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3民终389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展恒理财顾问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北四环中路27号院5号楼32层3201内3212、3211单元。法定代表人：闫振杰。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丙奇，男，1964年6月14日出生，汉族，北京展恒理财顾问有限公司员工，住北京市石景山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马倩骊，女，1984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南阳市卧龙区。上诉人北京展恒理财顾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展恒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马倩骊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8）京0105民初499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展恒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展恒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二、本案诉讼费由马倩骊承担。事实与理由：1.展恒公司不应支付2016年4月1日至2017年2月28日期间的工资差额。期间所有工资及相应扣款、计算均以其本人确认的岗位绩效及展恒公司制度为依据，马倩骊在工资发放当月并未提出任何异议。2.马倩骊的标准生育津贴为22274.63元，在马倩骊休产假期间，展恒公司共支付马倩骊工资19192.07元，按照马倩骊工资标准计算出产假工资为33229.88元。根据规定，生育津贴即为产假工资，生育津贴高于本人产假工资标准的，用人单位不得克扣，生育津贴低于本人产假工资标准的，差额部分由用人单位补足。因此，展恒公司仅须支付马倩骊产假工资差额l4037.81元，生产医疗费用以展恒公司实际收到的生育保险支付金额为支付依据。3.展恒公司已于2017年8月18日与马倩骊解除劳动合同，故展恒公司从2017年9月开始己无缴纳马倩骊社会保险的义务，但因申请生育津贴、门诊费、生育保险费补贴办理期间，社会保险缴纳不能中断，经与马倩骊协商一致，从2017年9月开始至2017年11月，由马倩骊本人承担社会保险缴纳义务，由展恒公司代缴，故展恒公司为马倩骊承担了2017年9月至2017年11月的社会保险费用9789元，应在展恒公司向马倩骊支付产假工资（包含生育津贴）差额时予以扣除。马倩骊辩称，不同意展恒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理由，服从一审判决。展恒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无需支付马倩骊2016年1月1日至2017年2月28日的工资差额62622.02元；2.无需支付马倩骊2017年3月6日至2017年7月26日产假工资差额14037.81元、生育津贴22274.63元、生产医疗费用4400元，仅须支付马倩骊2017年3月6日至2017年7月26日产假工资差额（包含生育津贴）14037.81元，生产医疗费用以展恒公司实际收到的生育保险支付金额为准进行支付；3.马倩骊承担2017年9月至2017年11月的社保费用9789元（展恒公司在为马倩骊办理生育津贴期间代为缴纳），并由展恒公司在支付上产假工资（包括生育津贴）差额时进行扣除。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马倩骊就本案劳动争议向北京市朝阳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申请。该仲裁委员会作出京朝劳人仲字[2017]第14921号裁决书，裁决：一、展恒公司支付马倩骊2016年1月1日至2017年2月28日工资差额62622.02元；二、展恒公司支付马倩骊2017年3月6日至2017年7月26日产假工资差额14037.81元；三、展恒公司支付马倩骊生育津贴22274.63元；四、展恒公司支付马倩骊生产医疗费4400元；五、驳回马倩骊的其他仲裁请求。展恒公司不服，诉至一审法院。马倩骊于2015年12月16日入职展恒（北京）投资管理咨询有限公司，双方签订试用期自该日至2016年3月15日、期限自该日至2017年12月15日的《劳动合同书》。2016年3月7日，马倩骊、展恒公司与展恒（北京）投资管理咨询有限公司签订《劳动合同主体变更协议》，约定展恒公司取代展恒（北京）投资管理咨询有限公司成为上述《劳动合同书》的主体，获得展恒（北京）投资管理咨询有限公司的权益、承担展恒（北京）投资管理咨询有限公司的义务。马倩骊与展恒公司均确认马倩骊入职时约定月工资15000元，其中基本工资5000元、岗位工资10000元，后因调岗，双方协商自2016年3月起月工资调整为13000元，其中基本工资5000元、岗位工资5000元、绩效工资3000元，自2016年7月起月工资调整为9000元，其中基本工资5000元、岗位工资2000元、绩效工资2000元。两次工资调整时，马倩骊均签署《调薪确认表》。马倩骊对于第二次工资调整提出异议，表示其当时处于孕期，不想离职，故只能签署《调薪确认表》。马倩骊于2017年3月6日至2017年7月26日休产假。2017年8月18日，展恒公司向马倩骊作出《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决定自2017年8月18日起解除双方劳动合同，解除理由为：自2017年7月27日起未按规定办理任何请假手续及未经领导批准、向公司提供虚假病假证明资料、自行脱离工作岗位、拒不到岗、累计旷工达17天；在招聘过程中利用职务之便隐瞒篡改候选人简历来源并对公司招聘账号内简历信息私自改动。1.关于2016年1月1日至2017年2月28日的工资差额马倩骊就在职期间的实发工资情况提交了工资表，展恒公司认可工资表的真实性。马倩骊认可2016年1月至3月工资系足额发放，对于工资表中的工资扣发异议如下：2016年4月、5月、6月的绩效工资每月3000元均没有发放；7月、8月、9月的绩效工资每月2000元没有发放；10月的绩效工资2000元未发放，另倒扣2000元岗位工资，共计少发4000元；11月绩效工资2000元未发放，2016年12月、2017年1月、2月都是绩效工资每月2000元没有发放，另倒扣2000元；2月份部门奖惩中以严重违纪为由扣除了5000元，不认可公司主张的违纪；2017年3月，绩效工资2000元未发放，另外对于公司该月以缺勤扣款6436.78元、仅支付病假工资1737.93元有异议，其最后出勤至2017年3月1日，3月2日和3日进行产检，4日和5日系周六日，其于6日开始休产假，公司不应扣除工资；2017年4月、5月绩效工资每月2000元没有发放；对于6月、7月的基本工资、岗位工资、绩效工资都有异议，另外，产假期间公司所发工资中包含有提成。展恒公司称马倩骊在该期间工资的相应扣款及计算均以其确认的岗位绩效及公司制度为依据，并就此提交了聘书、试用审批表、《调岗申请表》《私人银行绩效管理办法》、私人银行部2016年规划、周报罚款制度告知、《调薪确认表》、员工手册等。其中，《调薪确认表》载明马倩骊自2016年3月自HR总监调岗至理财总监，“转正条件”栏载明试用期内业绩考核完成率达到100%以上，可申请转正，正常情况下试用期时间为6个月。马倩骊认可聘书、《调岗申请表》、周报罚款制度告知、《调薪确认表》和员工手册的真实性，对于试用审批表、《私人银行绩效管理办法》、私人银行部2016年规划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其另提出根据《调岗申请表》中载明的转正条件，其若没有完成业绩考核，是不能转正的，故展恒公司应支付其绩效工资。2.关于产假工资差额、生育津贴及生育费用双方均认可社保机构核准马倩骊的生育津贴为22274.63元，展恒公司除按前述工资表金额向马倩骊实际支付产假期间工资外，未向马倩骊支付生育津贴。双方另均认可社保机构审批向马倩骊报销生育医疗费用4400元，该款项已由社保机构支付展恒公司，展恒公司尚未支付马倩骊。经一审法院询问，展恒公司另认可已经收到社保机构报销的马倩骊产检费用1400元，尚未支付给马倩骊，展恒公司同意支付马倩骊该项费用，但不同意在本案中一并处理。一审法院认为，关于马倩骊2016年1月1日至2017年2月28日的工资差额问题，马倩骊对于实发工资发放情况的异议主要是绩效工资未发放、另扣工资和违纪扣款。关于绩效工资发放问题，展恒公司未就马倩骊绩效未达标情况举证，且《调薪确认表》载明马倩骊自2016年3月自HR总监调岗至理财总监时，转正条件为试用期内业绩考核完成率达到100%以上，试用期正常为6个月，而马倩骊实际出勤至2017年3月，展恒公司未就未按月支付马倩骊绩效工资作出合理解释，故展恒公司未支付马倩骊该期间绩效工资，证据不足，一审法院对于马倩骊要求展恒公司补发的主张予以采纳。关于另扣工资，展恒公司未举证证明就另扣马倩骊工资与马倩骊达成了一致意见，一审法院对于马倩骊要求展恒公司补发所扣发工资的主张亦予以采纳。关于违纪扣款，展恒公司未就所主张的马倩骊违纪事实举证，一审法院无法采纳，对于其违纪扣款亦不予采纳。依据以上三部分核算，展恒公司应支付马倩骊该期间的工资差额。关于马倩骊的产假工资差额和生育津贴问题，展恒公司不得因马倩骊生育降低其工资标准。社保机构支付的生育津贴，展恒公司应向马倩骊支付。经核算，在考虑展恒公司实际支付马倩骊产假期间工资和社保机构支付的生育津贴之后，马倩骊的产假工资仍存在差额，展恒公司应依法补足。社保机构审批向马倩骊报销生育医疗费用4400元，展恒公司应支付给马倩骊。关于马倩骊产假工资标准，马倩骊对于双方第二次工资调整提出异议，但其未有充分证据证明其签署《调薪确认表》存在意思表示不真实或不自由的情况，故其关于双方第二次工资调整提出的异议，一审法院无法采纳。展恒公司关于马倩骊支付社保费用的主张未经仲裁前置程序，一审法院不予处理。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七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女职工劳动保护特别规定》第五条、第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展恒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马倩骊二〇一六年四月一日至二〇一七年二月二十八日的工资差额38000元；二、展恒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马倩骊生育津贴22274.63元；三、展恒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马倩骊二〇一七年三月六日至二〇一七年七月二十六日的产假工资差额7781.25元；四、展恒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马倩骊生育医疗费4400元；五、驳回展恒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展恒公司应否向马倩骊支付相应期间的工资差额38000元、生育津贴22274.63元、产假工资差额7781.25元以及生育医疗费4400元。关于2016年4月1日至2017年2月28日期间的工资差额。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因用人单位作出的减少劳动报酬等决定而发生的劳动争议，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本案中，马倩骊为证明展恒公司未足额支付其相应期间的工资，于一审中提交了工资表，展恒公司认可该工资表的真实性，但主张其系根据马倩骊的岗位绩效及公司相关制度予以计算并进行相应扣款。根据查明案件事实，马倩骊主张的工资差额由三部分组成：未发绩效工资、倒扣工资以及因违纪扣款。展恒公司主张系因马倩骊绩效考核未达标，故未发放相应期间的绩效工资并倒扣工资，但其既未就马倩骊的绩效考核情况举证，亦未就倒扣工资的理由作出充分合理解释，故本院对其该项主张不予支持；同时，展恒公司亦未就其主张的马倩骊违纪情况举证，故本院对其因违纪而扣减马倩骊工资的主张亦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结合马倩骊工资表体现的工资支付情况及其在相应期间的工资标准，认定展恒公司应向马倩骊支付2016年4月1日至2017年2月28日期间的工资差额38000元，具有相应依据，本院予以维持。关于生育津贴、产假工资差额及生育医疗费。《北京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关于调整本市职工生育保险政策有关问题的通知》（京人社医发[2011]334号）第三条第二款规定，生育津贴即为产假工资，生育津贴高于本人产假工资标准的，用人单位不得克扣；生育津贴低于本人产假工资标准的，差额部分由用人单位补足。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均认可马倩骊的生育津贴为22274.63元，故展恒公司应予支付。关于产假工资差额，根据查明案件事实，马倩骊的产假期间为2017年3月6日至2017年7月26日，故根据马倩骊在该期间的工资标准核算出的产假应得工资与根据双方均认可工资实发情况核算出的该期间实得工资，马倩骊的生育津贴低于其本人产假工资标准，一审法院据此认定展恒公司还应向马倩骊支付产假工资差额7781.25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生育医疗费。根据马倩骊的《北京市生育保险手工报销费用审批表》显示，经社保机构核准的马倩骊生育医疗费金额为4400元，且展恒公司认可该笔款项已由社保机构支付至展恒公司，故展恒公司应向马倩骊支付该笔费用。据此，展恒公司关于仅应当支付马倩骊生育津贴（含产假工资）14037.81元、生育医疗费已由生育津贴（含产假工资）涵盖的上诉主张，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另，因展恒公司关于为马倩骊垫付的社保费用应予扣除的相关主张未经仲裁前置程序处理，故一审法院不予处理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展恒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北京展恒理财顾问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尚晓茜审 判 员 郑吉喆审 判 员 李 淼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刘 衍法官助理 张 弛书 记 员 陈佳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