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鲁02民终314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孙巍，男，1968年2月26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青岛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祝伟伟，女，1977年10月21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青岛市。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丹，山东元鼎（城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福娟，女，1980年3月2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青岛市市北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卢璐，山东军诺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孙巍、祝伟伟与被上诉人王福娟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青岛市市北区人民法院(2019)鲁0203民初54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孙巍、祝伟伟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王福娟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王福娟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未查清案件事实，认定“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之间存在借贷事实能够达到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双方之间存在借贷关系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错误。（一）被上诉人并非涉案款项真正出借人：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并不认识且从未见过面，该事实被上诉人予以认可，其在一审中称“于锋介绍，其与两被告并不相识”。2、被上诉人所述与其《借款协议》相互矛盾，与常理不符：（1）既然双方之间签订了《借款协议》，被上诉人为何不按照协议约定要求上诉人支付利息？（2）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先后发生三笔“借款”，上诉人并未提供任何担保，在上诉人不按照协议约定的时间支付利息、偿还借款本金的情况下，被上诉人为何还能继续向上诉人提供借款？被上诉人在一个关系并不熟的客户的介绍下就向并不认识的上诉人提供借款，还无需上诉人按照《借款协议》约定的时间、金额支付利息、偿还本金，这严重违背常理。而《比对表》中所列上诉人支付利息、偿还本金的时间恰恰能够对应《借款协议》的约定，上诉人“为上诉人提供借款的主体为灏霖金服，并非被上诉人”的主张是有事实依据的。（二）退一步讲，即便认定被上诉人为出借人，涉案《借款协议》依法应为无效：按照被上诉人所述，其是在一个以往的并不熟识的客户于锋的介绍下出借款项，那么，这个客户是如何得知被上诉人可以向他人提供借款？只能说明被上诉人违法从事放贷业务且对外宣传。《中华人民共和国银行业监督管理法》第十九条明确规定：“未经国务院银行业监督管理机构批准，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设立银行业金融机构或者从事银行业金融机构的业务活动”，而最高人民法院（2017）最高法民终647号民事判决书认定：《中华人民共和国银行业监督管理法》第十九条属于效力性强制性规定，被上诉人的行为已经违反规定，扰乱国家金融市场秩序，其《借款协议》依法应为无效。二、一审判决遗漏重要当事人于锋，程序违法。涉案款项发生与于锋有关（被上诉人声称系于锋介绍出借款项），上诉人支付利息、偿还本金也均涉及到于锋，其与本案关系密切、是本案的重要当事人，上诉人在一审中向法院申请追加其为本案第三人并申请法院调取于锋名下账户交易信息，但却未能获得支持。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未通知重要当事人于锋到庭导致无法查明案件事实，程序违法。 三、事实上，上诉人因资金需求，系委托中介灏霖金服办理银行贷款（金额300万元），期间，由灏霖金服向上诉人提供过桥资金（金额265万元），上诉人在每笔资金到账前均提前支付利息等相关费用，而在上诉人所申请的银行贷款发放后，灏霖金服便直接将全部款项（金额300万元）转入其控制账户，在扣除相应款项后，将剩余款项转回上诉人孙巍账户，上诉人未欠付任何款项。 王福娟辩称，被上诉人根据涉案借款协议的约定，履行了出借义务，并根据上诉人的还款按照法律规定抵消了借款本金及利息，上诉人在一审庭审及上诉状中所称案外人，如与其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可另案主张，与本案无关。 王福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孙巍、祝伟伟偿还王福娟借款本金10万元及逾期还款利息（以未还借款本金为基数，自2019年4月27日起至履行完毕之日止，按照年利率24%计算）；2.判令孙巍、祝伟伟赔偿王福娟律师费损失8000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孙巍、祝伟伟承担。诉讼过程中，王福娟变更诉讼请求第一项中的借款本金为93997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3月31日，孙巍、祝伟伟与王福娟签订《借款协议》，孙巍系甲方/借款人、祝伟伟系共同借款人、王福娟系乙方/出借人。协议约定：甲方向乙方借款31.5万元，借款用途为“还招商”；借款期限自2019年3月31日起至2019年4月19日止，共20日，每日利息1‰即315元；甲方收款账号为孙巍名下招商银行尾号7528账户，由乙方或乙方指定第三人通过网上银行汇款方式汇入甲方专用账户；若甲方逾期还款，应向乙方支付罚息和逾期违约金，罚息每日按合同约定本息的0.5%收取，每月单独计算，逾期违约金按照应还本息的2%计算。协议签订当日，王福娟自其名下浦东发展银行尾号5290账户向孙巍名下招商银行尾号7528账户转账七笔，金额合计31.5万元。孙巍以借款人、祝伟伟以共同借款人身份在借款借据中签名捺印，借据载明以转账方式借到王福娟31.5万元，以及借款期限、借款用途、借款收取方式等事项。 2019年4月18日，孙巍、祝伟伟与王福娟签订《借款协议》，孙巍系甲方/借款人、祝伟伟系共同借款人、王福娟系乙方/出借人。协议约定：甲方向乙方借款20万元，借款期限自2019年4月18日起至2019年4月26日止，共9日，每日利息1‰即200元；甲方收款账号为孙巍名下招商银行尾号7528账户，由乙方或乙方指定第三人通过网上银行汇款方式将款项汇入甲方专用账户；若甲方逾期还款，应向乙方支付罚息和逾期违约金，罚息每日按合同约定本息的0.5%收取，每月单独计算，逾期违约金按照应还本息的2%计算。协议签订当日，王福娟指定付款人李斌自其名下平安银行尾号1250账户向孙巍名下招商银行尾号7528账户转账20万元。孙巍以借款人、祝伟伟以共同借款人身份在借款借据中签名捺印，借据载明以转账方式借到王福娟20万元，以及借款期限、借款用途、借款收取方式等事项。 2019年4月18日，孙巍、祝伟伟与王福娟另签订《借款协议》一份，孙巍系甲方/借款人、祝伟伟系共同借款人、王福娟系乙方/出借人。协议约定：甲方向乙方借款215万元，借款用途为“还招行”；借款期限自2019年4月22日起至2019年4月26日止，共5日，每日利息1‰即2150元；甲方收款账号为孙巍名下招商银行尾号7528账户，由乙方或乙方指定第三人通过网上银行汇款方式将款项汇入甲方专用账户；若甲方逾期还款，应向乙方支付罚息和逾期违约金，罚息每日按合同约定本息的0.5%收取，每月单独计算，逾期违约金按照应还本息的2%计算。2019年4月22日，王福娟自其名下浦东发展银行尾号5290账户向孙巍名下招商银行尾号7528账户转账215万元。孙巍以借款人、祝伟伟以共同借款人身份在借款借据中签名捺印，借据载明以转账方式借到王福娟215万元，以及借款期限、借款用途、借款收取方式等。 以上三笔借款合计266.5万元。 王福娟在庭审中述称，王福娟指示李斌代为接收孙巍2019年4月22日的转账还款2万元、接收孙巍通过于锋2019年4月26日的转账还款256.5万元，共收到还款258.5万元。 另查明，王福娟委托山东军诺律师事务所指派律师代理本案一审诉讼，已支付律师费8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孙巍、祝伟伟向王福娟借款266.5万元，有《借款协议》、借款借据、王福娟本人及其指定付款人向孙巍、祝伟伟交付出借资金的银行转账凭证等书证和证人证言在案佐证，双方借贷关系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一审法院依法予以确认。孙巍、祝伟伟称其在空白协议上签字，一审法院认为，孙巍、祝伟伟系完全行为能力人，在《借款协议》及借款借据上签名捺印的行为，应视为对其权利的自行处分，应对签字行为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且王福娟已经按照协议约定的方式向孙巍、祝伟伟足额交付了借款，故孙巍、祝伟伟应当承担案涉借款的还款责任。孙巍、祝伟伟认为实际出借人为灏霖金服公司，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孙巍、祝伟伟如与灏霖金服公司或该公司工作人员存在其他债权债务纠纷，可另行主张。王福娟关于已收到孙巍、祝伟伟两次还款共计258.5万元的陈述构成自认，一审法院予以认定。孙巍、祝伟伟认为2019年4月22日向李斌付款2万元系预扣当日215万元借款的利息，一审法院认为，该2万元与《借款协议》约定的借期内利息数额不符，且孙巍、祝伟伟提交的招商银行历史交易明细中未注明该笔转账的性质，孙巍、祝伟伟关于预扣利息的抗辩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前述两次还款未明确还款性质以及用于偿还哪一笔借款，为保护债权人依法获取孳息的权利，应当根据三笔借款的到期顺序先行抵充借款利息，剩余部分折抵借款本金。关于抵充利息的利率标准，三份《借款协议》约定的利率均超过司法解释规定的民间借贷利率上限，王福娟主张按照年利率24%计算，一审法院予以采纳。孙巍、祝伟伟未按约履行到期债务，构成违约，王福娟要求偿还剩余本金及逾期利息并承担律师费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利息与律师费之和不应超过整个借款期间按照年利率24%计算的金额。 金额单位：元                                                  借/还款时间                       借款金额                       计息天数                       应付             利息                       还款/可抵充金额                       抵充利息、             本金后余额                       剩余本金                               第一笔                       2019.03.31                       315000                                                                                                                                             2019.04.22                                             23                       4830                       20000                       15170                       299830                               2019.04.26                                             4                       800                       2565000                       2264370                       0                               第二笔                       2019.04.18                       200000                                                                                                                                             2019.04.26                                             9                       1200                       2264370                       2063170                       0                               第三笔                       2019.04.22                       2150000                                                                                                                                             2019.04.26                                             5                       7167                       2063170                       -93997                       93997                                                                           2665000                                                                   2585000                                             93997                综上，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判决：一、孙巍、祝伟伟于判决生效后起十日内偿付王福娟借款本金93997元；二、孙巍、祝伟伟于判决生效后起十日内给付王福娟借款逾期利息，以未还借款本金为基数，自2019年4月27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照年利率24%计算（包含律师费8000元）。如果未按照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700元，财产保全费1120元，由孙巍、祝伟伟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根据王福娟提交的借款协议、借款借据、银行转账凭证、证人证言等证据，可以认定王福娟与孙巍、祝伟伟之间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孙巍、祝伟伟抗辩称，王福娟并非涉案借款的实际出借人，实际出借人为灏霖金服公司。本院认为，涉案借款协议、借款借据中均写明出借人为王福娟，孙巍、祝伟伟未能提供与灏霖金服公司之间存在借贷关系的相关证据。且涉案借款亦由王福娟及王福娟指示的案外人账户转入孙巍账户中，故对于孙巍、祝伟伟所称实际出借人为灏霖金服公司的抗辩，本院不予采信。对于孙巍、祝伟伟主张的王福娟从事违法放贷业务的抗辩，其未能提供有效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采信。如孙巍与案外人灏霖金服公司、于锋之间存在债权债务纠纷，孙巍可另行主张。 综上，孙巍、祝伟伟的上诉请求不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700元，由孙巍、祝伟伟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姜 涛 审判员 汪青松 审判员 张馨月 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六日 法官助理冯耀辉 书记员姜青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