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民事裁定书（2021）藏民申18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林芝沃圃生农业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西藏自治区林芝市巴宜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40402MA6TCKNG19。法定代表人：耿金虎，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学思，北京市法大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广州博厦建筑设计研究院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天河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1067418583113。法定代表人：喻继芳，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郭东升，西藏三千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尼玛康珠，西藏三千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再审申请人林芝沃圃生农业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为林芝沃圃生）因与被申请人广州博夏建筑设计研究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为博夏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林芝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藏04民终1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林芝沃圃生申请再审称，一、依法撤销一、二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再审被申请人的诉讼请求；二、如不能直接改判，请求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三、诉讼费由再审被申请人承担。理由：（一）申请人与被申请人无书面合同关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九条、第二百七十条之规定，设计合同应当采用书面形式，但被申请人与申请人之间并无任何书面合同。（二）原审法院对于设计费支付主体认定错误。1.申请人系2018年10月31日签订协议确定进行项目，而本案的设计行为起始于2018年申请人介入之前，系通过政府招投标、受政府委托开展的工作。故设计合同主体应当为政府与被申请人，申请人并非本案适格主体。2.原审程序违法，实际与申请人建立合同关系并实际履行的是林芝市巴宜区政府扶贫办（以下简称为巴宜区扶贫办），即使法院认定申请人与被申请人存在事实合同关系，巴宜区扶贫办亦应当作为案件第三人参加诉讼，原审法院并未追加巴宜区扶贫办属于严重的程序违法。（三）原审法院对于设计费价格认定错误。1.董立江并不构成表见代理。董立江无申请人关于签订合同及确认合同款项数额的授权，被申请人对此是明知的，其与董立江并不构成表见代理，所谓声明中其个人签字明确表示是本人认可而非公司认可。一审、二审判决认定董立江有权代表申请人，把董立江个人认可的行为上升为公司口头合同行为违反法律规定，侵犯了申请人合法权益。2.董立江所签署的《情况说明》系其与被申请人恶意串通形成，上述内容均系虚假表述。在申请人与四川前锦岩土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前锦公司）勘察合同纠纷二审过程中，经法院调取证据以及庭审中前锦公司的自认可以看出，前锦公司提供的岩土勘察报告监测数据系伪造、照片作假、整体报告不真实，其在2019年4月20日至5月18日期间未进行任何勘察行为。而董立江签署的《情况说明》中却表述前锦公司已完成2019年4月至5月所谓根本不存在的勘察行为并收到勘察报告，这与事实明显矛盾。综上可以看出，董立江与被申请人系恶意串通，利用董立江员工身份制作了一份公司根本不知情且内容虚假的说明，证明上述表述的所有内容尤其是关于结算价格不符均系董立江与被申请人虚构，不能作为定案依据。3.申请人与被申请人之间对于设计费价格无任何约定，原审法院判决所依据的唯一证据就是董立江签字的《情况说明》，事实错误。博夏公司提交书面意见称，（一）博夏公司主张设计费系基于完成林芝沃圃生委托事项而收取的服务费用。案涉项目原系林芝市巴宜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为巴宜区政府）作为项目建设方，2017年12月通过招投标中标，作为设计项目的设计公司负责设计，中标后博夏公司提供了防风林和道路建设项目，巴宜区政府也通过发改委批复核定设计费并向博夏公司支付了防风林和道路设计费用。2018年林芝沃圃生通过招商引资成为项目建设运营方，林芝沃圃生向博夏公司出具《设计委托书》，综合案件证据，可见接受委托后，博夏公司依约为林芝沃圃生提供了设计服务并交付成果。根据谁委托谁承担费用的原则，林芝沃圃生作为委托方、受益方，博夏公司作为受托方，已完成委托事项，林芝沃圃生应当支付设计费。（二）董立江系林芝沃圃生的项目负责人，董立江的职务行为产生的责任应由林芝沃圃生承担。本项目为巴宜区2018年重点项目时间紧任务重各项工作都提前同步进行，董立江为沃圃生（北京）农业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为北京沃圃生）指派本项目负责人与政府部门及第三方服务单位（包括银行）等相关事宜都由董立江全权负责处理，其行为系职务行为。因林芝沃圃生迟迟不支付第三方费用，巴宜区政府各部门及分管领导也多次介入调解，本案执行阶段，林芝沃圃生还主动提出分期支付还款，如果林芝沃圃生非付款义务人，为何要多次调解。综上，一审、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林芝沃圃生的再审申请。本院经审查认为，（一）2019年2月，林芝沃圃生向博夏公司发出《设计委托书》，2019年5月博夏公司向林芝沃圃生出具了案涉工程《林芝市巴宜区精准扶贫现代农业观光园项目规划方案》《林芝市现代农业扶贫产业园建设项目初步设计》《林芝市巴宜区精准扶贫现代农业观光园建设工程概算书》《林芝市巴宜区精准扶贫现代农业观光园施工图》共计五套。2019年5月29日，林芝沃圃生根据上述设计方案向林芝市巴宜区发展和改革委员会（以下简称为巴宜区发改委）分别提交了一期、二期《关于申请审批林芝市巴宜区精准扶贫现代化农业观光园项目初步设计及概算的函》。2019年6月5日，巴宜区发改委对此分别下发批复和概算核定表，同意林芝沃圃生所报一期、二期工程初步设计并要求严格按照批复内容进行施工图审计和预算编制，严格按设计规划和初设审查意见并结合实际进行优化，不得超过批准的初步设计规模和概算总投资。据此，本院认为，林芝沃圃生向博夏公司发出《设计委托书》系订立合同的意思表示，而博夏公司履行了上述合同主要义务，林芝沃圃生予以了接受，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六条“法律、行政法规规定或者当事人约定采用书面形式订立合同，当事人未采用书面形式但一方已经履行主要义务，对方接受的，该合同成立。”的规定，双方虽未签订书面合同，但双方之间就案涉工程形成了事实上的委托设计合同关系，该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故林芝沃圃生有关设计合同应当采用书面形式双方之间无书面合同，不应支持博夏公司诉请的再审事由不成立。（二）2017年12月，巴宜区扶贫办在前期自主开发案涉项目过程中，通过招标向博夏公司发出中标通知书后，双方签订了《建设工程设计合同》，博夏公司亦完成案涉道路及防风林的设计，巴宜区扶贫办亦向博夏公司支付了相应设计费。2018年10月30日，巴宜区扶贫办与北京沃圃生就案涉项目签订了《林芝市巴宜区招商引资项目投资合同书》，根据合同约定北京沃圃生在林芝市注册成立林芝沃圃生，2019年2月林芝沃圃生公司向博夏公司出具《设计委托书》。因此，本案系博夏公司根据林芝沃圃生的上述《设计委托书》主张设计费，而不是根据巴宜区扶贫办的《中标通知书》和《建设施工设计合同》主张案涉设计费，因此，原审法院认定本案合同主体为林芝沃圃生正确，未追加巴宜区扶贫办为第三人并无不当，林芝沃圃生该项再审事由不成立。（三）原审法院查明，北京沃圃生设立林芝沃圃生后在案涉项目派出董立江及王洪敏两名工作人员，且对二人无明确分工，董立江以林芝沃圃生负责人名义出具《情况说明》确认博夏公司完成案涉工程设计及可研性报告，并认可费用以批复为准。因此，林芝沃圃生虽以董立江无权约定案涉设计等费用，不认可其出具《情况说明》，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的规定董立江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其法律后果应由林芝沃圃生承担。如董立江的无权代理或超越代理权的行为给林芝沃圃生造成了损失，应由林芝沃圃生依法向董立江进行追偿。对于林芝沃圃生提出的董立江与博夏公司恶意串通损害其利益的主张，因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该项再审事由不成立。另，林芝沃圃生提出的其与前锦公司案件中查明前锦公司勘察数据系伪造故董立江出具的《情况说明》不真实的再审事由。本院认为，董立江出具的《情况说明》中涉及案涉工程设计、勘察等多项内容说明，但各自属于不同的合同内容，应根据具体履行情况进行认定，故林芝沃圃生的该项再审事由不成立。综上，原审法院认定案件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林芝沃圃生有关原审法院认定案件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的再审理由不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林芝沃圃生农业开发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审  判  长   刘  彬审  判  员   次 拉 吉审  判  员   德  央二〇二一年三月五日书  记  员   次仁曲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