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津01民终41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学善，女，1972年11月14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勉，女，1970年5月1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河**。原审第三人：陈锡，男，1955年10月8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河**。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光，天津诺清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袁诺清，天津诺清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陈振华，男，1984年12月6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河**。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光，天津诺清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袁诺清，天津诺清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学善因与被上诉人陈勉，原审第三人陈锡、陈振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南开区人民法院（2019）津0104民初160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学善上诉请求：1．撤销天津市南开区人民法院（2019）津0104民初16006号民事判决，改判王学善不承担任何责任或依法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陈勉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主观臆断，背离事实真相。王学善根本不是实际债务人，根据事实综合分析，完全可以认定王学善是陈勉与陈锡、陈振华之间借贷关系的介绍中间人，不是债务的责任主体，一审法院严重认定错误。一审法院适用法律不准，仅凭“借条”“银行流水”而确认借贷关系存在，有悖法律规定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间借贷有关问题的司法解释，没有任何证据证明王学善与陈勉之间存在借贷合意，一审法院将责任强加王学善身上，严重侵犯王学善合法权益。陈勉辩称，同意一审判决，请求驳回王学善的上诉请求。陈锡、陈振华述称，同意一审判决，请求驳回王学善的上诉请求。陈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王学善向陈勉偿还借款本金388,000元；2．判令王学善向陈勉支付自2018年5月21日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以388,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标准计算）；3．判令王学善承担一审诉讼费用，由王学善直接给付陈勉。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如下事实：陈勉与王学善系朋友关系，王学善与陈锡系朋友关系。陈振华系陈锡之子。2017年10月份左右，王学善将陈锡需用款的信息告知陈勉，双方商定于2017年10月20日共同到陈锡家。2017年10月20日，陈勉因个人名下农业银行账户存款不足，向王学善借款8,000元，之后王学善将8,000元给付陈勉，陈勉将该笔款项存入其名下农业银行账户内。随后，陈勉和王学善于当日到陈锡家中，陈勉通过其名下尾号5970的农业银行账户向陈振华名下尾号3079的农业银行账户内转账388,000元，陈锡于当日向王学善出具《借条》一份，内容为：“今借到王学善人民币肆拾万元正。”同日，陈锡给付王学善现金8,000元。2017年11月20日，王学善通过其名下尾号8678的农业银行账户向陈勉名下尾号5970的农业银行账户内转账4,000元利息，因陈勉于2017年10月20日向王学善借款8,000元，王学善未向陈勉支付利息8,000元，该款项抵偿了陈勉的借款8,000元。2017年12月20日，王学善通过其名下尾号8678的农业银行账户向陈勉名下尾号1542的建设银行账户内转账7,000元利息。后王学善在陈勉家中向陈勉出具了《借条》一份，内容为：“今借到陈勉人民币肆拾万元正。”该借条书写为2017年10月20日。2018年1月20日，王学善通过其名下尾号8678的农业银行账户向陈勉名下尾号1542的建设银行账户内转账1,000元利息。2018年1月22日，王学善分两次通过其名下尾号8678的农业银行账户向陈勉名下尾号5970的农业银行账户内转账合计23,000元利息。后王学善于2018年3月19日通过其名下尾号8678的农业银行账户向陈勉名下尾号1542的建设银行账户内转账7,000元利息，于2018年3月20日通过其名下尾号8678的农业银行账户向陈勉名下尾号5970的农业银行账户内转账5,000元利息，于2018年4月20日通过其名下尾号8678的农业银行账户向陈勉名下尾号1542的建设银行账户内转账7,000元利息，并于同日通过其名下尾号8678的农业银行账户向陈勉名下尾号5970的农业银行账户内转账5,000元利息，于2018年5月20日通过其名下尾号8678的农业银行账户向陈勉名下尾号1542的建设银行账户内转账7,000元利息，并于同日通过其名下尾号8678的农业银行账户向陈勉名下尾号5970的农业银行账户内转账5,000元利息。此后，王学善未再向陈勉支付过利息。根据王学善和陈锡提交的银行流水显示：1.2017年11月20日，王学善转账给陈振华35,000元；2.2018年3月17日，陈振华转账给王学善128,000元。此外，陈锡于2017年12月给付王学善现金100,000元。对有争议的事实即陈勉向陈锡转账388,000元是否是受王学善的指示，一审法院认定如下：王学善主张2017年10月20日在陈锡家中由陈锡将陈振华的银行账户交给陈勉，陈勉将案涉款项转账至陈振华账户内。对此，陈勉、陈锡不予认可，且陈锡于一审庭审中明确表示，陈勉向陈振华支付的案涉款项是基于王学善的指示，陈锡还在当日向王学善出具了借条。同时，陈勉与陈锡在当日是通过王学善才相识的，双方此前并不认识，陈锡作为当时的在场人针对陈勉和王学善之间的纠纷不存在利害关系，其陈述的相关事实具有一定的合理性，符合常理。且王学善也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是陈锡将账户交予陈勉。故应认定陈勉向陈锡转账388,000元是受王学善的指示。一审法院认为，该案的争议焦点为：陈勉与王学善之间是否形成了民间借贷关系；如形成了民间借贷关系，双方是否口头约定了月息3%。王学善抗辩并未向陈勉借款，其不是借款人，只是中间人，但根据各方当事人的陈述及提供的相关证据足以证明，王学善自2017年11月至2018年5月期间均在每月20日左右向陈勉支付利息，并在上述期间向陈勉出具案涉借条，王学善亦认可向陈勉支付的是利息和案涉借条的真实性。王学善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知道其向陈勉支付利息和出具借条所产生的法律后果，真如王学善所主张的其不是借款人，其不会向陈勉支付利息，也应该拒绝向陈勉出具案涉借条，但事实上王学善不但支付了利息，还向陈勉出具了案涉借条，且在案涉借条出具之前支付了利息，王学善支付的利息数额也与按照案涉借款金额和口头约定的利率计算的数额一致。同时，更为重要的一点为，2017年10月20日陈勉向陈振华转款388,000元后，陈锡于当日向王学善出具了400,000元的借条，假如王学善不是案涉借款人，那么陈锡应向陈勉出具借据，然陈锡在当日并没有向陈勉出具借据，事后也未出具借据，而是王学善向陈勉出具了案涉借条，且陈锡也未向陈勉支付过款项。另外，王学善未能提供其不是借款人的相关证据。因此，应认定陈勉与王学善之间形成了民间借贷关系，王学善向陈勉借款388,000元。陈勉与王学善虽然没有书面约定借款利息，但陈勉于一审庭审中表示双方口头约定了月利率3%，王学善也表示其将五分息中的三分息支付给陈勉，且根据陈勉提供的银行流水佐证了王学善实际上按照月利率3%标准、有规律的支付利息，即王学善按月以借款本金400,000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3%计算的月利息12,000元向陈勉支付利息。据此，应认定双方口头约定了月利率为3%的借款利息。现陈勉要求王学善按照年利率24%标准计算利息，不违反相关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合法的借贷系受法律保护。陈勉已实际向王学善出借了款项，王学善负有依约清偿债务的义务。现王学善自2018年5月20日之后未再依约向陈勉支付利息，构成违约，故陈勉要求王学善偿还借款388,000元并按照年利率24%支付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法律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王学善是按照借款400,000元向陈勉支付的利息，但实际陈勉出借的金额为388,000元，王学善支付的利息超过了法律保护的上限，对于超过年利率36%的部分款项，王学善可另行解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王学善偿还陈勉借款388,000元，并以388,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向陈勉支付自2018年5月21日至实际偿还借款本金之日的利息。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300元，由王学善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直接给付陈勉。本院二审期间，王学善提交了其与陈勉于2021年3月4日的通话录音一份，证明：1．借款人不是王学善，而是陈锡、陈振华；2．利息是陈锡支付给陈勉。陈勉认可上述通话录音的真实性，但不认可其证明目的。陈锡、陈振华对上述通话录音的关联性、合法性均不认可。本院认证认为，王学善提交的上述通话录音不能证明案涉借款的借款人是陈锡、陈振华，利息是陈锡支付给陈勉的，故对该证据不予采信。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相同，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1．王学善与陈勉之间是否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2．王学善是否应向陈勉偿还借款388,000元，并以388,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支付自2018年5月21日至实际偿还借款本金之日的利息。1．关于王学善与陈勉之间是否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的问题。首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一款规定，出借人向人民法院起诉时，应当提供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以及其他能够证明借贷法律关系存在的证据。据此可知，借条作为债权凭证可以证明借贷法律关系的存在。本案中，王学善向陈勉出具的借条明确载明“今借到陈勉人民币肆拾万正”，且王学善认可该借条是其本人出具。此借条已证明王学善与陈勉之间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其次，从实际履行来看，在2017年11月至2018年5月期间，王学善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陈勉支付案涉借款的利息，也证明其与陈勉之间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再次，王学善认可，陈锡向其出具了借条，该借条目前仍在王学善处。陈锡亦认可，案涉借款是王学善向其出借的。假如王学善所述属实，即其只是案涉借款的中间人，陈锡才是借款人，那么陈锡出具借条的对象应为陈勉，而非王学善。但这与案涉借条的出具情况不符。王学善抗辩其不是借款人的理据不足。因此，王学善与陈勉之间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2．关于王学善是否应向陈勉偿还借款388,000元，并以388,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支付自2018年5月21日至实际偿还借款本金之日的利息的问题。（1）关于本金，《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第二百条规定，借款的利息不得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预先在本金中扣除的，应当按照实际借款数额返还借款并计算利息。根据上述规定，借款应以实际借款数额为准。本案中，陈勉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陈振华汇款388,000元，陈振华认可收到上述388,000元。因此，案涉借款本金应为388,000元。（2）关于利息，二审期间，陈勉认可案涉借款月息3分，王学善亦认可按月息3分向陈勉支付利息，并在2017年11月至2018年5月期间进行了支付。据此，可以认定双方口头约定了涉案借款利息为月息3分，即年利率36%。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规定，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支付利息，并按照约定或者国家有关规定支付逾期利息。本案中，王学善在2018年5月21日之后再未向陈勉支付过利息，亦未偿还过本金。现陈勉要求王学善偿还借款本金388,000元，并以388,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标准支付自2018年5月21日至实际偿还借款本金之日的利息，不违反相关法律规定。王学善理应偿还。综上所述，王学善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的裁判结果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300元，由王学善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伟审判员 姚 鹏审判员 张志国二〇二一年三月三十日法官助理聂晓昕书记员李仕云附：本裁判文书所依据法律规定的具体条文：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第二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可以在本院进行，也可以到案件发生地或者原审人民法院所在地进行。2、《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