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梅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14民终4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熊家国，男，汉族，1971年2月8日出生，公民身份号码420××××××××××××070，住兴宁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新和，男，汉族，1975年12月10日出生，公民身份号码421××××××××××××550，住湖北省公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少英，广东粤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梅州市朝阳机电设备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307，住所地梅州市×××（嘉应桥头公园办公楼三层）。法定代表人：温达光，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侯雪连，系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卓斌，系该公司员工。上诉人熊家国因与被上诉人梅州市朝阳机电设备有限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梅州市梅江区人民法院（2020）粤1402民初30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熊家国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3.由被上诉人承担一审、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上诉人请求的不是全部工程款，而是工程进度款。一审判决错误以整个工程的竣工验收，作为支付工程进度款的条件。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2017年12月17日签订《防水工程施工分包合同》中第六条工程款支付及结算约定“乙方(即上诉人)每月30日向甲方申请办理工程进度款，以甲方管理人员审核后的完成量为准，三个月内支付80%进度款。工程验收结算后一个月内支付剩余15%，预留5%作质保金，待工程竣工验收完后且质保期满无质量缺陷后三个月内不计利息一次性支付。本工程质保期为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之日算起5年”。关于工程进度款的支付，不仅在双方签订的合同中有明确约定，而且在分项结算过程中，被上诉人出具了四次的工程决算单，工程决算单中均明确了应付的工程进度款和实际支付的工程款。上诉人请求被上诉人支付欠付的工程进度款，应得到支持。二、上诉人认为，防水工程是隐蔽工程，在分项施工完成时，即时由发包方、施工方、实际施工人、监理四方现场进行验收。上诉人所施工的防水工程，客观上已经分项验收合格。相关的验收合格的签证资料，由施工方(即被上诉人挂靠的广州市城建工程总承包有限公司)留存，是施工方在对整个工程进行竣工验收报备时的必备资料。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完成的分项工程未验收合格，认定事实错误。三、一审法院错误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三条的规定。该法条适用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且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不合格的情形。涉案工程项目不存在“经竣工验收不合格”的情形，不应适用该法条。一审判决以适用该法条精神为由，作出上诉人请求支付工程进度款条件未成就的结论不成立，对上诉人也不公平。梅州市朝阳机电设备有限公司辩称，请求维持一审判决，驳回熊家国的所有诉讼请求。事实理由：一、熊家国违反合同，施工质量低劣，存在弄虚作假、偷工减料，工程质量不合格，应承担后果和法律责任。答辩人拒付部分工程款，不构成违约。二、熊家国伪造检验文件、伪造印章。按双方签订的合同第四条约定“乙方以包工、包料、包质量、包验收合格的方式承包施工，本单价不含税金，乙方必须按梅州市质监站相关送检材料，费用由乙方承担，检验报告原件必须交给甲方作归档资料。”熊家国应提供送检报告的材料。但熊家国提供的编号E2019（45）100××××××××0078防水卷材检验报告是伪造的。经出具检验报告单位广东省建设工程质量安全检测总站有限公司核对，报告编号E2019（45）100××××××××0078，是由广东省和安建设工程有限公司送验梅江区青少年活动中心项目的防水卷材检验报告。熊家国伪造检验报告、伪造公章，严重违法。2.熊家国违反合同使用不合格产品、弄虚作假、以次充好。2019年4月1日，在被上诉人不知情的情况下，熊家国交建设单位和项目建设工程监理公司确认的防水材料品牌是英德市青塘镇鲁惠防水材料厂生产的，但熊家国在嘉应学院医学院住院大楼项目现场所使用的防水材料是广州市萝岗区能旭建材防水材料厂生产的“耐博”防水卷材。熊家国现场使用的产品与报审确认的品牌不一致，货不对板，属使用伪劣产品冒充合格产品，以次充好，偷工减料，存在合同欺诈行为。三、熊家国回避防水工程施工质量不合格的事实。熊家国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一条，应承担施工质量不合格责任。熊家国伪造文件、印章，应依法追究刑事责任。熊家国使用伪劣产品弄虚作假，偷工减料，其施工的工程项目多处出现渗水，被建设行政主管部门和项目监理工程师发出责令整改通知，造成被上诉人无法估量的损失，被上诉人将依法追究熊家国合同欺诈和造成重大经济损失的责任。熊家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按《防水工程施工分包合同》约定付清剩余工程款项212471元；2.判令被告支付上述款项212471元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从2019年9月1日起至付清之日止的利息；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2月17日，原告熊家国和被告梅州市朝阳机电设备有限公司签订了《防水工程施工分包合同》，被告为合同甲方（发包方），原告为合同乙方（承包方），合同约定“甲方将其承包的建设工程中的部分分项防水工程（即嘉应学院医学院附属医院住院大楼工程）分包给乙方；乙方承包该工程的地下室底板、侧墙、顶板、屋面高分子复合防水卷材等部分的施工；合同价款以施工部位、施工工艺、单价、单位和面积确定工程价款；工程款的支付及结算：1.工程量计算规则：按乙方实际完成部位根据图纸尺寸计算工程量或现场实量。2.工程款的支付：乙方每月30日向甲方申请办理工程进度款，以甲方管理人员审核后的完成量为准，三个月内支付80%进度款。工程验收结算后一个月内支付剩余15%，预留5%作质保金，待工程竣工验收完后且质保期无质量缺陷后三个月内不计利息一次性支付。本工程质保期为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之日算起5年。违约责任：……乙方应安按质按时完成工程任务，超过合同规定的工期的，按300元/天向甲方支付违约金……甲方未按本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导致乙方无法继续施工的，乙方有权解除合同，并要求甲方赔偿由此造成的乙方经济损失。”合同签订后，原告对承包的防水分包工程进行施工。在2018年6月10日到2019年9月27日期间，原、被告双方以决算单的形式对嘉应学院医学院附属医院住院大楼（熊家国）防水工程的工程部位、施工内容、工程量、单价和合计价款等进行确认，分别为131133.27元、63361.9元、124130.25元、159463.65元，合计工程价款共478089.07元。根据决算单，被告共支付了17万元工程款给原告。后因被告未支付剩余工程款308089.07元，原告要求被告付款无效，于2020年9月10日提起本案诉讼。诉讼中，原告撤回工程量和结算鉴定申请。原、被告双方确认：1.原、被告均未取得建筑企业施工资质；2.对决算单记载工程部位、施工内容、工程量、单价和合计价款，以及已支付工程款和剩余工程款的数额；3.至本案一审庭审时止，嘉应学院医学院附属医院住院大楼工程尚未进行竣工验收，亦未交付使用。案件经一审法院调解，双方各持己见，未能达成一致意见。一审法院认为，原告熊家国与被告梅州市朝阳机电设备有限公司为嘉应学院医学院附属医院住院大楼工程中的部分分项防水工程施工而签订的《防水工程施工分包合同》，属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规定，承包建筑工程应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原、被告均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一条第一项规定，应认定原、被告签订的《防水工程施工分包合同》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而无效。关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的处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又根据该解释第三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且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不合格的，按照以下情形分别处理：（一）修复后的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发包人请求承包人承担修复费用的，应予支持；（二）修复后的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不合格，承包人请求支付工程价款的，不予支持；因建设工程不合格造成的损失，发包人有过错的，也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根据上述规定精神，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按有效处理的前提是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因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不合格的，经修复后，仍验收不合格，承包人请求支付工程价款的，不予支持。可见，只有涉案防水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被告才能按照合同约定支付价款。本案中，因嘉应学院医学院附属医院住院大楼工程尚未通过竣工验收合格，现原告请求被告支付价款，条件尚未成就，依法不予支持。被告提出原告施工存在货不对板、质量等问题，亦有待于建设工程通过竣工验收是否合格来确定。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二百七十九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一条第一项、第二条、第三条规定，判决：驳回原告熊家国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921.34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熊家国负担。二审中，梅州市朝阳机电设备有限公司提交新证据：1.2020年11月27日梅江公安分局西郊派出所的报警回执一张，拟证明梅州市朝阳机电设备有限公司向公安机关报案称熊家国伪造检验报告及印章；2.现场施工照片，拟证明熊家国施工中使用不合格伪劣产品、以次充好。对上述证据，熊家国主张，证据1的关联性有异议，如果熊家国涉嫌刑事犯罪，相信公安机关会依法处理，但至今熊家国未收到公安机关的传唤调查；证据2的关联性及证明目的有异议。据梅州市朝阳机电设备有限公司二审陈述，对其2020年11月27日的报警，公安部门尚未有反馈。经查，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首先，梅州市朝阳机电设备有限公司将其承包的工程项下的防水项目，分包给熊家国。熊家国没有建筑施工资质，其与梅州市朝阳机电设备有限公司的《防水工程施工分包合同》应认定为无效。其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法释[2004]14号）第二条、第三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的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以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为条件。再次，现涉案嘉应学院医学院附属医院住院大楼工程尚未通过竣工验收合格。熊家国请求梅州市朝阳机电设备有限公司支付价款的法定条件尚未成就。熊家国可待符合法定付款条件后，再行依法主张权利。因此，本案一审判决驳回熊家国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熊家国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921.34元（已由上诉人预交5921.34元），由上诉人熊家国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陆宝华审 判 员 张孟棋审 判 员 陈国华二〇二一年三月十六日法官助理 范宜洪书 记 员 巫锾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