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三门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12民终23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左磊，男，1986年4月14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项城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润磊，河南昇融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林盛，男，1982年7月10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沈丘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郝方方，河南宇萃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张晋磊，男，1997年5月28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沈丘县。上诉人左磊因与被上诉人王林盛、原审被告张晋磊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卢氏县人民法院（2020）豫1224民初21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左磊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卢氏县人民法院（2020）豫1224民初2158号民事判决，改判上驳回起诉或发回重审；2、本案的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在合同纠纷中，法院首先应对合同的效力进行认定。本案中，在双方当事人对合同效力产生争议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对合同效力未予认定，径行作出判决，属于事实不清。第一、王林盛无权向左磊追偿。支付给工人的工资，是由河南四建代为垫付的，在河南四建并未与小米公司结算、小米公司也未与王林盛结算的情况下，王林盛并不存在代为支付工资的事实，不享有追偿权，其根本无权主张追偿。第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合同无效，双方之间未按合同约定履行完全部权利义务，双方应据实结算工程款。因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都不具有劳务资质，双方之间的签订的合同属无效合同。按照双方约定，被上诉人将医技综合楼中所有的钢筋加工及绑扎都承包给上诉人，但在施工完地下室后，被上诉人为谋取更大利益，擅自不让上诉人继续施工。因地下室超高，且带人防工程施工难度大，用工多，造成人工费较高。地下室之上施工相对容易一些，成本相对较低，如果上诉人将整个工程全部施工完毕是有盈利的，根本不存在工资款不够支付工人工资的情况。第三、即使参照合同结算工程款，超出合同约定工程款的部分应属于损失，应按照双方过错由双方共同承担。被上诉人王林盛辩称：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充分，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所签订的《钢筋工劳务承包合同》系双方在平等、自愿基础上并经充分协商后所签订的，并未违背相关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符合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且并无任何不当之处，后在履行合同过程中，因上诉人管理混乱，施工进度缓慢，招收工人过多，造成出勤不出工现象。经双方核对工程量后，上诉人在2020年7月22日退出工地，经核算，上诉人所施工的工程量根据合同约定应支付上诉人1089128.56元，而上诉人在退出工地后却拒绝支付其招募农民工工资，被农民工反映到卢氏××人事和社会保障劳动监察大队处理，后经该大队处理，因答辩人未支付上诉人上述工程款，由答辩人先行代发工人工资。答辩人共代付工人工资共计1537910元（一审法院根据证据认定1496902元），因此，对于答辩人多支付部分，上诉人理应返还。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判决正确，应予维持。原审被告张晋磊未发表意见。王林盛一审诉讼请求：1、判令左磊、张晋磊返还王林盛垫付款605781.44元及利息；2、本案诉讼费由左磊、张晋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5月20日，河南四建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作为工程承包人甲方）与小米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作为劳务分包人乙方）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将卢氏县人民医院医技综合楼、××医院影像中心综合楼建设项目分包给小米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分包内容为室内外涂料、地砖铺设、水电安装、外墙饰面、防水工程、屋面工程等。后小米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作为工程承包人甲方）与王林盛（作为劳务分包人乙方）签订劳务分包合同，将部分劳务分包给王林盛，分包方式为包工不包料，分包内容为基础清槽及基坑四周回填土（不包含灰土回填夯实）、垫层、找平层、砖模、保护层、机械场地及基础、模板及脚手架安拆，混凝土浇筑、养护，钢筋制作、安装，现场文明施工等。2020年3月27日，王林盛（作为甲方发包方）与左磊、张晋磊（××）签订钢筋劳务清包合同书，将部分劳务分包给左磊、张晋磊，包工不包料，其中扎丝、垫块、机械工具由左磊、张晋磊承担，由左磊、张晋磊按图施工绑扎，左磊、张晋磊负责卸车现场材料及楼层剩余材料清理。双方约定计价办法:正负零以上按实际图纸的建筑面积计算(不含外墙保温)，每平米52元，正负零以下按每吨700元。2020年4月27日，左磊、张晋磊组织工人进场，后左磊、张晋磊于2020年7月22日退出。2020年6月9日、6月29日、7月15日，张晋磊分别向王林盛借支40000元、20000元、5000元，并出具借条。2020年6月18日、6月24日、7月12日，左磊分别向王林盛借支30000元、30000元、20000元，并出具有借条。2020年7月16日，朱浩杰出具收条，载明收到现金12000元。后经双方测量，对左磊、张晋磊完工工程数据出具A区4.45米标高钢筋绑扎面积清单一份，清单显示A区一层面积1780.84×52=92603.68元；A区一层1轴/H-K轴门顶厅顶9.84×52=51168元；A、B区地下室及基础1422.876×700元=996013.2元；合计1089128.56元，双方对此均无异议。后经卢氏县人力和社会保障局劳动监察大队处理，对左磊、张晋磊班组所涉工人工资出具卢氏县人民医院医技楼项目实名制工资发放登记表（共10页），左磊、张晋磊在登记表每页下方签字确认，但左磊、张晋磊对王林盛在签字确认后自行添加部分不予认可。后王林盛通过河南四建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共计代付工资1537910元。王林盛认为自己代付工资和左磊、张晋磊借支已超过左磊、张晋磊实际施工款项，左磊、张晋磊应返还其多垫付605781.44元，遂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另查明，王林盛提交的工资发放登记表原件中与左磊、张晋磊从社会保障局劳动监察大队复印的工资发放登记表存在部分差异，具体如下:1.王林盛提交第一页中的“姓名：任梅叶”开头的一页，有6人与左磊、张晋磊提交的相比，添加“3.张小雪，工资总额21048，支付金额1400，下欠19648；4.赵月华，工资总额440，下欠440；5.张秀华，工资总额25344，支付金额4000，下欠金额21200元；6.左玉柱，工资总额12840，支付金额1200，下欠金额11640”；2.王林盛提交的第二页中“7.郑全民，钢筋工30天，工资总额6600元，签名李凤兰、郑全民”被划去，重新添加“11.郑全民，钢筋工15天，工资总额3300元，签名郑全民；12.李凤兰,钢筋工15天，工资总额3300元，签名;李凤兰”；3.王林盛提交的第三页中“11.左玉柱，工资金额41424元”被划去；4.王林盛提交的第五页中“4.张玉和，钢筋工11天，2570元，签名张玉和，张改和”被划去，添加“11.张玉和，钢筋工7.5天，1800元，签名张玉和；12.张改和，钢筋工3.5天，770元，签名张改和”。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建设工程合同纠纷，本案争议焦点为：1.原告主体是否适格；2.王林盛代付工资数额的确定问题；3.借支数额的确定。关于原告主体是否适格的问题。左磊认为代付工资款系河南四建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支付，王林盛并非本案适格原告。经查，河南四建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卢氏县人民医院项目部对此出具证明，证明代付工资的1537910元在与小米建设发展有限公司及王林盛结算时已从王林盛应得款项中扣除，实际系王林盛出资。故王林盛作为本案原告适格。关于王林盛代付工资数额的确定问题。左磊、张晋磊认为自己提交的实名制工资发放登记表复印件证据来源是卢氏县劳动监察大队，与王林盛提供的实名制工资发放登记表原件部分不一致，部分系王林盛另行在工资表空白处添加内容，该部分不予认可。经查，王林盛工资登记表第一页中的张小雪下欠19648元、赵月华下欠440元、张秀华下欠21200元系双方签字确认之后添加，且未能作出合理说明，该部分不予认定。王林盛工资登记表中第三页中将左玉柱41424元划去，在第一页中添加左玉柱下欠11640元，对此按实际核实有利于被告的数额11640元认定。王林盛工资登记表在第二页中将郑全民划去，分别登记李凤兰、郑全民，在第五页中将张玉和划去，分别登记张玉和、张改和，登记前签字处均为登记后的两人，且更改前后工资总数未变化，故按实际核实即更改后的予以认定。故对工资登记表上的数额认定为1496902元（被告提供工资登记表数额总数1526686元+11640元-41424元）。关于代发款项的实际发放问题。左磊、张晋磊提出左玉柱造册41424元，实发11640元;王国喜造册25736元，实发20640元;郑全民造册是6600元，实发3300元;徐振江造册是9262元，实发16454元;蔡润生造册69200元，实发22980元;李浩亮造册40180元，实发23340元;王保林造册7640元，实发6650元，董小军造册10092元，无流水;杨彦造册2600元，无流水，雷小江造册1430元，无流水。原告对此作出解释：左玉柱刚开始造册是41424元已被划掉，经核对实际下欠左玉柱11640元；郑全民造册为6600元，签名为李凤兰、郑全民两人，已被划掉，核对后为李凤兰、郑全民各3300元；王国喜造册25736元，签名为王国喜和赵社会两人，包含赵社会5096元、王国喜20640元，共计25736元；李浩亮造册40180元，签名为李浩亮、尤伟两人，实发李浩亮23340元，以及尤伟代领人贾凌森16840元，共计40180元；蔡润生造册69200元，签名为蔡润生和崔随英、蔡金钏三人，后崔随英又委托王**代领16870元，蔡金钏委托王**代领29857元，蔡润生自己领取22980元，共计69707元，扣完税后共计69200元；雷小江造册1430元，标注无身份证复印件，由董小燕代领1430元；杨彦造册2600元，签名杨彦和杨胜利，后向杨胜利打款2600元；董小军造册10092元，签名为秦海苹和董小军两人，后向秦海苹打款10092元。经查，王林盛辩解均有相应证据支持，予以采信。故对王林盛为左磊、张晋磊代付工资数额认定为1496902元。关于借支数额的确定问题，左磊、张晋磊向王林盛借支的145000元，均出具有借条，应予认定。关于朱浩杰出具的借条，张晋磊认可其中8000元系王林盛支付，但认为剩余款项系自己支付，故对该款项按左磊、张晋磊认可8000元认定。左磊辩解王林盛实际支付其30000元，其余均未支付，但未提交证据加以证明，不予采信。故对左磊、张晋磊借支的数额确定为153000元。王林盛代付工资和左磊、张晋磊借支数额合计已超过左磊、张晋磊施工部分结算数额，故左磊、张晋磊应返还王林盛超付款项，应返还的数额为560773.44元（代付工资1496902元+借支153000元-施工部分结算1089128.56元）。关于左磊主张王林盛违约给其造成损失的问题，因其明确在本案中不提起反诉，不在本案审理范围之内，可另行主张权利。关于王林盛主张的利息，按全国银行业间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从起诉之日起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左磊、张晋磊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王林盛560773.44元及利息（利息按照全国银行业间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20年8月24日起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二、驳回王林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858元，由左磊、张晋磊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一、本案双方签订《钢筋劳务清包合同》后，左磊、张晋磊组织工人对部分工程进行施工，左磊、张晋磊于2020年7月22日退出施工后，经双方测量，对左磊、张晋磊完工工程出具的结算清单显示工程款合计1089128.56元，双方对此均无异议，双方关于工程款数额问题已经解决，一审诉讼中左磊、张晋磊也没有对工程款结算数额提出反诉，关于工程款结算数额问题，不在本案审理范围之内，左磊、张晋磊认为合同无效，要求据实结算工程款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二、关于本案争议工程款是否系王林盛垫付，王林盛是否具有追偿权的问题，一审诉讼中，王林盛提交了双方签订的《钢筋劳务清包合同》、工程款结算清单、代付工资发放登记表等证据，双方当事人对上述证据真实性没有提出异议，河南四建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卢氏县人民医院项目部出具证明，证明代付工资的1537910元在与小米建设发展有限公司及王林盛结算时已从王林盛应得款项中扣除，实际系王林盛出资。上述证据相互印证，证明本案争议工程款系王林盛代付，左磊、张晋磊认为王林盛没有追偿权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三、左磊、张晋磊在诉讼中并未举证证明本案代付工程款超出合同约定工程款系违法分包造成，其请求王林盛共同承担损失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综上所述，上诉人左磊、张晋磊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408元，由上诉人左磊、张晋磊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范敏英审判员  李 琦审判员  张攀峰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周珊书记员徐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