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闽01民终178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并案被告）：福建瑞泉护理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西二环中路**富通中心**。 法定代表人：郑忠兵，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田莹，女，系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晓燕，北京大成（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并案原告）：糜建明，男，1967年9月23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徐汇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丰夏，福建通享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超，福建通享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福建瑞泉护理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泉公司）与上诉人糜建明劳动争议一案，不服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20）闽0102民初84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瑞泉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改判支持瑞泉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并驳回糜建明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根据《高管离职薪酬结算协议书》约定及糜建明在仲裁申请书中自认可知，糜建明工作交接的范围包含与瑞泉公司、福建康泉社会服务有限公司及瑞泉健康产业发展有限公司完成工作交接。2019年1月25日糜建明向瑞泉健康产业发展有限公司申领了备用金106000元，2019年5月30日及2019年7月8日分别向福建康泉社会服务有限公司申领了借款41000元、67000元。虽然糜建明陈述其系代为发放工资。但其中涉及代发多名员工工资，如发生劳动争议，损害的是三个公司的合法利益，且向瑞泉健康产业发展有限公司、福建康泉社会服务有限公司核销款项是糜建明应完成的工作交接内容，糜建明至今未与两公司核销相关备用金及借款，未完成全部工作交接，瑞泉公司有权延缓支付《高管离职薪酬结算协议书》约定的相关款项。 糜建明辩称，一、《高管离职薪酬结算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糜建明有权根据该协议要求瑞泉公司支付尚欠的工资307933.58元、2019年年终奖50000元及2019年度绩效考核奖150000元并支付违约金。二、本案并不存在瑞泉公司所称的未核销备用金的情形。案涉款项并非备用金，而系糜建明代公司发放公司员工工资，以上均有银行流水予以佐证。且即使糜建明确存在相关款项未核销情形，《高管离职薪酬结算协议书》并未约定瑞泉公司有权延缓支付工资条款，其仍应按约支付工资等款项。 糜建明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第一项，将第二项改判为瑞泉公司向糜建明支付截止2020年1月的工资307933.58元并支付违约金307933.58元；瑞泉公司向糜建明支付2019年年终奖50000元、2019年度绩效考核奖150000元并支付违约金200000元。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调低违约金数额，于法无据。1.根据《民法典》第五百八十五条第二款规定，人民法院调整违约金的前置条件是当事人提出请求。本案中，瑞泉公司针对违约金是否过高并未提出任何抗辩，故一审法院调整违约金的行为，违反了“不告不理”的审理原则。按照我国法律规定和司法实践，契约自由的原则，违约金可调可不调的应当做到尽量不调整。2.一审法院对违约金调整幅度过大，等同于对瑞泉公司恶意违约行为的放纵，损害糜建明的合法权益。3.退一步讲，即便法院认为案涉违约金过高，调整的幅度亦不能完全忽略案涉协议所约定的违约金。案涉协议约定的违约金金额为307933.58元，而一审判决所支持的违约金截止至生效之日仅为9628元，相差三十倍有余，有失偏颇。4.根据《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五条规定，瑞泉公司拖欠工资，其应支付赔偿金的范围也应在153966.79元至307933.58元之间。二、关于年度奖金及绩效奖金，案涉《协议书》中已明确支付时间，且糜建明提供了关于《2019年度经营业绩目标和激励方案》，一审法院未予以审核，明显错误。关于奖金制度，属于瑞泉公司内部文件，糜建明已离职无法取得。糜建明就其主张已完成举证责任，瑞泉公司认为奖金不符合客观情况，应承当举证责任。 瑞泉公司辩称，1.糜建明同时兼任子公司福建康泉社会服务有限公司总经理、瑞泉健康产业发展有限公司副总裁，其工作交接范围包含三个公司的工作交接。糜建明未按约定完成全部工作交接，瑞泉公司有权延缓支付约定的相关款项且无需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2.退一步说，即便糜建明坚持其已完成工作交接，但就备用金、借款问题其系在仲裁开庭当天即2020年6月12日才提交相关材料，瑞泉公司不应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3.关于违约金标准是否过高问题。瑞泉公司在仲裁阶段就提出抗辩。另外，本案不适用劳动合同法中规定的加付赔偿金情形，该条款与本案无关。4.瑞泉公司并无年终奖及绩效考核奖的制度规定，糜建明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双方对此有明确约定。年终奖及绩效奖的发放属于企业自主经营权范畴，并非用人单位法定义务。 瑞泉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瑞泉公司不支付糜建明307933.58元的工资。 糜建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瑞泉公司按协议支付逾期违约金（未付金额1倍）507933.58元；2.判令瑞泉公司支付2019年年终奖50000元；3.判令瑞泉公司支付2019年度绩效考核奖150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糜建明2018年3月2日入职瑞泉公司，2020年1月31日离职，2020年1月17日双方签订《高管离职薪酬结算协议书》，确认瑞泉公司尚欠糜建明2019年工资257933.58元、2020年1月工资50000元，约定2020年3至5月分期支付上述工资，2020年5月15日前支付2019年度年终奖，2020年6月30日前案财务决算计算金额支付2019年度绩效奖。后瑞泉公司未支付上述款项，糜建明遂申请劳动争议仲裁，福州市鼓楼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20年6月20日作出鼓劳人仲案字〔2020〕第197-1号、第197-2号裁决书，裁决瑞泉公司向糜建明支付2019年6月至2020年1月工资307933.58元，驳回糜建明的其他仲裁请求。瑞泉公司、糜建明均不服裁决，遂成讼。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规定，工资应当以货币形式按月支付给劳动者本人，不得克扣或者无故拖欠劳动者的工资。瑞泉公司未按月足额支付工资，在签订《高管离职薪酬结算协议书》约定分期支付的情况下仍未依约履行，其主张糜建明未完成备用金、借款核销及归还公司电脑的交接，但并无证据证明糜建明未归还公司电脑；其提出的备用金、借款分别系瑞泉健康产业发展有限公司、福建康泉社会服务有限公司的费用，并非瑞泉公司的费用，瑞泉公司据此主张有权延缓支付工资，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瑞泉公司应向糜建明支付工资307933.58元。 至于糜建明主张的违约金，虽然糜建明在仲裁程序中仅主张对工资257933.58元计算违约金，现主张对工资307933.58元及奖金200000元均计算违约金，因该诉讼请求与讼争的劳动争议具有不可分性，一审法院予以合并审理。一审法院认为，双方虽然在《高管离职薪酬结算协议书》约定若瑞泉公司未依约支付工资的，需支付违约金，但约定的按未付金额一倍明显过高，鉴于瑞泉公司逾期支付确实造成了糜建明的损失，一审法院酌情支持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并根据协议书约定的时间分别起算。 糜建明主张2019年度年终奖50000元、2019年度绩效奖15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双方虽然在《高管离职薪酬结算协议书》约定了两项奖金的支付时间，但奖金应根据企业制度、企业经营情况和劳动者工作业绩核算发放，现糜建明未提交证据证明瑞泉公司的奖金核发制度，也未能证明其主张金额的依据，故其关于奖金和相应违约金的诉请，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驳回福建瑞泉护理服务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二、福建瑞泉护理服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糜建明支付截止2020年1月的工资307933.58元并支付违约金（其中100000元自2020年3月15日起、157933.58元自2020年4月15日起、50000元自2020年5月15日起，均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至实际支付之日止）；三、驳回糜建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0元，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5元，由福建瑞泉护理服务有限公司负担；（2020）闽0102民初9052号案件受理费10元，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5元，由糜建明负担。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根据本案现有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糜建明与瑞泉公司签订的《高管离职薪酬结算协议书》（以下简称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已就拖欠的薪酬数额及支付期限作出明确约定，瑞泉公司应依照约定向糜建明支付工资307933.58元。瑞泉公司主张糜建明未完成交接，但其所称的备用金，糜建明已经提供银行流水等证明已用于代发员工工资，瑞泉公司目前所举证据不足以支持拒发工资的合理事由，此节主张，不予采纳。关于违约金，瑞泉公司在仲裁阶段就提出过违约金标准明显过高的抗辩，且瑞泉公司在一审中一直主张其不应支付违约金，结合本案具体情况，一审法院酌情将违约金调整为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并根据协议书约定的时间分别起算，较为合理。糜建明关于违约金的主张，不予采纳。 至于年终奖和绩效奖金。协议书中对年终奖和绩效奖金的约定是“年终奖（按公司年终奖的规定确定发放）”“2019年度绩效·考核奖：按乙方财务决算结果计算所得。”可见糜建明和瑞泉公司签订协议书时，上述款项尚未确定。糜建明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年终奖50000元和绩效奖金150000元的核发及计算依据，一审法院驳回其年终奖和年度绩效奖金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福建瑞泉护理服务有限公司、糜建明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0元，由福建瑞泉护理服务有限公司负担10元，由糜建明负担1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余秋萍 审 判 员 张力群 审 判 员 张 敏 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七日 法官助理 林 颖 书 记 员 林雨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