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3民终594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功利，男，1978年11月28日出生，住河南省沈丘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子霞，北京广盛（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明胜，河南开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徐玉真，女，1976年9月8日出生，住河南省沈丘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子霞，北京广盛（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明胜，河南开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高永坡，男，1976年6月13日出生，住河北省河间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丽君，北京义晨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岳金庄，男，1969年7月18日出生，住河北省河间市。上诉人徐玉真、张功利因与被上诉人高永坡、原审第三人岳金庄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2民初122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功利及其与徐玉真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子霞、朱明胜，被上诉人高永坡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丽君，原审第三人岳金庄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徐玉真、张功利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2020）京0112民初12280号民事判决书一、二、三、四、五项，改判第一项为支付股权转让款200万元及第二项违约金的计算方式（自2019年5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单倍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单倍计算），驳回第三项、第四项和第五项。2、请求改判一审诉讼费用、保全费用、二审诉讼费用均由高永坡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对于股权转让事宜，双方实际履行的合同是2019年12月28日签订的两份合同和2019年1月8日签订的合同，该三份协议才是股权变更的依据。1．关于转股事宜涉及四份协议的签订背景为：北京睿利特节能科技有限公司于2018年6月22日核名通过，2018年6月26日申请设立，股东为高永坡、张功利，注册资本是3000万、高永坡认缴出资数额为1200万，张功利认缴出资数额为1800万。半年后，在2018年12月28日，签订了第一份转让协议。高永坡分别与张功利、岳金庄签订转让协议，高永坡将认缴的600万元出资转给岳金庄，另外600万元转给张功利，并召开股东会决议，但是该份协议仅就转让的份额进行明确，并没有明确股权转让款。同日，还签订了第二份转让协议，但是该协议没有填写落款日期。第二份协议中约定了转让的份额，也明确了转让价格，即20%的转让价格1381810．6元，该价格是按照高永坡前期投入的有发票的资金金额来确定的。2019年1月8日，张功利与高永坡签订了第三份股权转让协议书，该份协议就股权转让款及双方的权利义务进行详细约定。400万的价格是按照高永坡前提投入的有发票的金额2763621．3元，及无发票的一些380多万为依据，最后双方协商确定价格为400万。双方提交了股权变更申请，在签订第三份协议是2019年11月8日，双方到工商局现场完成了变更，也即是说在前三份协议签订前，涉案股权已经进行了变更。第四份协议，是在办理完股权变更手续之后，高永坡称未来贷款方便银行核实股权价值让我方配合虚签的，签订日期实为2019年10月23日，但落款倒签为2019年1月28日。依据上述四份协议的签订背景来看，涉案股权的变更是依据前三份协议履行的，签订第四份协议时，股转手续已经完成，已经不存在需要变更的标的。故张功利、徐玉真认为，双方实际履行的合同是前三份协议，并不是高永坡主张的第四份协议。2．一审法院对2019年1月18日协议的第五条第三款理解错误，依据该内容可显示违约后果是转让方有权要求受让方履行付款义务，但并非一次性履行全部付款义务，而一审法院认定为一次性履行，将没有到期的付款宣布全部提前到期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不论是1月18日协议还是1月8日的协议，该条款内容都是完全相同的，故不论二审法院如何认定，对该条的解读均应该按照该条本身的约定理解。二、签署日期是2019年1月18日的股权转让协议书仅是为了配合高永坡融资虚签、倒签的，并不是股权转让事宜实际履行合同，从时间脉络和合同内容看，完全不符合常理，不能作为处理本案的依据。三、事实上，2019年1月18日股权转让协议书的签订时间也是倒签的，实际签订日期是2019年10月23日，与股权转让变更协议均同日签订的，都是为了配合高永坡融资使用，这是高永坡提前策划好的，并不是股权转让实际履行的合同，不能作为本案认定的依据。四、高永坡录制的视频，未提交原始载体确认形成时间，且视频内容不能证明对股权价款变更的确认，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五、根据公司工商档案显示，高永坡转股给张功利的实际时间是2019年6月8日，一审认定时间与事实不符。六、合同存在可撤销可变更情形，且高永坡没有对格式条款履行提示义务，因此格式条款无效。一审关于许玉珍的诉讼主体错误，依据张功利、徐玉真张功利与高永坡签订的前三份协议中，徐均不是担保人，也没有在担保人出签字按指印，而且事实上，徐对股转事宜没有担保真实意思表示，故对徐的起诉属于主体错误，应当予以驳回。综上，恳请贵院全面查清本案事实，依法支持张功利、徐玉真的上诉请求。高永坡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徐玉真、张功利的上诉请求。一、高永坡同意一审判决，但一审判决第一至四项的支付期限未予以明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明确。二、徐玉真、张功利主张的倒签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三方同意以2019年1月18日作为三方达成一致意思表示的时间，一审中徐玉真、张功利亦认可2019年1月18日是签订日期。徐玉真、张功利一审主张的受欺诈签订的、二审主张的为高永坡贷款而签订，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且与事实法律和常理不符，此后录制视频签订确认书的行为都表示了这一点。三、一审判决的依据除了股转协议还包括录制的视频和确认书，2020年1月徐玉真、张功利再次确认了转股事宜。另，徐玉真、张功利提供的协议没有公司公章，高永坡持有并向一审法院提交的协议是加盖了公章的协议均系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1800万元转让款是各方协商一致的结果，而且股权的客观实际价值与当事人协商确定的转让价格并不是绝对对应。岳金庄述称，服从法院判决。高永坡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张功利支付高永坡股权转让款1600万元；2．张功利按照日1‰的标准支付违约金（以200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3月1日起至2019年5月18日止，此期间违约金为156000元；以100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5月19日起至2020年1月8日止，此期间违约金为234000元；以50万元为基数，自2020年1月10日起至2020年1月14日止，此期间违约金为2000元；以200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5月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以200万元为基数，自2020年1月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以1200万元为基数，自2020年6月3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3．张功利支付高永坡支付的律师费48万元；4．张功利承担本案财产保全费5000元、财产保险服务费33744元；5．徐玉真对上述第1至4项诉讼请求承担连带保证责任；6．本案诉讼费由张功利、徐玉真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睿利特公司成立于2018年6月26日，该公司2018年6月26日的章程记载，公司注册资本3000万元，股东为高永坡和张功利，其中高永坡认缴出资额为1200万元，张功利认缴出资额为1800万元，出资方式为货币，出资期限均至2038年5月31日。2019年1月18日，高永坡（转让方）与张功利（受让方）、徐玉真（担保人）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约定：转让方高永坡为北京睿利特节能科技有限公司股东，持有北京睿利特节能科技有限公司40%的股份(见附件1北京睿利特节能科技有限公司章程)。转让方因个人意愿向北京睿利特节能科技有限公司提出转让股份的申请(见附件2股权转让申请书)，北京睿利特节能科技有限公司召开董事会，经全体股东表决同意高永坡转让所持北京睿利特节能科技有限公司全部股份的申请事项，并形成股东决议(见附件3股东决议)。受让方张功利以现任股东身份有偿受让转让方所转让的北京睿利特节能科技有限公司全部股份。现双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规定，取得北京睿利特节能科技有限公司和全体股东同意。经双方友好协商一致，自愿就北京睿利特节能科技有限公司股权转让与受让事宜以及担保人按照本协议所约定自愿为受让方向转让方应承担的所有事项进行担保，现经过协商，达成如下协议：一、股份、股权价款、股东权益的转让与受让……2、转让方所持北京睿利特节能科技有限公司40%股权转让价款（见附件4确认书）由北京睿利特节能科技有限公司核算，转让方确认为1800万元；3、受让方自愿以1800万元收购转让方所持有的北京睿利特节能科技有限公司40%股份，即转让方所持有的北京睿利特节能科技有限公司全部股份；4、转让方与受让方协商一致，受让方于2019年2月30日、2019年4月30日分别支付给转让方前二笔股权价款共计400万元。河北省图集技术规程公示生效后，受让方分期向转让方支付剩余股权价款1400万元。5、河北省图集技术规程公示结果以河北省建设厅相关网站查询结果为准……二、付款方式。1、双方约定的付款方式为分期付款；2、受让方收购转让方全部股权价款共计1800万元。受让方于2019年2月30日支付给转让方首笔股权价款200万元，受让方于2019年4月30日支付给转让方第二笔股权价款200万元；3、双方约定剩余股权价款由受让方分5年支付完毕：受让方于2019年12月份支付给转让方200万元；受让方于2020年12月份支付给转让方300元；受让方于2021年12月份支付给转让方300万元；受让方于2022年12月份支付给转让方300万元；受让方于2023年12月份支付给转让方300万元；期间转让方支持受让方在自身条件容许前提下提前付清。4、本协议约定5年分期付款金额共计1400万元，付款期限为五年，连续五年，由受让方付款给转让方，直至付款完毕。三、担保方式。担保人自愿对受让方张功利向转让方高永坡的全部股权转让款及违约金和本协议第七条约定的受让方应承担的各项费用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保证期限直至全部款项付清之日止。四、转让方的权利和义务。……3、若自本协议签订之日起约定付款期内受让方没有按本协议约定付给转让方全部股权转让款，转让方有权以当次支付款项的1‰每天作为违约金支付给转让方。……五、受让方的权利和义务。……3、受让方不得以任何原因（包括但不限于亏损、转租、转让、停业、关闭、注销等）拖欠付款，如遇以上情况转让方有权要求受让方履行全部付款义务，受让方承担全部的违约责任及违约金。……七、违约责任。……2、本协议正式签订后，任何一方不履行或不完全履行本协议约定条款的，即构成违约。违约方应当负责赔偿其违约行为给守约方造成的所有损失(包括但不限于守约方为了维护自身权益而支出的诉讼费、财产保全费、鉴定费、强制执行费、律师费、差旅费、通讯费等)。3、违约方承担违约责任以后，守约方可以选择要求违约方继续履行本协议，也可以选择依法单方解除本协议，要求违约方支付全部款项及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的相应利息，担保人承担本次股权转让的连带责任，直至所有款项付清之日止。4、如受让方不履行或不按约定履行本协议所约定的付款义务时，每逾期一日，受让方按本协议的股权转让款当次付款的1‰作为违约金支付给转让方。此外，《股权转让协议书》约定了其他权利义务。高永坡、张功利、徐玉真在该协议书上签字捺印，睿利特公司盖章确认。同日，高永坡（转让方）与张功利（受让方）、徐玉真（担保人）签订《股权转让变更协议》，约定：鉴于三方当事人于2019年1月8日签订了《股份转让协议书》，现经各方当事人友好协商，对《股份转让协议书》的内容作出若干变更，各方当事人一致同意重新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股权转让协议书》签订之后，原《股份转让协议书》即不再继续履行，各方当事人按《股权转让协议书》约定的条款履行合同义务。三方均在该变更协议上签字捺印，睿利特公司加盖公章。此外，高永坡（甲方）、张功利（乙方）与岳金庄（丙方）签订《确认书》，内容记载：1）北京睿利特节能科技有限公司原有股东为甲方高永坡与乙方张功利，注册资本3000万元，甲方持有睿利特公司40%的股权（注册资本额1200万元），乙方持有睿利特公司60%的股权（注册资本额1800万元）。2）甲方将其持有的睿利特公司40%的股权转让给乙方，甲方已按乙方要求将其中的20%的股权（注册资本额600万元）变更登记在乙方名下，将另外的20%的股权（注册资本额600万元）变更登记在丙方名下，乙方应向甲方支付股权转让款1800万元。丙方已按乙方的要求配合甲方和乙方完成了有关股权转让的所有事宜包括法定代表人变更登记（由高永坡变更为岳金庄）、股东变更登记（股东高永坡和张功利变更为岳金庄和张功利）等，丙方无需向甲方支付股权转让款。3）有关乙方向甲方支付股权转让款1800万元等具体事宜，以2019年1月18日甲方、乙方、徐玉真三方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的内容为准，丙方认可该协议书中的全部内容，乙方承诺按该协议书中的约定履行义务。4）本确认书由甲、乙、丙三方于2020年1月11日签字确认，真实有效，一式三份，各持一份。高永坡、张功利、岳金庄在《确认书》上签字捺印。高永坡陈述，张功利支付股权转让款的情况如下：2019年5月18日支付100万元；2020年1月8日支付45万元；2020年1月9日支付5万元；2020年1月14日支付50万元，共计200万元。高永坡提交了其名下银行转账明细予以证明。张功利、徐玉真对高永坡提交的上述证据的真实性认可，但认为《股权转让协议书》、《确认书》、《股权转让变更协议》是高永坡在张功利、徐玉真未能仔细阅读文本内容的情况下要求二人签署的，并非二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张功利、徐玉真称，其二人与高永坡系基于2019年1月8日签订的《股份转让协议书》进行股权转让的，该《股份转让协议书》记载：转让方：高永坡，受让方：张功利，担保人：徐玉真。一、股份、股份价款、补偿金、股东权益的转让与受让。1、转让方高永坡自愿转让所持有的北京睿利特节能科技有限公司40%股份给受让方张功利，即转让方所持的北京睿利特节能科技有限公司全部股份。2、转让方所持北京睿利特节能科技有限公司40%股份转让价款（见附件4确认书)由北京睿利特节能科技有限公司核算，转让方确认为人民币：400万元。3、受让方自愿以400万元收购转让方所持有的北京睿利特节能科技有限公司40%股份，即转让方所持有的北京睿利特节能科技有限公司全部股份。4、转让方与受让方协商一致，河北省图集技术规程公示生效后，受让方自愿以北京睿利特节能科技有限公司的5年收益作为补偿金给予转让方，双方约定补偿金为1400万元。5、河北省图集技术规程公示结果可于河北省建设厅相关网站查询。……二、付款方式。1、双方约定的付款方式为分期付款。2、受让方收购转让方全部股份价款共计400万元，受让方于2019年2月30日支付给转让方股份价款为200万元，受让方于2019年4月30日支付给转让方剩余股份价款为200万元。3、双方约定受让方补偿给转让方的5年收益补偿金的付款期限为五年，受让方于2019年12月份支付给转让方200万元；受让方于2020年12月份支付给转让方300万元；受让方于2021年12月份支付给转让方300万元；受让方于2022年12月份支付给转让方300万元；受让方于2023年12月份支付给转让方300万元；期间转让方支持受让方在自身条件容许前提下提前付清。4、本协议约定5年收益补偿金共计1400万元，付款期限为五年，连续五年，由受让方付款给转让方，直至付款完毕。三、担保方式。担保人自愿对受让方张功利向转让方高永坡的全部股份转让款、5年收益补偿金及违约金和本协议第七条约定的受让方应承担的各项费用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保证期限直至全部款项付清之日止。四、转让方的权利和义务。……3、若自本协议签订之日起约定付款期内受让方没有按本协议约定付给转让方全部股份转让款及5年收益补偿金，转让方有权以当次支付款项的1‰每天作为违约金支付给转让方。……七、违约责任。2本协议正式签订后，任何一方不履行或不完全履行本协议约定条款的，即构成违约。违约方应当负责赔偿其违约行为给守约方造成的所有损失（包括但不限于守约方为了维护自身权益而支出的诉讼费、财产保全费、鉴定费、强制执行费、律师费、差旅费、通讯费等）。该协议后附《股份转让申请书》、《股东决议》、《确认书》、《股东工作交接项目交底确认书》等文件。张功利称，该《股份转让协议书》系各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股份转让协议书》及其附件签署后，双方办理了睿利特公司的变更登记。睿利特公司设立时，高永坡出资386万元，转让股权时约定的转让款为400万元，其他1400万元是公司有盈利的情况下给高永坡的补偿款。后来高永坡称《股份转让协议书》格式需要变更，便要求张功利、徐玉真重新签订一系列材料，即《股权转让协议书》、《确认书》、《股权转让变更协议》等。当时高永坡说还有急事要办，张功利、徐玉真问是否有内容的变更，高永坡说没有变更，张功利和徐玉真就签署了一系列的文件。为证明张功利、徐玉真系在无时间阅读《股权转让协议书》等内容的情况下签署了文件，经张功利申请，证人李某、陈某到庭陈述情况。李某称，其自2018年开始至2019年9月在睿利特公司工作，后来就睿利特公司的经营权、管理权及股份分配等问题各方有分歧，高永坡说要转让自己40%的股份，当时约定的转让款是几百万，具体数额记不清，后来再签订写的时候李某不在场，双方签了几份协议其不清楚，确定的方案其也记不清了。陈某称，2019年10月22日上午，张功利给其打电话说从北京回郑州，要和陈某谈业务上的事情，陈某下午五六点钟到张功利的办公室，在外面的茶台喝茶。大概到了晚上七八点，高永坡和张功利进来了，说签署什么材料搞融资的事情。他们二人去了里面的办公室大概二十分钟左右就出来了，高永坡也没留下吃饭。高永坡向一审法院提交视频光盘证明在后签署的《股权转让协议书》系各方的真实意思表示。高永坡称该视频录制于2020年1月8日，内容如下：高永坡：“张总，是你购买了我40%北京睿利特的股份，愿意出资1800万，然后其中20%转入岳总的这个名下，20%转入到你的名下，你愿意承担这个债权债务，是吗？”张功利：“对。”高永坡：“岳总，你承认这个事实吗？”岳金庄：“承认。”高永坡：“事实已经成就，咱们大家呢，都不能反悔，是吧？”张功利点头确认。张功利、岳金庄对该视频的真实性认可，但表示录制时间并非2020年1月8日，张功利称视频录制时间为2019年1月23日，岳金庄称视频是在股权变更登记之后录制的，具体时间记不清了。张功利认为，在股权变更登记已做完的情况下，高永坡没有给张功利对等的权利，张功利便作出将股权转让款变更为1800万元的意思表示与常理不符，《股权转让协议书》系在高永坡欺诈的情况下签署的，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徐玉真也不同意据此承担保证责任。鉴于《股份转让协议书》与《股权转让协议书》对转让款的约定差距较大，张功利向一审法院提交股权评估申请书，申请对高永坡转让给张功利的睿利特公司40%的股权价值进行评估。经询问，各方均认可《钢丝网片组合保温板建筑构造》及《钢丝网片组合保温板应用技术规程》在河北省住房和城乡建设厅网站发布。另查，高永坡为本案诉讼与北京义晨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协议》，并支付律师费48万元。诉讼过程中，高永坡申请财产保全，支付保全费5000元，保全保险服务费33744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股权转让协议书》《确认书》《股权转让变更协议》是否基于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而签署。对此，一审法院认为，张功利、徐玉真认可上述文件上其签名及捺印的真实性，但其表示对文件内容不知晓，协议约定的内容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张功利申请两位证人出庭，以证明《股份转让协议书》及其附件的内容系各方的真实意思表示，签署《股权转让协议书》、《确认书》、《股权转让变更协议》时张功利、徐玉真没有时间条件阅读了解协议内容，但李某的证人证言明确表示其对各方后续签署的文件份数不清楚，内容记不清，陈某的证人证言陈述的协议签订时间与张功利自认的协议签订时间不符，与《股权转让协议书》、《确认书》、《股权转让变更协议》的落款时间不符，且其陈述的高永坡与张功利见面签约的时间仅20分钟亦不能得出双方就协议内容没有进行充分洽商的必然结论。两位证人的当庭陈述均无法达到张功利、徐玉真与高永坡签署的《股权转让协议书》、《确认书》、《股权转让变更协议》并非张功利、徐玉真的真实意思表示的证明目的。此外，虽然各方对高永坡提交的视频文件的录制时间陈述不一，但各方陈述的视频录制时间均在2019年1月18日之后，从视频录制形式及岳金庄、张功利的质证意见来看，视频系在张功利、岳金庄知情的情况下录制，张功利对高永坡询问的“张总，是你购买了我40%北京睿利特的股份，愿意出资1800万，然后其中20%转入岳总的这个名下，20%转入到你的名下，你愿意承担这个债权债务，是吗？”作出肯定回答，该行为系对《股权转让协议书》、《确认书》、《股权转让变更协议》核心内容的再次确认，故一审法院对张功利、徐玉真认为《股权转让协议书》、《确认书》、《股权转让变更协议》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鉴于此，股权转让价款系各方协商一致的结果，故对张功利提出的股权评估申请，一审法院认为没有启动评估之必要，且股权的客观实际价值与当事人协商确定的转让价格并非绝对对应关系。各方应依约履行《股权转让协议书》、《确认书》、《股权转让变更协议》确定的权利义务。《股权转让协议书》约定的付款节点为：2019年2月30日（经庭审询问，各方更正为2019年2月28日）支付给转让方首笔股权价款200万元，2019年4月30日支付给转让方第二笔股权价款200万元；剩余股权价款由受让方分5年支付完毕：于2019年12月份支付给转让方200万元，于2020年12月份支付给转让方300元，于2021年12月份支付给转让方300万元，于2022年12月份支付给转让方300万元，于2023年12月份支付给转让方300万元。该协议同时约定：受让方不得以任何原因（包括但不限于亏损、转租、转让、停业、关闭、注销等）拖欠付款，如遇以上情况转让方有权要求受让方履行全部付款义务，受让方承担全部的违约责任及违约金。现张功利未能依约履行付款义务，高永坡有权依协议约定要求张功利履行全部付款义务。双方约定股权转让款为1800万元，扣除张功利已经支付的200万元，其应向高永坡支付剩余的股权转让款1600万元。关于违约金，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规定：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超过造成损失的百分之三十的，一般可以认定为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的“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本案中，各方协议约定的违约金计算标准为当次支付款项的1‰/天，该计算标准过分高于未付款给高永坡造成的损失，故一审法院依法将违约金标准调整为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或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关于高永坡诉讼请求第二项违约金第6分项的起算点，一审法院认为，高永坡提起本案诉讼要求张功利基于其逾期付款的违约行为支付全部剩余股权转让款，该意思表示应自张功利接受一审法院送达的起诉状副本及证据材料之日起视为张功利收到通知，张功利签收起诉状副本的时间为2020年7月14日，故该项诉讼请求的起算点应为2020年7月14日。高永坡为提起本案诉讼支付律师费48万元，该费用已经实际发生，且不违反《北京市律师服务收费管理办法》的规定，双方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亦约定了违约方应赔偿其给守约方造成的包括律师费在内的所有损失，故高永坡要求张功利支付律师代理费48万元的诉讼请求，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高永坡为本案诉讼支出的财产保全费、保全保险服务费均系其合理损失，对其要求张功利支付保全费用及保全保险服务费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关于保证责任，双方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约定，担保人自愿对受让方张功利向转让方高永坡的全部股权转让款及违约金和本协议第七条约定的受让方应承担的各项费用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保证期限直至全部款项付清之日止。徐玉真作为担保人在该协议书上签字捺印，其应对张功利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张功利支付高永坡股权转让款1600万元；二、张功利支付高永坡违约金（以200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3月1日起至2019年5月18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以100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5月19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2020年1月8日，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计算；以50万元为基数，自2020年1月10日起至2020年1月14日，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计算；以200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5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计算；以200万元为基数，自2020年1月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计算；以1200万元为基数，自2020年7月14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计算）；三、张功利支付高永坡因本案诉讼支付的律师费48万元；四、张功利支付高永坡财产保全保险服务费33744元；五、徐玉真对上述确定的第一项至第四项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六、驳回高永坡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张功利、徐玉真提交如下证据材料：1．工商备案的2018年12月28日的股东会决议，2．工商备案的2018年12月28日的高永坡与张功利的转让协议，3．工商备案的转让协议2018年12月28日的高永坡与岳金庄的转让协议，4．没有日期的高永坡与张功利的转让协议，5．没有日期的高永坡与岳金庄的转让协议。以上证据旨在证明双方2018年12月28日网上提交股权变更手续时依据的是2018年12月28日签订的股权协议，在股权变更转让时，双方依据高永坡出资的有发票的金额确定实缴的人民币的价值是1381810．6元，20%股权也是这个价格，双方股权价格实际上履行的是以实缴价格为准。针对上述证据材料，高永坡的质证意见为：对证据1至证据3的真实性无异议，证明目的有异议。该材料是用于股权登记的材料，不能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依据，恰恰证明了高永坡已经按照张功利的要求配合完成股权变更登记义务。对证据4、证据5的真实性、证明目的不认可，没有签订日期，不能确定意思表示形成的时间，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本案认定事实的依据真实合法有效。针对上述证据材料，岳金庄的质证意见为：出资有的有发票有的没有发票，不能光以有发票的计算。证据4、证据5我手里都没有，岳金庄庭审中询问了公司胡会计，胡会计表示没有日期的两张转让协议是作废的。庭审中，张功利用其手机使用微信语音当庭联系了胡会计，胡会计在微信语音中称两份无日期的转让协议是办理工商变更时写错的协议，当时就作废了。张功利、徐玉真当庭出示高永坡手机中录制时间为2020年1月8日上午11:51的视频，旨在证明录音录制时间。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高永坡、岳金庄未对张功利、徐玉真提交的证据1、证据2、证据3的真实性提出异议，本院对真实性不持异议，关联性和证明目的结合在案其他证据和事实综合认定。高永坡、岳金庄对张功利、徐玉真提交的证据4、证据5不予认可，本院结合庭审情况对该两份证据证明情况不予确认。另，二审中，张功利申请对高永坡转让给张功利的睿利特公司40%股权价值进行评估，主要理由为2019年1月18日其与高永坡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不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张功利在没有获得其他利益的情况下加重自己的合同义务不符合常理。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结合各方诉辩意见，本案的二审争议焦点为：一、签订日期为2019年1月18日的《股权转让协议书》、《股权转让变更协议》和《确认书》、是否基于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而签署；二、2019年1月18日《股权转让协议书》是否存在无效或者可撤销、可变更的情形。对此，本院作如下分析。关于争点一。张功利、徐玉真认可《股权转让协议书》《确认书》《股权转让变更协议》中其签名及捺印的真实性，但其表示对文件内容不知晓，协议约定的内容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对此，本院认为，《股权转让协议书》《确认书》明确记载涉案股权转让对价为1800万元，《股权转让变更协议》亦载明张功利认缴出资额为1800万元，股权转让价款系股权转让合同的核心条款，张功利应予以高度注意。但结合在案证据来看，张功利一审中申请出庭的证人所作之证言、其所持的没有充分洽商之理由，均不足以推翻《股权转让协议书》《确认书》《股权转让变更协议》呈现的客观内容。高永坡提交的视频文件从视频录制形式及岳金庄、张功利的质证意见来看，视频系在张功利、岳金庄知情的情况下录制，张功利对高永坡询问的“张总，是你购买了我40%北京睿利特的股份，愿意出资1800万，然后其中20%转入岳总的这个名下，20%转入到你的名下，你愿意承担这个债权债务，是吗？”作出肯定回答，该行为系对《股权转让协议书》《确认书》《股权转让变更协议》核心内容的再次确认，一审法院对张功利、徐玉真认为《股权转让协议书》《确认书》《股权转让变更协议》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的意见不予采纳是正确的，本院予以维持。一审法院认定股权转让价款系各方协商一致的结果，本院不持异议。张功利提出的股权评估申请，与涉案协议是否出于其真实意思表示无关联性，且股权的客观实际价值与当事人协商确定的转让价格并非绝对对应关系，故没有启动评估之必要，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争点二。张功利、徐玉真上诉主张《股权转让协议书》存在无效或者可撤销、可变更的情形，理由为违反公平原则、高永坡未对其提供的格式条款履行提示说明义务。经审查，《股权转让协议书》不存在上述情形，张功利、徐玉真的该项主张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股权转让协议书》、《股权转让变更协议》、《确认书》是各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各方应依约履行。现因张功利、徐玉真的违约行为，高永坡请求支付股权转让款、相应期间违约金、律师费、财产保全保险费，并要求徐玉真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具有合同依据，本院不持异议。张功利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支付高永坡股权转让款1600万元及相应期间的违约金、律师费48万元、财产保全保险服务费33744元，徐玉真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综上所述，徐玉真、张功利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5800元，由张功利、徐玉真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全奕颖审 判 员 潘 蓉审 判 员 王 黎二〇二一年三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 赵 纳法官助理 张日广法官助理 岳 萌书 记 员 田亚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