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衢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浙08民终11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衢州鸿途路面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衢州市柯城区凯旋南路********。 法定代表人：周青凤，职务：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惠平，浙江**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静利，浙江**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衢州久天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住所地浙江省常山县天马街道桃园小区**> 法定代表人：宁加良，职务：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理，浙江三衢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周青凤，女，1982年3月12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衢州市柯城区。 原审第三人：张玉妹，女，1965年6月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常山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熙萍，男，1953年10月13日出生，汉族，常山县天马街道办事处定阳社区推荐。 上诉人衢州鸿途路面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鸿途公司）与上诉人浙江衢州久天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久天公司）以及原审第三人周青凤、张玉妹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常山县人民法院（2020）浙0822民初11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鸿途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久天公司向周青凤支付200万元推进费及利息损失，诉讼费用由久天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不符合合同约定。案涉《关于常山县白改黑及人行道PPP项目合作协议》（以下简称案涉协议）约定“整体项目由乙方（久天公司）与中煤建工签订项目施工和运营维护合同。其中路面微罩面10万平方所有归属路菲特和乙方单独享受，但乙方按约定给予20/㎡的前期项目推进业务费支付给周青凤。”一审判决认定该合同有效，则应按合同约定履行，久天公司应向周青凤支付200万元推进费。一审判决以鸿途公司要求久天公司向周青凤履行债务系鸿途公司内部管理决定，没有需以国家法律保护的必要性和实效性为由，对鸿途公司的请求不予支持，不符合合同法的规定。2.一审判决未认定200万元的利息损失不当。久天公司未按约定向周青凤支付200万元推进费，客观上造成周青凤利息损失。 久天公司辩称，鸿途公司和周青凤没有证据证明其为久天公司具体做了哪些推进工作，推进费用支出于何处。一审认定久天公司向鸿途公司支付推进费错误，至于利息损失问题更是不存在。 周青凤同意鸿途公司的上诉意见。 张玉妹同意久天公司的答辩意见。 久天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鸿途公司的诉讼请求，诉讼费用由鸿途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无证据证明。鸿途公司在庭审中的陈述没有证据证明，一审法院依法调取的相关人员的笔录，也否定了鸿途公司为久天公司推进项目前期工作的主张，一审法院对其调取的证据只字不提，违反证据规则。鸿途公司也无证据证明其推进工作中支付了哪些费用，支付于何处。2.鸿途公司主张200万元所得是权利的让渡，应当证明其权利来源，一审判决要求久天公司举证，举证责任分配错误。3.一审中，久天公司书面申请法院向关押在监狱的宁子践调查，一审法院未进行调查，违反了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 鸿途公司辩称，根据双方签订的案涉协议，对于是否存在推进事务有明确的约定，无需进一步举证，一审调取的证据已经出示质证，均不违反证据规则。 周青凤述称，案涉协议的效力已经有生效裁判确认，合法有效。 张玉妹同意久天公司的上诉意见。 鸿途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久天公司承担违约责任，即向周青凤支付200万元前期项目推进业务费及利息损失（利息损失按照年利率6%以200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8月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2.诉讼费用由久天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鸿途公司是由周青凤与宁子践、张玉妹三人以认缴出资额的方式共同出资，于2016年9月8日成立，其中周青凤系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经营范围主要是路面新材料技术研发、技术咨询、技术转让、技术服务、公路路面工程、城市道路养护等。同时，周青凤与宁子践又是以周青凤为法定代表人的衢州鸿丰新型建材有限公司的股东。久天公司是由宁子践与宁加良为股东出资设立的公司，2014年4月2日公司法定代表人由宁子践变更为宁加良。宁加良与张玉妹是夫妻关系，宁子践是宁加良、张玉妹夫妇的儿子。 2016年，鸿途公司与久天公司进行合作。2017年12月12日，周青凤、宁子践各自分别以甲方鸿途公司，乙方久天公司的名义，签订了案涉协议，周青凤在甲方栏签字并盖有鸿途公司公章；宁子践在乙方栏签字并盖有久天公司合同专用章⑵，该协议载明“鉴于：常山县白改黑及人行道改造项目前期均由甲方牵头谋划及对接各相关部门后的最后落成。由于前期乙方也已介入与常山建设局初次接洽且投资修建了试验段。依据双方实际付出和主导的促成结局作为依据。本着优势互补合作共赢共谋发展的原则，经双方协商一致作如下合作协议：一、整体项目由乙方与中煤建工签订项目施工和运营维护合同。其中路面微罩面10万平方所有权益归属路菲特和乙方单独享受，但乙方按约定给予20元/㎡的前期项目推进业务费支付给周青凤。二、人行道部分归乙方独立分包施工，投资及利益归属均由乙方享受。三、甲方在绝对信任乙方的所有财务报销审核均委托乙方全权处理，每月只需提供明细月报给甲方即可。四、乙方公司所产生的一切财物成本均由常山县城区道路白改黑工程项目部承担，但乙方不单独收取甲方施工部分的管理费。五、前期投标费用52万元及二个月工程款欠款利息，如从中煤建工退回，该笔费用也属鸿途公司所有；10万平方的管理费仍按百分之十二个点收取，多余的百分之二个点管理费归属鸿途公司。”2018年7月6日，宁子践因另案被公安机关采取刑事强制措施。2018年11月1日，久天公司获得了由招标人中煤建工（澳门）有限公司发出的《常山县城区道路及人行道改造工程有机硅改性沥青混凝土采购拌合施工分包工程中标通知书》，2018年11月21日中煤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与久天公司签订了《常山县城区道路及人行道改造工程有机硅改性沥青混凝土采购拌合施工分包工程合同》。2019年5月6日，周青凤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久天公司支付200万元前期项目推进业务费及利息损失，该院以?（2019）浙0822民初1242号立案，经审理后判决驳回周青凤的诉讼请求，周青凤提起上诉，衢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后作出（2019）浙08民终948号民事裁定，认为周青凤并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之适格原告，依法裁定撤销（2019）浙0822民初1242号民事判决，驳回周青凤的起诉。之后，鸿途公司提起本案诉讼。 另查明，2016年，常山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成立常山县城区道路白改黑及人行道改造工程项目办。2017年8月，经招投标确定中煤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中标，并于9月签订PPP合同。2017年10月31日前完成常山县城区人民路、文峰西路老人武部以西段、定阳北路中段等路面改造施工。2019年10月底，常山县城区道路白改黑及人行道改造PPP项目基本完工，2020年1月15日通过竣工验收。 原审法院认为，关于案涉协议的效力，尽管宁子践在签订协议时并非被久天公司法定代表人，但宁子践加盖的合同专用章⑵属于久天公司所有，且宁子践系久天公司控股股东，又曾系久天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事实上宁子践也曾代表久天公司对外签订合同，因此应当认定宁子践的行为代表久天公司，该协议也不违反法律的禁止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依约履行。案涉协议是鸿途公司和久天公司所签订的合同，以确定双方各自权利义务关系，周青凤在合作期间是履行职务行为，虽然协议中双方约定由久天公司向第三人周青凤个人支付部分费用，但协议并未约定第三人周青凤可以直接请求债务人向其履行债务，故久天公司未按约向第三人周青凤履行债务则应当向合同相对方即鸿途公司承担违约责任。庭审中周青凤表示前期项目推进费200万元是其作为鸿途公司的股东应得的利益，久天公司、第三人张玉妹对此均有异议，一审法院认为，股东利益争议与本案属于不同的法律关系，本案中不予处理，当事人可另行处理。综上，鸿途公司诉请久天公司承担违约责任，即向第三人周青凤支付200万元前期项目推进业务费及利息损失，其中要求久天公司承担违约责任的诉讼请求合法有据，予以支持，但鸿途公司要求久天公司直接向第三人周青凤履行债务，因相关请求所基于的事实基础系鸿途公司内部管理决定，本案中的鸿途公司与周青凤之间不存在民事争议，不具有足以利用国家审判制度加以解决的实际价值或必要性，没有需要国家法律保护的必要性和实效性。鸿途公司要求久天公司支付利息损失，于法无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判决：一、久天公司支付鸿途公司业务费200万元，限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履行完毕；二、驳回鸿途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2800元，由久天公司负担。 二审中，久天公司提交张玉妹建设银行交易明细一份，拟证明案涉投标保证金200万元系张玉妹于2017年9月19日为久天公司交纳。鸿途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证明目的不能成立，案涉项目都是张玉妹和周青凤个人账户进行流转支付。周青凤质证认为，在一审庭审中已确认张玉妹不能代表久天公司。张玉妹对该证据没有异议。张玉妹提交：1.宁子践证词一份，拟证明其与周青凤签订的案涉协议虚假，是周青凤称为了让帮其协调项目的领导知道双方有合作关系以得到不当利益而虚构签订；2.周青凤与张玉妹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打印件，拟证明周青凤与宁子践关系密切，二者完全存在签订虚假协议的可能性；3.周青凤在另案诉讼中提交的2018年11月7日的“终止合作协议”，拟证明案涉协议系其私下签订的虚假协议，事实上不存在该合作关系，周青凤试图侵占张玉妹家庭和久天公司的财产；4.有关法院的裁判文书一组，拟证明周青凤滥用诉权实施虚假诉讼；5.周青凤与有关领导的微信聊天记录，内容涉及宁子践和久天公司；6.周青凤给宁子践的信件，拟证明周青凤叫宁子践将公司股份转给她；7.宁子践关押期间其代理律师与周青凤的微信聊天记录，拟证明周青凤目的是为了拿钱且多次变化数额，但无证据；8.周青凤于2019年给宁子践的信件并附刑事控告书，拟证明周青凤对宁子践进行威胁并更改索要款项金额。鸿途公司质证认为，以上证据均不是新证据，对证据1的真实性和合法性均不认可；证据2的真实性无法核实，其证明目的也不能成立；对证据3的真实性没有异议，该证据可印证之前的案涉协议客观存在；证据4的证明目的显然不能成立；证据5真实性无法核实也与本案无关；证据6的真实性无法核实；证据7、证据8均与本案无关。久天公司对以上证据材料均无异议。周青凤质证认为，“终止合作协议”系省高院对另案再审审查期间其提交省高院，该协议系其被宁子践欺诈后签订，对证据7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其他证据均同意鸿途公司的质证意见。本院经审查认为，久天公司提交的证据仅能证明张玉妹账户支付保证金，但无法证明为久天公司代交，其主张的证明目的尚需其他证据佐证；经审查张玉妹提交的证据3“终止合作协议”的内容，该协议仅涉案涉协议之外部分，与本案无关，不予认定；张玉妹提交的证据1、证据2无法证明案涉协议为虚假；其提交的其他证据材料均与本案无关，不予认定。其他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材料。 经审理，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首先，本院已有生效裁判确认案涉协议有效，久天公司对该认定有异议并向上级法院申请再审，亦未得到支持，久天公司现主张该协议无效，依据不足难以支持。其次，案涉协议约定“其中路面微罩面10万平方所有权益归属路菲特和乙方（久天公司）单独享受，但乙方按约定给予20元/㎡的前期项目推进业务费支付给周青凤”。根据该约定可知，久天公司支付前期项目推进业务费的条件是路面微罩面10万平方米所有权益归属路菲特和久天公司，现久天公司对路面微罩面10万平方米的权益归属并未提出异议，则支付该费用的条件已成就，应予支付；根据该约定另可知，前期项目推进业务费应属已发生且约定以20元/㎡为计付标准，并不以实际发生数额为依据，故久天公司以鸿途公司、周青凤无证据证明已支付200万元业务推进费为由主张其无需支付该费用，与约不合，难以支持。再次，鸿途公司系由周青凤、宁子践、张玉妹三股东设立，周青凤作为鸿途公司股东兼法定代表人在签订案涉协议时约定将讼争款项支付给其个人并在诉讼中主张系其作为股东应得的利益，属公司内部治理范畴，应依公司法和公司章程规定的程序执行，现鸿途公司、周青凤均未提交相关证据证明该公司已履行相关程序。何况鸿途公司另二名股东张玉妹、宁子践现均不同意将讼争款直接支付给股东周青凤，故鸿途公司诉请久天公司向周青凤个人支付讼争款的依据不足，难以支持。因案涉协议并未约定讼争款支付期限，故鸿途公司要求自2017年8月起计付利息损失，实属无据。 综上，鸿途公司、久天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5600元，由上诉人衢州鸿途路面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浙江衢州久天建设有限公司各负担228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条款即为执行通知，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必须依本案生效判决履行。未履行的，本案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消费、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罚款、拘留等强制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判长  吴明军 审判员  舒红胜 审判员  曾 柳 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七日 书记员  倪楚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