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家庄市长安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冀0102民初10286号 原告潘毅，男，1973年9月16日出生，汉族，石家庄铁路工程段职工，住石家庄市长安区。 原告潘志刚，男，1978年4月2日出生，汉族，石家庄市人民医院医生，住石家庄市裕华区。 以上二原告之共同委托代理人赵英杰、李平，河北乾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石家庄市长安区燕都社区卫生服务站，住所地石家庄市长安区华新路65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PDY60021813010317B2001。 法定代表人张洪波，该站站长。 委托代理人袁晓丽，河北千山恒业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潘毅、潘志刚与被告石家庄市长安区燕都社区卫生服务站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潘志刚及二原告之共同委托代理人李平，被告石家庄市长安区燕都社区卫生服务站之法定代表人张洪波及委托代理人袁晓丽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潘毅、潘志刚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赔偿二原告医疗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费、处理丧葬事宜误工费等共计197335.95元；2、诉讼费、鉴定费等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19年7月2日，康秀素因心脏不舒服与其家属去被告处诊治，在康秀素向当时的值班医师李爱霞阐述清楚病情后，其家属询问李爱霞是否可以医治，李爱霞称可以医治，故康秀素在被告处进行医治。诊疗过程中，被告为康秀素作心电图，在心电图明显提示异常心电图后，被告径行按照普通诊疗方式对被告进行点滴注射，注射过程中康秀素由家人搀扶如厕，回来后在病床上休息过程中发生昏迷，被告的值班医师李爱霞拨打120求助。120于20分钟后到达，期间被告医护人员未对康秀素进行有效的救治，在康秀素没有呼吸后也没有进行心肺复苏，后经120抢救无效后死亡。原告认为被告在诊治过程中存在众多过错，经多次与被告协商，被告至今拒不承认在诊疗过程中存在过错，故诉至法院，请求依法判决。 被告石家庄市长安区燕都社区卫生服务站辩称，一、鉴定意见书意见为医方过错与患者死亡损害后果之间的原因力为次要原因力，我方认为次要原因力所承担的责任应为11%-20%之间。《最高人民法院审理医疗损害责任纠纷司法解释》第十二条规定：“鉴定意见可以按照导致患者损害的全部原因、主要原因、同等原因、次要原因、轻微原因或者与患者损害无因果关系，表述诊疗行为或者医疗产品等造成患者损害的原因力大小。”该条的条文释义部分提到轻微原因的，医疗机构对患者的损害承担10%以内的责任为宜。而本案为次要原因力，应在11%-20%之间承担责任为宜。另，鉴定意见书第五项分析中明确说明，急性心肌梗死为常见的高危心脏疾病，常伴有发病急、进展迅速、死亡率高等临床特征，即便医疗条件充足、抢救及时情况下，死亡率亦较高，约为15%-25%，为此，疾病应为主要作用因素。因该病突然，基于基层医疗卫生服务机构基础医疗条件有限，结合急性心肌梗死的特殊性，我方认为次要原因应承担11%-20%的责任。二、我方为患者垫付医疗费2500元，应将此费用从我方赔偿数额中扣减。被告的法定代表人张洪波于2019年7月2日在河北医科大学第四医院向患者康秀素医保卡中转入一笔2300元，一笔200元，共2500元，应从赔偿款中扣除。三、对于死亡赔偿金及丧葬费，因原告并未提供相应的数额，应按上一年度公布的数据计算，死亡赔偿金应为35738×9=321642元，丧葬费为75775÷12×6=37887.5元，我方应按相应的责任比例承担。四、原告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过高，因主要原因力在于其病情的突发性，对于精神损害抚慰金我方仅认可3000元。五、对于原告主张的交通费用，我方仅认可石家庄急救中心的400元，我方同意按相应的责任比例承担。六、对于原告主张的处理丧葬事宜的误工标准、误工人数、误工天数及误工费均不认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误工费根据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本案原告并没有提交相应的证据证明存在误工情况，没有提交劳动合同、银行工资流水、减少收入证明等证明证实减少收入情况。原告潘志刚为石家庄市第一医院的医生，也未向法院提交相应的收入减少证明、银行工资流水等证据。根据《国家劳动总局、财政部关于国营企业职工请婚丧假和路程假问题的通知》规定：“一、职工本人结婚或职工的直系亲属死亡时，要根据具体情况，由本单位行政领导批准，酌情给予一至三天的婚丧假。三、在批准的婚丧假和路程假期间，职工的工资照发。”《劳动法》第五十一条规定：“劳动者在法定休假日和婚丧假期间以及依法参加社会活动期间，用人单位就当依法支付工资。”我方认为原告没有提交相应的证据证明存在减少收入的证据，就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我方不应当支付处理丧葬事宜的误工费用。 经审理查明： 一、2019年7月2日患者康秀素（生于1948年12月17日）因身体不适到被告处就诊。被告的值班医师为康秀素做了心电图并进行点滴注射。诊疗过程中康秀素发生昏迷，被告的值班医师拨打120求助。康秀素经120抢救无效后于同日死亡。二原告系康秀素之子，康秀素之夫潘国华已去世。 二、诉讼期间，经二原告申请，本院委托北京盛唐司法鉴定所对被告的医疗行为是否符合医学常规、是否符合诊疗规范，是否存在医疗过错、医疗过程是否与死者死亡后果存在因果关系及被告应承担的原因力大小进行鉴定。后该鉴定所于2021年1月29日出具（京）盛唐司鉴所（2020）临鉴字第4997号鉴定意见书：“……五、分析说明……（一）、关于医疗过失（错）的分析：……综合上述，院方的部分诊疗行为不符合诊疗规范，未尽到必要的注意义务和转诊义务，存在一定医疗过错（失）。（二）、关于因果关系及原因力大小的分析：该例患者病发突然，死亡后未行尸体解剖检验，使死亡原因确认困难。依据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载，患者死亡原因为：心跳呼吸骤停。由现有鉴定材料分析，患者自身疾病为引发呼吸心跳骤停的因素之一。但医方在就诊时心电图异常未予告知病情风险、转诊，抢救过程对患者病情体征监测不足，在一定程度上延误了患者及时得到更好的治疗、抢救时机，最终患者呼吸心跳骤停临床死亡，院方诊疗行为与死亡后果存在一定因果关系。两次心电图均考虑患者急性心肌梗死，急性心股肌梗死为常见的高危心脏疾病，常伴有发病急、进展迅速，死亡率高等临床特征；即便医疗条件充足、抢救及时情况下，死亡率亦较高，约为15%-25%，为此，疾病应为主要作用因素。有关医疗过失（错）参与度（原因力）的评定问题，目前我国尚无相关的法律规定，考虑到医方为基层医疗卫生服务机构、仅限于常见病、多发病的简单常规治疗，因该病事发突然，限于医疗条件、医疗水平和特殊的患者自身病情、医务人员资质等多方面因素，基于人民法院的委托需要，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医疗损害责任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相关规定，建议医方的医疗过错（失）与患者死亡的损害后果之间原因力为次要原因力。六、鉴定意见石家庄长安区燕都社区卫生服务站对康秀素疾病的治疗中的部分诊疗行为不符合医疗常规，存在一定过错；该医疗过错与患者死亡的损害后果之间存在一定因果关系；建议医方的医疗过错与患者死亡损害后果之间的原因力为次要原因力……” 三、原告称上述《鉴定意见书》及心电图及电子病历，可证明被告在诊疗过程中的过错与康秀素的死亡存在一定因果关系，原因力为次要原因力，原告主张被告承担40%责任，理由如下：1、根据鉴定意见书，医方的医疗过错与患者死亡后果之间的原因力为次要原因力；2、在康秀素在被告处的诊疗过程中，在心电图提示心肌缺血可能的情况下，患者家属询问当时的值班医生这种情况能不能治疗，值班医生告知能治，大包大揽让患者在被告处医治，没有认识到患者病情的严重性，也没有提示到患者及其家属；3、在抢救过程中，患者出现临床断续呼吸后，值班医生没有进行心肺复苏的治疗；4、事故发生后，原告联系过被告值班医生，询问过程中发现其根本不会心肺复苏，作为一名具有从业资格且实际从事诊疗行为的从业者，其值班医生明显不具备一名医生该有的职业要求和职业道德，所以被告不论是在诊疗过程还是在人员的选任上都具有重大过错；5、鉴定意见第五页也说明了患者是急性心肌梗死，医疗条件充足、抢救及时的情况下，死亡率约为15%-25%，也就是说如果医疗条件充足、抢救及时，患者有80%左右的可能不会死亡，被告如此严重的医疗过错，被告的值班医生既没有及时发现康秀素的病情，也没有做出转院的医嘱，更没有在康秀素病情危急的情况下进行合理有效的诊疗，才导致了如此严重的医疗后果，所以原告主张被告按照40%的责任比例承担责任。 被告对鉴定结论没有异议，但称：1、患者当时就诊时主诉是头晕恶心，未诉典型的胸痛胸闷等心脏疾病的症状，符合社区服务站的治疗范畴，在进行第一次心电图后，基于基层医疗机构医疗条件的不足，缺乏查心肌标志物的客观条件，不能明确诊断，但作为基层医疗机构，已在自己有限的医疗条件下，进行了与其医疗水平相应的治疗，当然基层医疗机构无论是在设备的配置上和人员的配备上都不能和三级甲等医院相提并论，但其医务人员已按其职业操守进行了相应的治疗；2、急性心肌梗死是一个高危的心脏疾病，鉴定意见已明确写明死亡率极高，即使在医疗条件和抢救条件及时的情况下死亡率也在15%-25%之间，由此可见其本身的疾病是导致此次事故的主要原因；3、原告所述被告值班人员不会心脏复苏与事实不符，心脏复苏是在心脏出现极限时的一种抢救手段，在患者仍出现呼吸每分钟12次的情况下，不符合进行心肺复苏的条件；4、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审理医疗损害纠纷司法解释》第十二条规定，该条条文释疑部分提到轻微原因的医疗机构对患者的损害承担10%以内的责任为宜，而本案为次要原因力，比轻微原因力高一档，应在11%-20%之间进行赔偿。 四、原告主张以下损失：1、医疗费130.86元，提供燕都社区卫生服务站出具的收费票据5张，证明医疗费130.86元；2、死亡赔偿金372860元，按2020年人均可支配收入37286元计算10年，按照康秀素为1948年12月17日出生，死亡时间为2019年7月2日，提供医科大学第四医院出具的《死亡证明》和正定县殡仪馆出具的《火化证明》，证明康秀素死亡的事实；3、丧葬费37887.5元，按2019年在岗年平均工资75775除以2；4、交通费4000元，由法院酌定处理，因原告去北京进行了鉴定，所以交通费较高；5、处理丧葬事宜的误工费3461.51元，按照居民服务业标准42115元除以365天计算，按3人10天的误工费，提供身份证4张，证明丧处理葬事宜人员产生的误工费；6、精神抚慰赔偿金30000元；7、120急救费400元，提供石家庄市急救中心出具的120收费票据1张，证明120急救费400元；9、鉴定费15000元，提供鉴定费发票1张；以上损失按40%的比例计算共计197495.95元；提供新浩城居委会出具的家庭关系证明，证明二原告的主体资格。 被告的质证意见为：对医疗费票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认为应当按责任比例进行承担；因患者为1948年出生，2019年去世，死亡时是71岁，死亡赔偿金应当参照2020年的标准35735乘以9年计算，原告所主张的37286元标准并没有与职工平均工资一起公布，不应当参照此标准，死亡赔偿金及丧葬费的标准应当统一；丧葬费的计算标准没有异议，应当按照责任比例承担；关于交通费，原告没有提供相应的票据，不能证明实际的花费，仅认可患者入院时120急救中心所出具的交通费400元，按责任比例承担；关于处理丧葬的误工费，对误工标准、误工人数、天数均不认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规定》第7条，误工费应当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二原告都有正式单位，均没有提供银行流水以及单位证明证实停发工资情况，另外根据《劳动法》第51条规定，劳动者在直系亲属丧事期间工资应照常发放，故对该项费用不应当承担；精神损害抚慰金认可3000元；120费用认可，但应算在交通费中；关于鉴定费用，对票据真实性没有异议，应当按照责任比例进行承担；对于原告所提交的居委会证明真实性没有异议；以上费用总计乘以应当承担的比例为被告应当承担的数额。 被告提供银行卡消费清单2张、河北医科大学第四医院收款充值单2张，证明被告为康秀素垫付医药费2500元，此费用应当按照各自的过错程度各自承担，应直接从赔款中扣除；河北医科大学第四医院门诊收费票据8张，证明河北医科大学第四医院救治康秀素时所花费的医疗费用，实际花费2395.58元，余款在康秀素医保卡内并未退回被告，故被告主张上述2500元从赔偿款中予以扣除。 二原告认可被告为死者交过医疗费，具体多少钱不清楚，对被告提供证据票据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于剩余款项是否在康秀素的医保卡内，因其医保卡已注销，时间久远记不清了。 本院认为： 一、康秀素因病到被告处就诊，被告为康秀素实施了诊疗行为，后康秀素去世，根据（京）盛唐司鉴所（2020）临鉴字第4997号鉴定意见书的鉴定结论，并结合本案案情，对于二原告因康秀素在被告处治疗及死亡产生的各项损失，被告应承担30%的赔偿责任。 二、关于二原告主张的医疗费130.86元，理据充分，本院予以支持。关于二原告主张的死亡赔偿金，康秀素去世时为70周岁，故该项应按2020年河北省城镇居民人均年可支配收入35738元计算，为357380元。关于二原告主张的丧葬费37887.5元，理据充分，本院予以支持。关于二原告主张的交通费，结合本案案情，本院酌情支持1000元。关于二原告主张的处理丧葬事宜的误工费，因被告存有异议，且二原告未提供误工人员实际减少收入的证明，故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二原告主张的精神抚慰赔偿金30000元，理据充分，本院予以支持。关于二原告主张的120急救费400元，已包括在交通费中，本院不再处理。关于二原告主张的鉴定费15000元，理据充分，本院予以支持。对于被告为康秀素垫付的2500元，二原告应负担1750元，并从赔偿款中予以扣除。 综上所述，二原告因康秀素去世所产生的损失为：医疗费130.86元、死亡赔偿金357380元、丧葬费37887.5元、交通费1000元、精神抚慰赔偿金30000元、鉴定费15000元，以上共计441398.36元。 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石家庄市长安区燕都社区卫生服务站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潘毅、潘志刚各项损失共计130669.51元。 二、驳回原告潘毅、潘志刚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诉讼费4247元减半收取2123.5元，由原告负担717.5元，被告负担1406元（诉讼费原告已预交2123.5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上诉状及相关材料向本院诉讼服务中心材料收转窗口递交，或邮寄至本院诉讼服务中心（石家庄市长安区建华北大街138号，邮政编码050011，收件人：材料收转窗口）。上诉案件受理费72元应当在上诉期限届满之日起7日内预交，（收款单位：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账号62×××47，开户银行：河北银行华兴支行）。逾期未交也未提出缓交申请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九条之规定，申请执行期限为二年。 审判员  苏亚萍 二〇二一年三月十八日 书记员  王 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