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13民终74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徐山奇，男，1987年9月25日出生，住江苏省宿迁市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钟金仟，江苏之维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朱裕峰，江苏之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夏海军，男，1981年3月4日出生，住江苏省宿迁市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仝德明，江苏三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徐山奇因与被上诉人夏海军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宿迁市宿城区人民法院（2020）苏1302民初70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分别于2021年3月10日、3月17日两次公开听证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徐山奇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钟金仟，被上诉人夏海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仝德明参加了两次听证，上诉人徐山奇、被上诉人夏海军参加了第二次听证。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徐山奇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夏海军一审的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夏海军负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未查明朱某、刘某1售船款是否为40万元。刘某1、朱某是将市场价格200万元左右的船舶抵给夏海军，并约定售船款用于归还银行贷款，二人之间并非委托关系。夏海军提供的收条和银行流水不能证明售船款为40万元，相反，根据庭审记录，售船款数额应当为60万元。根据《协议》约定，无论售船款是多少，无论夏海军是否实际收到，都应当将售船款全额及时清偿银行贷款。2.徐山奇是相信夏海军所称的售船款是40万元的情况下才签订案涉《还款约定协议书》，夏海军隐瞒售船款的数额和到账时间，未能及时清偿银行贷款，已经构成欺诈，故该《还款约定协议书》效力存在瑕疵，徐山奇是受欺诈签订该协议。徐山奇一审中已经作出要求撤销该协议的意思表示，一审判决认定该协议合法有效错误。3.按照徐山奇计算，徐山奇不欠夏海军任何款项，不存在追偿权，如果存在款项争议，也是徐山奇与蔡某之间的问题。夏海军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理由为：1.徐山奇称案涉船舶市场价格220万元左右不属实，夏海军已经举证证明案涉船舶售船款是40万元，徐山奇对此知情。2.夏海军受刘某1、朱某委托，出售案涉船舶用于归还银行贷款，夏海军已将40万元售船款用于归还银行贷款。该40万元确实在夏海军指定银行账户停留一段时间，徐山奇对此明知，因为徐山奇提出该40万元不足以清偿银行贷款，提议暂时不归还银行贷款，希望与银行进一步协商利息问题，该40万元才未能及时用于清偿银行贷款。3.徐山奇对于售船款数额是40万元是明知的，夏海军没有欺骗徐山奇，案涉《还款协议计划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夏海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徐山奇向夏海军给付担保追偿款130654.36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徐山奇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5月19日，江苏民丰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民丰银行）（贷款人）与刘某1（借款人）、夏海军（担保人）、徐山奇（担保人）、蔡某（担保人）签订《最高额保证担保借款合同》，约定：保证人自愿为借款人自2014年5月19日起至2016年5月18日止，在贷款人处办理的最高本金余额不超过人民币100万元的借款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保证期间为借款到期之日起两年。2015年5月21日，民丰银行向刘某1发放贷款100万元，约定借款日期为2015年5月21日至2016年5月18日，年利率11.73%。上述贷款到期未还，民丰银行诉至一审法院，要求借款人及担保人承担偿还借款本息的责任。一审法院作出（2017）苏1302民初67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刘某1、朱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江苏民丰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借款本金100万元及利息（2016年11月29日前的利息为165746.91元,自2016年11月30日起的利息以10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7.595%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夏海军、徐山奇、蔡某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并有权在实际履行后向刘某1、朱某追偿。案件受理费6900元，由刘某1、朱某、夏海军、徐山奇、蔡某共同负担。”一审法院另查明，2018年6月4日偿还400000，系刘某1船舶出卖款；2019年4月8日偿还298691.95元，系刘兰平房屋拍卖款；2019年5月10日偿还20万元；2019年5月30日偿还5万元；2019年9月3日分别偿还48691.95元、51308.05元，共计10万元；2019年9月3日偿还152271.13元；2019年9月4日还款7万元，另有一笔案外人蔡某偿还的141000元，至此银行本息还清，双方一致确认共还本金100万元，利息411963.08元。一审法院还查明，2019年8月18日，夏海军、蔡某、徐山奇签订《还款约定协议书》，约定：“……夏海军、蔡某和徐山奇三人约定本金由夏海军偿还二十万元，徐山奇和蔡某各偿还五万元，截至2019年8月18日，夏海军已偿还二十万元，蔡某已偿还五万元，徐山奇未偿还。经三人于2019年8月18日再次协商，达成协议如下：1.徐山奇负责偿还剩余五万元本金；2.截至目前利息未偿还，利息按照夏海军和蔡某各出一万元基础上由夏海军、徐山奇和蔡某三人均摊；3.三人约定最迟在2019年8月30日前按照各自承担的份额偿还所有款项；4.协议约定各人若在约定期限内不能按照约定偿还清其应承担金额，无条件同意江苏省宿迁市宿城区人民法院处理其名下资产。”一审法院再查明，2019年9月3日，徐山奇出具借条一张，载明：今借到夏海军现金人民币壹拾万元整，使用期20天（农历八月十五）。一审法院认为：夏海军有权依据还款约定协议向徐山奇主张相应的款项。理由如下：第一，徐山奇辩称夏海军出卖的船舶款项为60万元，2019年5月10日偿还的20万元应为船舶款，而非夏海军的还款。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夏海军举证的收条和银行流水可知，就涉案船舶出卖款夏海军确实仅收到40万元，且已经偿还民丰银行，至于船舶款项应由委托人与受托人之间的委托合同关系解决，与本案担保人之间的追偿无关联。第二，三担保人之间签订的还款约定协议合法有效，徐山奇应当按照上述协议履行。现双方对于偿还的利息411963.08元一致认可，根据该还款协议的约定扣除蔡某和夏海军每人多支付的1万元，剩余利息三人平分即每人应还利息为130654.36元，夏海军应还款数额为340654.36元，蔡某应还款数额为190654.36元，徐山奇应还款数额为180654.36元，现蔡某已还款191000元，夏海军已还款472271.13元，徐山奇已还款5万元，故夏海军有权向徐山奇追偿130654.36元。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一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徐山奇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夏海军130654.36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914元，减半收取1457元，由徐山奇负担。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查明认定的案件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二审中，上诉人徐山奇申请证人朱某出庭作证，拟证明朱某认可船舶最少能卖80万元，最少能处理80万元银行贷款债务，夏海军出售船舶未告知朱某，徐山奇对于出售船舶、资金到账停留一年时间的事实均不清楚，足以影响其签订协议。证人朱某到庭陈述：“我和丈夫刘某1的银行贷款是夏海军、徐山奇和蔡某担保的，银行贷款到期还不了，夏海军让我把船舶抵给他，银行贷款由他负责。签协议的时候，夏海军打电话告诉了徐山奇和蔡某。后来夏海军把船卖了，他说船卖了40万元，我跟他说船是花220万元打的，卖废铁也不止这么多，他说还扣了我家欠周某垫资款20万元，我跟他说我家跟周某之间的欠款与他们担保人无关。我家之前确实欠周某打船垫资款，但是还有账目没算清。事实上夏海军是被周某骗了。我认可售船款确实冲抵了我家跟周某之间20万元债务。后来我跟周某算账，也扣除了这冲抵的20万元，剩下的十万左右我都现金还清了。”被上诉人夏海军向本院提交了夏海军与徐山奇自2017年3月17日至2017年7月24日期间的微信聊天记录一份，共计7页，拟证明夏海军出售船舶过程中已经如实告知徐山奇，也告知船舶出售款冲抵了刘某1家欠船主周某的钱，最终拿到的是40万元，因此，不存在夏海军欺诈徐山奇签订案涉《还款约定协议书》的情况。夏海军对于证人朱某的证言予以认可，朱某证言能够证明夏海军向周某出售案涉船舶款60万元，冲抵了刘某1、朱某欠付周某的打船垫资款20万元，最终仅拿到40万元的事实，而且朱某也认可其与周某结算时已经将该20万元计入已还款项。另外，朱某称案涉船舶售价最少80万元，没有证据证实，不属实，朱某也陈述夏海军可能受周某欺骗，将船舶卖便宜了，由此可见，夏海军对船舶行情并不清楚，其以60万元出售案涉船舶并不存在过错。徐山奇对于夏海军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真实性、合法性认可，但不认可夏海军的证明目的，认为：该微信聊天记录显示徐山奇一直告诉周某船卖便宜了，卖废铁也能卖七八十万元，故徐山奇并不同意将船卖给周某，也不知道实际售船款是60万元，徐山奇对于售船款60万元冲抵20万元打船垫资款的事实不知情。本院对上述证据的认证意见：鉴于当事人对对方提供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均无异议，且该两份证据均与本案案件事实直接相关，本院对上述证据均予以确认。根据双方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夏海军将案涉船舶出售给周某后，告知朱某售船款60万元，冲抵刘某2、朱某欠付周某打船垫资款20万元，实际收到40万元。朱某称其不同意抵扣打船垫资款，认为其与周某之间的债权债务与夏海军无关。但朱某与周某结算债权债务时已确认20万元打船垫资款已经在售船款进行冲抵。徐山奇与夏海军微信聊天记录内容摘录如下：2017年4月2日，徐山奇应夏海军指示，向夏海军发出：“本人授权夏海军办理刘某1船舶过户事宜”。2017年7月12日，徐山奇发出：“我问人家这条船卖废铁都能卖70万，卖少了。”夏海军回复：“废铁都能卖70万？这船大概400吨，废铁每吨1200元，当时卖的时候你也知道。”徐山奇回复：“刘芳他爸（刘某1）来说这个事，不同意卖给周某，也跟我说，他们差不差周某钱是他们事情，跟我们无关。”2017年7月24日，徐山奇与夏海军商量法院执行事情，夏海军：“现在有40万元，每个人再凑一点，找法院协商一下把利息挂起来，不就差不多了？”徐山奇回复：“你认为能行吗？现在银行执行我们多少？你问问律师还能去谈话？能去的话聊一下利息，如果谈不下来就按照一开始说的，三人分掉，等人家执行房子……”2018年4月13日，夏海军将二人2017年7月12日关于“差不差周某钱”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图发给徐山奇，徐山奇回复：“是啊，差周某钱是他们事情，跟我们无关，昨天我也没否认说我没叫拉去卖废铁啊？”2019年4月15日，夏海军将收到售船款40万元的收条拍照发给徐山奇。二审庭审中，徐山奇陈述：“当时签订《还款约定计划书》前，我提出船不止40万元，卖便宜了，夏海军才表示愿意承担20万元来解决这个事情，把卖船少卖的钱补上，我和蔡某同意了。三人当时都没有提出夏海军占用40万元期间银行多计收的贷款利息问题。后来才知道船卖了60万元，等于说夏海军没有多出钱，所以我不同意按照协议履行。”夏海军陈述：“卖船后，我提出归还银行贷款，但徐山奇不同意，他想把这40万元平分，一直在谈银行利息的问题，所以没有及时还款。签协议的时候，徐山奇说船卖便宜了，也提出40万元占用期间利息的事情，三人结算了全部本金和利息的情况下，才签订了协议。”经双方当事人确认，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案涉《还款约定协议书》是否系徐山奇受欺诈签订的，是否为其真实意思表示。本院认为，徐山奇主张其系受欺诈签订案涉《还款约定协议书》不能成立，理由为：1.关于售船款具体数额。综合夏海军提供的周某转账支付售船款40万元的银行交易明细、收到买家周某售船款40万元收条、夏海军与徐山奇的微信聊天记录以及徐山奇提供的证人朱某证言，能够证明夏海军将案涉船舶出售给周某时在售船款中冲抵了刘某1、朱某欠周某打船垫资款20万元，夏海军实际收到的售船款就是40万元。徐山奇辩称售船款是60万元，但其没有证据能够证明夏海军实际收到的售船款为60万元，故其主张不能成立。因此，夏海军实际收到的售船款是40万元，徐山奇也是在明知售船款是40万元的情况下签订的《还款约定计划书》，故不存在夏海军隐瞒售船款具体数额欺诈徐山奇签订案涉《还款约定计划书》的情况。2.关于徐山奇主张夏海军占用售船款期间银行多计收的利息未予结算的问题。夏海军对此不予认可，辩称三方已将该期间利息纳入考虑，且系徐山奇原因导致售船款未能及时清偿银行贷款。本院对该问题分析认定如下：首先，徐山奇签订《还款约定计划书》时明知夏海军实际占有40万元售船款的数额和时间，即便徐山奇所称的三人均未提及占用期间的利息问题，亦不构成夏海军对徐山奇进行欺诈。案涉《还款约定计划书》就三担保人所应承担的本金和利息均作出约定，且三人所负担债务数额并不相同，夏海军主张已将利息问题纳入考虑也具备高度可能性。其次，徐山奇并无证据证明夏海军收到40万元售船款后恶意拖延拒不及时归还导致银行贷款利息增加。相反，徐山奇却在2017年7月24日向夏海军提出三人将该40万元售船款分掉。因此，徐山奇上述主张不能成立，其亦不能以此为由主张案涉《还款约定计划书》系受欺诈签订。因此，本院认为，徐山奇一审中并未提出案涉《还款约定计划书》是受欺诈签订的，亦未要求撤销案涉《还款约定计划书》，其二审提出的夏海军存在欺诈事实均不能成立，故对徐山奇受欺诈签订协议之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徐山奇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913元，由上诉人徐山奇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孙 权审判员 刘爱萍审判员 董大千二〇二一年三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刘 倩附录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