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1民终90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虞新霞，女，1974年6月26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鼓楼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有谟，江苏永元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道虎，男，1977年12月20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雨花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汤加彬，江苏博聪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协平，江苏博聪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南京苏酿资产管理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住所地南京市高淳区东坝街道欧兰特大道01号。执行事务合伙人：虞新霞。原审被告：季青，男，1974年2月6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鼓楼区。原审第三人：南京醇酝企业管理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住所地南京市高淳区东坝街道欧兰特大道01号。执行事务合伙人：黄宇峰。上诉人虞新霞因与被上诉人王道虎，原审被告南京苏酿资产管理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以下简称苏酿合伙企业），原审季青，原审第三人南京醇酝企业管理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以下简称醇酝合伙企业）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南京市高淳区人民法院（2020）苏0118民初6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6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了本案。2021年2月1日，本院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虞新霞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有谟，被上诉人王道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协平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苏酿合伙企业、季青，原审第三人醇酝合伙企业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虞新霞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虞新霞不承担相应责任。事实和理由：王道虎经工商登记为醇酝合伙企业合伙人，并未登记为苏酿合伙企业合伙人。一审法院未能查明苏酿合伙企业与王道虎有无实际履行《股份转让协议》，即王道虎有无向苏酿合伙企业实际支付20万元款项。虞新霞系苏酿合伙企业的执行事务合伙人，其仅应作为苏酿合伙企业的诉讼代表人参与本案诉讼，其与苏酿合伙企业一起列为本案被告，与法理相悖。即使虞新霞应对苏酿合伙企业的债务承担无限连带清偿责任，但不应对季青的债务承担相应责任，故一审判决第二项有误。王道虎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苏酿合伙企业、季青、醇酝合伙企业未做陈述。王道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2018年3月26日《南京醇酝企业管理合伙企业（有限合伙）合伙协议》无效，王道虎不具有醇酝合伙企业的合伙人资格；2.苏酿合伙企业返还出资款20万元及收益3万元、2018年度分红款16000元、2019年度分红款16000元，合计262000元；3.虞新霞对苏酿合伙企业的民事责任承担连带责任；4.季青在未认缴出资款3255453元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苏酿合伙企业与醇酝合伙企业均系季青实际控制的南京金陵春酒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陵春酒公司）持股平台企业，分别持有金陵春酒公司股份，两合伙企业的财务人员相同。2017年10月22日，王道虎与苏酿合伙企业签订《股份转让协议》约定：王道虎向金陵春酒公司持股平台即苏酿合伙企业出资20万元，受让苏酿合伙企业持有的金陵春酒公司的股份5万股，王道虎完成出资后即间接持有金陵春酒公司股份5万股；王道虎自协议签订后60日内，与苏酿合伙企业其他合伙人订立合伙协议，由苏酿合伙企业执行事务合伙人进行工商变更登记成为苏酿合伙企业的合伙人。同日，王道虎与苏酿合伙企业签订《股份转让协议补充协议》约定：金陵春酒公司在2019年12月31日前未完成新三板挂牌，则苏酿合伙企业无条件回购王道虎持有的股份份额，回购价格为王道虎实缴出资额溢价15%；金陵春酒公司在2021年12月31日前未完成深圳证券交易所挂牌，回购价格为王道虎实缴出资额溢价15%；苏酿合伙企业承诺2018、2019、2020年年度的分红不低于8%,低于该分红比例的，由苏酿合伙企业补足，但是产生股份回购情形的年度，不再享有分红。上述协议签订生效后，王道虎按约定将出资款20万元汇付至苏酿合伙企业银行账户。在办理工商登记时，因合伙人数超过法定人数等原因，市场监管局未同意将王道虎等人登记为合伙人。苏酿合伙企业未经王道虎同意，由其财务部门将王道虎登记为醇酝合伙企业的有限合伙人。在醇酝合伙企业合伙协议所随合伙人签名表上有王道虎签名，但王道虎称该签名不是自己所签。2019年6月，王道虎起诉虞新霞、苏酿合伙企业、季青，发现自己作为醇酝合伙企业合伙人在市场监管局登记后，申请追加醇酝合伙企业作为本案第三人参加诉讼，并增加了本案第一项诉讼请求，即要求确认2018年3月26日《南京醇酝企业管理合伙企业（有限合伙）合伙协议》无效，确认王道虎不具有第三人的合伙人资格。一审法院认为，一、本案系王道虎与苏酿合伙企业之间因《股权转让协议》《股权转让协议补充协议》引起的合同纠纷，醇酝合伙企业系在诉讼中追加的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王道虎在追加第三人后增加诉讼请求，要求确认其与第三人之间的合伙协议无效等主张，诉请的内容与本案不属同一法律关系，且王道虎也不应在已开始的诉讼中针对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提出实体上的请求权，故一审法院对王道虎的该项诉讼请求不予理涉。二、王道虎与苏酿合伙企业之间签订的《股份转让协议》《股份转让协议补充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金陵春酒公司未在合同约定的期限内在非上市股份有限公司代办转让股票系统（新三板）、深圳证券交易所挂牌上市，王道虎有权要求苏酿合伙企业按约定回购股份，返还出资款并按约定支付收益、分红款。三、虽然《股份转让协议》《股份转让协议补充协议》约定王道虎登记为苏酿合伙企业合伙人，但并未实际办理变更登记手续，王道虎并未成为苏酿合伙企业合伙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二条第三款规定：“有限合伙企业......普通合伙人对合伙企业债务承担无限连带清偿责任”。苏酿合伙企业是有限合伙企业，虞新霞系苏酿合伙企业的普通合伙人，故其对苏酿合伙企业的债务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虞新霞主张苏酿合伙企业的权利义务已经由醇酝合伙企业替代，苏酿合伙企业及虞新霞不是本案适格被告，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信。虞新霞同时辩称，根据合伙企业法第三十九条规定，合伙企业财产不足清偿到期债务的，各合伙人应当承担无限连带清偿责任；只有当合伙企业到期无法清偿债务，才能向执行事务合伙人要求履行清偿责任。虞新霞在抗辩中依据的合伙企业法第三十九条是规制普通合伙企业债务清偿的规则，但本案中苏酿合伙企业系有限合伙企业，应适用该法第二条的相关规定来确定债务清偿的规则。虞新霞的该项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亦不予采纳。四、季青针对王道虎要求其在未认缴的出资款3255453元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表示自己作为苏酿合伙企业的实际控制人，自愿对苏酿合伙企业所欠王道虎债务承担清偿责任，王道虎对此无异议，一审法院依法予以确认。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二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二款、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苏酿合伙企业、季青于判决书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王道虎支付股权转让款20万元，并支付溢价款3万元、2018年度分红款16000元、2019年年度分红款16000元，合计262000元；二、虞新霞对上述第一项债务承担无限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王道虎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990元，减半收取2495元，由苏酿合伙企业、虞新霞、季青负担。二审中，各方均未提供新的证据。对一审判决认定的案件事实，虞新霞的异议同上诉意见，王道虎不持异议。对双方均不持异议的部分，本院依法予以确认。二审归纳争议焦点为，虞新霞应否对苏酿合伙企业的债务承担无限连带责任。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虽已于2021年1月1日施行，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所涉法律事实发生在民法典施行之前，依照前述规定应当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二条第三项规定，有限合伙企业由普通合伙人和有限合伙人组成，普通合伙人对合伙企业债务承担无限连带责任，有限合伙人以其认缴的出资客为限对合伙企业债务承担责任。本案中，一审法院认定苏酿合伙企业、季青应向王道虎支付股权转让款20万元，并支付溢价款3万元、2018年度分红款16000元、2019年年度分红款16000元，合计262000元，苏酿合伙企业、季青应向王道虎对此均未提出异议，视为服判，本院依法予以确认。虞新霞上诉主张王道虎未向苏酿合伙企业支付20万元，并未提供证据证明，故应由其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苏酿合伙企业系有限合伙企业，虞新霞系苏酿合伙企业的普通合伙人及执行事务合伙人，属于适格被告，依照前述法律规定，应对苏酿合伙企业的债务承担无限连带责任。因一审判决第一项认定的系苏酿合伙企业、季青应承担的责任，而一审判决第二项即“二、虞新霞对上述第一项债务承担无限连带清偿责任”未能明确虞新霞应对苏酿合伙企业的债务承担无限连带责任，故本院依法予以调整。综上，虞新霞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可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部分有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二条第三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江苏省南京市高淳区人民法院（2020）苏0118民初68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变更江苏省南京市高淳区人民法院（2020）苏0118民初68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虞新霞对上述第一项中南京苏酿资产管理合伙企业（有限合伙）的债务承担无限连带清偿责任；三、撤销江苏省南京市高淳区人民法院（2020）苏0118民初681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及诉讼费用的负担部分；四、驳回王道虎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990元，减半收取2495元，由苏酿合伙企业、季青、虞新霞负担2000元，由王道虎负担49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990元，由上诉人虞新霞负担4000元，由王道虎负担99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董岩松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徐晶晶书记员胡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