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浙04民终1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嘉兴倍特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嘉兴市经济技术开发区昌盛南路501号浙江欧美生物科技产业园15幢103、202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4020928133158。法定代表人：黄建华，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董飚，浙江中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朱冠军，男，1983年11月23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浙江省临海市。现居住地：浙江省嘉兴市蓝天嘉苑5幢301室。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彬彬，浙江工品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沈妹，浙江工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建新，男，1966年11月14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张家港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曹恒，江苏庖丁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佳芸，江苏庖丁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家港市鹏达针纺服饰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张家港市塘桥镇妙桥陈庄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5827378460948。法定代表人：周建新。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曹恒，江苏庖丁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佳芸，江苏庖丁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嘉兴倍特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倍特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朱冠军、周建新、张家港市鹏达针纺服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鹏达公司）产品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嘉兴市南湖区人民法院（2020）浙0402民初54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倍特公司上诉请求：撤销（2020）浙0402民初5449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一审适用法律错误。1.本案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以下简称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一条的规定，不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以下简称产品质量法）第四十一条的规定。2.案涉口罩不符合GB2626-2006质量标准，不符合国家强制标准，属于产品质量法第四十一条规定的“产品存在缺陷”。3.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一条改变了产品质量法第四十一条中“缺陷产品以外的其他财产损害”的限定，不仅包括缺陷产品以外的其他财产损害，也包括缺陷产品本身的损害。倍特公司有权依据侵权责任法主张产品自损赔偿。（二）一审未对案件主要事实进行审查认定。1.一审未对倍特公司与朱冠军之间是否存在买卖关系进行认定；一审未就倍特公司与朱冠军之间发生的有关口罩买卖的相关事实进行认定；一审未就朱冠军与周建新之间发生的有关口罩买卖的相关事实进行认定；一审未就案涉口罩是否为鹏达公司生产进行认定；一审未就案涉口罩质量进行鉴定。（三）倍特公司在一审时明确表示鹏达公司、朱冠军、周建新承担侵权责任的法律依据是侵权责任法而非产品质量法。朱冠军辩称，（一）朱冠军主体不适格。朱冠军与倍特公司实际控制人钱丽合伙投资口罩生意，朱冠军负责现场看材料、沟通价格及发货等情况，钱丽负责收货付款及通过倍特公司加工出货等。故朱冠军与倍特公司之间并无法律关系。（二）案涉口罩存在问题与朱冠军无关。1.样品口罩与倍特公司向一审提交的口罩外观不一致。即存在质量问题的口罩非购自鹏达公司。2.鹏达公司最后一次供货是2020年4月24日，倍特公司2020年5月29日申报海关出口，距供货时间已经一月有余，也可确定该批货物与鹏达公司无关。3.倍特公司无证据证明口罩因质量不合格被退关。4.口罩仓储、加工系钱丽负责，是否因该环节出现问题无法确认。周建新、鹏达公司共同辩称，倍特公司一审中明确系根据产品质量法而非侵权责任法起诉。即便按照侵权责任法第四十六条的规定，也是产品缺陷造成他人损害。而本案中，倍特公司主张的是产品自身损害，不属于该条规定的情况。倍特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朱冠军、周建新、鹏达公司赔偿倍特公司损失2739854元及利息损失23688.32元(自2020年5月6日起按一年期LPR利率4.15%暂计算至2020年7月20日，实际计算至全部款项清偿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朱冠军（乙方）与鹏达公司（甲方）法定代表人周建新曾签署购销协议一份，乙方同意在约定期间内向甲方购买，同时甲方同意供给乙方以下产品（产品生产方为张家港市鹏达针纺服饰有限公司）：产品名称为口罩（民用），规格型号为KN95，单位为1500000只，单价为6.5元/只，成交金额为9750000元。交付期：甲方在2020年5月6日前向乙方提供上述产品1500000只。供货日期：从2020年4月9日到2020年5月6日，甲方每日供货保底4万只。付款方式为：乙方提前支付总货款的10%（即975000元），预付款在2020年4月7日前付清。并按日支付当日实际收货数量的对应货款。在甲方供货达到总量的90%以后，剩余10%货物的货款以提前支付的10%预付款抵扣。甲方应提供本产品生产厂家的相关资质，保证其提供的口罩符合标准GB2626-2006，滤效达到95%以上，前述文件应随同协议一起交至乙方。甲方还应免费提供下列服务：供应的口罩上无字样，只打KN95钢印。甲方应保证所供产品是在本年度生产的全新的、未使用过的，并符合前述约定的国家标准和合同约定的其他质量条件、制造厂标准及协议技术标准要求。如果其质量与规格与协议不符，或证实其是有缺陷的，包括潜在的缺陷或使用不符合要求的材料等，乙方可要求退货等。随后倍特公司陆续支付货款，并将收到的口罩进行拆包，重新包装后进行出售。倍特公司自述收到案涉口罩共计955000个，倍特公司认为交付的口罩不符合国家强制标准，其中631000个口罩已由倍特公司另行出售。剩余324000个口罩仍在倍特公司处。一审法院认为，产品质量法第四十条及第四十一条分别规定了产品瑕疵担保责任及侵权损害赔偿责任。根据该法第四十条的规定,在产品买卖合同关系中,销售者应在合理的范围内,就出售产品的质量向合同的对方当事人即购买者承担责任,这种民事责任在性质上属于违约的民事责任,责任承担的基础是销售者和购买者之间存在直接的合同关系。如果产品存在质量问题,是由于生产者或者供货者的原因造成的,销售者承担责任后,可以向生产者或者供货者追偿,生产者或供货者承担责任亦基于销售者和生产者或者供货者存在直接的合同关系。根据该法第四十一条的规定,生产者所应承担的产品侵权损害赔偿责任,是指因产品存在可能危及人身、财产的不合理危险,造成人身伤害或除缺陷产品以外的其他财产损失,生产者所应承担的法律后果。产品瑕疵担保责任之诉与侵权损害赔偿责任之诉是两种不同的诉,前者针对的是产品自损,即产品存在质量问题而致使其价值减少、毁损灭失的损失或需修理、更换而产生的相关损失等;后者针对的是产品他损,即缺陷产品造成使用者人身或缺陷产品以外的财产损失。本案倍特公司主张的事实系鹏达公司生产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造成倍特公司的经济损失，经释明后，倍特公司明确表示依据产品质量法要求朱冠军、周建新、鹏达公司承担侵权责任。从倍特公司的诉讼请求及相关证据来看,其所主张的损失2739854元,对应于其在损失计算清单中陈述的已付货款2106000元,包装及人工费用162000元、未开具发票损失471854元，以上损失明显不符合产品质量法第四十一条规定的缺陷产品以外的其他财产损失。综上，对倍特公司要求朱冠军、周建新、鹏达公司赔偿倍特公司损失2739854元及利息损失23688.32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倍特公司申请对案涉口罩进行质量鉴定，一审法院认为鉴定结果对本案实体处理没有实质影响，因此不予准许。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二条、产品质量法第四十一条、第四十三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倍特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6068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21068元，由倍特公司负担。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供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本案的请求权基础，倍特公司在一审起诉及开庭时，均称其系依据产品质量法的相关规定主张由朱冠军、周建新、鹏达公司承担侵权责任，一审据此适用产品质量法的规定驳回倍特公司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倍特公司上诉称一审适用法律错误的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而即便倍特公司按照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三条的规定主张权利，其请求仍应予以驳回。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三条规定：“因产品存在缺陷造成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向产品的生产者请求赔偿，也可以向产品的销售者请求赔偿”。虽然该条中的因产品存在缺陷造成的财产损失既包括直接的财产损失，也包括合理范围内的间接财产损失，但并不能解读为仅存在产品自身损失的情况下，当事人可以依据该条款主张权利，否则无异于赋予产品购买者要求形成买卖合同关系之外的人承担产品瑕疵担保责任，明显有违合同相对性原则。故只有还存在因该产品缺陷造成了产品以外的财产损失的情况下，当事人方可在请求权竞合的基础上作出选择。倍特公司还称一审遗漏查明各方主体买卖关系是否存在以及案涉口罩是否为鹏达公司生产等事实，对此，一方面，对案涉口罩是否为鹏达公司生产以及各方主体之间的关系，各方各执一词，倍特公司作为主张事实存在的一方并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买卖关系成立及系争口罩的生产者系鹏达公司；另一方面，倍特公司以产品质量法作为请求权基础，非以合同关系主张权利，各方主体之间是否系买卖关系与争议关联不大，故一审未作认定，并未影响案件的实体审理，并无不妥之处。综上，倍特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2136元，由上诉人嘉兴倍特生物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 超审判员 毛 彦审判员 章玉萍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张叶娟书记员 金佳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