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3民终2391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山天贸电池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坦洲镇新前进村前进一路208号。法定代表人：林俊颇，系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云鹤，广东华杨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深圳市华创众成智能装备有限公司（曾用名：深圳市大华库仑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燕罗街道燕川社区红湖路108号爱商电子厂2号楼101。法定代表人：雷娟，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小义，广东君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小勇，广东德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山天贸电池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深圳市华创众成智能装备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6民初83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山天贸电池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存在明显的程序错误，直接剥夺了上诉人在另一案就同样事实提出解除合同之诉的诉权。上诉人已就本案双方之间的纠纷于2019年4月19日提起合同解除之诉（以下简称该案），由于两案是基于同一事实所提起的完全对立的诉请，该案诉请是否被支持可以直接影响本案的走向，而本案中因法院并未审查是否存在合同解除的情形，也未将两案予以合并审理，原审法院在该案已进入审理阶段的情况下仍对本案作出判决，应属程序错误。二、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明显错误。1.被上诉人已构成根本违约，提供的设备无法达到双方约定的质量标准，致使合同目的根本无法实现；2.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的付款条件已成就没有依据，是对双方真实意思表示的曲解；3.原审法院关于上诉人应一并支付三台样机货款的认定有误。被上诉人深圳市华创众成智能装备有限公司辩称，一、原审程序合法，上诉人称程序错误，没有法律依据，实为上诉人恶意利用法律程序，以期达到拖欠货款的不法目的。二、上诉人的付款条件已经成就，依约应当支付货款，但上诉人以设备存在质量问题构成根本违约为由拒付货款，没有事实依据。2018年12月28日签订《付款协议书》约定的是对设备进行检修升级改造，并不是处理质量问题，并且在被上诉人完成升级改造后，曾两次通知上诉人要求验收，但上诉人为了拖延支付货款均拒不验收，付款条件已经成就。三、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被上诉人所供设备为检验不合格。四、原审判决是61台设备的货款，并未将3台样机的货款计算在内。深圳市华创众成智能装备有限公司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支付设备货款3681230.13元、违约金368123.00元、配件款146146.1元及利息174858.4元（利息以3681230.13元为基数自2017年12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止,利息暂时计算至2018年12月1日为174858.4元）。2.被告承担原审案件诉讼费、财产保全费等费用。原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诉称，2016年3月至2019年2月期间，其与被告签订了多份《设备订购协议书》、《销售合同》、订单等，约定由被告向原告购买恒温恒压夹具化成设备及其配件等产品，共计61台，实际交付63台。原告依约履行了交货义务后，被告至今仍拖欠原告货款未付。原告为证明其诉求，有如下举证：证据1设备订购合同、销售合同、订单，其中4份《设备订购协议书》约定购买恒温恒压夹具化成设备总计58台，签约时间和设备明细分别如下：2016年3月23日24台（单价20.48万元）总计491.52万元，2017年4月11日13台（单价16.5万元）总计214.5万元，2017年8月25日6台（单价15.5万元）总计93万元，2017年11月7日15台（单价15.5万元）总计232.5万元；其中4份《销售合同》载明的签约时间、货物明细等信息如下：2018年9月28日恒温恒压夹具化成设备3台（单价10.14万元）和数码类夹具化成设备应用系统3套（单价2.86万元）总计39万元，上述设备合同价款总计10705200元，2018年3月14日托盘组建1344件（单价75元）和模具费1台（单价1.92万元）总计12万元，2018年11月7日反极耳托盘400套（单价117.5元）总计47000元；2018年12月13日托盘线路板及夹具600套（单价34.11元）总计20466元；上述《设备订购协议书》及《销售合同》均约定原告承担送货义务；其中1份报价单，显示2019年3月5日签约购买托盘电路板和托盘底板总计4921.36元；另还有一份订单（订单尾号2117）复印件，显示2018年11月22日，被告向原告发送的订单，订购托盘底板100件，总计6750元；该10份记载交易总额为10904337.36元。证据2确认函，记载原、被告双方于2018年6月27日共同确认因原告供货的电芯报废给被告造成的损失19276.26元，由原告负担且从后续货款中抵扣。证据3催促验收及付款通知函、EMS快递单及查询单，显示原告于2019年2月18日向被告发函，主张自2018年9月30日起，原告对被告购买的57台夹具化成设备进行检修升级改造，截至2019年1月30日，原告已全部完成对上述57台设备的检修升级改造，被告公司已确认完成，且同意给予验收，现要求被告公司组织人员2019年2月28日前进行验收，并支付剩余货款2862353.87元；原告于2019年2月27日向被告再发函，主张自2018年9月30日起，原告对被告购买的63台夹具化成设备进行检修升级改造，截至2019年1月30日，原告已全部完成对上述63台设备的检修升级改造，被告公司已确认完成，且同意给予验收，现要求被告公司组织人员2019年3月4日前进行验收，并支付剩余设备款3681230.13元和配件款146146.1元，总计3827376.23元；原告将该两函通过快递交由被告工作人员签收。证据4送货单，载明自2016年4月11日至2019年2月23日原告所主张的送货情况，部分单据收货人处空白，部分单据收货人处有签名或盖签收章，涉及夹具化成设备的单据有19份，载明该设备数量总计63台，具体情况为：没有收货人签章的有2016年4月11日1台、2016年6月6日5台、2017年2月27日4台、2018年10月10日1台，总计11台，有收货人签章的有2016年5月23日5台、2016年8月22日1台、2016年11月8日2台、2017年2月27日1台、2017年3月4日3台、2017年4月15日4台、2017年6月7日3台、2017年6月9日4台、2017年6月9日3台、2017年6月10日3台、2017年8月28日6台、2017年11月20日4台、2017年11月9日4台、2017年11月30日7台、2018年9月30日2台，总计52台。证据5发票，显示原告自2016年6月至2018年3月向被告开具部分交易发票的情况。证据6原告自行制作的付款明细，载明被告已付设备款7433569.87元、配件款33715元，共计支付7467284.87元。证据7客户对账单打印件，载明2019年1月被告应付款明细，其中备注截至2019年3月31日，被告公司欠款配件45386.36+设备改造费120000＝165386.36元，原告欠票配件79101.36+设备改造120000＝199101.36元，其中盖有被告公司合同专用章，原告主张该对账单系双方员工通过微信传送形成的。证据8技术协议，显示双方分别于2016年3月、2017年4月、2017年8月、2017年11月、2018年9月签订5份技术协议书，明确了交易设备的技术参数等，还均约定正式验收时间：被告使用期满1个月内必须完成设备验收所有程序，并出具设备验收报告，被告逾期未出具验收报告的，视为验收合格。针对原告的起诉，被告抗辩称，被告并不拖欠原告的配件款项，涉案的机器设备目前未完成验收手续，不具备付款条件。就原告的举证，被告的质证意见如下：证据1除订单（尾号2117）因没有原件之外，对《设备订购协议书》、《销售合同》及报价单均与确认，但认为其中约定设备有61台，并不存在原告诉称中的63台，而且2018年9月28日的三台设备已经协商后取消订单，最后实际交付的设备是57台。证据2确认函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可以证明原告提供的产品确实存在质量问题。证据3原告的两份函前后矛盾。证据4送货单中没有被告签章的不予确认。证据5发票予以确认。证据6付款明细及证据7客户对账单均以没有原件为由不予确认。证据8、技术协议予以确认。被告另有如下举证：证据1付款协议，显示原、被告双方在2018年12月28日确认双方在2016年-2017年共签署4份夹具化成设备购买合同，共57台，目前对这57台设备进行检修升级改造，原告9月30日开展售后工作，原告每检修验证完成一台，被告须验收一台，实际产生费用493931.4元（下列表格名曲设备改造费用明细），均由原告负担；设备货款明细为下表：                          合同编号              设备名称              数量              单  价 （万元）              总  价（万元）              欠付货款（万元）              验收情况              验收标准                  1              DHKL201603002              夹具化成              24              20.48              491.52              5.64              未验收              蓝奇电源设备良率达到90%胜创电源设备良率达到95%设备改造完毕运行15天                  2              DHKL201704002              夹具化成              13              16.5              214.5              87.25              未验收                  3              DHKL201708251              夹具化成              6              15.5              93              0              未验收                  4              DHKL201711072              夹具化成              15              15.5              232.5              195.849013              未验收                                 -1.92763              电芯报销                                 2862353.87元      到期欠款总额2862353.87元，验收合格的设备数量达28台后的5个工作日内，付清1431176.94元，全部设备达到合格标准后的3个月内支付完剩余全部货款。证据2、3、4库仑改造进度微信聊天记录（2019年1月15日、2019年2月26日、2019年3月11日）及邮件，其中微信聊天记录中有《中山天贸问题点及进度综合表》、《大华库仑夹具化成设备全检改造进度》《验收化成设备良率统计表2019-3-11》、《夹具化成设备优化改进存在问题》等文件的传送记录，被告以此为据主张原告整改的设备仍未验收合格，本次整改之后再无守候人员整改，因此未达到付款条件。证据5微信聊天记录（2019年2月份），显示原被告协商拉回3台样机。就被告的举证，原告的质证意见为：确认证据1，但该协议前文中记载设备的数量有误不是57台，应为58台，且其中没有包含签订协议之前原告已经交付的2台样机（价值409600元），另因原告还按照2018年9月28日签订的设备订购协议书交付了3台。确认证据2和3的真实性，但认为其中的内容未经原告确认，其中所说的问题属于设备升级改造过程中，产生的问题，不属于设备交付时存在的问题，原告从2016年4月份开始交付设备，到此时被告已经正常使用了三年，在升级改造时出现一些小问题属于正常现象。对证据4不予认可。确认证据5，且认为该证据也证明被告确实收到了3台样机，但不能证明被告已实际退换该3台机器。庭审中，原告主张向被告实际交付设备是63台，即合同约定的61台，另有2台样机，而被告则主张按照被告举证的证据1付款协议中约定为57台设备，还有3台样机，即总计60台设备；原告主张被告已付7433569.87元，被告对此称具体金额不清楚，未付金额约为200多万元；原告明确违约金是2016年及2017年签订的4份合同中第十条约定被告拖欠货款应承担不超过10%的违约金及2018年签订合同约定的不超过3%的违约金。原审法院认为，原、被告之间的交易以上述数份购销合同为依据，双方权利义务内容均在其中予以明确，当事双方应遵照执行。原告诉求货款，为此提交了设备订购合同、销售合同、订单及送货单，因原告举证的部分送货单没有被告签收，故无法与合同相对应，且原、被告双方就实际交付的设备数量存在争议，在此种情况下，原审法院以被告举证的双方在2018年12月28日签订的付款协议为据，其中设备货款明细表的记载（表格中共计58台，协议前文中记载57台）与原告举证的设备订购合同、销售合同、订单在设备的台数、单价及总额均能够一一对应，故原审法院对该58台予以确认，另结合被告对设备数量的确认，原审法院认定本案案涉货款对应的设备数量为61台（该数量与原告举证的设备订购合同、销售合同、订单中记载交易总台数也能够对应），原告虽主张还有2台样机，但因没有证据证实，且被告也未予确认，故原审法院对存在该2台样机设备的事实不予确认。按照设备订购合同、销售合同、订单记载，该61台设备的价款总计10705200元，在被告未能就已付款金额举证的情况下，由于原告所主张的已收款金额7433569.87元，与2018年12月28日付款协议表格中记载的合同总价款、电芯报销的19276.3元和剩余未付款2862353.87元相对应，即（7433569.87＝4915200+2145000+930000+2325000-19276.3-2862353.87），故对原告该主张已收款金额予以确认，继而以设备合同的总价款10705200元扣减电芯报销的19276.3和已付款金额所得或者按照2018年12月28日付款协议确认的未付款金额2862353.87与2018年9月28日设备3台的合同总价款39万合计所得，均能够确认被告应支付剩余货款为3252353元（10705200-19276.3-7433569.87）或（2862353.87+390000）。关于配件费，原告虽未能提交对账单原件，但有关配件的事实有设备订购合同、销售合同、订单及送货单予以辅证，故原审法院采信原告依照对账单提出配件费为165386.36元的主张，因电芯报销的19276.3元已在上述设备货款中予以抵扣，故在该配件费中该金额不再重复扣减，确认被告应支付的配件费165386.36元。关于被告以案涉设备未经验收为由提出不予付款的抗辩，原审法院认为依照被告确认的送货单的记载，被告自2016年5月份开始收货，依照双方签订的技术协议，被告以未验收为由提起抗辩，不符合事实，原审法院对被告的抗辩不能采纳，虽然被告举证了2018年12月28日双方有签订《付款协议》，但该协议中明确记载原告对设备承担的是检修升级改造义务，而非交货时的设备品质的保证义务，故被告举证的该《付款协议》也不能成为被告拒付货款的依据。综上，被告应向原告支付剩余3252353元，至于违约金及逾期付款利息，原审法院将违约金及利息调整为以未付货款总额3417739.36（3252353元+165386.36元）为本金，自起诉之日即2019年3月22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2019年8月20日之后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山天贸电池有限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深圳市华创众成智能装备有限公司货款3252353元；二、被告中山天贸电池有限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深圳市华创众成智能装备有限公司配件费165386.36元；三、被告中山天贸电池有限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深圳市华创众成智能装备有限公司逾期付款利息【利息以3417739.36为本金，从2019年3月22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2019年8月20日后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至款项付清之日止】；四、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0881元，保全费5000元，由原告负担2881，由被告负担23000元。本院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在被上诉人提起本案诉讼要求其支付货款之后，未向原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而是向外地法院提出合同解除之诉，又因管辖权异议该案被移送原审法院审理。2020年11月11日原审法院作出（2020）粤0306民初14310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人提出的解除合同、返还货款、赔偿损失等全部诉讼请求。本案二审中，上诉人以其另行提起诉讼为由主张原审审理程序错误，要求中止审理本案，或者发回重审后合并审理，缺乏必要性和合理性，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根据双方签订的四份设备订购协议书第五条付款方式的约定，双方并未将设备通道利用率或者化成良率作出付款条件，同时第六条设备验收标准中约定，设备安装完毕，在30天内需方逾期不做验收试运行工作，则供方有权视为验收合格。从以上内容可知，双方对付款条件和验收标准作出明确约定，上诉人在收到被上诉人交付设备之后未如约进行验收试运行工作，在本案诉讼前上诉人也未提出设备作不合格处理或要求退还货款，可以视作已经验收合格。双方于2018年12月28日签订《付款协议书》,确认对57台设备进行检验升级改造，重新约定了改造所需费用，不构成对原设备订购协议书付款方式的变更，上诉人以此为由主张本案货款付款条件未成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被上诉人虽主张还有2台样机，进而称实际交付设备63台，但原审对此未予确认，上诉人认为原审认定其应支付3台样机货款，理解有误，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6750元，由上诉人中山天贸电池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沈 炬审判员 易 静审判员 郑寒江二〇二一年三月九日书记员 赵怡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