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民终1024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杭州欣缘服饰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江干区丁兰街道长睦路406-12号。 法定代表人：尹业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绍兴宏潮纺织品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绍兴市柯桥区中国轻纺城北市场2区1楼356号。 法定代表人：熊利军。 委托代理人：范语嫣、陈璋，浙江科资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尹业春，男，1983年5月14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仙桃市。 上诉人杭州欣缘服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欣缘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绍兴宏潮纺织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潮公司）及原审被告尹业春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浙0110民初45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8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由审判员祖辉适用普通程序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欣缘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宏潮公司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宏潮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宏潮公司非本案适格主体。我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款规定，起诉时宏潮公司必须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一审中宏潮公司提交的聊天记录显示，与欣缘公司发生买卖合同法律关系的主体是案外人熊利军，案外人熊利军发送给欣缘公司的名片显示的账户信息也是熊利军及其妻子夏书会个人，并未出现“绍兴宏潮纺织品有限公司”字样。根据宏潮公司提交汇款记录显示，欣缘公司五次转账，其中四次收款账户均为熊利军妻子夏书会的银行账户，另外一次转账对象系熊利军本人的支付宝账户。所以，没有任何证据材料显示宏潮公司为本案买卖合同法律关系的主体，参与了案涉面料交易的事实。事实上整个过程中与欣缘公司发生交易的都是案外人熊利军个人。一审法院仅以“熊利军系宏潮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能够代表公司对外进行经营活动，其代表行为的后果直接归属于宏潮公司，且熊利军于庭后向法院出具情况说明一份，承诺不会再以个人名义就案涉买卖事项提起诉讼”为由，认定宏潮公司为案件适格主体。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的逻辑存在严重错误，整个交易过程中，欣缘公司和熊利军均未提及宏潮公司，熊利军也没有表示过其行为系代表宏潮公司作出，一审法院仅以熊利军系宏潮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依据，将熊利军个人行为判定为公司行为；法律关系的主体应当是明确的，熊利军个人行为不能通过庭审中自己的承诺而被认定为公司行为。二、一审法院将宏潮公司单方提交的、未经欣缘公司签字确认的发货单作为认定送货数量及货款的唯一依据。从宏潮公司提交的聊天记录显示，面料出售人熊利军从2018年11月8日开始发送的所谓送货单均未经欣缘公司确认过，送货单上没有欣缘公司签字。欣缘公司通过付款认可了2018年11月1日和2018年11月6日的送货，对之后的发货单未通过任何形式作出认可，对于送货数量、货物金额未经双方一致确认，636212元欠款的诉讼请求无任何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以熊利军单方发送的送货单所载金额作为认定货款金额的唯一依据，从而认定欣缘公司行为构成违约，此种缺乏依据的判断存在严重错误。三、宏潮公司在一审中提交了虚假证据，一审法院却予以采信。宏潮公司在一审中提交的第二份证据——发货单，其中2018年11月11日金额分别为61628、62828元的两份发货单，2018年11月13日金额为141622.5元的发货单均系伪造证据。2018年11月11日，熊利军通过微信发送的发货单的编号为“Ｎ0003804”、“Ｎ0003805”，但在证据二中提交的日期同样为2018年11月11日的两份发货单的编号却为“Ｎ×××49”、“Ｎ0002750”；2018年11月13日，熊利军通过微信发送的发货单的编号为“Ｎ0003809”，但在证据二中提交的日期同样为2018年11月13日的发货单的编号却为“Ｎ×××60”。另外，证据二中提交的日期为2018年11月10日、2018年11月11日、2018年11月13日的发货单中的内容与熊利军通过微信发送的发货单中的内容均不一致。发货单作为本案关键证据材料，宏潮公司为达到其非法获取财产的目的，公然违背事实伪造证据，严重损害了欣缘公司的合法权益。一审法院却以“编号不一致的发货单所载内容一致”为由，对宏潮公司提交的伪造“发货单”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证据，予以采信。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作出公正判决。 宏潮公司辩称，一、宏潮公司系本案的适格主体。宏潮公司的工商注册地址为实际经营地，欣缘公司在一审庭审过程中已经明确陈述与宏潮公司法定代表人熊利军的初次磋商地点是熊利军在绍兴市柯桥区××市场××商铺，其所陈述的磋商地点即是宏潮公司的工商注册所在地。在一审宏潮公司提供的聊天记录证据中：2018年11月1日，宏潮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熊利军通过微信发送给尹业春店铺地址“柯桥北二区一楼356号，熊利军”，由此可知，宏潮公司主体资格适格。在公司的经营场所内，公司法定代表人对外所进行的与公司主营业务一致的经营活动，已然充分表明其行为系代表公司作出，该行为的后果自然也应当归属于公司。且熊利军庭后已出具情况说明，确认涉案交易系其代表公司作出，故欣缘公司的上诉理由没有依据。二、发货单虽未经欣缘公司签字，但其内容已经欣缘公司法定代表人确认，发货单上记载的内容真实有效，可作为认定双方买卖关系成立的依据。本案经过多次开庭审理，欣缘公司及尹业春在一审第一次庭审中已经确认宏潮公司提交证据中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该证据已充分表明欣缘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尹业春对发货单的内容予以了认可，并且欣缘公司未对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提出异议，也未就发货单内容的真实性提出反证，只是单纯口头抗辩面料存在质量问题。然而在一审第二次、第三次庭审中出现前后反言的行为，一会声称“没有买过货”、一会又一审法官追问下反口声称“只买过里子（衣服里面的料子），不曾买过面子（衣服外面的料子）”，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三条规定,诉讼当事人有如实陈述的义务,欣缘公司在一审法院未予追究的情况下,于上诉理由中再次虚假陈述,歪曲事实,恳请二审法院根据情节,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一条的规定进行处罚。三、宏潮公司未提交虚假证据,相关事实已向一审法院进行了说明,并告知了欣缘公司,一审判决也已载明。本案确定送货数量及货款的证据为微信聊天记录中存储的发货单图片,发货单原件作为佐证核对。发货单原件中编号为×××60、×××49、0002750与微信聊天记录中所对应日期的发货单编号不一致,系宏潮公司因当时发货单原件有涂改破损,重新摘抄后留存所致。但除编号为×××60的发货单总金额有0.5元的差额外,其余所载内容与微信聊天记录中发货单一致,宏潮公司也认可以金额小的为准。该事实宏潮公司已在一审庭审中进行了说明,并且经一审法院制作相应说明笔录,一审判决书也已将该部分载明。欣缘公司执着于所谓证据的“虚假”,却对微信聊天记录中的所存储的发货单图片不提一词,忽视本案的货款金额是综合全案证据作出,而非单独依据发货单认定。虚假证据,是指证据存在形式或内容的不真实性,就发货单而言,在形式上因未有欣缘公司签字,其本质属于宏潮公司自行制作的证据;在内容上,因其形式的缺陷,应当结合其他证据进行认定,不得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证据。宏潮公司是否提交发货单原件,实质上不影响本案关于事实部分的认定,不能将微信聊天记录中所存储的发货单图片与发货单原件进行混同,二者的证据效力天差地别。四、本案欣缘公司穷尽管辖权异议、申请鉴定等多种手段拖延本案进度,截止至今日,本案纠纷已经历近乎两年时间,宏潮公司虽已于一审采取诉中保全措施,但冻结财产有限,且宏潮公司获知欣缘公司已转移工厂地址和货物,恐有转移财产逃避债务之嫌。 尹业春未作陈述。 宏潮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欣缘公司支付宏潮公司货款636212元及逾期付款损失（以货款636212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1.5倍自2019年12月11日起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二、尹业春对第一项诉讼请求承担连带责任；三、本案案件受理费、财产保全申请费由欣缘公司、尹业春承担。一审诉讼中，宏潮公司变更第一项诉讼请求为：一、欣缘公司支付宏潮公司货款636212元及逾期付款损失（以货款636212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市场报价利率的1.5倍自2019年12月11日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欣缘公司为一人有限公司，尹业春系欣缘公司唯一股东并担任公司法定代表人。2018年10月27日，宏潮公司法定代表人熊利军与尹业春在微信中有如下对话：“尹业春：把卡号发过来我先把订金打过去。熊利军随即发送载有夏书会、熊利军银行账号的名片一张，并称：你好老乡，我这个名片发给你了，你看订金你随便打一点也可以呀。尹业春于当日按照名片中夏书会的银行账号转账2万元，并称：老乡查收一下订金，已转过去了。”2018年10月29日，熊利军与尹业春在微信中有如下对话：“尹业春：老乡面料弄好了吧？在吗？出发了没有？熊利军：马上出发了。尹业春：出发半个小时的时候我出发，刚好到那里，我离的很近的。熊利军：柯桥北二区一楼356号，熊利军。”2018年11月1日，熊利军在微信中发送抬头为锦鸿纺织的发货单照片一张，发货单载明2018年11月1日，发送品名为破卡及双层布的布料，合计货款金额为50930元，并称：“尹老板你看一下，这个单子已经发给你啦，你把这个钱帮我先汇一下好不好，等一下我帮你送到那个中安托运部啊。还有就是你把你那个地址发一个给我。尹业春：乔司永西云家桥13组145号。”当日晚，尹业春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支付2万元，通过支付宝支付10930元。2018年11月5日，熊利军与尹业春在微信中有如下对话：“尹业春：熊总面料什么时候能到厂里，里布什么时候，这几天挺急的，晚了就来不及了。这一万米做好就在下一万米，里布，下六千米。熊利军：面布今天复膜，明天可以发给你，里布要后一天给你了。尹业春：后面要抓紧点了，时间来不及了，后面再下一万米面料，里布下六千米。熊利军：好的。”2018年11月6日，尹业春转账9万元至夏书会银行账户。同日，熊利军发送众安物流发运单两张，发运单载明客户姓名尹业春，发运××组××号，并称：“发了两次，哪天你看一下。尹业春：好的好的，我收到了。”熊利军又发送抬头为锦鸿纺织的发货单照片一张，发货单载明2018年11月6日发送品名为破卡超黑复膜的布料共10011米，单价11.3元，合计货款金额113124元，并称：“今天发的货，那些你看一下面布。”2018年11月9日，熊利军发送抬头为锦鸿纺织的发货单两张，其中编号为0003465的发货单载明2018年11月8日，发送品名为圆点复合布的布料6133米，单价15.5元，合计货款95061.5元，备注未付；编号为0003464的发货单载明2018年11月8日，发送品名为破卡复膜的布料9593米，单价11.3元，合计货款金额108400.9元，备注未付。同日，尹业春转账23124元至夏书会银行账户，并称：“前面两次的面料都清了，就是昨天发来的就先欠欠，查收一下。熊利军：好的，谢谢。”2018年11月9日晚，尹业春：“里布出来了没有？熊利军：明天一起发。尹业春：……出来了就给我发过来。”2018年11月10日，熊利军在微信中发送抬头为锦鸿纺织的发货单照片一张，发货单载明2018年11月10日，发送品名为春亚纺的布料6068米，单价15.5元，合计货款金额94054元，备注未付款，并称：“老乡老乡，这个布已经帮你送过去了。尹业春：好的，面布什么时候能到厂里。”2018年11月11日，熊利军发送抬头为锦鸿纺织的发货单照片两张，其中编号为0003804的发货单载明发送品名为破卡复膜的布料5560米，单价11.3元，合计货款金额62828元，备注未付；编号为0003805的发货单载明发送品名为春亚纺双层布3976米，单价15.5元，合计货款金额61628元，备注未付。2018年11月12日，尹业春通过微信向熊利军发送一段表示面料门幅不对称的视频，熊利军：“这个有多少，到时候要找他们那个厂里面。”2018年11月13日，熊利军在微信中发送抬头为锦鸿纺织的发货单照片两张，其中编号为0003809的发货单载明发送品名为破卡黑色贴透明膜的布料12533米，单价11.3元，合计货款金额141623元；编号为0003475的发货单载明发送品名为春亚纺双层布的布料4685米，单价15.5元，合计货款金额72617.5元，备注未付。2018年11月14日，尹业春通过微信向熊利军发送四张关于羽绒服的照片，2018年11月18日，尹业春又通过微信向熊利军发送两张截图，并称：“现在评论出来了，跑绒，直接搞死了。”2019年11月19日，尹业春又通过微信向熊利军发送一段显示羽绒服的小视频，但熊利军未予回复。2019年11月15日，熊利军发送抬头为“尹业春账单锦鸿纺织（熊利军）”账单照片一张，账单载明：“2018年10月27日付定金2万元整；2018年11月1日，破卡19匹3015米＊11.7＝35275.5元；2018年11月1号转账农行2万元整；2018年11月1号，双层布7匹1010米＊15.5＝15655元；2018年11月1号支付宝转账10930元；2018年11月6号，破卡超黑复膜80匹10011米＊11.3＝113124元；2018年11月6号转账农行9万元整；2018年11月8号圆点复和布46匹6133米＊15.5＝95061.5元；2018年11月8号破卡复膜75匹9593米＊11.3＝108400.9元；2018年11月9号转账23124元农行；2018年11月10号春亚纺双层布48匹6068＊11.5＝94054元；2018年11月11号春亚纺双层布压花30匹3976＊15.5＝61628元；2018年11月11号破卡复膜44匹5560米＊11.3＝62828元；2018年11月12号春亚纺双层布34匹4685米＊15.5＝72617.5元；2018年11月13号破卡黑色贴透明膜83匹12533＊11.3＝141622.5元；共计货款800266.4元，已付164054元，还欠余款636212.4元”，并称：老板你去年欠的货款这几天可以帮我结清了，一年多了，找你好多次了没找到你，还欠我636212元，都是仙桃人不要不地道，我现在知道你的地方了，我的钱也是辛辛苦苦赚来的，不是大水漂来的，希望这几天帮我安排下。尹业春：你说这话就没得意思，就按你说的都是仙桃人，你的问题导致我赔钱给别人，你还好意思说。熊利军：问题都是你在说，衣服都卖完了钱不给，有意思吗？尹业春：这么多做生意的，出现这么严重的问题，你去问任何人是我的问题还是你的问题……到目前为止，我没有欠你一分钱，你要搞清楚事实。熊利军：你有良心吗？636212元不是小数目，我都有账单的。尹业春：……你有没有账单我不知道，我也没有看到过。熊利军：2018年微信都发你了。尹业春：都退回了……熊利军：睁着眼睛说瞎话，布都做成衣服了卖完了想赖账吗？尹业春：都不知道谁睁着眼睛说瞎话，布都是次品，全部都跑羽绒，都退回去了。店铺都让你搞关掉了，你还有脸说？……熊利军：你退的那里去了，我没收到，有退货凭证吗？……尹业春：你拉回去的，衣服你拉去的。熊利军：这个钱你是赖不掉的。后，宏潮公司催要无果，故诉至一审法院，请求上判。 一审法院认为，欣缘公司法定代表人尹业春以电话、微信的方式向宏潮公司法定代表人熊利军订货，并在微信提供了送货地址，宏潮公司已按要求履行了供货的义务，且在微信中发送了发货单以供欣缘公司核对，故双方的买卖关系合法有效。经核对，宏潮公司提交的发货单原件中编号为×××60、×××49、0002750与微信聊天记录中所对应日期的发货单编号不一致，但除编号为×××60的发货单总金额有0.5元的差额外，其余所载内容与微信聊天记录中发货单一致，且宏潮公司自认以金额小的为准，经核算，发货单载明的货款合计为800266.4元，与熊利军于2019年11月15日通过微信发送给尹业春账单中所载的货款总额一致，故一审法院对货款总额为800266.4元予以认定，但欣缘公司仅支付了164054元，尚欠货款636212.4元经宏潮公司催要后仍未支付，其行为已构成违约，理应承担支付货款及逾期付款损失的民事责任。欣缘公司辩称，宏潮公司诉讼主体不适格，布料的供货方应为熊利军，但熊利军系宏潮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能够代表公司对外进行经营活动，其代表行为的后果直接归属于宏潮公司，且熊利军于庭后向一审法院出具情况说明一份，承诺不会再以个人名义就案涉买卖事项提起诉讼，故欣缘公司的前述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欣缘公司还辩称，宏潮公司供应的布料存在质量问题，并申请对布料进行质量鉴定，但宏潮公司对欣缘公司提交的鉴材及羽绒服装（ＧＢ／Ｔ14272-2011）作为鉴定标准不予认可，欣缘公司又未能举证证明其提交成衣中的里布系宏潮公司供应以及其提交的羽绒服装（ＧＢ／Ｔ14272-2011）即为双方对质量标准的约定，故一审法院对欣缘公司的鉴定申请未予准许，同时，欣缘公司述称其用宏潮公司供应的布料合计加工成衣12560件，出售后因跑绒的质量问题被退回7635件，又因经济压力大，该些被退回的成衣多数已低价出售，仅剩余2、3百件，实际上对于已经出售的成衣欣缘公司已无法证明其中的里布是否存在质量问题，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欣缘公司的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另，《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尹业春作为欣缘公司的唯一股东，在诉讼中未举证证明欣缘公司的财产独立于其自己的财产，故应对欣缘公司所欠的货款承担连带责任。综上，宏潮公司的诉讼请求，合理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欣缘公司支付宏潮公司货款636212元及逾期付款损失（以所欠货款本金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5倍自2019年12月11日起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尹业春对上述第一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如未按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10162元，减半收取5081元，财产保全申请费3701元，合计8782元，由欣缘公司负担，尹业春负连带责任。 二审期间，欣缘公司、宏潮公司及尹业春均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关于宏潮公司的主体资格，熊利军作为宏潮公司法定代表人，其通过微信聊天方式与欣缘公司法定代表人进行的业务联系系代表宏潮公司的职务行为已经宏潮公司和熊利军共同确认，故欣缘公司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关于送货数量及货款，尹业春与熊利军的微信聊天记录内容，对于发货单项下货物已完成交付的事实以及尚欠货款金额均具有直接证明力，欣缘公司该项上诉理由亦不能成立。关于三张发货单原件编号与微信图片中编号不一致问题，宏潮公司已作合理解释，与微信聊天记录中其他内容可以印证，并不能由此得出宏潮公司伪造证据的结论，也不能否认该三张发货单项下货物已交付的事实，欣缘公司该项上诉理由仍不能成立。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实体处理得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162元，由杭州欣缘服饰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员  祖辉 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韩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