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06民终162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龙口市新亚绝缘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龙口市诸由西张家。法定代表人：赵雅经，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程思臣，男，1958年3月23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龙口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承圣，龙口正威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程光明，男，1985年12月9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龙口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承圣，龙口正威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龙口市新亚绝缘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程思臣、程光明劳动争议一案，不服龙口市人民法院（2020）鲁0681民初26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新亚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予以改判；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新亚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曲荣贞是达到法定退休年龄后至新亚公司工作，二者之间系雇佣关系而非劳动关系。在一审庭审中，双方均认可考勤方式为刷脸考勤，新亚公司提交的考勤记录表不存在删减问题，因新亚公司系小规模经营，所以相关的职工花名册手续不健全，但不能因此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一审法院仅凭2019年12月16日程思源与朱淑荣的通话记录就认定曲荣贞自2008年3月至2019年11月至新亚公司工作，属于断章取义。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导致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双方之间是雇佣关系，不适用劳动法的相关规定。程思臣、程光明未答辩。程思臣、程光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依法确认曲荣贞与新亚公司之间自2015年5月26日至2019年11月27日存在劳动关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新亚公司系从事绝缘材料加工销售、企业自产产品及技术进出口业务的公司。法定代表人为赵雅经，与朱淑荣系夫妻关系。程思臣之妻、程光明之母曲荣贞系新亚公司职工，双方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新亚公司未为其缴纳社会保险，工资以现金形式发放，有工资表，刷脸考勤，工作地点为龙口市诸由观镇西张家村。2019年11月27日，曲荣贞在新亚公司厂址附近发生交通事故，后于2019年12月13日死亡。曲荣贞系1965年5月25日出生，龙口市社会保险服务中心出具的证明记载：姓名曲荣贞，身份证号码，我市机关、事业、企业职工基本养老保险计算机网络信息系统内没有其参保信息。为确认曲荣贞、新亚公司之间的劳动关系，程思臣、程光明以新亚公司为被申请人向龙口市仲裁委申请仲裁，请求确认2008年3月至2019年11月27日曲荣贞与被申请人之间存在劳动关系。2020年5月21日，龙口市仲裁委作出龙劳人仲案字（2020）第33号裁决书，裁决：1、2008年3月至2015年5月25日曲荣贞与被申请人之间存在劳动关系；2、驳回申请人要求确认2015年5月26日至2019年11月27日曲荣贞与被申请人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的请求。程思臣、程光明不服该裁决书，于2020年6月4日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为，因用人单位作出的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减少劳动报酬、计算劳动者工作年限等决定而发生的劳动争议，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新亚公司认可曲荣贞自2019年2月21日至其处工作，但在其无异议的2019年12月16日程思源与朱淑荣的通话录音中记载：“程：曲荣贞在咱厂子都干了十来年了，都给入的什么保险”，“朱：没入啊，咱的保险才下来，咱得险正在办的时候她出事了啊，正在换险的时候，去年有啊，今年没接上……以前给她办的呀，以前给她办的都是这个意外保险啊，以前都办的呀，她好几回出事你都知道吧，手砸两次了”……“朱：别说她在这干的年头还长，就是今年才来的也有意外险啊……”，朱淑荣的陈述与新亚公司自认的曲荣贞入职时间互相矛盾，且新亚公司未提交工资表和职工花名册证实其主张，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入职时间应以程思臣、程光明主张的为准，即曲荣贞自2008年3月至2019年11月27日在新亚公司工作，程思臣、程光明请求确认曲荣贞与新亚公司自2008年3月至2015年5月25日存在劳动关系，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程思臣、程光明请求确认曲荣贞与新亚公司自2015年5月26日至2019年11月27日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的请求。劳动合同期满后，劳动者仍在原用人单位工作，原用人单位未表示异议的，视为双方同意以原条件继续履行劳动合同。曲荣贞自2015年5月25日达到退休年龄，符合终止劳动合同的法定条件，但其仍继续在新亚公司工作，新亚公司既未表示异议，亦未停止其工资发放，且曲荣贞在达到退休年龄后未能享受职工养老保险待遇，故曲荣贞与新亚公司在曲荣贞达到退休年龄后即2015年5月26日至2019年11月27日发生交通事故时属于劳动关系存续期间，程思臣、程光明该请求理由正当，于法有据，予以支持。新亚公司辩称双方系雇佣关系，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新亚公司申请对程思臣、程光明提交的2019年12月18日程思源、程思臣及朱淑荣的谈话录音进行声音鉴定，一审法院认为，程思臣、程光明提交的其他证据足以证实曲荣贞与新亚公司之间的劳动关系的存续期限，该证据记录的声音是否是朱淑荣本人的声音，与本案事实认定无关，故一审法院不予准许。综上，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参照我国现行劳动行政法规之相关规定，判决：2008年3月至2019年11月27日曲荣贞与龙口市新亚绝缘材料有限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龙口市新亚绝缘材料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是确认劳动关系纠纷，劳动者应就劳动关系的建立承担初步举证责任。一审法院依据计算劳动者工作年限的规定将举证责任分配给用人单位，一审的举证责任分配错误，应予纠正。根据程思臣、程光明提供的2019年12月16日的录音证据，朱淑荣认可曲荣贞在新亚公司工作十来年，工作年头长。新亚公司亦认可曲荣贞自2019年2月21日在新亚公司工作，因此程思臣、程光明提供的证据能够证实曲荣贞与新亚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关于曲荣贞与新亚公司之间劳动关系的存续期间，程思臣、程光明主张曲荣贞自2008年3月至新亚公司工作，并提供2019年12月16日录音证据证实。新亚公司虽不认可程思臣、程光明主张的入职时间，但其无法提供证据推翻程思臣、程光明提交的证据，一审采信程思臣、程光明主张的入职时间，并无不当。新亚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曲荣贞达到法定退休年龄后其与曲荣贞办理了终止劳动关系手续、曲荣贞享受了养老保险待遇，一审认定曲荣贞与新亚公司之间自2008年3月至2019年11月27日存在劳动关系，符合法律规定。此外，本案程思臣、程光明仲裁请求确认曲荣贞与新亚公司自2008年3月至2019年11月27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仲裁裁决确认2008年3月至2015年5月25日曲荣贞与新亚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新亚公司未针对该项裁决提起诉讼，视为对该裁决结果的认可。新亚公司又上诉主张2008年3月至2015年5月25日期间曲荣贞与新亚公司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不应支持。综上所述，新亚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龙口市新亚绝缘材料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光星审判员  衣振国审判员  徐承凤二〇二一年三月五日法官助理马红书记员林斐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