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三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闽04民终25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西际洲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住江西省上饶市信州区水南街2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1100741995690C。 法定代表人：陈波松，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包水英，福建包水英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翠凤，福建包水英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唐育东，男，1996年2月2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莆田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庄建萍，福建如贤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洪朝勇，福建如贤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李江，男，1979年2月2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沙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包水英，福建包水英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翠凤，福建包水英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江西际洲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西际洲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唐育东、原审被告李江建筑设备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一案，不服福建省沙县人民法院（2020）闽0427民初14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江西际洲公司、原审被告李江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包水英、谢翠凤，被上诉人唐育东委托诉讼代理人庄建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江西际洲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由唐育东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为建筑设备租赁合同纠纷，按合同约定，只需付钢栈桥逾期期间的租金即可，但一审法院同时又作出将钢栈桥搭讪、运输、拆除成本计入租金的矛盾认定，将租赁物自身费用与租赁物使用费用混为一谈，属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判决认定为建筑设备租赁合同纠纷，钢栈桥只是建设工程的工具，租赁钢栈桥是为了使用功能，便于正常施工，不是为了得到钢栈桥，因此，江西际洲公司依据合同只需支付钢栈桥使用费即可。但一审将搭设、运输、拆卸费用计入租金，要求为出租物分摊成本，显失公平。2．协议明确28万元是使用总费，不是搭设费用总费，更不涉及运输拆卸费用。协议约定搭设完钢栈桥验收合格后移交承租方使用，搭设合格的钢栈桥是先合同义务，如何运输、安装均包含在先合同义务里，费用也由其自身承担。履行先合同义务后，合同才开始生效，24个月使用时间才开始正式计算。一审要求江西际洲公司承担出租人先合同义务的履行成本，是错误的。3．协议约定使用期间24个月，费用总计28万元，平均月租金1.167万元。合同明确续租月租金40元/㎡，桥面积288㎡，即续租月租金为1.152万元，二者十分接近，即按月支付租金符合合同配音，是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一审判决支付16.8万元，则使用钢栈桥期间应为14.4个月，但实际使用期间不到8个月。二、协议未约定租金的具体付款时间，根据法律规定，应当在每届满一年时支付租金，一审法院忽视双方签订的结算协议，要求支付16.8万元是错误的。1．协议没有对租金支付时间作出约定，根据合同法第61条规定，没有约定的，按行业惯例、交易习惯确定。租赁行业习惯即为按月、按季支付使用费用。即使不按习惯，按合同法第226条规定，租赁期间一年以上的，应当在每届满一年时支付。本案实际租赁时间不足8个月，远未到法律规定的支付租金时间。2.2019年10月14日双方达成《协议书》，费用中止于2019年7月1日。则按实际使用时间计算费用，共计236天。一审法院忽视双方达成的结算协议，要求支付租金16.8万元是错误的。三、双方达成《协议书》为费用中止的结算协议，而不是合同终结，未放弃追究逾期提供钢栈桥的违约责任。唐育东擅自拆走钢栈桥的时间也发生在协议后，一审法院以双方签订协议书时未指出存在质量问题为由，认为唐育东不应承担逾期提供钢栈桥等严重违约行为的责任是错误的。1．钢栈桥用于工程施工通行，质量问题涉及整个工程及施工人员安全，协议约定钢栈桥要经验验收合格才能投入使用，由于严重质量问题，直到2018年11月7日验收合格，逾期140天。根据合同约定，其应当支付合同总价10%即2.8万元的违约金。2．钢栈桥租赁期间至2020年11月7日，《协议书》仅约定租赁费用计算中止，没有解除合同。在租赁期间远未到期的情况下，唐育东严重违约，拆走钢栈桥。自2020年4月复工以来，曾多次要求唐育东将撤走的钢栈桥运回并恢复原状，但至今未将桥装回，造成工程无法使用，无法达到合同目的，根据约定有权拒绝支付剩余款项。一审判决支付16.8万元错误，应以撤销。 唐育东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一、江西际洲公司关于其只需按合同约定支付钢栈桥使用期间的租金即可，将成本计入租金是错误的观点不能成立。首先，应纠正江西际洲公司错误认识。其坚持的“租金”与法院认定的租金存在很大差异。租赁协议第1.3条约定工作内容为栈桥安装、维护、拆卸。第2.1条约定承包价方式计算价款，使用总费28万元。双方充分预测风险后确定综合包干单价，包括为完成协议内容产生的费用和合理利润。综合单价包含了栈桥搭设、维护、拆卸及相关费用，并不只是江西际洲公司认为的单纯租赁费用。其次，江西际洲公司认为搭设行为是先合同义务，履行先合同义务后合同才生效的说法是错误的。先合同义务是当事人应当遵守的诚实信用义务。搭设合格的栈桥是协议约定的履行行为，并非先合同义务。租赁协约约定双方签字后生效，不存在搭设合格的栈桥后生效的问题。再次，关于按月支付租金没有任何依据。合同没有约定每月支付租金的条款，而是阶段性支付，租赁协议第3.1条约定，验收合格后，付款总价的60%，即16.8万元。二、租赁协议明确约定了付款时间，《协议书》没有对金额进行结算，只是对费用的中止时间进行确定。首先，租赁协议约定了阶段支付，验收合格后付款总价60%，应当是立即付款，或是合格后合理期间内付款。前期材料、人工、设备、运输等费用，大概计算将近18万元，后期还有维护、拆卸、运输等费用，都包含在合同总价当中。按阶段性支付符合公平原则。其次，《协议书》只是对费用中止时间进行约定，约定中止时间为2019年7月1日，钢栈桥验收合格交付使用至2019年7月1日期间应当计算费用。但唐育东本着诚信和公平原则，认为工程中止不是双方愿意也无法把控，对这段使用期间的费用没有继续追加。三、江西际洲公司主张违约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租赁协议约定了施工工期至2018年6月20日，不是对验收合格期限的约定，唐育东按期完成搭建，没有违约。所谓质量问题，系部分插销脱落，原因在于江西际洲公司未验收情况下即使用钢栈桥。其次，江西际洲公司主张唐育东擅自拆走钢栈桥是违约行为，不成立。其次，租赁协议第2.2条约定，若承租方不支付租金，出租方可以拆走钢栈桥。在验收合格后，江西际洲公司拖延支付租金。其二，《协议书》明确项目建设中止，暂缓性退场，协议没有明确复工时间，与江西际洲公司协商后进行拆除，且费用自担，履行了协议约定的暂缓性退场。再次，所谓工程复工后多次要求运回栈桥恢复原状，没有任何证据证明，相反，江西际洲公司没有通知唐育东，反而通知其他方搭建了钢栈桥，系江西际洲公司违约在先。 原审被告李江辩称，同意江西际洲公司的意见。 唐育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李江向唐育东支付钢栈桥使用费10万元，并按全国银行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利率从起诉之日起计算至付清款项之日止；2．江西际洲公司对李江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诉讼费用由李江、江西际洲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 1.2018年6月14日唐育东作为出租方与李江作为承租方签订“钢栈桥租赁协议”，主要约定由唐育东对“国道205线沙县后底至永安吉山改线工程长红豆士溪钢栈桥”进行安装、维护、拆卸，协议价款采用承包价方式计算，总费用28万元，施工工期为2018年6月14日到同月20日；如出租方单方面原因造成工期延误，需向承租方支付违约金总价的10%；使用期限为24个月；超过24个月使用期限后，承租方若需要继续使用，双方协商租金，若承租方不支付租金，出租方可拆卸走自有材料；出租方在签订协议后在规定时间内按设计要求搭设钢栈桥，完成后并经监理、业主等各单位验收合格后，付款总价28万元的60%即16.8万元；超过26个月每平米40元。 2.2018年6月22日监理单位制发联合检查通报称“长红大桥钢栈桥部分连接处未上插销，横撑设置不足；钢护筒与槽钢连接处焊接不规范。”2018年11月7日唐育东施工的钢栈桥经江西际洲公司与监理单位验收合格。 3.2019年10月14日李江作为甲方与唐育东作为乙方签订协议书，主要内容是：“协议书经双方友好协商，甲方由于沙县万达交通基础设施建设有限公司关于A6合同段中止建设的通知》，文中正式通知我部中止建设，暂缓性退场。因此甲方结算给乙方‘租赁钢栈桥协议’产生的费用中止于2019年7月1日，双方协商对此协议无异议。”。 4.2019年12月8日沙县公安局对李铿报案的“长红村钢便桥钢片被盗”一案予以立案。 5.2018年6月下旬李江向唐育东支付款项1万元。2019年6月7日李江向唐育东汇款5.8万元。李江系江西际洲公司项目部工作人员。江西际洲公司认可李江与唐育东签订合同、汇款系履行职务行为。 一审法院归纳争议的焦点为：案件的法律性质；“钢栈桥租赁协议”中止后费用如何计算。该院分析认为： 一、案件性质为建设施工合同纠纷还是建筑设备租赁合同纠纷。“钢栈桥租赁协议”约定，承租期24个月届满后如承租方不支付租金，出租方可拆卸走自有材料，钢栈桥不是转化为建设工程硬体的组成部份，钢栈桥只是建设工程的设备与工具。出租方唐育东搭设钢栈桥，承租方支付租金，案件性质为建筑设备租赁合同纠纷。 二、“钢栈桥租赁协议”中止后费用如何计算。“钢栈桥租赁协议”约定钢栈桥使用期限24个月，后双方又约定“费用中止于2019年7月1日”，租金应按阶段计算，合同中止后承租方应支付租金为16.8万元。理由有二：1．“钢栈桥租赁协议”只约定使用期限24个月，未规定按月计算，相反协议约定出租方钢栈桥搭设完成并经监理、业主等单位验收合格后，应付款总价28万元的60%即16.8万元，按阶段支付租金符合协议约定。2．钢栈桥租赁是一种特殊的建筑设备租赁。钢栈桥的搭设成本并非按时间平均分配，相反钢栈桥的搭设除桥体材料成本外，还包括前期的运输、搭设，后期的拆卸、运输等大量费用，钢栈桥的搭设成本按阶段计算更符合成本投入的客观实际。 一审法院认为，“钢栈桥租赁协议”系建筑设备租赁合同。唐育东在诉状中承认李江系江西际洲公司项目部工作人员；江西际洲公司、李江均认可李江与唐育东签订合同、汇款系履行职务行为，故本案李江的行为应由江西际洲公司。中止合同的协议书约定“费用中止于2019年7月1日”，按“钢栈桥租赁协议”约定，钢栈桥搭设完成并经验收合格后，承租方应付总价28万元的60%即16.8万元的租金，故江西际洲公司应支付租金16.8万元，扣除已付6.8元，尚差租金10万元应予支付。李江、江西际洲公司认为唐育东施工栈桥质量不合格，且严重违约并单方解除合同，应当承担单方违约解除合同的全部责任。因钢栈桥已于2018年11月7日经江西际洲公司及监理单位验收合格且2019年10月14日签订的协议书未指出仍存在质量问题，相反双方强调“甲方结算给乙方‘租赁钢栈桥协议’产生的费用中止于2019年7月1日”，故李江、江西际洲公司的该主张不予采纳。李江系江西际洲公司项目部工作人员，其系履行职务行为，要求其承担责任，于法无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二条、第六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江西际洲公司尚欠唐育东租金10万元，应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支付。二、驳回唐育东要求江西际洲公司承担其他责任的诉讼请求。三、驳回唐育东要求李江承担责任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江西际洲公司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 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江西际洲公司、李江提出异议并认为：1．一审关于“总费用28万元”的表述不完整，应为“钢栈桥搭设完善移交承租方使用总费用28万元”。2．应补充如下事实：（1）2018年8月26日监理单位在二次检查后，发现钢栈桥问题仍未整改到位，需要重新整改；（2）2019年10月，唐育东未经同意擅自派人将钢栈桥拆卸取走；（3）唐育东至今未将钢栈桥恢复原状。唐育东则认为，李江付款5.8万元的时间应为2018年12月9日，而非一审认定的2019年6月7日。对一审认定、当事人亦无异议的其他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为建筑设备租赁合同纠纷，关于租金数额的确定问题，案涉《钢栈桥租赁协议》第2.1条和第2.2条约定，协议价款采用承包价方式计算，包含了完成协议内容所发生的费用、合理利润，一次包干不再调价。钢栈桥搭设完善移交承租方使用总费用28万元。协议单价为24个月使用栈桥的费用。第3.1条约定，钢栈桥搭设完成并经验收合格后，承租方应付总价28万元的60%即16.8万元的租金。因此，栈桥使用总费用28万元系一次包干价，包含了搭设、运输、拆卸等费用、合理利润。支付方式为阶段支付，即栈桥验收完成后承租方应当支付16.8万元租金。江西际洲公司主张按实际使用期限支付租金，缺乏合同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在钢栈桥搭设完成，并于2018年11月7日验收合格后，江西际洲公司在经唐育东催告后合理期限内应支付该租金。唐育东诉请江西际洲公司支付尚欠的租金10万元，应予以支持。至于唐育东是否擅自拆走钢栈桥、应否向江西际洲公司承担违约责任的问题，江西际洲公司并未提出反诉，本案不予处理，当事人可另行解决。 综上所述，江西际洲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江西际洲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周春平 审判员  廖 春 审判员  彭贵良 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七日 书记员  吴珺伊 附：本案适用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