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01民终385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并案被告）：刘尚连，男，1969年5月21日出生，汉族，住新郑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现伟，河南言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并案原告）：姜红芳，女，1966年10月26日出生，汉族，住新郑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国桢，郑州市新郑市中信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刘尚连因与被上诉人姜红芳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新郑市人民法院（2020）豫0184民初92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0日立案后，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本案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刘尚连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现伟，被上诉人姜红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国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尚连上诉请求：1.撤销河南省新郑市人民法院（2020）豫0184民初920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新郑房权证字第**房屋中02栋56.24不平方米归刘尚连单独所有；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姜红芳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02栋56.24平方米归双方共同所有及双方协议离婚十三年后对该房屋再次予以分割无事实依据。首先，依据民法典第二百三十一条规定，一审中，刘尚连向法庭提交的居委会证明、离婚协议第三项中显示的内容和一审中姜红芳自认02栋56.24平方米房屋属刘尚连婚前自建等证据，足以确认该房屋为刘尚连婚前财产，一审法院予以分割无事实依据。其次，由于新郑房房权证字第**证中02栋56.24平方米登记内容为双方共同所有与客观事实不符。该产权证为原村委统一办理，依据民法典第二百一十七条、第二百三十四条规定，应确认该房屋归刘尚连单独所有。第三，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2007年7月10日的离婚协议证明双方婚后共同财产仅有253.19平方米，不包含涉案的56.24平方米。一审法院中，姜红芳没有相应的证据证明双方协议离婚中关于56.24平方米为共同财产及没有予以分割的原因。因此，双方在协议离婚时对56.24平方米房屋没有分割的事实，说明姜红芳明知涉诉的56.24平方米房屋为刘尚连婚前财产和产权证所登记的内容与不符。退一步讲，假设产权证登记的56.24平方米房屋为共同所有，2007年7月10日双方协议离婚时，姜红芳明知有56.24平方米房屋未予以分割的事实，也足以说明其自行对该财产予以放弃。一审法院中姜红芳辩称离婚时不能居住为由而未予以分割的理由显然不能成立。2.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刘尚连以位于新郑市××大街西××房产（登记编号为0211003608）中02栋2002年5月姜红芳未取得刘尚连许可下私自将其自建房屋四间拆除一间后的三间（房屋面积为56.24平方米）、03栋祖留一间房屋（面积29.16平方米，现拆除）登记共同所有与客观事实不符等提起物权确认之诉，一审法院应依法适用民法典第二百一十七条、第二百三十四条之规定，而非第二百零九条之规定。同时，一审法院适用法释（2020）22号第八十三条之规定支持姜红芳的诉讼请求，对涉案56.24平方米房屋予以再次分割适用法律错误。首先，退一步讲，假设涉案的56.24平方米房屋为共同所有，2007年7月10日，双方协议离婚并办理离婚登记，该离婚协议依法具有法律效力。若姜红芳在协议离婚后要求再次分割双方在协议离婚时存在的共同财产，应先依据法释（2020）22号第七十条规定提出撤销之诉。其次，结合法释（2020）22号第七十条、第八十三条和第八十四条的规定，对第八十三条整体理解，刘尚连据此提出诉讼时效抗辩，一审法院未予审查明显系适用法律错误。再次，若法律允许夫妻双方在协议离婚时，对双方明知还存在的部分共同财产故意不予处理而待离婚后再向法院起诉要求予以分割，明显不利于社会稳定，且增加当事人的诉累、浪费司法资源。姜红芳辩称，刘尚连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1.案涉02栋房屋56.24平方米和03栋29.16平方米，以及门面房253.19平方米，均属于刘尚连和姜红芳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财产，属于按份共有。双方各占有50%的份额。这一事实，有新郑市人民政府颁发的02××08号房屋权属证书佐证。根据物权法第二百零九条规定，不动产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刘尚连提交的所谓证明，不能对抗新郑市人民政府颁发的房屋权属证书的证明效力。2.刘尚连与姜红芳在1991年8月27日登记结婚，2007年7月10日离婚。案涉房屋的权属证书，新郑市人民政府的颁发时间是2002年。双方离婚后房产证，由刘尚连持有，共有权证由姜红芳持有。如果刘尚连认为登记错误，那就应该在法定的诉讼时效期间内主张权利。刘尚连在权属证书颁发18年之后，和姜红芳离婚13年后，要求确认权利，明显超过了法定诉讼时效。第三，根据第八次全国法院民事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第24条规定，登记权利人请求占有人返还不动产或者动产利害关系人请求确认物权的归属内容，权利人请求排除妨害、消除危险，对方当事人以超过诉讼时效期间抗辩的，均应不予支持。根据该项规定，姜红芳在离婚后，要求刘尚连归还属于自己的不动产（该不动产在离婚时没有处理分割）并不违反法律规定，因此刘尚连关于姜红芳在离婚后没有要求分割就是放弃的说法，明显错误。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刘尚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确认位于新郑市××大街西××房产（登记编号为0211003608），除出售给案外人胡丽娜房产以外的房屋归刘尚连单独所有，并判令姜红芳协助履行办理房产共有人变更手续。2.本案诉讼费用由姜红芳承担。姜红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位于新郑市××大街西××住房42.7平方米及该住宅国有土地使用权的1/2归姜红芳所有；2.判令刘尚连依法赔偿姜红芳门面房的拆迁利益损失284850元。3.本案一切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刘尚连与姜红芳原系夫妻关系，双方于1991年8月27日办理结婚登记，2007年7月10日在新郑市民政局办理离婚登记，双方离婚协议约定：婚后财产（位于新郑市西××街路××门面房四间），北边两间上下归男方所有，南边两间上下归女方所有。涉案房屋位于新郑市××大街西拐，产权证号：新郑房权证字第**，产别：私有房产，房屋所有权人为刘尚连，共有权人为姜红芳，房屋建筑面积包括01幢2层253.19平方米、02幢1层56.24平方米、03幢1层29.16平方米，共计338.59平方米。土地证号：2002-103**，使用面积：270平方米，权属性质：国有，使用期限：2002.4.5至。附记部分记载：34021994（253.19平方米），南半部面积126.6平方米两层房转胡丽娜，2007年11月27日。房屋共有权证显示，房屋所有权证持证人为刘尚连，房屋共有权人为姜红芳，共有权人所占比例50%。2007年8月27日，刘尚连（甲方）与胡丽娜（乙方）签订《房屋买卖协议》，约定：位于西环路××西拐），产权证0201003623号，南边门面房两间（包括楼上两间），土地面积60.9平方米，土地使用证号（2004）第10572号，甲方负责协助乙方办理上述房屋的过户手续。庭审中，对于出卖给胡丽娜的南边门面房，姜红芳称刘尚连将其房屋出售，应当赔偿姜红芳由此遭受的拆迁利益损失。刘尚连对此不予认可，称其只是作为房屋名义所有人配合胡丽娜去办理房屋过户手续。刘尚连提供胡丽娜出具的证明及新郑市房地产管理局出具的涉案房屋档案资料，证明胡丽娜购买的房屋实际出卖人是姜红芳，且胡丽娜所购买的房屋所占的土地已经过户给胡丽娜。涉案房屋房屋共有权证显示的03幢1层29.16平方米，刘尚连称其已于2013年7月扒除，在原址及宅基地空闲土地面积之上又建成了两层房屋，共计125平方左右。对于离婚协议中未分割85.4平方米涉案房屋的原因，刘尚连称系其婚前单独所有的财产，故没有分割；姜红芳称属于老旧房屋，无法居住，暂时没有分割。姜红芳提交《新郑市第八期旧城棚户区改造房屋征收与补偿安置方案（征求意见稿）》，拟证明新郑市人民政府决定对涉案房屋所在区域进行拆迁，政府确定的房屋补偿价格为4500元/平方米，门面房补偿价格为15000元/平方米。庭审中姜红芳认可，涉案门面房目前尚未拆迁。一审法院认为，离婚后，一方以尚有夫妻共同财产未处理为由向人民法院起诉请求分割的，经审查该财产确属离婚时未涉及的夫妻共同财产，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予以分割。夫妻可以约定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以及婚前财产归各自所有、共同所有或部分各自所有、部分共同所有。本案中，涉案房屋共有权证显示，涉案房屋所有权人为刘尚连，共有权人为姜红芳，房屋建筑面积338.59平方米，共有权人所占份额50%。刘尚连、姜红芳均认可，涉案房屋所有权证上显示的338.59平方米包括二人离婚时已分割的01幢两层四间门面房253.19平方米及离婚协议未涉及的02幢1层56.24平方米、03幢1层29.16平方米。刘尚连、姜红芳离婚时仅对01幢门面房253.19平方米进行了分割，对于未处理的02幢、03幢85.4平方米房屋，刘尚连称系其婚前单独所有的财产，故没有分割，但刘尚连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法律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是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按份共有人对共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按照其份额享有所有权。故涉案房屋的所有权应以所有权证登记记载为准，该所有权证显示姜红芳为共有权人，对刘尚连请求确认除出售给胡丽娜房产以外的房屋归刘尚连单独所有的诉请，本院不予支持。针对涉案房屋，刘尚连、姜红芳二人离婚时已对涉案房屋中的01幢253.19平方米门面房作出了分割，对此本院不予处理。03幢29.16平方米房屋，刘尚连已于2013年7月扒除，重建了新的两层房屋，对此本院亦不予处理。02幢56.24平方米房屋及该房屋所涉及的土地使用权，登记为刘尚连、姜红芳共有，刘尚连、姜红芳依法各享有50%的份额，即28.12平方米。对于出卖给胡丽娜的南边门面房二间，刘尚连、姜红芳签订的离婚协议约定，南边两间上下归姜红芳所有。姜红芳称2007年8月27日刘尚连为了还债，自行将姜红芳离婚时分得的门面房卖给胡丽娜，应当赔偿姜红芳由此遭受的拆迁利益损失。该房屋卖于胡丽娜至今已达13年之久，姜红芳称其对离婚所分得的门面房卖于胡丽娜不知情，有悖常理，明显与事实不符。刘尚连与胡丽娜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也仅是对房屋的位置、过户手续办理作出了约定，胡丽娜亦出具证明该房屋实际出卖人是姜红芳，存放在新郑市房地产管理局档案资料里的姜红芳出具的证明，亦证明姜红芳对出卖给胡丽娜的房屋是知情的。且房屋共有权证附记部分已记载：34021994（253.19平方米），南半部面积126.6平方米两层房转胡丽娜，故该部分房屋所有权人已非姜红芳。《中华人民共和国城市房地产管理法》第三十二条规定，房地产转让、抵押时，房屋的所有权和该房屋所占范围的土地使用权同时转让、抵押。对姜红芳请求确认该部分土地使用权归其所有的诉请本院不予支持。姜红芳请求刘尚连赔偿其门面房拆迁利益损失的诉请，本院亦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千零六十五条、第二百零九条、第二百九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城市房地产管理法》第三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婚姻家庭编的解释（一）》第八十三条规定，判决：一、确认位于新郑市××大街西拐（产权证号：新郑房房权证字第**）屋中02幢56.24平方米及该部分房屋所涉及的土地使用权，刘尚连、姜红芳各享有50%的份额，即28.12平方米。二、驳回刘尚连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姜红芳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减半收取计50元，由刘尚连、姜红芳各负担25元；并案案件受理费9972元，减半收取计4986元，由姜红芳负担4986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对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三款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持续至民法典施行后，该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民法典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中，依据新郑市房地产档案管理部门出具的涉案《房屋所有权证（存根）》及《房屋共有权证》可知，刘尚连主张与姜红芳所争议的涉案房屋及土地使用权，系于2002年5月25日予以登记，其所有权归属状态持续至今，故，本案应适用民法典及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予以认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二百一十六条规定，不动产登记簿是物权归属和内容的根据。不动产登记簿由登记机构管理。第二百一十七条规定，不动产权属证书是权利人享有该不动产物权的证明。不动产权属证书记载的事项，应当与不动产登记簿一致；记载不一致的，除有证据证明不动产登记簿确有错误外，以不动产登记簿为准。本案中，刘尚连主张与姜红芳诉争的56.24平方米的房屋及土地使用权应归其独自所有，但从查明的案件事实看，首先，刘尚连称曾去住建部门查询诉争的56.24平方米房屋的不动产登记簿，但住建部门因当时登记不规范原因不予提供，对此，刘尚连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其次，姜红芳虽然在一审中认可诉争的56.24平方米的房屋系与结婚前就存在的，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二百零九条“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是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规定的立法意旨，可知法律并不禁止当事人对物权归属进行变更。刘尚连与姜红芳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就诉争房屋及土地使用权予以处分，并非没有可能。复次，从新郑市房屋管理部门留存的《房屋所有权证》《房屋共有权证》记载情况看，该证件虽然均系姜红芳领取，但根据不动产登记的相关规定，即便是姜红芳个人去办理登记，也需提交申请人、代理人身份证明材料和授权委托书等相关材料，刘尚连所称该证件系姜红芳瞒着自己私自办理的理由，明显不能成立。再次，刘尚连认可《房屋所有权证》一直由自己保管，《房屋共有权证》由姜红芳保管，如此，则刘尚连在与姜红芳婚姻存续期间直至离婚时止，均未对《房屋所有权证》上明确记载的“共有人姜红芳等1人”之事实提出异议，仅是在涉案房屋被拆迁时提起诉讼，明显与常理不符。最后，刘尚连称一审法院依据相关司法解释，对离婚协议中未分割财产予以分割已经超过诉讼时效的抗辩不予采信，系适用法律错误。但一方面，《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婚姻家庭编的解释（一）》第八十四条“当事人依据民法典第一千零九十二条的规定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再次分割夫妻共同财产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从当事人发现之日起计算”之规定的适用前提是存在民法典第一千零九十二条所规定的“夫妻一方隐藏、转移、变卖、毁损、挥霍夫妻共同财产，或者伪造夫妻共同债务企图侵占另一方财产的”行为时，适用三年诉讼时效之规定，而本案姜红芳并不存在上述行为，刘尚连也未举证证明姜红芳存在上述行为。另一方面，按照民法的基本理论，物权作为绝对权、对世权，基于物权归属的争议，并不适用诉讼时效制度。故，刘尚连关于诉讼时效的抗辩，缺乏法律依据，不能成立。据此，在刘尚连不能提供诉争房屋及土地使用权的不动产登记簿的情况下，一审法院依据不动产权属证书记载，认定姜红芳对诉争的56.24平方米及土地使用权享有50%份额，实体处理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刘尚连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刘尚连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李文兵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周 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