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1）川01民终20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敬永德，男，1953年1月1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射洪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德荣，男，1960年4月1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金牛区。 原审第三人：任和，男，1967年8月11日出生，汉族，住新疆库尔勒市。 上诉人敬永德与被上诉人张德荣、原审第三人任和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青羊区人民法院（2020）川0105民初11793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照《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进行了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敬永德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裁定，判令张德荣依据《购房协议》向敬永德移交所购房屋和装饰装修、设备设施实体物权。2.判令张德荣依据《购房协议》价款向敬永德交付购房发票。3.张德荣承担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程序违法。2014年8月26日，敬永德与张德荣签订《购房协议》，敬永德购买张德荣位于青羊区××路××号××栋××层××号房屋及其附属装饰装修、设备设施，合同总价款7709340元，原审第三人任和购买同楼层1号房产系案外人四川深空影业有限公司所有。同年10月23日，张德荣按《购房协议》约定将敬永德所购房屋产权变更至敬永德及其妻子张钰英名下共有，但张德荣并未按《购房协议》腾退房屋并将相等价值的房屋装饰装修、设备设施等实体物权交付敬永德。敬永德为了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曾向房屋所在地青羊区东坡路社区、东坡路街道办事处多次申请调解履行交付义务未果，于2020年6月2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在法定举证期限内，敬永德委托陈华山作为代理人，被一审法院认定不符合代理人身份故不予准许；在一审开庭前，敬永德向法庭提交了追加张钰英为原告的申请，审判长采取漠视态度故意规避；开庭审理中，审判长采取诱导和启发式提示张德荣对敬永德的举证进行质证，明显袒护张德荣；第一次开庭结束时，审判长移坐到书记员位置的电脑前大量修改开庭笔录，且专门修改张德荣在法庭上说的话，以达到有利于张德荣的目的；第二次开庭时，审判长仍然又主持开庭审理，又自己修改书记员电脑里的开庭笔录。二、一审法院裁定敬永德诉讼主体不适格错误。敬永德是《购房协议》当事人，张德荣依据《购房协议》将敬永德所购房屋产权变更登记在敬永德和妻子张钰英名下，而敬永德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将所购买的房屋登记为共同所有，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且敬永德向一审法院提交了追加张钰英作为本案原告的申请，表述了敬永德可以代妻子张钰英主张权利的授权委托书，足以证明敬永德具有主体资格。敬永德与张德荣于2014年8月26日签订《购房协议》，同年10月23日敬永德和张钰英取得共有房屋产权证，由于敬永德年龄超出以房屋抵押向银行贷款的条件，于2019年5月6日将共有房屋产权变更至张钰英名下，并不因此丧失对购买的房屋享有权利。一审法院认为敬永德不具有诉讼主体资格，在裁定书中认定张钰英是案外人，违反民事诉讼法相关规定。三、一审裁定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刻意挑剔敬永德依据物权法主张实体物权的交付，认为敬永德没有懂得基础法律关系，驳回敬永德起诉。1.敬永德是依据《购房协议》诉请张德荣交付房屋及其装饰装修、设备设施实体物权和购房发票，不涉及房屋交易中的房款事项，更不涉及违约赔偿金，符合购房交易常理，符合合同法与物权法竞合相关规定，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城市管理法》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应当得到支持。2.敬永德依据物权法提出请求确认实体物权归其享有和诉请张德荣腾退房屋办理实体物权交付，并不因张德荣在另案诉讼主张房屋尾款纠纷中虚构房屋移交的事实欺骗法庭作出的视为交付观念，不能阻却实际未能办理移交的现实交付事实。本案实质争议是房屋买卖合同成立后的交付纠纷，双方法律关系性质的认定应由法院根据案件事实确定，而不应由敬永德自行决定，即便在合同法与物权法等法律竞合的情况下，法律允许当事人选择适用对自己最有利的法律关系，但其选择是否适当，是否有事实根据以及是否侵害他人权益或违背法律原则亦应经法院依职权审查决定。3.解决法律冲突应当遵循公平、正义和诚实信用原则，任何法律规定都不得违背以上原则，任何民事法律主体的民事活动违背以上原则都不能得到法律的支持。本案中，敬永德是《购房协议》签订人、买受人，无论以夫妻共有名义或自己的名义主张的实体物权交付，均依法应当得到人民法院的支持。 张德荣辩称，一、根据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成少民初字第4号民事判决、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2017）川民终384号民事判决和最高人民法院（2018）最高发民申2072号民事裁定认定事实，张德荣按照《购房协议》约定向敬永德办理了所购房屋及附属装饰、装修、设备、设施等实体物权的移交。二、关于敬永德要求按《购房协议》价款提供购房发票的问题。《购房协议》未约定张德荣要按购房总价向敬永德提供发票，张德荣在给敬永德办理所购房屋产权转移登记过户时，已按成都市房产转移过户登记相关规定，由产权登记中心审定应纳税总价，并由买卖双方各自依法缴税，税务机关分别向买卖双方开具发票方可办理产权新证，现已时过六年多，张德荣未保存发票无法提供。依照生效判决，张德荣至今还有220余万元本金、77万元违约金、100余万元迟延利息等未收到，何谈按总价给敬永德提供发票。三、敬永德无视生效判决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再审关于房屋已实际移交事实的认定，再次用自制、重复及无关联证据，串通第三人任和及任和弟弟任贵出庭，向一审法院重复起诉，属典型的无理缠诉。 任和辩称，同意敬永德的上诉请求，本案的被告还少了一个四川深空影业投资有限公司。 敬永德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张德荣依约所出售房屋的实体物权腾退移交给敬永德；2.判令张德荣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庭审中，敬永德增加诉讼请求，要求张德荣腾退房屋的同时将案涉房屋的装修图纸和购房发票一并提交。 一审法院向敬永德释明，要求其明确诉讼请求所依据的基础法律关系，是基于物权关系还是合同关系进行主张，但敬永德未予明确，要求以其《诉讼补充陈述意见》为准，请求法院依法判决。 一审法院认为，敬永德在其《诉讼补充陈述意见》中明确提出三项理由，分别为“另案判决不能阻却和抗辩本案物权诉讼”、“移交确认函系虚假，被告张德荣以民事诉讼合法手段，掩盖非法侵占原告财产权”、“原告按约履行了义务，被告张德荣指派亲戚刘思才夫妻在本城市务工强行侵占房屋”。综合其陈述的主要事实和理由，表明敬永德提出本案诉讼是基于物权关系，要求对案涉房屋行使权利。但一审法院查明，案涉房屋的实际权利人已于2019年2月2日、2019年5月9日由敬永德、张钰英变更为案外人张钰英单独所有，敬永德基于物权关系对案涉房屋主张权利，并非本案适格主体。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零八条第三款规定，裁定：驳回敬永德的起诉。 本院经审查认为，一、关于敬永德在本案中主张张德荣将案涉房屋的实体物权腾退移交给敬永德的诉讼请求。敬永德在上诉状中主张其既是依据《购房协议》的约定，也是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提出请求，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竞合相关规定。一审法院曾向敬永德释明，要求其明确诉讼请求所依据的基础法律关系，是基于物权关系还是合同关系进行主张，但敬永德未予明确，请求法院根据其陈述意见依法判决。一审法院根据敬永德陈述的主要事实和理由，认定敬永德提出本案诉讼是基于物权关系，要求对案涉房屋行使权利。但本案一审与二审均查明，案涉房屋已于2019年2月2日、2019年5月9日登记为案外人张钰英单独所有，敬永德如果基于物权关系对案涉房屋主张权利，并非本案适格主体，一审法院裁定驳回敬永德的起诉并无不当。在本案二审审理中，敬永德又主张该项诉讼请求的请求权基础为其与张德荣签订的《购房协议》的约定，本院经审理查明，在本院（2015）成少民初字第4号案件中，敬永德曾作为反诉原告依据上述《购房协议》提出了“四川深空影业投资有限公司、张德荣将成都市青羊区房屋交付敬永德”的反诉请求，且但该项请求已经被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川民终384号民事判决予以驳回，并经最高人民法院（2018）最高法民申2072号再审裁定予以驳回。现敬永德再次以张德荣为被告就交付成都市青羊区2-18号房屋及其附属装饰装修、设备设施提起本案诉讼，本院认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构成重复起诉：（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当事人重复起诉的，裁定不予受理；已经受理的，裁定驳回起诉，但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之规定，敬永德基于案涉《购房协议》提出该项诉讼请求构成重复起诉。 二、关于敬永德主张张德荣依据《购房协议》价款向敬永德交付购房发票的诉讼请求。敬永德主张依据国家税收管理条例购买人有权向出卖人索要发票。本院认为，本案系房屋买卖合同纠纷，在双方当事人签订的《购房协议》中没有对发票事宜作出约定的情形之下，开具发票系来源税法的相关规定，其所指向之法益应为税收秩序的管理关系，不属于民事审判解决的平等主体之间的权利义务关系，发票开具行为本身应当由相应行政主管部门管理，本院依法不予审查。 三、关于敬永德主张一审程序违法的问题。本院认为，首先，当事人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处分自己的民事、诉讼权利和“不告不理”是民事诉讼的重要原则，张钰英并未作为原告提起本案诉讼，一审法院未予追加张钰英作为原告正确。其次，敬永德本人参加了本案一审诉讼并对相应笔录签字捺印予以确认，根据民事诉讼法的规定，其所称的程序问题也均不属于法定程序违法的情形，故本院对其该上诉主张不予支持。 综上，敬永德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一条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员  冯 璐 二〇二一年三月二日 法官助理  周玲萍 书 记 员  何佳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