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甘01民终360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兰州市高新区中心支行，住所地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张苏滩553号（兰州电信二枢纽办公楼一楼）。负责人：张雪芳，系该行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芦永峰，甘肃佳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闫升起，男，1981年4月13日出生，汉族，住甘肃省景泰县。上诉人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兰州市高新区中心支行因与被上诉人闫升起信用卡纠纷一案，不服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人民法院（2018）甘0102民初98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兰州市高新区中心支行上诉请求：1、撤销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人民法院(2018)甘0102民初9857号民事判决书第二项，改判第一项支持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兰州市高新区中心支行在一审中主张的滞纳金及其他费用27587.71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闫升起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对双方所约定的滞纳金事实认定错误。根据双方签订的《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信用卡领用合约》第十七条第二项规定，5%滞纳金的计算基数还款额是分期还款的当期对账单中列明的最低还款额，而非原审法院判决所认定的全部未偿还本金数额。本案所涉滞纳金仅计算6期，原审判决认定滞纳金年化60%与本案实际履行过程中形成的对账单所列数据显示的事实不符。二、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兰州市高新区中心支行与闫升起信用卡分期付款合同及领用合约均合法有效，双方需按合同约定的内容履行义务，原审判决认定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兰州市高新区中心支行收取年息60%违约金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原审判决根据在后的部门规章否定在先合同约定内容，违反法律适用溯及力原则，属于法律适用错误。2016年9月6日，闫升起向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兰州市高新区中心支行申请办理信用卡，填写了《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汽车分期专项业务申请表（信用类）》，其中《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信用卡领用合约》中第十七条第二项规定了支付滞纳金。中国人民银行2016年4月15日发布的《中国人民银行关于信用卡业务有关事项的通知》取消了行用卡滞纳金，该通知自2017年1月1日起实施。该通知中并未明确规定对生效日期之前发行的信用卡具有约束力，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兰州市高新区中心支行与闫升起签订的合同发生在该通知之前，根据法不溯及既往的原则，该通知不必然对已发行的信用卡产生约束力。且该通知下发后，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为落实该通知，下发了《关于部分信用卡服务项目进行调整的公告》，其中第二项规定调整服务收费“滞纳金”名称为“还款违约金”，编号不变，收费标准也不变，也并未加重持卡人义务。本案中，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兰州市高新区中心支行在对于复利的收取上，《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拟信用卡领用合约》第十八条规定了日利率为万分之五；双方签订的《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汽车分期专项业务申请表（信用类）》第三条规定了手续费年利率为3.5%，再加上6期滞纳金换算利率，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兰州市高新区中心支行的所有利率并未超过法律规定的年息24%的上限。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兰州市高新区中心支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闫升起立即偿还信用卡欠款本金204348.11元、利息18827.01元、费用27587.71元（暂计算至2018年8月13日），2018年8月14日至欠款本金、滞纳金、复利清偿之日的复利按日利率万分之五计算；2、本案诉讼费用由闫升起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6年9月6日，闫升起向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兰州市高新区中心支行提交《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汽车分期业务申请表（信用类）》，申请专向分期额度ＲＭＢ160860元，闫升起在申请表中“持卡人签名”落款处签字。同日，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兰州市高新区中心支行与闫升起签订编号为2016年高信分字001号的《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汽车分期业务合同（信用类）》，该合同约定：“甲方（借款人）为闫升起，乙方为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兰州市高新区中心支行，本合同项下的汽车专项分期额度为人民币壹拾陆万零捌佰陆拾元整，小写160860元，本合同项下分期期数为36期，自甲方实际交易日起算。本合同项下的“汽车专向分期付款”手续费费率为使用“汽车专向分期付款”额度的10.5%，即为16890.3元，甲方必须于获知可执行分期付款交易信息5个工作日内至乙方指定的ｐｏｓ机具办理信用卡分期付款交易，并授权乙方将交易金额（不包含手续费金额）划至甲方所购买商品的经销商的专用账户（账户名称：兰州合众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账号为×××42），本合同项下“汽车专项分期付款”本金采用月均等额，取整入账、免息还款方式。甲方在每期到期还款日前未全数清偿所提额账户当期所有欠款或现金交易的，不适用免息还款规定，甲方应按照信用卡领用合约规定支付利息及滞纳金。”《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信用卡领用合约》中规定：“甲方（即闫升起）在到期还款日之前未能偿还当期对账单列明的最低还款额，甲方除按照规定利率支付透支利息外，还应按最低还款额未还款部分的5%支付滞纳金。甲方使用信用卡所发生的各种收付款项由乙方计入甲方信用卡账户。乙方对甲方不符合免息条件的全部欠款按月计收复利，日利率为万分之五，如有变动按中国人民银行的有关规定执行；起息日以透支交易记账日为准。”同日，闫升起向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兰州市高新区中心支行提交《中国银行信用卡个人申请表》，申请办理信用卡。2016年9月18日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兰州市高新区中心支行向兰州合众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的×××42账号转账160860元，后闫升起偿还部分欠款后，拒不履行剩余欠款的还款义务，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兰州市高新区中心支行为维护其合法权益，故形成本诉。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自然人与金融机构之间的信用卡纠纷。信用卡业务作为金融机构的一项特殊业务,中国人民银行对其有明确规定。信用卡业务具有特殊性,高违约金是与银行承担的义务相对应的。如果持卡人按期还款,则银行为其提供了免费资金,并不会收取利息和费用,在这一点上银行承担了较多的责任,持卡人享有较多的利益;如果持卡人不按期还款,则持卡人支付高额违约金,此时持卡人应当承担较多的责任。如果持卡人按期还款时免费享受银行的资金,违约时却不承担较高的违约金,这完全有悖于公平原则。1999年1月5日,中国人民银行出台的《银行卡业务管理办法》第二十一条规定,贷记卡持卡人支取现金、准贷记卡透支,不享受免息还款期和最低还款额待遇,应当支付现金交易额或透支额自银行记账日起,按规定利率计算透支利息;第二十二条规定,发卡银行对贷记卡持卡人未偿还最低还款额和超信用额度用卡的行为,应当分别按最低还款额未还部分、超过信用额度部分的5%收取滞纳金和超限费;第二十三条规定,贷记卡透支按月计收复利,准贷记卡透支按月计收单利,透支利率为日利率万分之五,并根据中国人民银行的此项利率调整而调整。据此,中国人民银行针对信用卡业务的特殊性,对信用卡的计息计费作出了区别于一般银行贷款的规定。本案中，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兰州市高新区中心支行与闫升起签订的《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汽车分期业务合同（信用类）》，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信用卡领用合约》中规定：“甲方（即闫升起）使用信用卡所发生的各种收付款项由乙方计入甲方信用卡账户。乙方对甲方不符合免息条件的全部欠款按月计收复利，日利率为万分之五，如有变动按中国人民银行的有关规定执行；起息日以透支交易记账日为准。”根据以上涉案信用卡领用合约之约定,持卡人在到期还款日之前未能偿还全部非现金透支款项，该账户存款不足发生透支时,信用卡透支利息按月计收复利,日利率为万分之五(年化利率为18.25%);起息日以透支交易记账日为准。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兰州市高新区中心支行与持卡人签订的信用卡领用合约中的上述约定，符合《银行卡业务管理办法》关于信用卡计息计费的相关规定。在持卡人违反合约约定,未按期归还信用卡欠款时,中国银行按照合约约定要求持卡人支付复利（以未能偿还欠款为基数，按照日利率为万分之五计算）,符合领用合约约定及《银行卡业务管理办法》的相关规定,应予支持。《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信用卡领用合约》同时规定：“……甲方（即闫升起）在到期还款日之前未能偿还当期对账单列明的最低还款额，甲方除按照规定利率支付透支利息外，还应按最低还款额未还款部分的5%支付滞纳金。”中国人民银行2016年4月15日发布《中国人民银行关于信用卡业务有关事项的通知》,自2017年1月1日起实施。其中第三条规定:“取消信用卡滞纳金,对于持卡人违约逾期未还款的行为,发卡机构应与持卡人通过协议约定是否收取违约金,以及相关收取方式和标准。”该通知是中国人民银行为规范信用卡业务而发布的规范性文件,对包括中国银行在内的各银行均具有约束力。根据《中国人民银行关于信用卡业务有关事项的通知》要求,信用卡滞纳金应予取消,如发卡机构要收取违约金,应与持卡人通过协议约定是否收取及收取方式、标准。且《中国人民银行关于信用卡业务有关事项的通知》中并未规定仅对生效日期之后发行的信用卡具有约束力,案涉信用卡发卡时间虽在该生效日期之前,但违约金系持卡人违约后持续产生,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兰州市高新区中心支行在人民银行规范性通知下发后并未与持卡人通过协议对违约金进行约定,在向持卡人主张复利的基础上，依据原领用合约另行主张月利率5%年化高达60%的逾期还款违约金，则过分加重了被告逾期后承担的违约责任，一审法院酌情不予支持。闫升起未按期归还透支款项，其行为已构成违约，闫升起对引起本案之诉应负全部过错责任。闫升起向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兰州市高新区中心支行归还本金1210元，复利和滞纳金330元，现应归还信用卡剩余本金159650元。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闫升起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兰州市高新区中心支行给付信用卡本金159650元，给付利息18827.01元，并按《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信用卡领用合约》约定支付自2018年8月14日至欠款还清之日止期间的复利；二、驳回原告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兰州市高新区中心支行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62元，原告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兰州市高新区中心支行负担1192元，被告闫升起承担387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兰州市高新区中心支行付清。在本判决生效后，如未按判决书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限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的本案基本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兰州市高新区中心支行与闫升起签订的《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汽车分期业务合同（信用类）》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兰州市高新区中心支行按照合同的约定于2016年9月18日将160860元的汽车专项分期额度支付给了兰州合众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闫升起应当按照合同的约定按时偿还款项。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及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兰州市高新区中心支行提交的闫升起银行卡流水，闫升起仅偿还了本金1210元，并支付复利和滞纳金330元，还应偿还剩余本金159650元并支付利息18827.01元。现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兰州市高新区中心支行上诉认为，闫升起应当按照《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信用卡领用合约》第十七条第二项的约定，按照最低还款额减去已还款金额的5%支付滞纳金及其他费用27587.71元。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中国人民银行2016年4月15日发布了《中国人民银行关于信用卡业务有关事项的通知》，该通知第三条规定，“取消信用卡滞纳金,对于持卡人违约逾期未还款的行为,发卡机构应与持卡人通过协议约定是否收取违约金,以及相关收取方式和标准”。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兰州市高新区中心支行与闫升起于2016年9月6日签订《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汽车分期业务合同（信用类）》时，《中国人民银行关于信用卡业务有关事项的通知》已经发布。在中国人民银行规范性通知下发后，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兰州市高新区中心支行应就与闫升起签订的《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汽车分期业务合同（信用类）》第十七条第二项“按照最低还款额减去已还款金额的5%支付滞纳金”的约定违反《中国人民银行关于信用卡业务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三条中关于“取消信用卡滞纳金”的规定，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兰州市高新区中心支行要求闫升起支付滞纳金于法无据，该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兰州市高新区中心支行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90元，由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兰州市高新区中心支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白丽娟审判员李文军审判员谷元元二〇二一年三月四日法官助理周碧彤书记员达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