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岳麓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104民初9149号原告（反诉被告）:王路云，男，1982年2月17日出生，瑶族，住广西灵川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韦鸿杰，广西旺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反诉原告）：长沙中联重科二手设备销售有限公司，住所地长沙高新开发区麓谷大道677号中联麓谷工业园。法定代表人：刘洁，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佳威，湖南道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中联重科股份有限公司工程起重机分公司，住所地长沙经济技术开发区远大二路1636号中联重科泉塘工业园。负责人：苏敏，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宋仪，中联重科股份有限公司工程起重机分公司员工。原告王路云诉被告长沙中联重科二手设备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二手公司）、中联重科股份有限公司工程起重机分公司（以下简称起重机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7月20日受理后，二手公司向本院提起反诉，本院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对本诉、反诉进行了合并审理。王路云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韦鸿杰、二手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佳威、起重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宋仪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王路云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解除王路云与二手公司于2017年10月28日签订的《二手设备销售合同》；2、判令二手公司、起重机公司共同返还王路云二手汽车吊（即二手汽车起重机）交易款65万元；3、判令二手公司、起重机公司按年利率6%的标准向王路云支付上述交易款利息13.425万元（其中20万元自2015年7月25日起计算至2020年6月25日止共计60个月，为6万元，45万元自2017年9月27日起计算至2020年6月27日共计33个月，为7.425万元）；4、判令本案诉讼费用由二手公司、起重机公司承担。被告二手公司向本院提出反诉请求：1、判令解除二手公司与王路云于2017年10月28日签订的《二手设备销售合同》；2、判令确认设备编号为L5E5H3D34DA026739的二手汽车起重机的所有权归二手公司所有；3、判令王路云将设备编号为L5E5H3D34DA026739的二手汽车起重机返还给二手公司；4、判令王路云向二手公司支付违约金9.6万元；5、判令王路云向二手公司支付占有并使用二手汽车起重机的合理费用38.35万元；6、判令由王路云承担本案诉讼费。原告王路云诉称：二手公司、起重机公司系中联公司旗下的关联公司，其中，二手公司系中联重科股份有限公司全额出资控股的有限责任公司，起重机公司系中联重科股份有限公司设立的分公司。2015年7月，王路云与二手公司达成以租代购口头合同，王路云租用二手公司型号为QY25V532.2（设备编号为L5E5H3D34DA026739）的二手汽车吊一台。王路云于2015年7月24日委托刘妲将以租代购款20万元转入起重机公司的账户。二手公司将上述设备交付给王路云经营使用。双方于2015年9月22日补签涉案二手汽车吊的《二手设备租售合同》。2017年9月，王路云与二手公司达成口头销售合同，约定由二手公司以65万元（含王路云已委托刘妲代为支付的二手汽车吊以租代购款20万元）的价格，将上述以租代购的二手汽车吊转卖给王路云。2017年9月26日，王路云委托廖翼强将余款45万元连同逾期付款的利息及拖车费0.7万元，一并转入起重机公司账户。王路云与二手公司于2017年10月28日补签涉案二手汽车吊的《二手设备销售合同》。起重机公司于2018年6月14日向王路云开具二手汽车吊销售货款65万元的发票。根据《二手设备销售合同》约定，二手公司应将出售给王路云的二手汽车吊产权变更过户登记至王路云名下，二手公司承担过户费用。二手公司至今未按合同约定将涉案二手汽车吊产权过户登记至王路云名下，也未将涉案二手汽车吊的有关权属凭证交付给王路云。2020年3月13日，王路云在柳梧高速象州连线15公里处，因无证套牌使用涉案汽车吊被象州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查获，象州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对涉案汽车吊采取强制扣留措施，并通知王路云15日内持汽车吊的权属凭证接受处理。王路云经与二手公司联系，得知二手公司也无法提供涉案二手汽车吊的行驶证等权利凭证，导致王路云无法取回涉案设备，造成重大经济损失。二手公司的行为，已违反合同约定，构成根本违约，应向王路云返还货款并支付利息。起重机公司实际收取王路云支付的货款，应与二手公司共同承担返还货款并支付利息的义务。故王路云提起诉讼。被告二手公司针对本诉辩称：1、涉案《二手设备销售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二手公司已按照合同约定于2017年11月3日履行交付涉案汽车吊的义务。二手公司与王路云明确约定王路云应将货款汇入二手公司的指定账户。本案王路云将货款汇入起重机公司的收款账户，违反合同约定，二手公司只能委托起重机公司开具发票，开具发票只是随附义务，不影响合同效力。《二手设备销售合同》未约定二手公司有过户、移交权证的义务，也未约定车辆过户的具体时间，车辆过户并非合同约定的主要债务。《二手设备销售合同》并未约定二手公司负有移交权证的义务，合同中关于“权证移交”的内容为空白，且在出售车辆时，二手公司已向王路云提交车辆相关材料。二手公司不存在违约行为；2、王路云仅支付货款45万元，尚欠付20万元货款，王路云违反合同约定的付款义务，应向二手公司支付剩余货款并承担违约责任。因二手公司不存在违约行为，王路云诉请按年利率6%支付违约金，无事实及法律依据；3、王路云因自身套牌行为导致涉案汽车吊被扣留，其损失应由王路云自行承担。被告起重机公司针对本诉辩称：1、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起重机公司非涉案《二手设备销售合同》的签订方，不负有履行合同的义务，不需要承担涉案违约责任，起重机公司并非本案适格主体；2、王路云主张支付货款20万元实际是案外人“刘姐”为案外人胡金保代付的10万元保证金以及为《二手设备租售合同》支付的10万元保证金，此笔20万元代付款与涉案《二手设备销售合同》无关，王路云仅支付45万元货款，由起重机公司代收，其诉请返还65万元货款，缺乏事实根据；3、王路云诉请按年利率6%支付违约金，无事实及法律依据；4、王路云未严格履行《二手设备租售合同》，尚欠付起重机公司租赁款，起重机公司将在另案中予以主张。反诉原告（本诉被告）二手公司反诉称：2017年10月28日，二手公司与王路云签订合同编号为800203750的《二手设备销售合同》，约定王路云于合同签订即日起3个工作日内付清设备款65万元，王路云付清全部货款前，二手设备所有权归二手公司所有。王路云至今仅向二手公司支付设备款45万元，欠付20万元设备款，因王路云未支付的到期货款金额超过全部货款的五分之一，根据《二手设备销售合同》约定，二手公司有权主张违约金、解除合同、收回产品。此外，自2017年10月28日至2020年3月13日期间，王路云一直占有并使用涉案二手汽车起重机，应向二手公司支付合理费用，二手公司参照王路云与起重机公司签订的《二手设备租售合同》约定的1.3万元/月的标准向王路云收取合理费用。综上，二手公司为维护合法权益而提起诉讼。反诉被告(本诉原告）王路云针对反诉辩称：王路云已按合同约定支付全部货款65万元，全面履行了合同义务，二手公司诉称不属实。二手公司违反合同约定，未办理涉案二手汽车起重机的产权过户手续，也未交付二手汽车起重机的权属凭证，导致该二手汽车起重机被扣留。王路云未违约，无需向二手公司支付任何租金或使用费。经审理查明，2015年9月22日，王路云与起重机公司签订《二手设备租售合同》，其中约定：1、承租方王路云向出租方起重机公司租赁规格型号为QY25V532.2（设备编号：L5E5H3D34DA026739)汽车起重机（二手汽车吊）一台，设备销售金额65万元，租赁期限5个月，月租金1.3万元；2、王路云于提车前5个工作日按合同约定支付第一个月租金1.3万元和保证金10万元，合计11.3万元；3、车辆在租赁期满5个月并达到确权可销售状态后，转为销售时，王路云以按揭方式操作，首付50%，期限12个月，前期支付的保证金及租赁款后续冲抵该车辆转售的首付款，在双方没有对转销售的条件达成一致之前，仍须按照合同约定的租赁条款执行，直至双方对转销售的条件达成一致。合同签订当月，王路云在中联公司泉塘工业园接收了涉案汽车起重机。2017年10月28日，二手公司与王路云签订《二手设备销售合同》，其中约定：1、王路云向二手公司购买规格型号为QY25V532.2（设备编号：L5E5H3D34DA026739)二手汽车吊一台，价款为65万元，过户费用由二手公司承担，二手公司开具二手设备销售发票；2、王路云付清全部货款前，二手设备所有权归二手公司所有；3、王路云未按合同期限付款，逾期须承担合同欠款总额万分之五每日的违约金，并承担二手公司为实现债权而支付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差旅费、律师费等）；4、王路云未支付到期货款达到全部货款五分之一的，二手公司有权解除合同、收回产品，二手公司有权从王路云已支付款中直接扣除王路云按本合同约定应支付给二手公司的所有费用。2017年9月26日，王路云通过廖翼强账户向起重机公司转款45.7万元（其中45万元为代王路云支付涉案二手汽车起重机的货款，0.7万元代为支付拖车费），二手公司认可起重机公司代其收取该货款。2018年6月14日，起重机公司向王路云开具了销售二手汽车起重机（设备编号：L5E5H3D34DA026739)价税为65万元的增值税发票。2017年11月3日，王路云在《二手设备开送/交车单》上签名确认收到涉案二手汽车吊、行驶证、临时牌照、保险等。王路云接收涉案二手汽车吊后，将该车辆置于工地使用。二手公司与王路云至今未办理该车辆过户手续。2020年3月13日，王路云驾驶涉案二手汽车吊在柳梧高速象州连线15公里处行驶时，因存在未随车携带驾驶证、使用其他车辆的机动车号牌的违法行为，广西省象州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对其采取了扣留涉案二手汽车吊的行政处罚措施。此后王路云要求二手公司提供涉案二手汽车吊的相关权证，并协助、配合办理该车辆的产权变更登记至王路云名下，二手公司予以拒绝。因涉案二手汽车吊在交警部门未显示车辆登记情况，交警部门拒绝王路云取回涉案二手汽车吊，王路云遂诉至本院，二手公司亦提出反诉。本案审理中，王路云确认:其自2015年9月起至2020年3月实际使用涉案汽车吊，期间涉案汽车吊由二手公司收回长沙23天。二手公司确认：2017年10月28日二手公司与王路云签订《二手设备销售合同》时，二手公司系涉案汽车吊的实际所有权人。另查明，2013年1月，案外人陈峰向中联重科融资租赁（北京）有限公司融资租赁涉案二手汽车吊（设备编号：L5E5H3D34DA026739)。2015年6月，该二手汽车吊作为抵债设备由起重机公司从陈峰处收回，然后起重机公司将该车以租代售给王路云。2015年7月24日，王路云委托案外人刘妲代其向起重机公司转款20万元，以预付购买涉案二手汽车吊的保证金、以租代售租金。2017年8月，二手公司以价款65万元从起重机公司购买涉案二手汽车吊，同年10月与王路云签订了《二手设备销售合同》。二手公司于2020年10月20日收到本案起诉状副本、开庭传票等法律文书。上述事实，有本院经审查认定的《二手设备租售合同》、《二手设备销售合同》、银行转账记录，增值税发票、象州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公安交通管理行政强制措施凭证、《工起二手设备主机交接表》、《二手设备开送/交车单》、《融资租赁合同》、租赁物件签收单、协议书等证据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予以证明，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起重机公司与王路云签订的涉案《二手设备租售合同》、二手公司与王路云签订的涉案《二手设备销售合同》均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该两份合同应认定合法有效，各方均应按合同约定履行各自义务。对于本案的本诉、反诉请求，本院评判如下：一、关于王路云与二手公司于2017年10月28日签订的《二手设备销售合同》的解除问题。王路云与起重机公司签订的《二手设备租售合同》明确约定，王路云向起重机公司以租代售涉案二手汽车吊，该车辆转为销售时，王路云前期支付的保证金及租赁款后续冲抵该车辆转售货款。王路云提交的付款凭证、刘妲的证言证明其在签订该合同前已向起重机公司预付涉案二手汽车吊的前期保证金、租金等款项20万元；因起重机公司与二手公司系关联公司，且王路云与二手公司签订的《二手设备销售合同》所涉销售的二手汽车吊与《二手设备租售合同》约定的以租代售的二手汽车吊系同一台车辆，故该20万元应认定为王路云支付涉案二手汽车吊的货款，二手公司认可起重机公司另代其收取了王路云通过廖翼强账户支付的涉案二手汽车吊的货款、拖车费共计45.7万元，综上，王路云已实际按约向二手公司付清涉案二手汽车吊货款65万元，履行完毕合同约定的付款义务。二手公司主张王路云存在欠付车辆货款20万元的违约行为，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二手公司认可其在签订涉案《二手设备销售合同》时系涉案二手汽车吊的实际所有权人，但其将该车辆销售交付给王路云后至今未协助、配合王路云办理涉案车辆的产权变更登记手续，在涉案车辆被象州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扣留后，亦未向王路云提供该车辆的相关权证，导致王路云至今不能从交警部门取回该车辆，实际无法继续占有使用该车辆，王路云的购车目的无法实现，王路云起诉要求解除其与二手公司签订的《二手设备销售合同》，二手公司亦反诉要求解除该合同，应视为双方协商一致同意解除该合同，故本院确认双方签订的《二手设备销售合同》自二手公司收到本案起诉状副本之日即2020年10月20日起解除。二、关于王路云诉请返还二手汽车吊货款65万元、支付利息及二手公司诉请确认涉案二手汽车吊的所有权属及返还问题。根据合同法的规定，合同解除后，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合同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赔偿损失等。王路云与二手公司签订《二手设备销售合同》后，王路云作为买方已向二手公司实际支付了涉案二手汽车吊货款65万元，二手公司作为卖方已将该车辆交付给了王路云使用。因本案中已认定双方解除《二手设备销售合同》，二手公司作为卖方即原所有权人诉请确认涉案二手汽车吊归其所有，本院予以支持。因二手公司一直未将该车辆过户变更登记至王路云名下，且该车辆现被广西省象州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扣押，并未由王路云占有控制，二手公司诉请王路云返还该车辆，本院不予支持。该车辆应由二手公司提供相关权证、由王路云协助配合至象州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取回。关于王路云的货款返还。综合双方已实际履行销售合同的情况、王路云实际占有使用涉案二手汽车吊的时间、同类设备的残值等情况，本院酌定二手公司返还王路云货款26万元。交警部门因王路云违法使用其他车辆套牌而扣押涉案二手汽车吊，由此导致双方发生本案纠纷，且王路云自2015年9月起至2020年3月期间实际占有使用涉案二手汽车吊，双方于2020年10月20日才解除涉案销售合同，王路云诉请支付2015年7月25日至2020年6月27日的货款利息13.425万元，无合法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三、关于二手公司诉请王路云支付违约金9.6万元、二手汽车吊的使用费38.25万元问题。王路云已按约支付涉案二手汽车吊货款65万元，不存在逾期付款违约行为，二手公司诉请王路云支付逾期货款违约金9.6万元，无合法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二手公司作为卖方，未能协助王路云办理涉案二手汽车吊的过户登记手续，其存在违约行为；另，本院确认双方解除涉案《二手设备销售合同》后在认定二手公司返还王路云的货款时已综合考虑王路云实际占用使用涉案二手汽车吊期间的适当使用费；综上，对二手公司诉请王路云支付使用费38.25万元，本院不予支持。四、关于起重机公司应否向王路云承担返还货款及支付利息的民事责任问题。王路云与二手公司于2017年10月28日签订的《二手设备销售合同》替代了此前王路云与起重机公司签订的《二手设备租售合同》，根据合同相对性，涉案二手汽车吊的最终卖方主体为二手公司，起重机公司仅代二手公司收取王路云的货款，王路云诉请起重机公司承担涉案返还货款及支付利息的民事责任，因无合法依据，本院不予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九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王路云与长沙中联重科二手设备销售有限公司于2017年10月28日签订的《二手设备销售合同》于2020年10月20日解除；二、限长沙中联重科二手设备销售有限公司向王路云返还货款26万元；三、型号为QY25V532.2（设备编号为L5E5H3D34DA026739）的二手汽车起重机的所有权归长沙中联重科二手设备销售有限公司所有；四、驳回王路云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长沙中联重科二手设备销售有限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本诉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821元，反诉费4246元，共计10067元，由王路云承担4067元，长沙中联重科二手设备销售有限公司承担600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孙桂香二〇二一年三月三日法官助理张彬书记员周艳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