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5民终11996号（2020）苏05民终1199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原审被告）：东台市博普奥企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东台市经济开发区便民服务中心三楼。法定代表人：徐红成，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景贵，上海合鸿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加军，上海正源（昆山）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原审原告）：孙悦，女，1984年10月12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昆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婷，江苏君中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许甜甜，江苏君中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东台市博普奥企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台博普奥公司）因与上诉人孙悦劳动争议二案，不服昆山市人民法院（2020）苏0583民初13455、134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29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孙悦上诉请求：1、判令东台博普奥公司支付2019年4月3日至2020年1月18日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215632元。2、本案的上诉费由东台博普奥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孙悦在东台博普奥公司从事业务员的工作，公司实际由徐红成管理，孙悦不具有管理职责。1、孙悦入职东台博普奥公司时是从事业务工作，按照业务提成计算工资。孙悦偶有参与邀请员工面试等事项，是受徐红成指派。东台博普奥公司提供的证据仅是公司初创期，苏州博普奥公司全体人员都会帮助老板推荐人才，孙悦按照徐红成的指令参与邀请人员，但并没有实际参加面试。2、孙悦在公司虽然担任业务经理，但公司的实际管理者是徐红成，也是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公司的管理制度由其制定颁布及运作。公司人事工作由付玉萍负责，孙悦在公司没有管理职权，且在工作往来的聊天记录中，孙悦均是配合徐红成、付玉萍工作，并未参与管理公司。3、一审中提供的2019年12月寒假考核计划进一步证明孙悦的岗位为业务员。该考核计划适用的范围为所有业务人员，且该计划第三条明确列明了业务人员的名单，孙悦在该名单中，且孙悦2019年12月工资，也明确按照该考核计划进行结算。因此，孙悦在东台博普奥公司并不具有管理的职责，对是否可以签订劳动合同也没有一定的话语权，对未签订劳动合同自身并没有过错。二、东台博普奥公司确认未与孙悦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理应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东台博普奥公司已确认孙悦在职期间未与其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且在一审中提供的聊天记录等证据均能证明孙悦在东台博普奥公司从事业务，并没有签订劳动合同等管理职权，故未签订劳动合同的责任应归于东台博普奥公司，东台博普奥公司应向孙悦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215632元。东台博普奥公司辩称，一审判决中驳回孙悦二倍工资差额主张，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东台博普奥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2020)苏0583民初13455、1346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判决，改判无需支付经济赔偿金45526元；2、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孙悦承担。事实和理由：东台博普奥公司并没有解除与孙悦的劳动关系，而是孙悦自己未到单位上班，自动离职。主要体现在：徐红成与孙悦的聊天记录能够证明，孙悦在2020年1月18日明确表示“不干”，要离职，东台博普奥公司并没有辞退孙悦；博普奥工作群的群聊记录显示，孙悦在3月31日才被踢出群；该案原仲裁申请书及第一次开庭笔录，能够证明直到开庭时，东台博普奥公司还没有终止与其的劳动关系。孙悦辩称，一审判决事实清楚，证据确凿，请求支持。东台博普奥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东台博普奥公司不支付孙悦赔偿金45526元；2、判决孙悦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孙悦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东台博普奥公司支付2019年4月3日至2020年1月18日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215632元、2019年12月工资差额6450元、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45526元，合计267608元。2、本案的诉讼费由东台博普奥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孙悦于2018年12月入职苏州博普奥企业管理有限公司工作，双方未签订劳动合同，东台博普奥公司未给孙悦缴纳社保（东台博普奥公司陈述在2020年7月份补缴了孙悦2019年4月至2019年12月的社保）。双方一致确认，孙悦的工资结构为底薪12000+提成。2019年4月3日，孙悦劳动关系由苏州博普奥企业管理有限公司转移至东台博普奥公司。嗣后，双方因劳动争议，孙悦向昆山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东台博普奥公司：1、支付2019年12月份工资差额6450元；2、支付2019年4月3日至2020年1月18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215632元；3、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45526元。该委裁决：东台博普奥公司支付孙悦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45526元、2019年12月份工资差额6450元，不支持孙悦其他仲裁请求。双方均不服该裁决，向一审法院起诉。一审审理中，围绕孙悦入职苏州博普奥企业管理有限公司的实际时间，孙悦陈述为2018年12月1日，并提交银行流水及与公司财务付玉萍微信聊天记录，以证明孙悦2018年12月至2019年3月工资发放情况及入职时间（其中显示付玉萍分别于2019年1月25日转账12000元，2019年2月25日转账12000元，2019年3月26日转账6858元，2019年3月27日转账9979元，2019年4月25日转账12000元给孙悦）。东台博普奥公司陈述为2018年12月25日，并提交孙悦入职申请表一份，其中显示落款日期为2018年12月25日。双方争议的主要事实为孙悦实际工作岗位。围绕该争议事实，孙悦陈述其仅为公司普通业务人员，接受东台博普奥公司法定代表人徐红成管理，人事由付玉萍负责，并提交三组微信群聊天记录，分别为“博普奥（12）”、“博普奥业务群（5）”、“博普奥（11）”。其中“博普奥（12）”微信群中聊天记录均为业务工作，东台博普奥公司法定代表人徐红成于2020年1月18日将孙悦移除群聊。“博普奥业务群（5）”聊天内容显示，孙悦于2019年10月5日加入，聊天记录内容：2019年10月15日，徐红成：“……小宋，把汪小春拉进群中，业务方面的问题以后我们就在这个群中讨论……”；2019年12月25日，徐红成：“……晚上五点我们开会……这个是新的薪资提成方案，大家可以先了解下，有不同意见的晚上可以开会讨论（方案名称为资源开发人员薪资管理办法）……”，徐红成于2020年1月18日将孙悦移除该群聊。“博普奥（11）”聊天内容显示，孙悦于2019年3月20日加入，聊天记录显示：2019年3月20日，徐红成于群中发布文件（员工出差招待费管理办法）：“……大家都看一下，后面出差补助标准及招待费标准按照以上内容执行……”。孙悦同时提交与公司财务付玉萍、东台博普奥公司法定代表人徐红成聊天记录，其中与徐红成的聊天中显示孙悦向其发送工作日记（2019年12月19日），并进行业务工作汇报安排（2019年12月19日至23日）；与付玉萍的聊天内容显示2018年12月24日，付玉萍发送一份人事资料空白表格要求孙悦入职的时候填写一下。孙悦又提交2019年寒假考核办法及“博普奥（12）”微信群聊天记录及与微信备注为“和君纵达王振益”的聊天记录截图，寒假考核管理办法中，孙悦与公司负责人徐红成、员工宋巧丽等均在业务人员考核名单中，聊天记录截图显示2020年1月18日，东台博普奥公司人员于群中发布：“……我公司业务员孙悦目前因为个人原因已不在我公司，即日起她的所有行为及言行不代表我公司，与博普奥公司无任何关系……”。孙悦还提交与公司员工马龙云聊天记录及徐红成朋友圈招聘信息截图，以证明财务人员的岗位要求（工资与考勤）、业务经理的岗位要求（要有人力资源及人事行业经验），聊天记录中截图的为公司招聘信息，该信息联系人为付玉萍（被告在审理中补充了该聊天的完整记录，其中显示孙悦希望马龙云就上述招聘信息中的驻场人员劝说进行岗位调整，转从事业务工作）。东台博普奥公司认为孙悦在公司负责人事管理，实际为副总的岗位，并提交名片照片，证明孙悦的名片为“经理”，与“业务经理”的名片存在区别（孙悦不认可并提供孙悦无抬头的名片，说明孙悦名片存在很多版本）。东台博普奥公司同时提交5名员工（陈诚、殷照辉、成霞、朱洲、王学权）的入职表、陈诚的说明材料及公司6名员工的劳动合同（其中4人与东台博普奥签订了劳动合同，2人与苏州博普奥企业管理有限公司及东台博普奥公司前后均签订劳动合同），入职表下方均有孙悦签字。根据东台博普奥公司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孙悦与徐红成的聊天中显示：孙悦2018年12月7日曾向徐红成发送面试文件及资源开发人员管理办法等参考文件；2018年12月19日，孙悦向徐红成发送名为“赵飞，周三面试”的文件；2018年12月26日，孙悦：“明天上午约了两个面试，你如果回不来我就自己定了……”；2019年8月3日，孙悦：“……我上午约了个人去谈点事情，下午去公司面试个人……”；2019年8月11日，孙悦：“……纹身的那个先不着急，我再观察下……昨天问我的时候我已经回复了业务要女生，驻场要男生……所以我会想办法在8月下旬招几个过来……”；2019年8月12日，孙悦：“沟通过来，陈诚说没问题可以接受出差……”；2019年11月6日，孙悦：“刚面试了一个驻场，不能去外地，也麻烦……”；2020年1月18日，徐红成：“……你要做就好好做，不做了就过来办好离职手续……”；在与付玉萍的聊天记录中显示，2019年3月15日，孙悦：“……好的付姐，我在退社保，我今天早上赶紧过来把社保退掉……有三个离职的工资不要发……”；东台博普奥公司还提供了与陈诚等公司员工“博普奥（11）”微信群聊天记录及客户龙腾光电纪方等人的聊天记录，证明孙悦在与员工聊天中履行管理职责，与客户聊天中客户均称呼其为“孙总”或“孙经理”。一审审理中，东台博普奥公司还提交了公司的规章制度、岗位职责及照片，证明孙悦的工作岗位及职责内容。一审审理中，孙悦提交了2019年业务提成清单，微信聊天记录及付款凭证，证明提成工资的支付情况。一审另查明，根据孙悦提交的银行流水，孙悦解除前月平均工资高于本地区上年度职工平均工资的300%。一审另查明，东台博普奥公司的经营范围为企业管理服务(除投资)，国内劳务派遣，以服务外包方式从事企业生产流程处理和品质检测处理，以服务外包方式从事计算机软件技术开发，保洁服务，物业服务，市场营销策划，家政服务，办公用品、电子产品(除电子出版物)、普通劳保用品、机械设备(除电动三轮车、汽车)及零配件、家用电器、五金制品销售。一审法院认为，用人单位与劳动者依法建立劳动关系后，双方均应依法履行各自权利义务，并依法签订劳动合同。首先，关于孙悦入职苏州博普奥企业管理有限公司的时间，东台博普奥公司虽提供入职时间表证明为2018年12月25日，但根据东台博普奥公司提交的与徐红成的聊天记录，孙悦在2018年12月25日以前即与东台博普奥公司法定代表人徐红成在微信中就工作事宜进行沟通，故一审法院对东台博普奥公司该项陈述不予采信，结合孙悦提供的工资发放情况，一审法院采信孙悦陈述，认定孙悦入职苏州博普奥企业管理有限公司的时间为2018年12月1日。关于孙悦主张未签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本案中，东台博普奥公司与苏州博普奥企业管理有限公司在公司业务上具有一致性，公司本身经营范围涉及与人力资源相关的业务，孙悦本人参与公司业务，公司业务与公司自身企业管理及人员招聘两方面存在较为模糊情形。但孙悦参与公司业务不影响其在公司中承担管理职责，根据双方提供的大量聊天记录及员工入职表，虽其向东台博普奥公司法人徐红成汇报相关人员招聘、业务情况，并接受徐红成管理及指派，但在工作中确参与东台博普奥公司入职员工面试、考察、岗位安排、管理，并办理员工社保退缴事宜，孙悦实际行使了管理人员及人事的职责，结合孙悦之前的人事工作经验及公司与其他员工签署的劳动合同，孙悦自身对于未签订劳动合同存在过错。故对于孙悦主张的未签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因东台博普奥公司认为孙悦系自行离职，东台博普奥公司虽未发送书面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但根据聊天记录，2020年1月18日，东台博普奥公司法人徐红成与孙悦沟通产生矛盾，并告知孙悦“要做就好好做，不做了就过来办好离职手续”，随即在公司常用的业务群中将孙悦移出群聊。孙悦虽于2020年1月18日因劳动争议申请仲裁，但并未要求解除劳动关系并支付赔偿金（赔偿金请求为2020年3月23日仲裁庭审当庭变更），不能显示孙悦有要求解除劳动关系的意思表示。2020年2月21日，东台博普奥公司员工在工作群及与客户沟通中表示孙悦已离职，并进行工作对接，表明东台博普奥公司已事实上解除与孙悦间劳动关系。一审法院认定，解除劳动合同的时间为2020年1月18日。东台博普奥公司解除行为违反法律规定，应支付孙悦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结合孙悦工资、入职时间孙悦主张金额为45526元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2019年12月提成工资6450元，因仲裁裁决已支持孙悦请求，东台博普奥公司在一审审理中撤回该项请求，故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条、第四十七条、第八十二条、第八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东台博普奥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孙悦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45526元、2019年12月提成工资6450元，合计51976元；二、驳回孙悦其他诉讼请求。两案案件受理费20元，减半收取10元，由东台博普奥公司负担5元，孙悦负担5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劳动者与用人单位订立劳动关系，双方均应依法履行各自义务，劳动者应遵守劳动纪律、履行劳动义务，用人单位应依法保障劳动者的劳动权利。关于孙悦主张未签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的问题。根据本案现有证据看，苏州博普奥公司的经营范围本身涉及人力资源相关业务，孙悦本人也从事相关业务。虽然孙悦主张其仅从事涉及学生短期工业务，但从聊天记录及员工入职表等材料来看，其受公司负责人的指派，实际参与了苏州博普奥公司员工入职面试、考察、岗位安排、管理，并向领导汇报人员招聘等相关事项，实际上履行了公司主管人事的职责，有义务提示公司与其订立书面劳动合同有义务提示公司与其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结合孙悦之前的从业经历及履职岗位，一审法院认定孙悦对未签劳动合同存在过错，而未支持孙悦主张的未签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的主张，实体处理并未违反法律规定。关于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问题，东台博普奥公司法定代表人在2020年1月18日与孙悦沟通时明确“你要做就好好做，不做了就过来办好离职手续……”，并将孙悦移出微信工作群。此后，东台博普奥公司员工在与客户沟通中也表示孙悦已离职，并进行工作对接。东台博普奥公司未能提供充足的证据证明孙悦向东台博普奥公司提出辞职要求，一审法院根据本案现有证据认定东台博普奥公司已事实上解除与孙悦的劳动关系，进而认定东台博普奥公司的解除行为违法，应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孙悦、东台博普奥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两案二审案件受理费40元，由孙悦、东台市博普奥企业管理有限公司各负担2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蒋毅颖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徐立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