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宁铁路运输中级法院 行 政 裁 定 书 （2021）桂71行终29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李海林，男，1978年2月1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长兴县。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南宁市市场监督管理局，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金湖路65号。 法定代表人李善钦，该局局长。 委托代理人刘冀翀，该局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何彬，广西桂海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第三人广西南宁市庄家铺子食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西乡塘区高新三路3号广西印刷工业城13号楼402号。 法定代表人庄泽金，该公司总经理。 上诉人李海林因诉南宁市市场监督管理局（以下简称南宁市监局）行政处罚决定、以广西南宁市庄家铺子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庄家铺子公司）为第三人一案，不服南宁铁路运输法院（2020）桂7102行初341号行政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查明，2018年8月22日，李海林通过网络提交关于庄家铺子公司生产的生产日期分别为2016年9月17日、2016年9月20日的“开心果”及生产日期为2016年9月10日的“庄家铺子腰果”脂肪含量虚假标注的投诉举报信，举报请求为：1.依法受理举报，是否受理请书面回函告知，并在案件办结后书面邮寄告知处理结果；2.依法对被举报人行政处罚及奖励举报人；3.依据《企业信息公布暂行条例》、《工商行政管理处罚信息公示暂行规定》等法律法规将被举报人的违法行为在“全国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进行公示。事实与理由主要为：李海林购买生产厂家庄家铺子公司生产的开心果及腰果，其产品的营养成分表标注的脂肪含量与实际检测结果严重不符。上述产品的营养成分表明显没有经过检测，虚假标注，不符合《预包装标签通则》3基本要求3.1预包装食品营养标签标示的任何营养信息，应真实、客观，不得标示虚假信息，不得夸大产品的营养作用或其他作用。收到李海林的投诉举报后，南宁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管理委员会（以下简称高新管委会）经过现场检查及调查，于2019年10月25日作出（南高新）食药监行罚（2019）05号行政处罚决定5号处罚决定（以下简称5号处罚决定），内容为对庄家铺子公司给予以下行政处罚：1.没收违法所得932.80元；2.罚款6000元，该处罚决定于同日送达庄家铺子公司。李海林不服5号处罚决定，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经一审法院释明后其明确诉讼请求为：1.撤销高新管委会作出的5号处罚决定，责令南宁市监局对案涉产品分别立案处理；2.本案诉讼费由南宁市监局承担。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主体资格的获得应以原告与被诉行政行为具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为前提。本案中，李海林起诉要求撤销5号处罚决定，而该处罚决定的相对人是庄家铺子公司，李海林不是行政处罚相对人，且行政处罚行为的处理结果与李海林并无直接的利害关系，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四十九条第一项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驳回原告李海林的起诉。 李海林不服一审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审法院认定李海林与被诉行政处罚无利害关系错误，违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指导性案例77号“罗镕荣诉吉安市物价局物价行政处理案”的裁判要点，举报人就其自身合法权益受侵害向行政机关进行举报的，与行政机关的举报处理行为具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具备行政诉讼原告主体资格。本案应当参照该指导性案例的裁判要点作出裁判，一审裁定应当在裁判理由中对是否参照指导案例进行回应并说明理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举报人对行政机关就举报事项作出的处理或者不作为行为不服是否具有行政复议申请人资格问题的答复》（[2013]行他字第14号），举报人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而举报相关违法行为人，要求行政机关查处，对行政机关举报事项作出的处理或者不作为行为不服申请行政复议的，具有行政复议申请人资格。参照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2019）桂行终130号行政判决的裁判要点，李海林具有本案的原告主体资格，请二审法院统一裁判规则。请求：撤销南宁铁路运输法院作出的（2020）桂7102行初341号行政裁定，指令一审法院继续审理本案。 南宁市监局二审答辩称，李海林不具有提起本案行政诉讼的原告主体资格，依法应裁定驳回起诉。李海林投诉举报的开心果已经民事诉讼判决涉案产品开心果销售商家人人乐退还李海林货款945元，同时李海林将所购涉案开心果返还销售商家，庄家铺子公司赔偿李海林10倍货款9450元。由此可以得知，李海林的合法权益可以并且已经通过民事诉讼得到充分保障。之后，李海林的投诉举报并不是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而是为了公益或其他原因。李海林并非5号处罚决定的行政处罚相对人，高新管委会针对庄家铺子公司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并不对李海林个人的合法权益造成损害。故本案李海林与被诉处罚决定不具有利害关系，不具备提起本案诉讼的原告主体资格。5号处罚决定于2019年10月25日作出并送达，于2019年11月4日在高新管委会官方网站公布，李海林起诉已超过起诉期限。5号处罚决定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在李海林投诉之前，已经另有其他投诉人投诉举报了同样的产品问题，根据《食品药品违法行为举报奖励办法》（2017版）第七条第（二）项“举报奖励的实施应遵循以下原则：（二）同一案件由两人及以上举报人分别以同一线索举报的，奖励第一时间举报人。”的规定，因李海林不是涉案产品第一时间举报人,本案李海林的投诉举报依法不应当予以奖励。综上所述，一审裁定正确，应予以维持。 庄家铺子公司二审未提出陈述意见。 经审查，经本院确认一审法院认定的证据合法有效,可作为本案定案依据并据此确认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另查明，李海林2020年6月4日向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本案诉讼，后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将本案移送一审法院审理。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李海林与5号处罚决定是否具有利害关系，李海林是否具有本案原告主体资格。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向行政机关投诉，具有处理投诉职责的行政机关作出或者未作出处理的，可认定为属于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的“与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本案中，李海林既是消费者，亦是投诉人，其以消费者身份进行投诉，要求南宁市监局查处，南宁市监局对第三人庄家铺子公司的处理结果，对李海林能否获得举报奖励有直接影响，因此李海林与5号处罚决定具有利害关系，故李海林对5号处罚决定不服提起诉讼，具有行政诉讼原告资格。一审裁定以李海林不是行政处罚相对人，且行政处罚行为的处理结果与其并无直接的利害关系为由裁定驳回其起诉不当，应予纠正。关于李海林主张应参照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发布的指导性案例77号“罗镕荣诉吉安市物价局物价行政处理案”认定其具有原告诉讼主体资格的上诉意见，本院予以采纳。关于南宁市监局认为李海林起诉超过起诉期限的意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十六条第一款的规定，行政机关作出行政行为时，未告知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起诉期限的，起诉期限从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起诉期限之日起计算，但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行政行为内容之日起最长不得超过一年。李海林并非5号处罚决定的行政相对人，亦非该处罚决定的受送达人。南宁市监局主张应从2019年10月25日5号处罚决定送达之日或2019年11月4日在高新管委会官方网站公布5号处罚决定之日起计算李海林提起诉讼的起诉期限，无法律依据。李海林2020年4月27日通过政府信息公开告知得知5号处罚决定已作出并进行查询故而知道5号处罚决定的内容，至2020年6月4日提起诉讼，未超过起诉期限。对南宁市监局此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李海林提起本案诉讼符合行政诉讼起诉条件，一审法院裁定驳回起诉不当，应予纠正；李海林的上诉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九条第一款之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南宁铁路运输法院（2020）桂7102行初341号行政裁定； 二、本案指令南宁铁路运输法院继续审理。 审 判 长 彭峭岷 审 判 员 黄 雪 审 判 员 袁宇飞 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二日 法官助理 岑 潇 书 记 员 赵玉慧 附：相关法律、司法解释条文 1.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二十五条 行政行为的相对人以及其他与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有权提起诉讼。 有权提起诉讼的公民死亡，其近亲属可以提起诉讼。 有权提起诉讼的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终止，承受其权利的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可以提起诉讼。 人民检察院在履行职责中发现生态环境和资源保护、食品药品安全、国有财产保护、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等领域负有监督管理职责的行政机关违法行使职权或者不作为，致使国家利益或者社会公共利益受到侵害的，应当向行政机关提出检察建议，督促其依法履行职责。行政机关不依法履行职责的，人民检察院依法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 第四十九条提起诉讼应当符合下列条件： （一）原告是符合本法第二十五条规定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 （二）有明确的被告； （三）有具体的诉讼请求和事实根据； （四）属于人民法院受案范围和受诉人民法院管辖。 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 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需要改变原审判决的，应当同时对被诉行政行为作出判决。 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 第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属于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的“与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 （一）被诉的行政行为涉及其相邻权或者公平竞争权的； （二）在行政复议等行政程序中被追加为第三人的； （三）要求行政机关依法追究加害人法律责任的； （四）撤销或者变更行政行为涉及其合法权益的； （五）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向行政机关投诉，具有处理投诉职责的行政机关作出或者未作出处理的； （六）其他与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的情形。 第一百零九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经审理认为原审人民法院不予立案或者驳回起诉的裁定确有错误且当事人的起诉符合起诉条件的，应当裁定撤销原审人民法院的裁定，指令原审人民法院 依法立案或者继续审理。 第二审人民法院裁定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理的行政案件，原审人民法院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 原审判决遗漏了必须参加诉讼的当事人或者诉讼请求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裁定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 原审判决遗漏行政赔偿请求，第二审人民法院经审查认为依法不应当予以赔偿的，应当判决驳回行政赔偿请求。 原审判决遗漏行政赔偿请求，第二审人民法院经审理认为依法应当予以赔偿的，在确认被诉行政行为违法的同时，可以就行政赔偿问题进行调解；调解不成的，应当就行政赔偿部分发回重审。 当事人在第二审期间提出行政赔偿请求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进行调解；调解不成的，应当告知当事人另行起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