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辽01民终39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吕梁市文化和旅游局，住所地吕梁市离石区滨河南中路**。负责人：吕文平。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驰，山西驰闻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剑，山西驰闻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辽宁园林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住，住所地沈阳市和平区文化路三巷****/div>法定代表人：张勇，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义坚，男，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梅，辽宁国鸣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吕梁市文化和旅游局因与被上诉人辽宁园林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园林旅行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沈阳市和平区人民法院（2020）辽0102民初42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吕梁市文化和旅游局上诉请求：1、撤销沈阳市和平区人民法院(2020)辽0102民初4253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起诉；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不予准许被上诉人追加第三人程序违法，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申请追加的冯斌斌、韩文斌，双世龙、张暹华是被上诉人举行此次活动的实际参加者，但该四人并非上诉人单位的工作人员，上诉人也未授权他们参加此次活动。因此，对于该四人是如何与被上诉人联系、沟通，如何参加的活动、在本案中处于什么地位等，一审法院均没有查清，同时，一审法院依据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十四条第三款，规定的是“当事人增加、变更诉讼请求或者提起反诉的，应当在举证期限届满前提出。”而对于追加第三人的期限，目前法律并没有明文规定。故其依据该条规定不予准许追加第三人是错误的。二、被上诉人主体不适格。在本案中，所有的文件材料都显示活动的承办主体为东北地区旅行社联合会，而非被上诉人。同时，据文件显示，东北地区旅行社联合会是由东北三省20多个城市500家旅行社联合发起的行业组织。那么从合同主体上说，发出要约的主体是不明确的。如果说该份合同要成立，那么要约人就是500家旅行社，而非被上诉人。现在被上诉人以自己的名义提起诉讼，明显主体是不适格的。三、上诉人并非本案的合同相对人。根据被上诉人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可以看出，被上诉人一直是与李俊杰私下进行的联系，上诉人并未进行过任何的回应。如果说被上诉人的行为构成要约的话，那么李俊杰的个人行为并不能视为上诉人作出的承诺。首先，上诉人并未对其进行明确的授权；其次，李俊杰与上诉人所述完全相反；最后，李俊杰的行为也构不成表见代理，被上诉人未对李俊杰的身份进行过任何的核实，没有做到基本的审查义务。并且，在上诉人正式给其回文之后，被上诉人仍然在私下与李俊杰沟通。可以看出被上诉人是知道李俊杰没有代理权限的，故其不是善意的。因此，上诉人并未对被上诉人作出承诺，双方之间并未成立合同。四、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一审判决认定“被告副局长郭升锦与原告取得联系”，但事实是上诉人副局长郭升锦从未主动联系过被上诉人，并且也非是在“原告询问李俊杰参会人员名单及航班号”时，李俊杰回复“和冯会长联系”。而是被上诉人与李俊杰取得联系后，李俊杰告知其上诉人并不参加此活动，可以询问我市旅游协会的冯会长。(二)对于冯斌斌等“四人作为吕梁市的代表到会”一节，上诉人并不知情，也从未指派、授权该四人参加活动。(三)在2019年12月6日，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明确告知未参加活动、不予支付相关费用后，被上诉人仍私下与李俊杰联系。一审认定事实中的“后李俊杰与原告电话沟通表示。双方未能达成一致”也并非是被上诉人与上诉人未能达成一致，而是被上诉人与李俊杰个人无法沟通一致。(四)18万元的活动费用上诉人并不知情，也与客观实际不符。一审判决认为上诉人“自始至终对宣传推广费18万元的金额均无异议”。但是，首先上诉人一直未派人参加此活动，对此事一直不知情；其次，上诉人是在收到东北地区旅行社合作联盟的催款时才知晓此事。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程序违法。因此，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起诉。园林旅行社答辩称，被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程序合法，并无任何不当之处，望贵院依法维持原判决，理由如下：1、一审法院驳回上诉人关于追加第三人的申请程序合法，没有任何不当之处。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七十三条规定，“当事人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追加第三人参加诉讼。人民法院对当事人提出的申请，应当进行审查，申请理由不成立的，裁定驳回；申请理由成立的，书面通知被追加的当事人参加诉讼。”本案中，一审法院经审查判定上诉人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本案处理结果与第三人冯斌斌、韩文斌、双世龙、张暹华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且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凿，没有必要追加上诉第三人参加诉讼，故对上诉人的申请不予准许。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2、被上诉人作为山西旅游年活动的实际执行单位，在与被上诉人的合同关系中，主体资格不存在任何瑕疵。东北地区旅行社联合会，系东北地区为增强行业影响力、资源整合力，联合当地数百家旅行社共同构建的一个松散的民间组织，仅为东北地区旅游行业作为一个整体对外沟通交流的宣传平台。本案中，东北地区旅行社联合会作为一个民间组织与沟通平台，代表东北旅游行业与山西省文旅厅就山西旅游年活动进行了沟通，山西省文旅厅认可东北地区旅行社联合会对于该活动的设想和规划，所以向其辖区内各文旅局下发了两个通知文件，邀请各文旅局参加本次活动。但因东北地区旅行社联合会仅起到沟通交流的作用，具体的实践操作还是要由被上诉人公司进行规划、安排。事实上，也是正是由于被上诉人公司为本次活动所做的各项工作，才使山西旅游年活动在东北地区影响力剧增。因此，被上诉人作为本次活动的实际执行单位，为该活动做的每一项工作都是实实在在的，并且也达到了增强山西旅游在东北地区影响力的效果，所以被上诉人在与上诉人之间的合同关系中，主体资格并无任何瑕疵。3、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之间的服务合同已经成立，被上诉人已经履行完毕全部合同义务，上诉人作为服务合同的相对方，未按照合同约定向被上诉人支付服务费用，上诉人行为构成合同违约，依法应承担违约责任。山西省文化和旅游厅向其辖区内各个文化和旅游局下发通知，介绍了在东北地区举办山西旅游年活动的目的是为了提升山西旅游知名度、开拓东北地区客源市场、引导东北游客来晋旅游新模式，获取更大旅游综合经济效益，活动期间将组织各单位赴沈阳、长春、哈尔滨举行旅游推介大会、座谈会等推介活动，展示山西旅游资源，与当地旅行社对接，各单位参加本次活动费用不超过18万元，包含全部场地、会议、接待等费用，被上诉人通过山西省文旅厅的上述通知直接与各文旅局直接沟通联系。上诉人在了解本次活动全部内容、金额等事项的情况下，积极报名参加本次活动，对上述被上诉人发出的要约做出承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四百七十九条规定，“承诺是受要约人同意要约的意思表示”；第第四百八十三条规定，“承诺生效时合同成立”。对当事人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双方均应按照要约及承诺内容履行义务。答辩人首先与被答辩人方负责人对接后，上诉人将其制作的PPT宣讲材料、宣传视频、参会人员名单发送至答辩人，并安排工作人员参加了答辩人组织安排的全部宣传推介活动。被上诉人已经履行全部合同义务，上诉人享受到了合同利益，实现了其宣传推介当地旅游资源的合同目的，而且在一审庭审中，上诉人也承认了与被上诉人公司之间就启动仪式相关内容进行了交流，按规划参加活动安排，以及在活动后因财政紧张无法按时付款，从而与被上诉人对支付方案进行商议的事实情况真实存在。因此上诉人行为违反合同法相关规定及诚实信用的交易原则。4、涉案合同履行过程中被上诉人与上诉人指定的参会人员均是围绕推广吕梁市旅游经济发展为活动主题，上诉人指定的参会人员均代表上诉人，均系职务行为，从不存在个人行为的情况。事实上，从山西省文旅厅下发通知、上诉人报名、双方沟通安排活动事宜等各个阶段，双方均是以各自单位的名义进行各项工作。短信记录显示，上诉人首先与上诉人副局长郭某联系，请郭副局长安排人与被上诉人对接，郭副局长指定李科长与上诉人对接，可以证明郭副局长对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合同关系是知情且同意的。我公司工作人员与李科长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李科长明确指定由冯会长与我公司确定关于参会人员名单及航班号等信息；随后李科长与我方通过微信确定活动宣传口号、并将推介PPT、宣传风光片等材料传给我公司，该宣传资料都被实际用于合同履行过程中。在活动仪式中上诉人单位参会一行四人亦是以上诉单位名义参加的，且该四人此行活动内容完全是推广上诉人当地的旅游文化，而不是为了个人利益。现上诉人以上述行为均为个人行为作为理由拒绝向支付宣传推广费用，没有实施及法律依据。辽宁园林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贵院依法判令被告给付原告宣传推广费用共计18万元、利息5046元（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4月15日起算，暂计算至2019年12月2日，实际应计算至给付之日止；）；2.判令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18年9月10日，原告以东北地区旅行社联合会名义向山西省发送《关于在东北三省地区开展“山西主题旅游年”的请示》：建议在山西省的领导下，在东北三省地区开展2019山西主题旅游年活动。请示上载明执行单位为辽宁园林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2018年10月10日，山西省旅游发展委员会向该省各市旅发委发布《关于在东北地区联合开展“2019山西主题旅行旅游年”活动的通知》，载明：东北地区旅行社联合会是2004年在辽宁沈阳成立的，由东北三省20多个城市500家旅行社联合发起的行业组织。该联合会近年来先后联合重庆、内蒙古、江苏等省在东北地区开展“主题旅游年”活动，均获得了良好的宣传效果和经济效益。2019年东北地区旅行社联合会拟联合我省各市旅发委于4月17-22日在沈阳长春、哈尔滨三市开展“2019山西主题旅行旅游年”活动，活动期间将组织我省各参加单位依次赴沈阳、长春、哈尔滨三是举行旅游推介大会、旅行社协会会长座谈会、客户代表座谈会、同业推介酒会等推介活动，通过展示山西丰厚的旅游资源，推介山西全域旅游线路产品，与当地旅行社进行业务对接，达到提升山西旅游在东北地区的知名度，开拓东北地区客源市场，引导东北游客来晋旅游新模式，获得更大旅游综合经济效益的目的。各市旅发委参加费用不超过18万元，包括全部会议、场地、接待以及全年组团目标相关业务等费用，请有意参加此次活动的旅发委于10月30日向我委报名，并将此次活动列入2019年财政预算。2019年3月20日，山西省文化和旅游厅办公室下发《关于参加东北地区“2019山西主题旅游年”推介会的通知》：各市文化和旅游局：东北地区旅行社联合会是2004年在辽宁沈阳成立的，由东北三省20多个城市500家旅行社联合发起的业务组织。十余年来，先后在重庆、内蒙古、宁夏、丹东、甘肃等“主题旅游年”组团合作活动，均获得良好的宣传效果和经济效益。东北地区旅行社联合会拟于2019年4月10-15日在沈阳、长春、哈尔滨三市开展“2019山西主题旅行旅游年”活动，活动期间将举行旅游推介大会、旅行社协会会长座谈会、客户代表座谈会、同业推介酒会等推介活动。请各市文化和旅游局结合工作实际，自愿组团参加，并于2019年3月27日报送参会人员名单。2019年3月19日，被告副局长郭升锦与原告取得联系；2019年4月8日，原告与被告李俊杰科长（被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取得联系，邀请其发送吕梁旅游宣传材料并告知邮箱地址，李俊杰表示收到；2019年4月9日，原告询问李俊杰参会人员名单及航班号，李俊杰回复“和冯会长联系”，同时，李俊杰向原告提供了吕梁市的宣传的PPT、宣传口号、宣传风光片等。2019年4月10日至15日期间，原告作为执行单位，如期举办“2019山西主题旅行旅游年”活动，冯斌斌、韩文斌、双世龙、张暹华四人作为吕梁市的代表到会参加并进行了PPT宣讲、视频展示、接受媒体采访等，对吕梁市旅游文化进行宣传展示。原告亦根据被告所提供的资料制作了相应的宣传海报、会刊等。2019年6月至11月期间，原告多次向被告发送催款函，要求被告支付山西主题旅游年活动合作费用18万元。2019年12月3日，原告通过微信的方式再次向李俊杰发送主题旅游年的18万元费用明细及名单，李俊杰表示“收到”，同时表示“你做个方案，明年3-4月份在沈阳、大连召开旅游推介会，委托你们来做，在正常费用上加上一些，把这次费用加进去”。2019年12月6日，被告向原告回函称：原吕梁旅发委未与辽宁园林国际旅行社签订任何协议，亦未派人参加活动，不予支付相关费用。后李俊杰与原告电话沟通表示，上述回函中不便提及19年相关费用问题，同时要求原告继续拟订方案，将2019年的18万元费用包含在新方案中，整体方案按30万计算。后双方未能达成一致，故原告起诉至本院。另，原告于2020年10月28日向本院邮寄追加第三人申请书，申请追加冯斌斌、韩文斌、双世龙、张暹华为第三人以查明案件事实。一审法院认为，关于原告申请追加第三人一节，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十四条第三款规定，当事人增加、变更诉讼请求或者提起反诉的，应当在举证期限届满前提出。本案原告提出的追加申请超出了法定的期限，且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凿，无追加必要，故本院不予准允。本案的争议焦点系原、被告之间是否存在合同关系。根据前述事实，原告与被告虽未订立书面合同，但原告以东北地区旅行社联合会的名义向山西省发送《关于在东北三省地区开展“山西主题旅游年”的请示》希望该委组织山西省各市到东北地区参加“山西主题旅游年”活动的行为，系原告向山西省各相关旅游部门发出的要约，希望与其订立合同，山西省、山西省文化和旅游厅先后向各市发出通知后，被告副局长郭升锦、科长李俊杰与原告工作人员取得联系，沟通参加活动事宜、安排参会人员、发送资料等的行为系被告向原告作出的承诺，双方合同就此成立，该合同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合同义务。原告根据李俊杰告知的“和冯会长联系”，安排冯斌斌、韩文斌、双世龙、张暹华四人参加活动、为吕梁市作旅游宣传，原告已履行了合同义务，被告应支付相应对价，被告辩称的其未与原告订立合同、未派人参加活动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结合山西省旅游发展委员会2018年10月10日下发的通知及原告与李俊杰的微信、电话沟通记录可知，被告自始至终对宣传推广费18万元的金额均无异议，故被告应继续履行相应的给付义务。关于原告主张的利息，因双方活动费用支付时间未作明确约定，故对原告的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四条、第十五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五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吕梁市文化和旅游局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支付原告辽宁园林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宣传推广费18万元；二、驳回原告辽宁园林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000元，由原告辽宁园林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负担50元，由被告吕梁市文化和旅游局负担1950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经查，被上诉人在接到上诉人发出的邀请后，山西省文化和旅游厅下发《关于参加东北地区“2019山西主体旅游年”推介会的通知》，通知各市文化和旅游局结合工作实际，自愿组团参加，并于2019年3月27日报送参会人员名单。嗣后，原告分别与被告的副局长郭升锦及李俊杰科长取得了联系，在原告要求李俊杰报送参会人员名单及行程等信息时，被告知与冯会长联系，最终双方确认了参会人员及行程。同时，李俊杰将宣传资料通过邮件发送给被上诉人。在被上诉人举办的活动期间，双方确认的参会人员以被上诉人吕梁市文化旅游局的名义参会，并展示了李俊杰科长发送的宣传资料。上述事实足以认定，上诉人指派人员参加了涉案活动，双方之间形成了合同法律关系，应当承担相应向被上诉人给付先关费用的义务。本院对上诉人提出的被上诉人主体不适格、上诉人并未实际参加活动等主张不予支持。关于费用的数额问题。在活动结束后，被上诉人向上诉人主张20万元活动费用时，李俊杰表示可以将涉案的20万元费用计算到下一年度的活动中，一并计算开具发票，由此可以认定上诉人认可参加此次活动的费用为20万元。综上，通过查明的上述事实，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能够证明其事实主张，原审法院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000.92元，由上诉人吕梁市文化和旅游局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啟星审判员  关宇宁审判员  林 红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强文清书记员梁婉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