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定西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21）甘11民终17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马某，男，汉族，甘肃省酒泉市人，住甘肃省兰州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梅某，男，汉族，四川省南部县人，住甘肃省兰州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某，北京大成（兰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程某，北京大成（兰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李某，男，汉族，甘肃省定西市人，住定西市。   上诉人马某因与被上诉人梅某及原审第三人李某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安定区人民法院（2019）甘1102民初36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马某上诉请求：一、撤销定西市安定区人民法院（2019）甘1102民初3652号民事判决；二、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三、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本案借条涉及梅某、马某、李某三人的权利义务，梅某在书写借条时应当预见也能够预见。借条被涂抹遮盖的文字表述含义是：三方同意以其他的还款方式，发生视为（等同于）马某向李某直接还款的法律效果。这已经不是承担连带责任的意思表示，而是三方当事人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如何结清的意思表示。虽然借条最初打印文字有梅某承担连带还款责任的文字，但梅某在借条尾部书写“等同于马某偿还此借款中的壹佰万元款项”，已经对如何消灭三人之间的债权债务做了最终约定，应以梅某书写内容认定其真实意思表示。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最高人民法院新民事诉讼证据规定》第95条规定：一方当事人控制证据无正当理由拒不提交，对待证事实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主张该证据的内容不利于控制人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该主张成立。据此推理，本案中梅某涂抹遮盖借条关键内容可视为其控制证据拒不提交，应当推定该证据内容对其不利，进而梅某应对其主张享有追偿权承担举证责任，如果其未能提供证据，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三、本案借条关键内容被梅某抹涂、遮盖，应依法驳回其不实诉请。从诚信诉讼和合法诉讼的原则看，书证原件是当事人原始、真实的意思表示，以其本来面貌反映案件事实，不允许被篡改。本案中梅某涂抹遮盖借条关键内容“等同于马某偿还此借款中壹佰万元款项”的行为性质属篡改书证，篡改书证特别是关键内容后，被篡改的书证已经丧失了真实性、合法性。一审判决忽视了本案这一重要情节，导致错判。   梅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马某立即偿还梅某代偿款100万元；2.判令马某支付梅某利息96319元（2017年3月22日至2019年3月22日），并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4.75%计付至本金还清为止的利息，以上两项合计为1096319元；3.判令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马某负担。   一审查明的事实：梅某与马某、李某素有经济往来。2016年10月17日，梅某与李某签订房屋买卖协议书，梅某将其位于定西市安定区新城区中和教育世家银街规划酒店的六层楼一栋，以2750万元另加轿车1辆的价格，转让给李某。2017年1月9日马某向李某出具借条。借条借款部分载明：“甲方：李某，乙方：马某，乙方今借到甲方100万元，借款期限1个月，即从2017年1月9日起至2017年1月28日止。”马某在“借款人”处签名，并加注指定收款账户。借条担保部分载明：“我自愿以李某购买银街A座所需给我支付的款项，为乙方向甲方的借款提供连带担保，并承担连带还款责任。”梅某在“连带责任保证人”处签名，并另行手书加注“银街A座2、3层手续给李某出具合同后，由李某从所需支付的房款中扣出，等同于马某偿还此借款中的壹佰万元款项。”2017年1月22日，李某向马某转账支付100万元。2019年1月10日，李某向梅某出具证明：“因马某不能履行按期还款义务，依据约定，梅某承担保证责任，代马某向本人还清全部借款100万元（具体还款方式：从本人应付梅某的购房款中扣除）。”后梅某向马某索要款项，双方发生争议，遂成讼。诉讼中，梅某提供的借条，梅某原手书加注部分的“等同于马某偿还此借条中的壹佰万元款项”被涂抹。马某申请对“2017年1月9日借条涂抹部分与手书的其他部分笔迹形成时间，以及二部分指印形成时间”进行对比鉴定，以确认该借条中涂抹部分与其他部分形成时间是否一致。经鉴定，“涂抹部分（JC1）与其他手书部分（JC2）形成时间不一致”；“涂抹部分上的指纹（JC3）与其他手书部分上的指纹（JC4）形成时间不一致。”马某交纳鉴定费32000元。另梅某申请诉讼财产保全，交纳保全费5000元。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当事人陈述、梅某提交的借条、客户交易明细对账单、甘肃省信用社回单、房屋买卖协议书、李某证明、保全费票据，照片、鉴定费票据等。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李某与梅某之间存在房屋买卖合同关系，李某拖欠梅某房款；李某向马某出借100万元，梅某以李某未付房款提供担保，并以等额房款抵消了马某的借款100万元。梅某、马某对该基本事实并无争议，争议的焦点在于以李某未付梅某购房款抵销马某向李某的借款的法律后果：梅某主张，该法律后果是其承担了连带责任保证，并有权向马某追偿；马某主张，该法律后果是抵销了梅某、马某及李某三方之间相应的债权债务，梅某没有追偿权。对此，现有的直接证据是梅某提交的“借条”，但该借条梅某手书部分涂抹，且双方争议的焦点恰恰就是对涂抹部分文义的理解。经鉴定，涂抹部分及指纹与其他手书部分及指纹形成时间不一致。因此，可以推定该涂抹是未经马某同意在马某出具借条之后形成的，对梅某手书内容的文义应当按照完整的文字内容及借条的整体来理解，对涂抹部分有歧义的，可以按照不利于梅某的意思理解，但不能脱离借条真实内容以联想或者过于扩展的方式理解。该手书内容由三部分组成：第一部分“银街A座2、3层手续给李某出具的合同后”，说明以购房款抵付借款的条件，就是梅某向李某出具“银街A座2、3层”的合同；第二部分“由李某从所需支付的房款中扣出”，意思直白，就是李某在应付梅某购房款中扣除马某借款；关键是第三部分“等同于马某偿还此借款中的壹佰万元款项”的意思的理解。借条的全部内容，除约定李某向马某出借款项、梅某向李某提供连带责任保证外，还涉及李某购买梅某房屋形成的债权债务，但没有涉及马某与梅某之间的其他债权债务。手书第三部分中的“此借款”是外延限定明确的短语，一是款项性质是唯一的，即“借款”，不是其他性质的债权债务；二是该“借款”限定在借条范围内，不是借条之外的其他借款。因此，“此借款”只能理解为借条所载的以马某为借款人、以李某为出借人的借款。梅某手书第三部分，从字面意义看，短语“等同于”表明，该部分说明的是前述李某在应付梅某购房款中扣除马某借款的民事行为（下统称“李某扣款”）的法律后果；“此借款中的壹佰万款项”即借条载明的李某向马某出借的借款100万元；整体意思，即“李某扣款”具有马某向李某还款的法律后果。马某认为，借条手书部分涂抹掉的内容的含义是，“李某扣款”既抵销了马某欠李某的借款，也抵销了梅某欠马某的款项，即抵销了三方之间相应的债权债务，梅某没有追偿权。对此，梅某予以否认。马某关于“李某扣款”抵销梅某欠马某款项的主张，与借条内容不符，一审法院不能支持。实际上，即使双方在梅某提供保证担保时没有约定“李某扣款”等同于梅某偿还拖欠马某款项，马某也可以在本案中以到期债权对梅某主张的追偿权予以抗辩，但马某未提出相应事实及证据。另外，假使马某对梅某有到期债权，马某也可以另行主张。综上，梅某以李某所欠购房款抵付马某向李某的借款，履行了其对马某借款的连带保证责任，使马某借款归于消灭，有权向马某追偿。但关于梅某保证期间双方没有约定，根据法律规定应当视为6个月。梅某主张的利息，没有合同约定且代偿系其超过保证期间的自愿行为，故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马某于本判决生效后30日内给付梅某代偿款100万元。二、驳回梅某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4667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审理减半收取7334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12334元，由马某负担；鉴定费32000元由梅某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二审查明的事实及认定事实的证据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梅某对马某是否享有追偿权。2017年1月9日马某向李某出具了借款100万元的借条，梅某作为连带责任保证人在借条上签了字。虽然梅某提交的借条上担保责任部分有涂改，但马某提交了借条未涂改前的照片，梅某认可其提交的借条在未涂改前，与马某提交的借条照片上的内容一致。马某提交的借条照片上载明担保责任的内容为：“我自愿以李某购买银街A座所需给我支付的款项，为乙方向甲方的借款提供连带担保，并承担连带还款责任。”后又手书加注：“银街A座2、3层手续给李某出具的合同后，由李某从所需支付的房款中扣除，等同于马某己偿还此借条中的壹佰万元款项。”双方对手写部分发生争议，梅某认为，借款到期后如果马某未偿还，则由李某从应付其房款中扣除。而马某则认为：此约定不是承担连带责任的意思表示，而是对消灭三方债权债务的约定。本院认为，结合借条的全文来看，梅某为马某向李某所借的100万元借款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的方式为：李某给梅某支付购房款时从中扣除100万元。借款到期后，马某未向李某履行还款义务，李某从应付梅某的房款中扣除了100万元，梅某以减少应得购房款的方式替马某代偿了100万元借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一条规定：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追偿。据此，梅某向马某行使追偿权，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对马某的上诉理由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马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上诉人马某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亚玲   审判员 南鹏飞   审判员 黄晓红     二○二一年三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 赵军军   书记员 闫 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