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982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钢卓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徐汇区长华路****。法定代表人：蔡云，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虞杨，上海星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孚在道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上海市黄浦区南塘浜路******iv>法定代表人：于君，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亮，上海瀛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陆朝一，上海瀛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山东富海材料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滨，住所地山东省滨州市博兴县经济开发区富源二路**div style='LINE-HEIGHT: 25pt; TEXT-INDENT: 30pt; MARGIN: 0.5pt 0cm;FONT-FAMILY: 宋体; FONT-SIZE: 15pt;'>法定代表人：郑经芳，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陶殿启，北京市新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韩春贤，该公司工作人员。原审第三人：孚然国际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香港特别行，住所地香港特别行政区湾仔轩尼诗道302-308CCWU大厦****iv style='LINE-HEIGHT: 25pt; TEXT-INDENT: 30pt; MARGIN: 0.5pt 0cm;FONT-FAMILY: 宋体; FONT-SIZE: 15pt;'>代表人：蔡云，董事。原审第三人：凯景实业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台湾高雄市小港区凤，住所地台湾高雄市小港区凤鸣里大业南路**tyle='LINE-HEIGHT: 25pt; TEXT-INDENT: 30pt; MARGIN: 0.5pt 0cm;FONT-FAMILY: 宋体; FONT-SIZE: 15pt;'>代表人：陈曾四欣，董事长。上诉人上海钢卓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钢卓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孚在道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孚在道公司）及原审第三人山东富海材料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海公司）、孚然国际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孚然公司）、凯景实业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凯景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2019）沪0104民初177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钢卓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撤销一审判决中“钢卓公司不得依据本院基于其对其民事权利的自行处分而判令其承担的退款义务，要求富海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的认定。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未认定涉案货物质量瑕疵，遗漏认定富海公司与孚在道公司于2019年1月22日前的聊天情况。富海公司于2019年1月22日发函要求凯景公司尽快将瑕疵货物投入生产以减小损失，并于2019年1月24日至25日多次催促。富海公司于2019年1月24日已经知晓涉案货物由SGS检验机构鉴定，且未对此提出异议。富海公司于2019年1月16日、1月18日、3月11日分别收到了涉案货物的视频、照片以及SGS检验报告。二、一审法院严重违反法定程序。在孚在道公司未提出主张、各方当事人未辩论的前提下，一审法院判决钢卓公司不得向富海公司主张赔偿责任，违反了不告不理原则，剥夺了当事人辩论权利。被上诉人孚在道公司辩称：一、一审法院就2019年1月22日前的事实认定不清。SGS检测报告能真实反映涉案货物的质量瑕疵，且富海公司对此亦充分知悉。二、请求法院依法认定钢卓公司主张的程序错误。原审第三人富海公司述称：不同意钢卓公司的上诉请求，一审判决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本案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钢卓公司与孚在道公司为关联公司，其实际控制人为同一人。所以孚在道公司完全同意钢卓公司的上诉请求，并认可钢卓公司提供的证据。二、钢卓公司、孚在道公司及孚然公司作为利益共同体，一再提交虚假证据，且在一审法院查明事实的情况下，仍做出与事实不符的自认。孚在道公司涉嫌两次向法院提交虚假证据。“山东XX有限公司”是虚构的，其市场回复函系证据的提交人私刻公章伪造。凯景公司在第三次开庭中提交的答辩状称已收到孚然公司支付的2,139,983.61美元和解款，但和解协议明确约定孚然公司胜诉后最终支付5万美元。三、钢卓公司上诉主张改变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与其在一审和上诉状中自认事实相矛盾。四、一审判决遗漏关于SGS检测报告合法性问题，富海公司在一审中已就此提供了相应司法解释、判例及相关意见。五、一审法院适用程序正确，未剥夺当事人辩论权。一审庭审笔录显示孚在道公司已发表了辩论意见。孚在道公司作为原审被告，无任何诉讼主张。一审法院处理的是钢卓公司与孚在道公司之间的争议，富海公司仅与事实认定相关。原审第三人孚然公司、凯景公司未发表答辩意见。孚在道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钢卓公司向孚在道公司退还货款4,565,004.84元及相应利息(利息自2019年1月5日起计算至一审判令生效之日止，利率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确定)。一审法院认定法律事实如下：钢卓公司分别于2018年10月24日、2018年11月12日、2018年11月22日与富海公司签订《购销合同》，向富海公司购买镀铝锌卷；关于产品质量要求及技术标准，各份合同均约定为正品55%镀铝锌卷，正常锌花、光整、不涂油、不钝化，镀铝锌层50g/㎡（±20g/㎡），涂层铝含量达到55%等；并约定如有异议，只针对本厂产品负责，在发货后60天内提出，并保持原标示。钢卓公司亦分别于同日与孚在道公司签订《购销合同》，将自富海公司购买的镀铝锌卷销售给孚在道公司，钢卓公司与孚在道公司间的合同同钢卓公司与富海公司间的合同相比，除产品单价差异外，其他约定基本一致。2018年11月22日，孚然公司与凯景公司签订《销售合同》，将其自钢卓公司购买的上述货物再行销售给凯景公司。2019年1月22日，孚在道公司员工杨某向富海公司员工丁某通过微信发送一份标题为“山东富海镀铝锌板质量问题保？？-A”的文件，后丁某称：“杨哥，请凯景那边提供所有的照片”，杨某：“我上午跟RUBY说过”……后杨某又向丁某发送消息：“小丁。回函弄的怎么样了？”，丁某遂向杨某发送文档一份，打开该文档后的文件标题为《关于上海钢卓实业有限公司镀铝锌卷订单回复》，内容有“我司建议尽快将未生产的镀铝锌原材最快时间安排生产，由于不钝化不涂油产生的氧化生锈问题我司不承担任何责任。如证明本批货是由于工厂未按照合同条款约定原因造成影响货物使用，我司承担相应责任。为了更清楚的了解货物真实状态，针对影响生产使用的卷，请凯景配合我司做如下工作：1.提供每个卷从开包前至完全开包的清晰视频或清晰工厂监控；2.提供每个卷的开卷前后并带有卷号的清晰照片；3.提供每个卷的数据信息记录，比如剪切等”。2019年1月28日，杨某：“小丁，刘康通行证去办了吗”，丁某：“已经在办了，杨哥”，……杨某：“今天这边得到的消息是现在彩涂做了大概五六百吨，凯景说因为氧化和铁套筒折痕的问题，生产速度不是很快。而且有的卷氧化的厉害的，增加膜厚也盖不住。”……2019年2月28日，孚在道公司员工刘某发送微信给丁某：“磊磊，蔡总预计11号晚上10点到高雄”“凯景的质量问题，12日一天可以处理完毕”。2019年4月30日，凯景公司与孚然公司签订《和解协议书》，内容有：鉴于双方在2018年11月22日签订的销售合同项下的货物存在严重质量瑕疵（主要为黑锈及折痕），导致凯景公司于生产时产生额外的加工费用及废品损失，损失额共计US$139,983.62；孚然公司同意全额赔偿凯景公司损失等。根据孚在道公司提交的SGS材料暨工程实验室出具的《试验报告》，报告日期为2019年2月26日，委托单位为凯景公司，收件日期为2019年2月1日，试验日期为2019年2月1日至2019年2月21日。一审法院另查明，孚在道公司、钢卓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及孚然公司的董事（负责人）均为蔡云，蔡云也系孚在道公司、钢卓公司的大比例投资人及孚然公司的唯一投资人。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本案中，虽然作为孚在道公司购销合同相对方的钢卓公司对孚在道公司主张的货物质量问题予以确认，但鉴于孚在道公司与钢卓公司及孚然公司间的关联关系，且货物质量问题认定的后果直接及于实际生产供货方富海公司，因此，钢卓公司的自认不能成为涉案货物产品质量认定的直接依据，孚在道公司应当对其主张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现孚在道公司所依据的主要证据为SGS检验报告，但富海公司对该报告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不予认可，而孚在道公司并无证据证明该检验报告系基于其已将鉴定机构、鉴定标准的选定及鉴定程序等提前告知富海公司并征得富海公司同意的情况下形成，亦无证据证明富海公司经孚在道公司通知后拒不到场配合鉴定，因此该报告仅系孚在道公司、凯景公司单方委托形成，对孚在道公司关于货物质量问题的主张并不具有直接证明力，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现凯景公司已将全部涉案货物投入生产，在本案中已不存在就货物质量进行鉴定的条件，而孚在道公司关于系应富海公司“立即生产”的要求所为的辩称依据不足，故孚在道公司应自行承担因此产生的不利法律后果。再者，富海公司在孚在道公司提出质量异议之初即在回复中明确提出了要求凯景公司配合进行货物质量认定事宜的几项工作，其中关于提供视频、监控或照片的工作要求也有利于对货物品质问题的认定，但孚在道公司并未提供；富海公司亦已派员前往台湾核实货物质量问题，但凯景公司在富海公司人员到达之前已经委托SGS鉴定并形成了上述检验报告，在富海公司人员到达后各方亦未对相关问题形成书面意见。综上，一审法院认为，孚在道公司所提交的证据并不足以证明涉案货物存在质量问题，而孚在道公司认可凯景公司将货物全部投入生产并自愿与凯景公司达成和解后支付赔偿款项，系自行处分其民事权利，相应的不利法律后果亦应由其自行承担。钢卓公司自愿认可孚在道公司提出的质量异议进而同意孚在道公司的诉讼请求，亦系自行处分其民事权利，并无不当，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但钢卓公司的自认与一审法院所认定的事实不符，其自认效力也仅能及于钢卓公司和孚在道公司，不得用于对抗富海公司。凯景公司经一审法院传票传唤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自行放弃其民事诉讼权利，不影响本案的审理。综上，一审法院对孚在道公司要求钢卓公司退还部分货款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但钢卓公司不得依据一审法院基于其对其民事权利的自行处分而判令其承担的退款义务，要求富海公司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百四十条规定，判决如下：钢卓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孚在道公司货款4,565,004.84元，并以4,565,004.84元为基数支付孚在道公司自2019年1月5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及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3,320元，由钢卓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钢卓公司提供证据1.2019年1月16日及1月18日富海公司关于涉案货物表面问题的微信沟通记录，以证明孚在道公司通过微信通知富海公司涉案货物折痕及黑锈情况；2.2019年1月18日关于要求富海公司前往台湾的微信沟通记录，以证明孚在道公司要求富海公司尽快安排工作人员随同前往台湾查看货物情况；3.2019年1月24日至25日微信沟通记录，以证明富海公司要求货物尽快投入生产，且孚在道公司告知富海公司涉案货物在台湾进行SGS检测，富海公司未表示反对；4.关于催促富海公司尽快前往台湾的微信沟通记录，以证明2019年1月28日至2019年2月26日期间，孚在道公司多次催促，但富海公司并未及时办理前往台湾的相应手续；5.2019年3月11日孚在道公司向富海公司提供涉案货物的SGS报告扫描件的微信沟通记录，以证明孚在道公司在收到有关检测报告后立即将报告发给富海公司。经质证，被上诉人孚在道公司对上述证据的合法性、真实性、关联性均表示认可。原审第三人富海公司质证认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不予认可，署名为杨某、丁某的微信聊天记录，未提供原始载体，且杨某与丁某的聊天记录于一审中曾提交过，杨某亦携带手机出庭，但当时并未提及本次的微信聊天记录，现丁某已更换手机，故富海公司无法对上述证据予以核对。钢卓公司称无法提供原始载体，不合常理。鉴于钢卓公司与孚在道公司人格混同，上述证据不属二审的新证据。原审第三人孚然公司、凯景公司未发表质证意见。被上诉人孚在道公司、原审第三人富海公司、孚然公司、凯景公司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钢卓公司的证据认证如下：钢卓公司提供的证据均为微信聊天记录，但无法提供原始载体予以演示，富海公司又不予确认，对真实性难以确认，且即使真实，也不能实现钢卓公司的证明目的，故不予采纳为本案的新证据。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富海公司提供的货物是否存在质量问题，一审法院就钢卓公司基于其对民事权利的自行处分而承担的退款义务是否可作为向富海公司主张赔偿责任的依据？一审法院的审理是否违反法定程序？本院认为，本案孚在道公司向钢卓公司主张退款的事由源于富海公司提供的货物，并认为是因为富海公司提供的货物存在质量问题，孚在道公司与钢卓公司均认为系富海公司原因造成，钢卓公司对此亦予认可，但鉴于钢卓公司与孚在道公司、孚然公司之间存在的关联关系，不能仅凭钢卓公司的自认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一审法院就此已作评判，本院予以认同，因此孚在道公司及钢卓公司仍应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对此，本院认为，即使孚在道公司与富海公司聊天记录中有显示曾于2019年1月24日告知过鉴定事宜，但并无证据证明孚在道公司已对鉴定的相关鉴定标准、鉴定程序对富海公司予以充分告知、并征得其同意，该检验报告并无法直接作为认定本案货物存在质量问题的依据。在此情形下，钢卓公司主张富海公司提供的涉案货物存在质量问题，仍缺乏事实依据。而本案中，一审法院对孚在道公司诉讼请求予以支持的基础正是源于钢卓公司的自认，但其所作的自认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不符，故其于本案中相关的权利处分的效力显然不能直接作为对本案基本事实的认定，故一审法院在支持孚在道公司相关诉讼请求的同时，明确钢卓公司不能仅以其自认作为追诉的方式，并未限制钢卓公司对富海公司的追偿权利。钢卓公司认为一审法院剥夺其辩论权及他案中所享有的起诉权、辩论权，违反法定程序，缺乏法律依据。综上所述，钢卓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上海钢卓实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 英审判员 顾恩廉审判员 杨 苏二〇二一年三月三十日书记员 钱 滢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