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玉山县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20）赣1123刑初229号公诉机关玉山县人民检察院。被告人赵山，男，1978年4月22日出生，汉族，江西省上饶市玉山县人，中专文化，无业，住江西省上饶市玉山县；因涉嫌故意杀人罪于2020年7月17日被玉山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8月18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玉山县看守所。指定辩护人王珊，江西瀛赣律师事务所律师。玉山县人民检察院以玉检公诉刑诉〔2020〕22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赵山犯故意杀人罪，于2020年11月1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玉山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刘晓玲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赵山及其指定辩护人王珊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玉山县人民检察院指控，1997年7月底的一天，同案犯姜某1在玉山的商业城打桌球时，被韩某1（外号“光头”）等人用枪威胁并被围殴打伤。姜某1对韩某1等人怀恨在心，一直想报复韩某1等人。1997年8月14日晚，姜某1得知韩某1在玉山县莲塘边玩，晚7时45分许，姜某1伙同赵山，并交代其带上刀具来到冰溪镇莲塘路口等韩某1。当时姜某1本人带着编织袋包裹着的一把霰弹枪，被告人赵山身上则带了一把单刃砍刀，当姜某1看到被害人韩某1从莲塘村往人民大道方向迎面走来，走到莲塘路口坡顶时，姜某1往坡顶方向跑了几步并举枪对着被害人韩某1开了一枪，被害人韩某1中弹后倒地，姜某1和赵山随即往姜家山方向逃离，逃离途中将作案工具扔进路边的水塘。经玉山县公安局法医鉴定，死者韩某1系被枪击（霰弹）腹部后，腹主动脉破裂致大出血死亡的。就上述指控的事实，公诉机关在庭审中向法庭出示了公安机关出具的被告人赵山的个人户籍信息查询、赵山的抓获经过说明等书证；证人姜某1、赵某、林某、张某、杨某、姚某、付某1、韩某2、韩某3、仇某、王某、付某2、姜某2的证言；被告人赵山的供述与辩解；被害人韩某1的尸检报告；辨认笔录、辨认现场笔录、现场图及现场照片。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赵山的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同时具有《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规定的情形，建议判处被告人赵山有期徒刑五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款的规定，提起公诉，请依法判处。公诉人在庭审发表公诉意见时建议判处被告人赵山有期徒刑四年至四年六个月。被告人赵山对起诉指控的事实无异议，并自愿认罪认罚。其指定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是：对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犯故意杀人罪无异议；公诉机关对被告人的量刑建议过高，辩护人建议判处被告人赵山三年以下有期徒刑，其理由是本案赵山只是跟随姜某1前往，并未想到跟随前往会导致一个人死亡，本案被害人韩某1存在一定过错；赵山在本案系从犯；赵山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坦白；赵山系初犯、偶犯，没有犯罪前科；赵山家庭经济困难，庭审前赵山哥哥已经代为赔偿被害人家属经济损失，并取得其谅解。辩护人提交了由被害人韩某1父母亲出具的谅解书及收条各一份。经审理查明，1997年7月底的一天，姜某1（已判决）在玉山的商业城打桌球时，被韩某1（外号“光头”）等人用枪威胁并被围殴打伤。姜某1对韩某1等人怀恨在心，一直想报复韩某1等人。1997年8月14日晚，姜某1得知韩某1在玉山县莲塘边玩，晚7时45分许，姜某1伙同赵山，并交代他带上刀具来到冰溪镇莲塘路口等韩某1。当时姜某1本人带着编织袋包裹着的一把霰弹枪，被告人赵山身上则带了一把单刃砍刀，当姜某1看到被害人韩某1从莲塘村往人民大道方向迎面走来，走到莲塘路口坡顶时，姜某1往坡顶方向跑了几步并举枪对着被害人韩某1开了一枪，被害人韩某1中弹后倒地，姜某1和赵山随即往姜家山方向逃离，逃离途中将作案工具扔进路边的水塘。经玉山县公安局法医鉴定，死者韩某1系被枪击（霰弹）腹部后，腹主动脉破裂致大出血死亡的。在法院审理期间，被告人赵山已赔偿被害人韩某1父母亲经济损失26000元，并取得其谅解。以上事实，有下列证据予以证实：1．书证（1）个人户籍信息查询，证明被告人赵山至犯罪时具备完全刑事责任能力。（2）抓获经过，证明被告人赵山被抓获归案。（3）谅解书及收条各一份，证明在法院审理期间，被告人赵山已赔偿被害人韩某1父母亲经济损失26000元，并取得其谅解。2.证人证言（1）姚某的证言，证明1997年8月14日晚上七点四十五分，其与韩某1走路到县城莲塘边一家美容厅，韩某1上前与一个女的攀谈了几句，这时其看见两个年轻男子，从莲塘村村口坡底往坡顶走，朝他们迎面走来，两个人都是脸上蒙着布，一个是长头发，另外一个是短头发，其中短头发的男子个子较高，手臂上夹了一样东西，是用编织袋包裹起来的。随后韩某1和其一起往回走（莲塘村村口方向），韩某1走在前面，相距四五米远，当韩某1走到坡顶时，短发男子就拿出编织袋，直接朝韩某1身上开枪了，其听到一声枪响，韩某1随即就倒在地上，作案后两名男子往莲塘村村口边的一条通往姜家山的小路逃离的。其就跑到占朝金开的饭店，告诉占朝金说韩某1被打了，后就从后门走了，其躲了一段时间后，来到韩某1倒地的地方，但韩某1已不能回答他，他就和周围的人将韩某1抬上一辆三轮车，送到玉山县中医院抢救，后来听人说韩某1没抢救过来。韩某1腹部中枪了，都是弹孔，应该是散弹枪。其听人说“韩某1原来破过别人的相”。（2）赵某的证言（赵山的弟弟），证明1997年8月14日晚上8点左右，其弟弟赵山和姜某1到过其家，待了一会就离开了，之后就没有回过家，没有和家里联系。后来其听说，姜某1和赵山一起去了莲塘路口，姜某1开枪杀死了对方。（3）付某1的证言（系付某2父亲），证明1997年8月14日，其儿子付某2和姜萍在家，“眼镜”（仇某）、姜某1和一个十六七岁小个子较瘦的男青年到家玩。大家吃过晚饭后是七点了。其和付某2、仇某、姜某1等五人搭一辆白色面的去火车站，送付某2坐火车往南昌方向去打工，晚上七点三十五分开往南昌方向的列车开走后其才回家（仇某也上了火车）。当时其目送了儿子上车后，就不见姜某1和与他同来的十六七岁的那个青年男子了。姜某1理光头（较短），戴红色旅游帽，那个十六七岁的小个子男青年理西洋发。（4）仇某的证言，证明1997年8月中旬的一天下午，其与王某、姜某1、赵山先后来到付某2家，付某2女朋友姜萍也在。当时姜某1理的是短发，手里提了个白色编织袋，编织袋内有一支长枪，姜某1还将枪的子弹用铜纸包起来，铜纸内包了许多铁子，姜某1口袋有四五个子弹，姜某1叫付某2出去打工，并说他一个人去杀“小崽”一伙人。当天晚上大家都在付某2家中吃晚饭，晚饭后其和付某2去火车站坐火车去厦门。姜某1、赵山送到火车站前面广场就回去了，当时姜某1还是提着装有枪的编织袋的。（5）王某的证言，证明1997年8月14日下午，其和仇某二人去付某2家中吃饭，姜某1和赵山也来了，姜某1手中提着一个白色编织袋，姜某1从白色编织袋里拿出一把猎枪，带了好几发子弹，还拿了一发子弹上膛，那子弹有二寸来长，比大拇指还粗，是金属外壳的。姜某1还把一发报废的子弹敲开，子弹内是许多铁丸。晚饭后其和付某2、仇某、姜某1、赵山就去火车站。姜某1说火车站人多，他带了家伙去不好拿的，就先走，就和赵山先走了。在8月14日之前，其和付某2、仇某、姜某1、赵山等人，只要一看到“老醉”那伙人就要杀他们。过了三四天的一个中午，其到付某2家，付某2说听说莲塘的“光头”被杀死就回来了，付某2说估计是姜某1和赵山开枪杀死了“光头”，以前他听姜某1说过要做面罩。其也认为是姜某1和赵山开枪杀死了“光头”。姜某1原来有一支枪，其和姜某1、付某2等人追杀“小仔”“老醉”以及在飞机场打外号“老三”、莲塘诊所追杀“光头”的时候带去过，那支枪是李益从上饶搞来后交给姜某1保管。（6）付某2的证言，证明1996年11月份，老醉、眼镜、光头等人将其杀伤没给医药费。1997年7月份，小仔、老醉、光头等人又打伤了姜某1，所以他们都很气愤，就开始找老醉一帮人报仇，找了好几次都没有找到。光头被杀的前几天，姜某1曾对其说老醉那帮人打了他，他一定要找他们的事，他们那伙人，他见一个搞一个。8月14日，其邀请了王某、仇某、姜萍、姜某1到其家吃晚饭。当天下午，他们都来了，姜某1拿了一个塑料白色的编织袋，到其房间把编织袋打开，拿出一支猎枪，当时在场的有他、仇某、王某、赵山，姜某1拿的枪是10ｍｍ口径单管单发猎枪，外观样式跟气枪差不多，子弹外部是用铜皮包裹的。姜某1说子弹里有铁砂。当时就已上膛了一枚子弹，姜某1口袋里还有七八枚同样的子弹。姜某1说枪是从在衢州做生意的表哥那拿来的。赵山和姜某1玩得很好。姜某1个子高些，当天头发很短，赵山较矮较瘦，头发较长，是分头。晚饭后他们就去火车站，其和仇某去厦门打工。到了火车站姜某1说他拿着家伙就不方便进站送，就拿着编织袋和赵山走了。8月15日晚，其父亲告诉他出了命案，后来知道光头被杀了。（7）韩某2（系韩某1哥哥）、韩某3（韩某1同村人）的证言，证明付某2与韩某1（外号“光头”）有过节。（8）姜某2的证言（姜某1父亲），证明1997年8月，姜某1被人殴打致头部受伤，后来他说要报仇，就在8月份他就离家出走至今未归。（9）张某、杨某的证言，证明当时案发地现在的方位情况。其当时居住地点为现在乐透ＫＴＶ、一号购物广场附近，当时有大小两口池塘，但现在都建了房屋。（10）林某的证言，2002年左右，其父亲托某系帮姜某1买了个户口，更名为林德军与其一起生活。2006年其与姜某1在仙游县登记结婚，后生育两个女儿，2010年左右一起到深圳做外贸生意。3.同案犯的供述姜某1的供述，证明1997年7月底的一天，其和哥哥姜慕军去玉山的商业城二楼打桌球，后因上前阻拦别人打其朋友，被“老醉”、外号叫“光头”的等十几个人围住，其与朋友都被人用枪顶住腰，被逼上一辆面的车，拉到山上，其与朋友均被对方打伤。其对此怀恨在心，一直想报复。之后就随身携带了一把单发的散弹枪，准备碰见“老醉”和“光头”这伙人随时用枪对付他们。1997年8月的一天晚上，其同学付某2要出去打工，其和赵山去付某2家吃饭，当时也随身携带了那把散弹枪，用编织袋包裹着，枪是一把单管的单发散弹枪，整支枪大概长五六十公分左右，子弹长约7厘米左右，和大拇指差不多粗。饭后其和赵山将付某2送到玉山火车站。因其带着枪不方便，在火车站广场附近，其和赵山就离开了去莲塘路口守“光头”。当时其是带着那把用编织袋包裹的散弹枪，赵山则带了把菜刀。不一会，其看见“光头”从莲塘村迎面走来，当走到莲塘路的坡上时，与其相距七八米左右，其就追了上去，并喊了一声“光头”，同时朝“光头”腿部开了一枪。“光头”中枪后，想转身往莲塘村里面逃走，但没跑几步，就倒在地上。其和赵山上前看了下“光头”，看到他倒地不起，就往姜家山方向跑离。在跑的时候听见有人说有人被枪打死了。其和赵山很害怕，出了姜家山，往糖厂方向，路经三清山大道边的一个池塘时，赵山说警察可能带警犬追上来，就一起下了池塘，其把散弹枪丢到池塘里，后两人拦了一辆面的车，去了上饶火车站，当晚坐火车到福建，后又坐汽车到了广东，赵山一个人留了下来，其独自就去了福建，最后到了深圳发展，直到2020年4月21日，被深圳市黄贝派出所抓获。其通过岳父关系，花钱买了一个户口，更名为林德军，之后一直用林德军的名字生活。案发当天，其头发剃光了，赵山头发有点长，年龄和其差不多，个子较矮。其知道开枪会打死人，所以朝“光头”腿部开枪的。4.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赵山的供述，证明姜某1被“老醉”“光头”等人打伤过，头部被打了，所以一直寻找机会报复。1997年8月份的一天中午，姜某1对其说前几天被人打了，那时其和姜某1关系好，姜叫其去帮忙，其就拿着刀去了，找了一把短柄单刃砍刀插入腰带，姜某1拿着一把用编织袋包裹的一把枪，带其一起去付某2家里吃饭。吃饭时姜某1还拿出枪（散弹枪），枪长有60公分左右，并将枪的子弹给大家看了，子弹的单头是红色塑料包裹，弹长7厘米左右，弹头内有钢珠，用火药包裹着。后来姜某1携枪带其去莲塘边等光头。晚上七点多，他们看见“光头”往莲塘村口走出来，快走到坡顶时，姜某1就上前喊了一句“光头”，随即就朝“光头”下身开枪了，“光头”中枪后转身往莲塘村里跑，但没跑几步就倒地了，姜某1还上前用脚踩了光头，光头是腹部受伤。后他们往姜家山方向跑，并到了其家。后其和姜某1往糖厂方向逃跑，在路经糖厂的鱼塘边，两人一起下了鱼塘躲避警犬追踪。后其和姜某1一起去了上饶火车站，前往福建，之后一起坐大巴去了广东，在广东其和姜某1分开了。之后其怕公安机关寻找，就办理了王树华的身份证生活，在深圳务工，直到被抓获。5.尸检报告，证明死者韩某1系被枪击（散弹）腹部后腹主动脉破裂致大出血死亡。6.辨认、指认笔录及其照片（1）赵山现场指认笔录及照片，证明2020年7月20日，在以前冰溪镇莲塘村莲塘路口坡顶处（现为志成信息科技店门口），指认为当时姜某1现场开枪的位置以及姜某1开枪时自己所在位置、姜某1开枪后自己逃跑方向。（2）辨认笔录及照片，证明2020年9月17日，赵山在见证人应卫良的见证下，在一组张不同男性照片中辨认出3号（注：姜某1）就是一起参与开枪杀害韩某1（“光头”）的人；在一组七张不同男性照片中辨认出5号（注：韩某1）就是其与姜某1开枪杀害的被害人（外号“光头”）。７.现场图及现场照片附卷，证明案发现场情况。上述证据经当庭质证，证据来源合法，且证据间能相互印证，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被告人赵山明知姜某1持枪欲报复被害人韩某1，仍持凶器随之前往，并造成被害人韩某1死亡的后果，其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系共同犯罪。在共同犯罪中，被告人赵山起次要、辅助作用，系从犯，具有法定从轻或减轻处罚情节。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量刑建议适当，依法予以支持。被告人赵山的指定辩护人提出赵山系初犯、偶犯、从犯，有坦白情节，已赔偿被害人家属经济损失并取得其谅解的辩护意见，与事实、法律相符，依法予以采纳。被告人赵山归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系坦白，自愿认罪认罚，案发后积极赔偿被害人父母亲经济损失并取得其谅解，具有酌情从轻处罚情节。综合上述量刑情节，依法对被告人赵山予以减轻处罚。据此，依照1979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十二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人赵山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20年7月17日起至2024年7月16日止）。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上饶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邵新英人民陪审员  徐国标人民陪审员  徐桂仙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四日书 记 员  陈 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