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2020）津03行终28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天津市东丽区津东汽车配件厂，住所地天津市东丽区潘庄村兴业东街**。负责人黄家有，经理。委托代理人郭广平，北京市华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天津市东丽区人民政府万新街道办事处，住所地天津市津滨大道与天山南路交口。法定代表人吴淑波，主任。出庭负责人陈继成，副主任。委托代理人田适雨，天津行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天津市东丽区津东汽车配件厂（以下简称津东汽配厂）因行政赔偿一案，不服天津市东丽区人民法院（2020）津0110行初20号行政赔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津东汽配厂的负责人黄家有及其委托代理人郭广平，上诉人天津市东丽区人民政府万新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万新街道办事处）的负责人陈继成及其委托代理人田适雨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原告津东汽配厂为非公司私营企业，成立于1989年2月22日，经营范围为汽车配件加工等，负责人为黄家有。该企业在东丽区潘庄村拥有集体土地使用权3102㎡，建筑占地916.25㎡，用途为工业，系1992年划拨取得。1993年，潘庄村委会出具证明，将东丽集建（92）字第01954号建设用地证中所标注的土地于1993年10月22日卖给本村村民黄家有。根据权属证书上的登记信息显示，土地上的房屋分别为3层办公用房759.23㎡，其他用房91.35㎡、231.68㎡，工业用房401.57㎡、176.77㎡。后原告在其土地上另行加盖房屋共计1303.6㎡（含房屋、棚和玻璃房），实际未利用土地面积761.3㎡。上述房屋租赁给天津市拓通工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拓通工贸公司）使用，租赁期限自2010年11月12日至2019年3月7日，建筑与租金评估单价为每日每平方米0.4元，院落租金每日每平方米0.2元。2015年6月18日，被告对以上全部房屋强制拆除。拆除前，被告就上述房屋进行测量，原告及其他在场人在勘丈表上签字确认，显示办公用房实际面积为772.53㎡，其他用房实际面积为114.19㎡、225.02㎡，工业用房实际面积为458.02㎡和238.87㎡，上述房屋均取得了规划手续。后被告的拆除行为被一审法院（2018）津0110行初4号行政判决确认违法。原告申请对包括房屋及屋内财产在内的十项赔偿项目进行价值评估。一审法院委托天津市盛达鑫有形资产价格评估有限责任公司进行价格评估，2019年6月19日天津市盛达鑫有形资产价格评估有限责任公司作出津盛评字[2019]第124号《价格评估报告书》。评估如下：上述证载房屋以国有商业土地上房屋计算的单价为每平方米9674元，证载之外的房屋建造成本每平方米1173元（不含税费），棚建造成本每平方米350元，玻璃房建造成本每平方米3500元，对应土地价值（国有商业用途）每平方米12792.01元。未利用地的单价（国有商业用途）为每平方米12792.01元。评估报告显示，上述证载房屋按照国有工业用地上房屋进行评估，土地单价为每平方米718.18元，证载办公用房综合单价每平方米2922元，房屋价值2257511元，北侧平房综合单价每平方米1934元，价值885594元（458.02㎡），南侧平房综合单价每平方米1609元，房屋价值183678元（114.19㎡），东侧平房综合单价每平方米1609元，房屋价值361951元（225.02㎡），西侧平房综合单价每平方米1609元，房屋价值384299元（238.87㎡）。未登记房屋的重置价格和国有商业用地上证载之外房屋的重置价格一致，为每平方米1173元。另外，根据一般装修的价格，办公室装修价格定为每平方米3000元，厂房装修价格为每平方米600元。混凝土地面评估价格为354885元，1座门楼评估价格为209009元，室内耐酸地面面积计算为2302.85平方米，总价969890元，三项共计1533784元。树木价格71800元，藏獒价格13000元，房屋租金损失4243115元，室内财产损失家具损失933380元，生活用品价格损失1121760元，办公用品损失352650元，生活家电损失152430元。另查，被告自认存放的被拆搬原告物品几经周转，该被拆搬物品已遗失。一审法院认为，被告强行拆除原告企业行为违法，因此应对原告造成的经济损失予以赔偿。被告在重审中提供的拆迁当天录像由十四个片段组成，时长仅一小时左右，摄录的大部分为生活用品和部分生产用具，未能完整记录拆迁工厂全景及前后过程。对于录像中出现的物品，一审法院均予以考虑，对于录像中没有出现的场景及物品，应由拆迁方承担举证责任。对于被告在重审中提供的八页搬迁物品清单，四名工作人员的签名均是一种笔体，显系为同一人所为。对于清单中出现的物品，一审法院亦予以考虑。对于被告在重审中提供的《万新街道城中村改造“南片六村”非住宅房屋拆迁办法》中被拆房屋应按照地上物重置价格评估计算的意见，一审法院予以采纳。首先，原告要求按照国有土地商业用途评估价格赔偿房地产损失没有依据，涉案土地原为集体土地，应按照地上物重置评估价格计算。现依法确认被拆除办公用房面积为772.53㎡，其他用房面积为114.19㎡、225.02㎡，工业用房面积为458.02㎡、238.87㎡，按照地上物重置评估价格计算，地上物的价值为4072963元。其次，对于装修损失，按照评估确定办公室装修每平方米3000元、厂房装修每平方米600元单价计算，办公室772.53㎡计2317590元，厂房1036.10㎡计621660元，共计价值2939250元。原告场内地上附属设施（包括混凝土地面、大门门楼、室内耐酸地面）、树木、藏獒等损失，依照评估价予以赔偿，三项分别为1533784元、71800元、13000元，共计1618584元。再有，因被告强拆厂房，原告需租赁相应房地，其租金按照评估建筑物租金每天每平方米0.4元、院落租金每天每平方米0.2元计算。建筑房屋有五项772.53㎡、114.19㎡、225.02㎡、458.02㎡、238.87㎡每天租金计723.452元，院落两项1303.60㎡、761.30㎡每天租金计412.98元。按照拆除之日自2015年6月18日起计算至评估基准日2019年3月7日共1358天，租金共1543274.656元。最后，工厂内家具生活类用品和办公用品本院酌情确定为60万元和23万元，生活家电以评估价值152340元为准。原告的其他损失，没有事实根据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四条、第三十六条第（三）项、第（四）项、第（八）项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万新街道办事处于判决生效后六十日内赔偿原告天津市东丽区津东汽车配件厂拆迁经济损失共计11156411.656元。二、驳回原告天津市东丽区津东汽车配件厂的其他赔偿请求。评估费575640元，原告天津市东丽区津东汽车配件厂负担464075元，被告万新街道办事处负担111565元。上诉人津东汽配厂不服一审判决上诉称，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予撤销。理由为：1.对于房屋价值的补偿，对于有规划手续和所有权手续的建筑物，一审判决按照“重置评估价格计算”，仅认定为4072963元是错误的。涉案房地产虽然在1992年土地登记为集体建设用地，用途为工业用途。但是，涉案土地经天津市国土局2010年作出征地批文，批准征收为国有土地。《国土资源执法监察档案》表一《土地利用项目情况统计表》记载，涉案土地实际用途已经变更为“商业用地”，且其中的地类面积表中，记载涉案土地属于城市用地。《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集体土地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二条规定“征收农村集体土地时未就被征收土地上的房屋及其他不动产进行安置补偿，补偿安置时房屋所在地已纳入城市规划区，土地权利人请求参照执行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标准的，人民法院一般应予支持，但应当扣除已经取得的土地补偿费”。涉案土地在2010年时征收为国有土地，当时并未就涉案房地产进行拆迁补偿，2015年被拆迁，对于涉案房地产应当按照国有商业用地标准进行赔偿，且应当包括土地使用权的价值。2.对于未经登记房屋，一审法院认为不应予以赔偿是错误的。未经登记的房屋与违法建筑是完全不同的概念。一审法院不顾事实，对于未经登记的房屋不予补偿，严重侵害上诉人的合法权益。3.对于未登记房屋的装修损失，一审法院未予计算，侵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4.对于涉案房地产的租金损失应自2010年11月12日起算。5.对于家具、生活用品的损失、办公用品的损失、家电的损失，一审法院不顾评估结果，分别酌定为60万元、23万元、152430元没有法律依据。6.对于留置人员工资损失，一审法院未予判决赔偿是错误的。7.过渡费、搬迁费及搬迁奖励是拆迁人在拆迁过程中对所有被拆迁人给予的补偿项目，一审法院未予判决赔偿是错误的。8.一审法院采纳万新街道办事处提交的《万新街道城中村改造“南片六村”非住宅房屋拆迁办法》错误。综上，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予撤销。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上诉人万新街道办事处不服一审判决上诉称，1.涉案房地产权属证书显示办公用房759.23㎡，其他用房91.35㎡、231.68㎡，工业用房401.57㎡、176.77㎡。而上诉人万新街道办事处对房屋测量的结果显示为办公用房实际面积为772.53㎡，其他用房实际面积为114.19㎡、225.02㎡，工业用房实际面积为458.02㎡和238.87㎡。一审判决最终采用上诉人万新街道办事处的测量结果作为认定涉案房地产价值的依据。不动产登记证书是涉案房地产的唯一合法有效证明，上诉人万新街道办事处虽然在拆迁过程中测量了涉案房地产，但是测量结果系为推进搬迁，不具有物权认定效力，涉案地上物价值应当以证载面积为依据。2.上诉人万新街道办事处提供的录音录像虽然未能完整记录整个拆迁过程的全景及全部时间过程，但可以明确反映出涉案房地产在上诉人万新街道办事处组织拆除时已经荒废很久，房屋装修破旧不堪，早已自然减损；家具和生活用品、办公用品、生活家电等财物极少，且破旧不堪，现场仅剩余部分不具有使用价值的废旧物品及垃圾。因此，装修损失、家具生活类用品和办公用品、生活家电价值应当酌定减少。3.上诉人万新街道办事处提交的录音录像可以显示，涉案房地产在被拆除时已经荒废很久，混凝土地面、大门门楼、室内耐酸地面、树木、藏獒等并不存在。且上诉人津东汽配厂在庭审中曾自认其在2010年10月之后至2015年被强制拆除前一直停产。因此，混凝土地面、大门门楼、室内耐酸地面、树木、藏獒及租金等不应当予以赔偿。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因天津市东丽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6月15日作出（2018）津0110行初4号行政判决，确认万新街道办事处于2015年6月18日拆除天津市东丽区潘庄村兴业东街5号土地上房屋及相关物品的行为违法，故上诉人津东汽配厂有依法获得赔偿的权利。关于上诉人津东汽配厂被拆除房屋的赔偿标准，上诉人津东汽配厂位于万新街道“南片六村”城中村改造项目范围内，上诉人万新街道办事处制订了《万新街道城中村改造“南片六村”非住宅房屋拆迁办法》，项目范围内非住宅房屋均按照该办法规定予以补偿。一审法院结合《万新街道城中村改造“南片六村”非住宅房屋拆迁办法》的规定并委托天津市盛达鑫有形资产价格评估有限责任公司进行评估，最终采纳对上诉人津东汽配厂的证载房屋按照国有土地工业用途上房屋重置价格评估的房屋价值4072963元，不低于同村村民根据涉案房屋拆迁办法所应获得的补偿利益，并无不当。关于本案中涉及的装修、混凝土地面、大门门楼、室内耐酸地面、树木、藏獒、生活家电等损失，一审法院按照评估报告中的估价予以计算并无不当。因上诉人津东汽配厂的房屋被强拆，其需要租赁相应房地，一审法院按照评估报告建筑物租金每天每平方米0.4元、院落租金每天每平方米0.2元的标准自2015年6月18日起计算至评估基准日2019年3月7日，能够涵盖同地段相当面积房屋的市场租金，可以弥补上诉人津东汽配厂租房的损失。关于上诉人津东汽配厂内家具生活类用品、办公用品的损失，一审法院根据评估估价并结合日常生活经验将损失分别酌定为600000元和230000元并无不当。上诉人津东汽配厂主张的其他损失，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亦无不当。综上，一审判决正确，本院应予维持。上诉人津东汽配厂及上诉人万新街道办事处的上诉请求理据不足，本院均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曹 伟审判员 魏 欣审判员 吕本文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赵明书记员王一强附：本裁判文书所依据法律规定的具体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