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沪01民终163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罗店房地产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宝山区罗店镇市一路****。法定代表人吴杰，总经理。委托代理人郑璟华，上海昊坤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周婷，上海昊坤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志兴，男，1955年10月8日生，汉族，住上海市宝山区。委托代理人张峻，上海段和段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罗店房地产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罗店公司）因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20）沪0115民初522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查明，2010年5月7日，罗店公司因XX苑一期配套商品房项目，取得沪宝房管拆许字（2010）第0002号《房屋拆迁许可证》。拆迁范围：东至抚远路、西至荻泾河、南至祁北路、北至罗新路。拆迁实施单位为上海XX有限公司。拆迁期限自2010年5月10日至2011年5月9日，后经延长至2014年5月9日。2012年12月13日，李志兴与罗店公司签订沪宝罗（2005）拆协字第2-47号《上海市征用集体所有土地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适用居住房屋货币补偿和易地新建房屋）》（以下简称：《补偿安置协议》），约定拆除李志兴坐落于上海市宝山区XX村生产队的房屋，建筑面积194.12平方米，罗店公司应支付李志兴货币补偿款437,095元。另有棚舍和其他附属物补偿款含装潢及回土费共计211,655元，罗店公司按规定支付李志兴搬家补助费3,883元，设备迁移费1,250元。2012年12月13日至2014年6月12日过渡费27,954元。罗店公司以同等价值产权房调换安置李志兴房屋四套：1.XX苑XX弄XX号XX室（高层，建筑面积97.67平方米，房价238,474.60元）；2.XX苑XX弄XX号XX室（高层，建筑面积124.08平方米，房价375,998.64元）；3.XX街XX弄XX号XX室（建筑面积86.49平方米，房价253,708.20元）；4.XX街XX弄XX号XX室（建筑面积85.7平方米，房价241,470.32元，以下简称：501室）。上述安置房屋建筑面积总计393.94平方米，总价1,109,651.76元。罗店公司另支付李志兴速迁奖励费9,706元，政府二次动迁补贴费9,706元，三代同住补助费27,000元。原审另查明，属李志兴所有的上海市宝山区XX村XX生产队的房屋已经被拆除，除501室房屋其余三套安置房屋已经交付李志兴。李志兴以罗店公司未按照约定履行协议等为由，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罗店公司交付501室房屋。原审认为，根据《上海市征用集体所有土地拆迁房屋补偿安置若干规定》第四条规定，征地拆迁房屋，应当按规定对征地范围内的房屋所有人给予补偿安置；被拆迁人应当在搬迁期限内完成搬迁。被拆迁人以合法有效的房地产权证、农村宅基地使用证或者建房批准文件计户，拆迁补偿安置按户进行。罗店公司依法取得房屋拆迁许可证，系合法的拆迁人。李志兴系被拆迁房屋的宅基地使用权人，房屋位于拆迁许可范围内，系适格的被拆迁人。诉讼过程中，双方一共向法院提供了三份不同的《补偿安置协议》，包括完整版的《补偿安置协议》复印件、隐去501室的《补偿安置协议》复印件、盖有更正章的《补偿安置协议》。其中，完整版的《补偿安置协议》与隐去501室的《补偿安置协议》内容对比，隐去501室的《补偿安置协议》上有明显的遮掩痕迹，隐去了501室房屋信息及总建筑面积、房屋总价的信息，其余内容一致。盖有更正章的《补偿安置协议》与完整版的《补偿安置协议》对比，盖有更正章的《补偿安置协议》上将501室房屋信息及总建筑面积、房屋总价的信息划去，并盖有更正章。李志兴认为，2012年12月13日签订的是完整版的《补偿安置协议》，但罗店公司始终未将原件交付李志兴，李志兴多次要求交付均遭到拒绝，后来向李志兴出示了隐去501室的《补偿安置协议》复印件，完整版的《补偿安置协议》原件系上海市宝山区罗店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罗店镇政府）在上海市宝山区人民法院审理的民事案件中才出示，李志兴拍照获取。罗店公司认为，李志兴第一次以罗店镇政府为被告向上海市宝山区人民法院起诉时，罗店镇政府曾向检察院借阅《补偿安置协议》原件向法院出示，上面没有更正章，此次获取的原件上面的更正章应是上一次庭审至此次开庭前的时间段内加盖。对此，原审法院认为，根据李志兴、罗店公司出示的三份不同的《补偿安置协议》及双方庭审陈述、质证，隐去501室的《补偿安置协议》从始至终未见原件，原审法院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盖有更正章的《补偿安置协议》上的更正章系事后补盖，未经双方当事人协商一致，系自行单方变更，原审法院亦不予认可。完整版的《补偿安置协议》系在上海市宝山区人民法院庭审过程中出示，罗店镇政府在该案庭审过程中明确《补偿安置协议》原件没有给过李志兴，而本案中罗店公司明确罗店镇政府动迁办系受罗店公司委托负责本次动迁的具体工作。综合以上分析，完整版的《补偿安置协议》系双方在动迁过程中协议一致签订，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协议内容并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拆迁政策的强制性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李志兴依据完整版的《安置补偿协议》约定主张501室安置房屋于法有据，应予支持。根据《上海市征用集体所有土地拆迁房屋补偿安置若干规定》第六条规定，被拆迁人可以选择货币补偿，也可以选择与货币补偿金额同等价值的产权房屋调换。货币补偿金额计算公式为：（被拆除房屋建安重置单价结合成新+同区域新建多层商品住房每平方米建筑面积的土地使用权基价+价格补贴×被拆除房屋的建筑面积。罗府（2004）66号《罗店镇人民政府关于征用集体所有土地村（居）民住宅拆迁安置实施细则》第一条第（五）项第2点的规定，选择与货币补偿金额同等价值的产权房屋调换。如超出同等价值的由被拆迁人按市场价补足。选择货币补偿的补偿金额计算公式为（被拆除房屋建安重置单价结合成新+土地使用权基价1,246元/平方米+价格补贴350元/平方米）×被拆除房屋的建筑面积。关于501室房屋交付及款项结算的问题。本案中，双方确认被拆迁人购房款为650,000元，包括货币补偿款437,095元，棚舍及其他附属物补偿（含装潢及回土费）211,655元，设备迁移费1,250元。此外，双方约定由罗店公司支付李志兴搬家补助费3,883元，过渡费从2012年12月13日至2014年6月12日共计27,954元；速迁奖励费9,706元，政府二次动迁补贴费9,706元，三代同住补助费27,000元。以上费用共计728,249元。《补偿安置协议》记载罗店公司提供的四套安置房共计1,109,651.76元。各方当事人确认三套房屋已经交付，李志兴自述已经领取的款项为51,249元。未交付的501室建筑面积为85.7平方米，《补偿安置协议》记载按动迁价格计算为241,470.32元。原审认为，一方面，501室房屋系双方协商一致由拆迁人提供给被拆迁人的安置房屋，在李志兴已经依协议约定交付被拆迁房屋的前提下，具有主张罗店公司交付安置房屋的法律及协议依据。而购买安置房屋的资格实际系安置补偿利益中的重要部分，如不交付该房屋，实际上严重损害李志兴的安置补偿利益；另一方面，因双方约定被拆迁人可购房款为650,000元，已经交付的三套安置房屋价格共计为868,181.44元，已经超出可购房款项20余万元。在计算该户可购房面积的过程中，拆迁人已经在货币补偿款之外，将棚舍及其他附属物补偿（含装潢及回土费）以及设备迁移费计算在内，已经最大限度的保障该户可购房面积方面的利益。综合以上两方面考虑，以《安置补偿协议》及该基地购买安置房屋的价格政策为依据，既保障李志兴通过动迁安置方式购买501室安置房屋的利益，同时基于公平原则，考量李志兴意愿、超购房款情况以及对拆迁安置秩序维护等因素，原审法院认可李志兴愿意以该安置房屋动迁市场价均价4,500元/平方米的价格进行购买的方案，按该标准，501室房屋价格为385,650元。结合以上钱款计算，在罗店公司交付501室房屋的同时，李志兴应支付罗店公司款项共计为576,831.44元。应予说明的是，该数额以501室建筑面积85.7平方米为基础，如实际交付房屋建筑面积有出入，据实结算。双方当事人之间如有其他款项未在本案中出示或结算，可另行主张。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之规定，判决罗店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向李志兴交付上海市宝山区XX街XX弄XX号XX室的房屋。判决后，罗店公司不服，上诉至本院。上诉人罗店公司上诉称，《补偿安置协议》中记载的501室安置房屋相关事项系在该协议签订后由其工作人员添加的内容，属于违规操作，违反了动迁政策，上诉人已在自查工作中予以更正，该房屋不属于协议约定内容，被上诉人李志兴要求上诉人履行交付501室安置房的义务，缺乏合同依据，亦不符合相关规定，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故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李志兴辩称，《补偿安置协议》的原件一直保存在上诉人处，其与上诉人签订协议之初，501室房屋的安置事项就已记载在协议中，《补偿安置协议》的签订系在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下所签订，并无法定应当被认定为无效或撤销的情形的存在，上诉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交付房屋的义务。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正确，故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补偿安置协议》中有关501室安置房的相关条款是否合法、有效。诉讼中，各方当事人共向法院出示三份不同版本的《补偿安置协议》，原审法院结合证据真实性、客观性、关联性对前述协议证据效力予以判定，对完整版《补偿安置协议》的证据效力予以确认，并无不当，本院予以认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本案中，被上诉人李志兴作为被拆迁人与上诉人罗店公司签订《补偿安置协议》，双方均系平等的民事主体，签约主体适格，各方就被拆迁房屋的拆迁面积、补偿标准、补偿方式等进行协商，达成一致协议，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且该协议约定的内容并不违反房屋拆迁的有关法律法规，不存在侵犯国家利益、集体利益及第三人利益的情形，《补偿安置协议》合法有效。上诉人认为协议中有关501室安置房的内容系由其工作人员违规在协议签订后额外添加而成，并不具有合同约束力的主张，缺乏相关证据予以佐证，本院对其意见不予采纳，对案涉协议中有关501室安置房条款的效力予以确认。故在案涉协议合法有效且被上诉人已经依照协议约定交付被拆迁房屋的前提下，上诉人亦应按照协议约定对尚未交付的501室安置房交付被上诉人。综上，原审判决上诉人罗店公司向被上诉人李志兴交付上海市宝山区XX街XX弄XX号XX室的房屋并无不当，本院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案件受理费人民币80元，由上诉人上海罗店房地产有限责任公司负担（已付）。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岳婷婷审判员  侯 俊审判员  李 弘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刘 月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