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1民终214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苏天华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住所地在南京市玄武区洪武北路129号。法定代表人：张继平，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哲，江苏驰宏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解钢，男，汉族，1968年6月2日，住南京市玄武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荣雷，北京市德恒（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高猛浪，北京市德恒（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江苏天华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解钢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玄武区人民法院（2020）苏0102民初15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本案已审理终结。天华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费用均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有误。一、被上诉人与上诉人签订《洪武文化创意产业园租赁合约》（以下简称《租赁合约》）并非为设立邦德九号公司而从事的民事活动。首先，在办理工商营业执照过程中，被上诉人并未使用上述《租赁合约》，而是提供了虚假资料。如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所陈述“签订本租赁合同即为成立邦德九号公司进行经营活动而做的准备工作”属实，那么其理应使用上述《租赁合约》办理工商营业执照，而非提供虚假资料，否则在《租赁合约》中约定“一旦乙方取得工商营业执照完成后，本协议项下的乙方，自动变更为工商注册后所确认的单位名称”条款将毫无意义。其次，上诉人所出租的洪武北路129号内共有七栋房产，每栋房产均由数层房屋构成，其与被上诉人签订的两份《租赁合约》分别约定的租赁房屋为洪武北路129号5-1栋及洪武北路129号5-1栋，因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约定的邦德九号公司的地址应当为洪武北路129号5-1栋，并依法提供洪武北路129号5栋不动产证明办理工商营业执照。但被上诉人并未提供上述合法资料，而是使用虚假资料，将邦德九号公司的地址设立为洪武北路129号，不符合《租赁合约》的约定。因此，被上诉人与上诉人签订《洪武文化创意产业园租赁合约》并非为设立邦德九号公司而从事的民事活动，《租赁合约》约定的“一旦乙方取得工商营业执照完成后，本协议项下的乙方，自动变更为工商注册后所确认的单位名称”并未生效，仍应当由被上诉人承担《租赁合约》项下的权利义务。二、被上诉人并未依照双方约定，取得工商营业执照。上诉人在与被上诉人签订《租赁合约》时，充分信任被上诉人个人的履约能力，因此与被上诉人共签订三份《租赁合约》（本案涉及两份），合同总标的约700万元；同时上诉人也忌惮被上诉人注册成立有限责任公司，以此来规避其个人在《租赁合约》项下的义务，因此双方约定被上诉人注册成立的主体也不能免除被上诉人个人的义务，故在《租赁合约》中明确约定“需要在承租地办理营业执照个人用”，该条款即表明被上诉人在承租地办理的营业执照仅限于个人使用，那么营业执照的性质只能是个体工商户或者个人独资企业，此时无论个体工商户还是个人独资企业，投资人均需对企业债务承担还款责任。但被上诉人注册成立的邦德九号公司为有限责任公司，不符合双方约定，合同主体并未变更。三、一审法院“合同的承租人仅有一个主体”的认定错误。《租赁合约》中明确约定“一旦乙方取得工商营业执照完成后，本协议项下的乙方自动变更为工商注册后所确认的单位名称”，那么即使合同主体变更，也应当是在取得工商营业执照后主体才变更，取得工商营业执照前的合同义务仍然应当由被上诉人负担。同时被上诉人注册所提交的不动产登记证明仅有洪武北路129号3栋房产证，据此洪武北路129号5栋《租赁合约》项下权利义务也不应当转移。四、被上诉人注册的邦德九号公司注册资本仅50万元，足以证明被上诉人恶意注册成立有限责任公司逃避个人责任的意图极其明显，并且在诉讼过程中恶意变更邦德九号公司法定代表人为赵新华，更加印证了其恶意逃避债务的非法意图。法院以此确认合同主体变更，无异于保护了被上诉人提供虚假资料办理工商营业执照的违法行为，不利于彰显法律价值。综上，恳请贵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支持上诉人全部诉讼请求。解钢辩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理由：一、上诉人对于地址不一致的理解太过苛刻。邦德九号公司注册地与合同约定的租赁物所在地均为洪武北路129号，所谓5-1门牌号未经公安机关确定，只是上诉人为了区分其房屋自行设定的门牌号，实际无法注册。被上诉人注册公司时，因上诉人提出合同涉及商业秘密不宜公开，故上诉人自行拟定了简要版本的租赁合同并交由被上诉人盖章，该简要版本的合同租期、租金与地址与正式租赁合同均一致，仅为注册之用。二、《洪武文化创意产业园租赁合约》并未约定只能注册成个体工商户和个人独资企业，该条款约定的本意是租赁合同仅限解钢本人注册企业使用，不得给第三人使用。三、邦德九号公司已按涉案租赁合同的内容履行完全部义务。案涉房屋租金及物业费均由邦德九号公司足额交纳，并不欠任何费用，天华公司也向邦德九号公司出具相应增值税发票，双方已经实际履行了租赁合同的义务。天华公司已明确认可邦德九号公司作为案涉合同主体的地位，在实际履行合同的五年期间也从未对公司注册地址以及商事主体形式提出过异议，反而积极配合邦德九号公司办理相关手续以及提供增值税发票等。综上，请求二审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天华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钢立即支付洪武文化创意园租金150122.75元及滞纳金145806.6元（暂计算至2020年3月31日，自2020年4月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以150122.75元为基数，按年息24%计算），2、判令解钢立即支付欠付物业管理费6120元及滞纳金7386.92元（暂计算至2020年3月31日，自2020年4月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以6120元为基数，按年息24%计算）；3、判令解钢向天华公司赔偿违约金118233.5元；4、判令解钢向天华公司支付律师费2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7月30日，天华公司（甲方）与解钢（乙方）签订一份租赁合约，该一份合约中约定承租单位解钢，注册地址南京市洪武北路129号，房屋地址为南京市玄武区洪武北路129号05-1栋，租赁用途为西式餐饮，双方对租金金额、租赁期限、双方权利义务、违约责任等条款作出约定。合同最后载明：本条适用于乙方需要在承租地办理工商营业执照个人用；本合约为乙方办理工商营业执照前所签，一旦乙方取得工商营业执照完成后，本协议项下的乙方，自动变更为工商注册后所确认的单位名称。2016年12月19日，邦德九号公司在南京市玄武区洪武北路129号注册成立，并在案涉房屋中经营，原法定代表人解钢，2020年5月26日变更为赵新华。邦德九号公司工商注册资料中备案的合同与案涉租赁合同并非为同一份合同。天华公司收到本合同项下的租金后，出具的发票抬头为邦德九号公司。审理中，解钢表示签订本租赁合同即为成立邦德九号公司进行经营活动而做的准备工作。天华公司认为解钢未使用与天华公司签订的《洪武文化创意产业园租赁合约》办理工商营业执照，该租赁合约中承租人主体变更的前提条件未成就。即便天华公司在洪武北路129号注册成立邦德九号公司，该公司性质不符合租赁合约中约定的乙方需在承租地办理工商营业执照个人使用，该条款的本意为解钢仅能注册个体工商户或个人独资企业。另该合约中主体变更仅仅指解钢取得工商营业执照之后的主体变更，工商营业执照之前的主体并不发生变更，其主体仍然应当是解钢个人。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75条第一款的规定，设立人为设立法人从事民事活动，其法律后果由法人承受。本案中，案涉合同签订方虽然为解钢，但是解钢系为设立邦德九号公司进行经营活动而签订的合同，其签订合同的法律后果由邦德九号公司承担。双方合同明确约定：“本条适用于乙方需在承租地办理工商营业执照个人用：本合约为乙方办理工商营业执照前所约定，一旦乙方取得工商营业执照完成后，本协议项下的乙方，自动变更为工商注册后所确认的单位名称”。首先，天华公司认为解钢并没有利用双方签订的租赁合约办理工商营业执照，故承租人主体变更的前提条件并不成就。一审法院认为，解钢在工商注册过程中提供的资料是否存在瑕疵，并不影响解钢作为设立人在洪武北路129号地址实际设立了邦德九号公司的事实，且双方合约中约定解钢注册新的主体的地址即为洪武北路129号，并且邦德九号公司实际在案涉租赁房屋中进行了经营。其次，天华公司认为，解钢注册的公司性质不符合租赁合约中约定的乙方需在承租地办理工商营业执照个人使用，该条款的本意为解钢仅能注册个体工商户或个人独资企业。一审法院认为，对双方约定内容进行文意解释，无法得出解钢仅能注册个体工商户或者个人独资企业的含义，解钢亦不予认可。结合该条上下文，双方明确约定乙方取得工商营业执照后，本协议项下的乙方自动变更为工商注册后所确认的单位名称，乙方实际注册的主体为邦德九号公司。最后，天华公司认为，该合约中主体变更仅仅为解钢取得工商营业执照之后的主体变更，工商营业执照之前的主体并不发生变更，其主体仍然应当是解钢个人。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合同的承租人仅有一个主体，解钢注册邦德九号公司后，案涉合同的承租人的主体即变更为邦德九号公司，其应该对整个合同的法律后果承担责任。综上，一审法院认为，案涉合同的双方已经变更为天华公司与邦德九号公司，如天华公司认为其权益受到侵害应向其合同相对人主张权利，解钢并不是本案适格主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十五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一审判决：驳回江苏天华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8015元、保全费2770元，共计10785元，由江苏天华文化传媒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各方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各方当事人对于一审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一审查明的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上诉人上诉称涉案《洪武文化创意产业园租赁合约》签订主体系解钢，对此本院认为，该合同第1.3条约定的项目地址系南京市玄武区洪武北路129号，并明确约定“本条适用于乙方需要在承租地办理工商营业执照个人用；本合约为乙方办理工商营业执照前所签，一旦乙方取得工商营业执照完成后，本协议项下的乙方，自动变更为工商注册后所确认的单位名称”。后邦德九号公司在该地址成立并实际经营，成立时法定代表人为解钢。上诉人虽主张该公司注册地与租赁屋具体门牌号地址不一、注册时使用的租赁合同并非《洪武文化创意产业园租赁合约》，但上述理由均不影响解钢在洪武北路129号地址实际设立了邦德九号公司并实际经营的事实。上诉人还认为“本条适用于乙方需要在承租地办理工商营业执照个人用”是指解钢仅能注册个体工商户或个人独资企业，但对此观点并未能提供其他证据予以证明，且其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对于邦德九号实际注册情况、经营情况早已知情，亦未提出异议，故对于上诉人这一理由，本院亦不予支持。在此情况下，一审认定邦德九号公司成立后，解钢在涉案《洪武文化创意产业园租赁合约》中的权利义务即由该公司承受，并以主体不适格为由依法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综上，天华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15元，由江苏天华文化传媒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殷源源审判员  张旭东审判员  白文虎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滕文欣书记员汪海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