张机票，向金飞中心申请增加短期经济担保额100万元，即由原来的483万元提高至583万元，意利达公司缴纳保证金3000元。唐浩然利用“五一”大假结算期延长突击售票，在销售机票后，未按照约定将机票款600余万元存入国际航协指定的银行账户。唐浩然于2006年4月28日向国际航协去信称公司经营严重亏损，其将机票款用于偿还了公司高利贷，请求延期还款。国际航协催收无果后于2006年5月15日取消了意利达公司代理人资格，于2006年5月26日向公安机关报案，公安机关于同年8月25日立案侦查。截止2006年6月15日，扣除已偿还的5万元，意利达公司尚欠国际航协机票款5996268.11元（金飞中心于2006年8月14日赔付5784090.60元）。2006年6月20日、23日，唐浩然分别转款2000元到国际航协的银行账户。2006年7、8月，唐浩然在被询问、讯问过程中，为扰乱侦查视线、逃避打击，仍隐瞒真实身份及亲属信息，随后潜逃。 被告人唐浩然在潜逃过程中为逃避抓捕，化名“唐颂恩”，办理了居民身份证，并使用虚假身份证件多次乘坐火车。2019年12月24日，唐浩然乘坐火车从外地到达成都时被公安机关挡获归案。经鉴定，唐浩然的指纹与2006年8月29日“袁帅”在公安机关接受讯问时所留指纹为同一人。唐浩然在逃期间使用的“唐颂恩”居民身份证被扣押在案。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并质证的书证、证人证言、被害人的陈述、被告人的供述、辨认笔录、鉴定意见等证据予以证实。 原判认为，被告人唐浩然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签订合同过程中骗取对方当事人财物，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构成合同诈骗罪；唐浩然以欺骗手段取得银行贷款，给银行造成重大损失，其行为已构成骗取贷款罪；唐浩然在潜逃过程中，多次使用伪造的居民身份证乘坐火车，情节严重，其行为已构成使用虚假身份证件罪。唐浩然一人犯数罪，应当数罪并罚。公诉机关起诉指控被告人唐浩然合同诈骗、使用虚假身份证件的基本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应予支持；指控被告人唐浩然骗取贷款的基本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但指控贷款诈骗罪的罪名不当。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第一百七十五条之一、第二百八十条之一、第六十九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唐浩然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被告人唐浩然犯骗取贷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被告人唐浩然犯使用虚假身份证件罪，判处拘役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千元；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五万五千元。二、责令被告人唐浩然退赔国际航空运输协会北京办事处人民币204177.51元；退赔金飞民航经济发展中心人民币5177340.6元；退赔中国信达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四川省分公司99万元。 宣判后，原审被告人唐浩然不服，提出上诉。上诉人唐浩然及其辩护人提出如下意见：1.唐浩然在与国际航协签订协议后，在较长时间内实际履行了合同，后因经营不善便将代为收取的机票款用于填补自己所经营公司的亏空而非个人挥霍，且在事后积极与国际航协公司商讨还款事宜；唐浩然无非法占有的主观故意，客观上没有实施合同诈骗的行为，其不构成合同诈骗罪。2.辩护人另提出唐浩然在贷款过程中所提交的公司主体资料、担保资料真实，其所用“袁帅”身份证也是在公安机关办理的且与意利达公司的工商登记一致，故唐浩然不具有骗取贷款的主观故意，也没提供虚假资料，借款人意利达公司未归还借款应为民事纠纷，唐浩然不构成骗取贷款罪等意见。 二审审理查明事实及采信的证据与原判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唐浩然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履行合同过程中骗取对方当事人的财物，其行为已构成合同诈骗罪，且数额特别巨大。唐浩然以欺骗手段取得银行贷款，给银行造成重大损失，其行为已构成骗取贷款罪。唐浩然在依照国家规定应当提供身份证明的活动中，多次使用伪造的居民身份证，情节严重，其行为已构成使用虚假身份证件罪。唐浩然一人犯数罪，依法应当数罪并罚。 关于上诉人唐浩然及其辩护人所提意见，本院综合评判如下： 1.关于合同诈骗罪的认定。首先，唐浩然供称其出资通过他人办理了“袁帅”的身份证，又辩称其到公安机关办理的该身份证，但经公安机关的身份核查并未找到该身份证，且该身份证所载身份号码及出生日期均与唐浩然的真实身份信息不同，故唐浩然系伪造了“袁帅”的身份证。其次，唐浩然利用虚假的“袁帅”身份注册了意利达公司，随后与国际航协、金飞中心就机票代售及担保事宜签订合同，又以其虚假身份成立的无实际经营业务的大唐鼎希公司向金飞中心提供反担保。再次，在意利达公司经营不善之际，唐浩然隐瞒其无力填补亏空的真相向金飞中心申请短期内提高担保额度100万元，再利用“五一”假期结算期延长的契机大量售票，事后未将所得600余万元机票款依照合同约定交于国际航协而是挪作他用。最后，唐浩然在国际航协报案后面对民警调查仍刻意隐瞒真实身份信息及亲属信息，又在与国际航协就归还机票款事宜协商无果后利用虚假身份潜逃多年。鉴于唐浩然的上述行为，足以认定其以非法占有机票款为目的，在履行合同期间隐瞒公司无力正常经营的真相取得对方公司信任后，将600余万元机票款占为己有并逃匿，其行为符合合同诈骗罪的构成要件。故对唐浩然不构成合同诈骗罪的相关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2.关于骗取贷款罪的认定。经查，如前所述，唐浩然向成都商业银行申请贷款的主体是其以虚假身份“袁帅”注册的意利达公司，还伪造“袁帅”的个人简历并提供虚假的财务信息，又以其控制的空壳公司盛唐公司作为担保人，再隐瞒公司系亏损的状况进而骗取贷款100万元，且仅归还1万元本金。因此，唐浩然系以欺骗手段骗取银行贷款，并造成银行重大损失，其行为已构成骗取贷款罪。故对唐浩然不构成骗取贷款罪的相关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邓学财 审判员  江 建 审判员  欧阳楠 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鲍 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