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13民终80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何树国，男，1964年6月3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阆中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恩，四川纪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杜晓明，男，1983年9月1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阆中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南充开源红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南充市高坪区物流大道三段**（南充传化公路港内）。 法定代表人：陈润芝。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充市分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南充市顺庆区西河北路** 负责人：李双，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曾粲，职员。 上诉人何树国因与被上诉人杜晓明、南充开源红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开源红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充市分公司（以下简称财保南充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阆中市人民法院（2020）川1381民初33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何树国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对残疾赔偿金、误工费重新核算（增加金额为98968.8元），由财保南充公司在商业三者险中予以赔偿。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对残疾赔偿金按农村标准计算赔偿错误。根据《第八次全国法院民事商事审判工作会议（民事部分）纪要》第8条，“残疾赔偿金或死亡赔偿金的计算标准，应根据案件的实际情况，结合受害人住所地、经常居住地、主要收入来源等因素确定。”，一审已查明何树国持有执业助理医师执业证书，开办了阆中市治平乡文庙河村卫生工作室并从1981年工作至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执业医师法》第二条之规定，执业助理医师属于取得执业医师资格或者执业助理医师资格，经注册在医疗、预防、保健机构中执业的专业医务人员，故何树国非农业劳动者，也没有从事农业工作。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25条之规定“残疾赔偿金根据受害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或者伤残等级，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故对于区分城镇和农村的收入界限应参考以可支配收入而非是城镇职工平均工资。按照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公布的2019年度有关统计数据的通知，2019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36154元，职工平均工资达69267元，两者相差近一倍，一审以是否达到四川省城镇职工平均工资的收入作为区分是采用城镇还是按农村标准计算赔偿金之界限错误。一审遗漏何树国的收入，对农村户籍的残疾赔偿金的计算赔偿，要参考主要收入来源作为确定采用何种赔偿计算的标准。按照《村卫生室管理办法（试行）》第四条的规定“村卫生室…各地要采取公建民营、政府补助等方式，支持村卫生室房屋建设、设备购置和正常运转。”，故何树国收入不仅包括工资，还包括各种政府的补助，何树国还存有日常生活中的看病诊疗和出售药品之盈利收入。何树国提供的借记卡流水已经反映了工资收入和各种补贴收入，但一审只认定工资属收入，最终得出和认定何树国收入不能达到职工平均工资这一结论系错误。何树国虽系农村户籍，但以非农业收入为主要生活收入来源，应当按城镇标准计算赔偿费用。一审对何树国误工工资计算标准错误，应当参照卫生和社会工作行业的平均工资计算误工费用。一审以农、林、牧、渔业行业平均工资计算何树国误工费于法无据。 财保南充公司答辩称，何树国是农村医生，收入来源于农村且低于城镇平均工资，没有证据证明其收入达到城镇职工标准，残疾赔偿金应按农村标准计算，根据一审证据显示，其主张的误工收入没有达到农、林、牧、渔业行业平均工资标准，一审考虑其特殊性适用该标准，何树国主张增加赔付不符合客观事实、没有法律依据。 何树国一审起诉请求：一、财保南充公司在交强险项下赔偿各项损失122000元；二、杜晓明、开源红公司、财保南充公司赔偿各项损失406749.21元，财保南充公司直接向何树国支付，不足部分由杜晓明、开源红公司承担连带责任。 一审查明，2019年5月23日16时15分许，何树国驾驶川Ｒ8××××“嘉陵”牌普通二轮摩托车在阆中市治平乡从文庙河村委会往文庙河村11组方向行驶，行至阆中市阆升路（治平乡文庙村王家岩处），遇相对方向行驶由杜晓明驾驶的川Ｒ7××××“豪沃”牌重型自卸货车会车时，车辆倒地，造成何树国受伤及摩托车受损。阆中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何树国驾车会车时自行摔倒在地，承担事故主要责任；杜晓明在没有限速标志、标线的公路上超过每小时40公里，，承担事故次要责任。 事故发生后，何树国至阆中市人民医院治疗39天，用去医疗费108147.29元。出院后，何树国在该院门诊治疗，用去155元；在阆中市垭口乡卫生院治疗，用去1938元；在阆中骨科医院治疗，用去669.90元。期间，何树国外购人血白蛋白，用去1900元，外购其他药品，用去348.50元。 受一审法院委托，成都联合司法鉴定中心于2019年12月17日作出鉴定意见，何树国因外伤致颅内损伤、创伤性脑疝、偏瘫、创伤性急性硬膜下出血、脑挫伤、创伤性蛛网膜下出血、硬膜外血肿等，伤后经医院手术对症治疗出院，目前遗留右侧肌体肌力Ⅲ级，其伤残等级评定为四级，后续医疗费为3000元，误工期为评残前一日，营养期为120日，护理依赖程度为大部分护理依赖。何树国支付鉴定费3800元。 杜晓明驾驶的事故车挂靠在开源红公司名下从事经营，并在财保南充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不计免赔、保额100万元的第三者责任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 杜晓明持有准驾车型A2证照及道路货物运输驾驶资格证。事故发生后，何树国之子何斌文与杜晓明达成《调解协议》，约定除保险公司赔偿外，就本次事故伤害后果及后续产生的伤害后果均不得以任何事由向杜晓明追究任何民事、刑事责任，何斌文向杜晓明出具了承诺书。审理中，何树国予以认可。 何树国系农村户口，持有执业助理医师执业证书，工作单位为阆中市治平乡文庙河村卫生站。审理中，何树国提供其在四川省农村信用社借记卡2018年6月9日-2019年9月21日期间的明细清单，工资显示为每月500元或570元，并有其他贷（借）转账往来。 一审认为: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制作的交通事故认定书，人民法院应当审查并确认其相应的证明力，但有相反证据推翻的除外。本案交通事故认定书系阆中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通过现场勘查，当事人陈述、鉴定意见等证据作出的，具有客观性，财保南充公司认为杜晓明应无责，没有提供相反证据，一审不予采纳。根据事故认定书，结合何树国、杜晓明对事故发生的过错程度等因素，一审认定何树国承担民事责任的比例为70%，杜晓明承担30%。杜晓明驾驶的事故车在财保南充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财保南充公司应先行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不足部分，根据保险合同约定，由财保南充公司按照30%的责任比例在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向何树国予以赔偿，仍有不足以及不由财保南充公司承担的费用，由何树国、杜晓明按照责任比例分担。本案中，何树国认可其子何斌文与杜晓明达成的调解协议，故应由杜晓明承担的责任部分，由何树国自担。相应，开源红公司应对杜晓明承担责任部分的连带责任，原审不再涉及。 成都联合司法鉴定中心具有相应鉴定资质，其在接受委托后，指派具有相应鉴定资质的人员，根据何树国的病史资料等证据作出的鉴定意见客观，程序亦无不当，一审对其证明力予以确认。 关于医疗费扣减自费药，根据保险合同和本案实际情况，酌情按15%予以扣减。 关于何树国外购药物的认定。何树国购买人血白蛋白用去1900元，根据病历、用药清单等证据，确为治疗之需而产生，予以认定。外购其他药物计348.50元，没有医疗机构相应意见，亦无法证明系治疗本次事故所受损伤之需，不予认定。 关于何树国伤后损失。综合以上分析，并结合其诉请、在案证据及各方当事人的意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规定，参照四川省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案件审理指南，一审认定如下： 1、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诊断证明、收据等证据，认定实际产生的费用为112810.19元，根据鉴定意见认定后续医疗费3000元； 2、住院伙食补助费，根据病历认定住院天数39天，按每天50元计算为1950元； 3、营养费，根据鉴定意见认定营养时间120天，按每天30元计算为3600元； 4、误工费，误工时间定在评残日前一天为208天，标准参照四川省2019年度农、林、牧、渔业人员平均工资认定为每天142元，为29536元； 5、护理费，分为两部分，一部分为评残前的护理时间为208天，结合何树国伤情较重需特殊护理的实情，标准参照本地护工的劳务报酬、四川省职工平均工资等因素酌定为每天180元，金额为37440元；何树国存在大部分护理依赖，赔偿系数80%。根据其年龄、健康状况等因素，酌定护理时间暂为5年，标准按四川省2019年度居民服务业人员平均工资44085元计算为176340元，两部分合计213780元； 6、交通费，何树国伤后治疗确需产生一定的交通费，结合其治疗时长等因素，酌情认定600元； 7、残疾赔偿金，何树国系农村居民，虽持有执业助理医师执业证书并服务于村卫生站，但提供的借记卡明细不能证明其事故发生前一年的收入已达四川省2019年度城镇职工平均工资，且何树国居住生活、消费等均在农村，残疾赔偿金按照四川省2019年度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14670元计算。根据鉴定意见，何树国构成四伤残，伤残系数为70%，且定残时未满60周岁，计算年限为20年，金额205380元； 8、精神损害抚慰金，认定35000元。 何树国未提供财产损失的确切证据，其主张赔偿财产损失2000元，不予认定。 鉴定费属于诉讼费范畴，不作为赔偿项目列出。 具体赔偿：首先，医疗费112810.19按照15%扣减自费药16921.53元由何树国承担，余下医疗费、后续医疗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计104438.66元，由财保南充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用限额内赔偿10000元，在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偿28331.60元；其次，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计484296元，由财保南充公司在交强险死亡伤残限额内赔偿110000元，在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偿112288.80元。以上财保南充公司赔偿后的不足部分，由何树国自担。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及上引法律规定，判决如下： 一、财保南充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何树国120000元； 二、财保南充公司在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偿何树国140620.40元； 三、驳回何树国的其他诉讼请求。 负有给付金钱义务的当事人应于判决生效后二十日内履行，逾期未履行，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4500元，由何树国负担；鉴定费3800元，由何树国负担。 何树国二审中提供以下证据：医疗机构职业许可证及副本，用于证明何树国系阆中市文庙村卫生室主要负责人，主要收入来源是行医，从2016年1月1日起何树国担任该机构的主要负责人，何树国长期脱离农业生产，主要收入来源行医和药品销售，不应按农村标准进行计算。 财保南充公司质证意见为，该证据证明何树国工作地点和工作形式在农村，诊疗科目是预防保健和中医科，属非盈利性，与一审按照农村标准进行赔付印证，其2018年、2019年收入更加印证收入及居住在农村的事实。何树国未提供批发及对外销售药物的清单及费用，表明了从业的局限性。 本院认证意见在处理意见中予以阐述。 二审经审理对一审查明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何树国在阆中市治平乡文庙河村卫生室一室从事预防保健及中西医诊疗，并取得相应工资、补助等收入，并非单纯以从事农业生产作为收入来源，可参照2019年度四川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其残疾赔偿金，其金额为36154元*0.7伤残系数*20年=506156元。何树国提供的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经营性质为非营利性，无证据证明其年收入达到2019年度卫生和社会平均工资标准，一审按照四川省2019年度城镇单位农、林、牧、渔业平均工资51754元计算误工费并无明显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涉及何树国其他赔偿费用以一审确定的金额为准。本案具体赔偿计算为：首先，医疗费112810.19按照15%扣减自费药16921.53元由何树国承担，余下医疗费、后续医疗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计104438.66元，由财保南充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用限额内赔偿10000元，下余金额94438.66元按责任比例30%在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偿28331.60元；其次，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计785072元，由财保南充公司在交强险死亡伤残限额内赔偿110000元，下余金额675072元按责任比例30%在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偿202521.60元。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四川省阆中市人民法院（2020）川1381民初339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充市分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何树国120000元； 二、变更四川省阆中市人民法院（2020）川1381民初339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充市分公司在第三者责任限额内赔偿何树国230853.20元。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4500元、鉴定费3800元按一审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2050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充市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案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判长  陈智慧 审判员  江春虹 审判员  龙 燊 二〇二一年三月十六日 书记员  程丹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