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梅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14民终45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余均香，女，汉族，1970年10月16日出生，住址：梅州市梅江区×××××××××××××××。身份证号码：441×××××××********。委托诉讼代理人：粟丹丹，广东立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梁春香，女，汉族，1945年3月8日出生，住址：梅州市梅江区××××××××××。身份证号码：441×××××××********。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婷，广东点津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梁佳佳，女，汉族，1991年12月7日出生，住址：梅州市梅江区×××××××××××××××。身份证号码:441×××××××********。原审第三人：梁生兰，女，汉族，1995年10月21日出生，住址：梅州市梅江区×××××××××××××××。身份证号441×××××××********。上诉人梁春香因与被上诉人余均香、原审第三人梁佳佳、梁生兰共有物分割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梅州市梅江区人民法院（2020）粤1402民初22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余均香上诉请求：1、撤销梅州市梅江区人民法院(2020)粤1402民初2205号民事判决，将案件发回重审或依法驳回被上诉人在一审对上诉人所提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依法应予撤销原判，将案件发回重审或依法驳回被上诉人的不当诉请。理由如下：1、案涉的交通事故赔偿款是赔偿上诉人的各项经济损失，从梅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直属支队《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调解书》记载的内容，该调解书并未涉及被扶养人生活费，而且签署该调解书的也仅有上诉人一人，被上诉人并无授权由上诉人签名和认可该笔赔偿款。现无证据材料证明该份调解书中包含了被扶养人生活费，而且在上诉人前往交警支队直属大队与肇事者调解时，被上诉人拒绝前往，故该笔赔偿款仅是上诉人与肇事者达成的赔付给上诉人一人的赔偿款。2、被害人梁运宏去世后，上诉人在被害人料理后事时支付了丧葬费的各项开支，共计111331元，这些开支上诉人均向一审法院提交相关凭据，都是实际支出。故，调解书中涉及的被害人因交通事故死亡由对方支付的赔偿款应先扣除被害人家属已经实际支付的医疗费和丧葬费。3、退一步说，如果该赔偿款包含了被上诉人的赡养费，但目前上诉人仅领取了205000元，扣除医疗费和丧葬费后，仅剩17860.41元，目前仍未收到肇事方剩余的赔偿款，肇事方是否能够按期足额支付都还未知，而一审判决第一项中就要求上诉人在判决生效15日内支付被上诉人66764元的赡养费，上诉人也是受害人家属，现收到的赔偿款弥补之前丧葬、医疗的开销后，赔偿款仅有17860.41元完全未能弥补上诉人失去丈夫这个家庭经济支柱的损失，而按照一审法院的判决还需要上诉人先垫付该赔偿款向被上诉人支付赡养费，完全是不合情理的。4、原审判决没有查清事实。按照当时在交警大队的调解方案，被害人的各项费用是按照农村标准计算的，如果赔偿款包含有被上诉人的赡养费，而一审判决被上诉人的赡养费是按照城镇标准计算，实属不公平。在一审庭审后，一审法院提出要到交警大队调查赔偿款具体涉及哪些项目，因当时处理事故的民警退休或调离岗位，要求上诉人签署同意转为普通程序的问话笔录，但事后对此并无调查清楚，在判决书也未体现出一审法院有向交警部门了解调解的事实情况。一审判决以后，上诉人到交警部门询问当时的赔偿款是以什么标准计算，交警部门明确回答“所有标准按照农村标准计算，所以计算起来就31万元。”恳请二审法院向交警部门进行询问了解，调查清楚该赔偿款涉及的项目及计算的标准，也可向肇事方朱权、朱书生核实当时赔偿标准。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对本案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请。梁春香辩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以及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应驳回。《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调解书》已载明相关的款项是赔偿给梁运宏的家属即本案的各方当事人，该款项依法应包括梁运宏的医疗费、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死亡补偿金及其他合理费用，故上诉人收取相关款项后依法应当向被上诉人支付相应的赡养费用。被上诉人对上诉人关于梁运宏的丧葬费支出111331元不予认可；丧葬费同意一审判决内容所列明的41433元。对于被上诉人的赡养费计算标准，应当按城镇标准计算，被上诉人一直在城镇地区生活，上诉人主张按照农村标准计算赡养费没有事实依据。梁佳佳、梁生兰表示同意余均香的上诉意见。梁春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向原告返还赡养费70462元（广东省2018年人身损害赔偿标准一般地区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支出30198元×7年/3人）；2.扣除医疗费、丧葬费、赡养费后，原告对可分割的死亡赔偿金享有四分之一的份额；3.被告赔偿原告利息损失（从起诉之日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以应付款额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计付）；4.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逝者梁运宏生前是梅州市梅江区×××××××××××××民，是原告儿子、被告丈夫、两位第三人父亲，被告与两位第三人是母女关系。事故发生时,原告已达73周岁、两位第三人均已成年；原告除逝者梁运宏外，还生育有另1个儿子和1个女儿。2018年5月22日，梁运宏驾驶无号牌二轮摩托车行至梅州市区××××××××××××前路段时，与朱权驾驶无号牌二轮摩托车发生碰撞，造成梁运宏受伤送医院抢救无效死亡和车辆损坏的交通事故。后经梅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直属大队召集当事各方调解，达成《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调解书》，此事故由江西省赣州市信丰县××××××朱权（监护人：朱书生）一次性赔偿给梁运宏家属各项损害赔偿费用合计310000元，其他费用各自承担，双方签名后结案。赔偿方式和期限：以上费用于2018年6月15日前首付110000元。余额200000元分三年6笔付清，分期付款为2019年6月底、2019年12月底分别付30000元，2020年6月底、2020年12月底、2021年6月底、2021年12月底前分别付35000元。朱权及其监护人朱书生、余均香作为事故双方在当事人或代理人处签名并按指模。另，广东省2018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如下，2018年全省一般地区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支出30198元／年，2018年全省一般地区国有单位在岗职工年均工资82866元。原告因向被告要求事故赔偿款无果而引发本案诉讼。庭审中，原告对涉案产生的医疗费70508.59元，及已由被告收取赔偿款310000元中的205000元事实，予以认可。但对涉案《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调解书》中的一次性各项赔偿是否只给被告1人进行的赔偿，用去的丧葬费、交通费、伙食费是否合理等，原告、被告及第三人各持己见，案经调解无效。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属共有物分割纠纷。本案争议焦点：赔偿主体的认定；赔偿款310000元的构成认定；共有部分的认定与分割。一、关于赔偿款是否只赔偿给被告本人的问题。涉案《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调解书》中，约定了一次性赔偿给梁运宏家属各项损害赔偿费用，但双方并未有特别指定、也无另行约定梁运宏家属只为被告本人，更无作为死者家属参与调解达成协议后，该调解协议产生的法律效力只涉及该参与人个人的法律规定。同时，被告也未提供原告放弃享有赔偿款相关权利的证据。据此，上述赔偿调解书中的梁运宏家属，应为原告，被告及两位第三人。二、关于赔偿款310000元的构成认定问题。梁运宏于2018年5月22日在梅州市区发生交通事故死亡，2018年6月15日，侵权人朱权及其父亲朱书生与余均香在当地交警部门主持下达成交通事故损害赔偿协议，由朱权一次性赔偿给梁运宏家属各项损害赔偿费用310000元，其它费用各自承担，双方签名后结案。因上述赔偿协议中的各项损害赔偿费用，并未确定具体的赔偿项目及数额，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受害人死亡的，赔偿义务人除应当根据抢救治疗情况赔偿本条第一款规定的相关费用外，还应当赔偿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死亡补偿费以及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等其他合理费用”的规定，结合本案实际，前述的各项损害赔偿费用310000元，应包含医疗费（70508.59元），丧葬费，被抚养人生活费（原告赡养费），急救车转运费（300元），处理丧葬事宜产生的交通费、伙食费等费用（5000元）和死亡赔偿金。三、关于共有部分的认定及分割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丧葬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第二十八条“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和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的规定，结合事故发生时间、赔偿协议达成时间，可参照2017年8月1日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颁布的《广东省2017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计算各项损失：1.丧葬费82866元／年÷12×6=41433元；2.被抚养人生活费（原告赡养费）28613.3元×7年/3人=66764元。扣除丧葬费，被抚养人生活费，医疗费，急救车转运费，处理丧葬事宜产生的交通费、伙食费等费用，余款125994.41元（310000元-41433元-66764元-70508.59元-300元-5000元）为死亡赔偿金，不属于梁运宏的遗产，属近亲属共有财产。共有部分的分配应根据与死者的身份关系，与死者共同生活的紧密程度、依赖程度及生活来源等因素适当分割，非等额分割。但结合原告关于等额分割的诉请，该死亡赔偿金125994.41元可按4等份进行分割。同时，因上述赔偿款中的205000元已由被告领取，剩余赔偿款105000元按协议约定仍由被告领取，及该剩余赔偿款仍未到领取期限等实际，被告在判决生效后应先行支付给原告赡养费；原告应分得的死亡赔偿金，被告可在赔偿义务人支付最后1笔款额次日支付给原告。综上所述，原告合理部分的诉请，予以支持；但原告关于利息损失的诉请，及关于不予认可产生急救车转运费，处理丧葬事宜产生的交通费、伙食费等费用的主张，于事实不符，依据不足，也于法无据，不予支持。被告及第三人关于涉案调解书中的各项赔偿款项不涉及原告，也不包含原告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及关于丧葬费金额等抗辩意见，依据不足，于法不符，不予采信。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十三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五条、第九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余均香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支付给原告梁春香赡养费66764元；二、原告梁春香、被告余均香、第三人梁佳佳、第三人梁生兰均可分得死亡赔偿金125994.41元的四分之一份额31498.60元。被告余均香应于2022年1月1日前分别支付给原告梁春香、第三人梁佳佳、第三人梁生兰死亡赔偿金31498.60元；三、驳回原告梁春香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606.92元，减半收取为1303.46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负担193.46元，由被告负担1110元。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供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共有物分割纠纷。根据双方诉辩意见，二审争议焦点是：1、一审判令余均香支付梁春香被抚养人生活费66764元是否合适；2、上诉人主张梁运宏的丧事用去111331元能否支持。关于焦点1，经查，受害人梁运宏于2018年5月22日在梅州市区发生交通事故死亡，2018年6月15日，侵权人朱权及其父亲朱书生与余均香在当地交警部门主持下达成交通事故损害赔偿协议，由朱权一次性赔偿给梁运宏家属各项损害赔偿费用310000元，其它费用各自承担，上述赔偿协议中并未确定具体的赔偿项目及数额。侵权人朱权在二审庭审中出庭作证，称记不得上述赔偿协议中有无讲到具体赔偿项目及数额。而赡养父母是公民的法定义务，梁运宏去世时，其母亲梁春香已年满72周岁，且没有固定的生活来源，赔偿协议中并未确定具体的赔偿项目及数额。《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受害人遭受人身损害，因就医治疗支出的各项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包括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营养费，赔偿义务人应当予以赔偿。受害人因伤致残的，其因增加生活上需要所支出的必要费用以及因丧失劳动能力导致的收入损失，包括残疾赔偿金、残疾辅助器具费、被扶养人生活费，以及因康复护理、继续治疗实际发生的必要的康复费、护理费、后续治疗费，赔偿义务人也应当予以赔偿。受害人死亡的，赔偿义务人除应当根据抢救治疗情况赔偿本条第一款规定的相关费用外，还应当赔偿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死亡补偿费以及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等其他合理费用。”可见，因受害人死亡，被扶养人生活费是侵权人应予赔偿的费用。而梁春香居住生活的梅江区三角镇上坪村属于城镇地区。因此，一审判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之规定，确定梁运宏死亡赔偿款中应支付被抚养人生活费（被上诉人赡养费）28613.3元×7年/3人=66764元，并无不当。余均香主张赔偿协议中未包含被扶养人生活费，因此不应支付梁春香被抚养人生活费及应按照农村标准计算被抚养人生活费的上诉意见，理由不足，不予支持。关于焦点2，当前梅州地区尤其是城乡结合部对丧事大操大办，“做和尚”既费神又花钱，倡导对丧事移风易俗，多采取一些既能表示对死者的哀思，又能少费神少花钱的形式。本案中，余均香主张办理梁运宏的丧事用去111331元，并称这些费用均经过作为母亲的梁春香的同意，是当时的正当开支，应从赔偿款中扣除。诉讼中，余均香虽然提交了办理丧事的有关单据，但梁春香并非全部认可。因此，一审法院依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颁布的《广东省2017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计算丧葬费为41433元（82866元／年÷12×6）并无不当，予以维持。余均香主张赔偿款目前仅领取205000元，扣除医疗费和丧葬费后只剩下17860.41元，已无法支付赡养费，依据不足，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余均香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予以驳回。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606.92元（已由上诉人余均香预交），由上诉人余均香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叶自辉审 判 员 黄伟玲审 判 员 罗锡芳二〇二一年三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 苏建东书 记 员 叶 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