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3民终589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郑建盟，男，1958年6月15日出生，住北京市通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晓燕，北京市德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韩增荣，男，1963年12月5日出生，住北京市通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红星，北京荣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郑建盟因与被上诉人韩增荣土地承包经营权转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2民初99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郑建盟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晓燕，被上诉人韩增荣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红星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郑建盟上诉请求：1、请求判令撤销原判。2、请求发回通州区人民法院重新审理此案。3、诉讼费由韩增荣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查明事实不清。2011年7月19日郑建盟与林某某签订的补充协议第五项约定五年后双方根据里二泗堤外土地价格进行适当上调，韩增荣未提供堤外价格增倍的证据证明涉案土地涨幅过倍，双方亦未就租金涨价进行协商。2018年10月15日因涉案土地使用权发生变化，双方土地承包合同已经自然解除。一审法院以双方发生的债权债务往来业务拆借行为确认2019年承包费50000元为基数缺乏依据，一审法院就连上诉人郑建盟自然人身份是福建省农民都没有查清，事实上，韩增荣应返还郑建盟借款105209元。二、案涉土地使用权发生变化，2018年郑建盟无法享有土地使用权，土地承包合同属于无效：2018年8月北京市政府官方网站已经做出公示，案涉《土地承包合同》项下的土地已经流转到北京市通州区张家湾镇里二泗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里二泗村委会）。2019年4月11日由里二泗村委会做出《禁养区规模养殖清退工作畜禽清退数据六方确认登记表》，这属于里二泗村委会根据通州区政府通知做出的行政法规的决定。此情形属于行政法规强制性规范，案涉的土地使用权村委会流转收回，后续导致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根据《民法典》第一百五十三条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保护郑建盟利益。三、类案同判，韩增荣为土地承包一包方，案涉地区集体土地腾退已经有多起案例，根据通州区张家湾镇人民政府（腾退）实施补偿方案，韩增荣是集体土地腾退实施补偿协议相对人，郑建盟为二包方，郑建盟没有民事义务继续给付2019年至2020年时间段的土地承包费。四、一审判决后，郑建盟向韩增荣寄送了解除土地承包合同的通知，韩增荣同意解除，仅对于解除后交接问题不能达成一致，如果不能调解的话，郑建盟希望二审法院对承包费进行调整，郑建盟同意支付承包费，但认为一审判决承包费数额过高。韩增荣答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郑建盟的上诉请求。一、村委会与韩增荣签有土地承包合同，韩增荣每年向村委会缴纳承包费，双方存在合法的承包关系。二、韩增荣与郑建盟签有合同，存在承包关系，合同指向的标的物是土地，不是地上物。三、涉案土地未被村委会或镇政府强制收回，使用权目前仍由郑建盟掌握。郑建盟没有向韩增荣交还土地，双方亦未做任何交接，土地承包关系一直持续存在。郑建盟有义务向韩增荣支付承包费。四、地上物的腾退补偿情况，韩增荣不知情，腾退地上物也不是解除合同的理由。截止一审法庭辩论结束，郑建盟没有向韩增荣交还土地，法院判决郑建盟支付承包费及滞纳金是正确的。五、韩增荣不同意郑建盟二审中新增加的诉讼请求。韩增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郑建盟给付2020年3月1日至2021年2月28日的承包费50000元及按每月2%标准，自2020年2月1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的滞纳金。郑建盟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判令韩增荣返还已给付土地租金105209元。诉讼费由韩增荣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6年8月13日，韩增荣（乙方）与里二泗村委会（甲方）签订土地承包合同。约定：甲方将京津路东侧土地10.8亩承包给韩增荣。租赁费每亩每年100元，共计1080元。付款方式上交款，每年9月1日前一次性付齐当年费用。合同期限自1998年9月1日至2028年8月31日止。2007年1月28日，韩增荣（甲方）与郑建盟（乙方）签订土地承包合同。约定，甲方将通州区张家湾镇里二泗村经济合作社京津路马路东南侧堤外马路边11亩土地转包给乙方。该土地乙方用于养殖、经营木材、建材等。合同有效期21年，自2007年3月1日起至2028年8月31日止。承包费每亩每年1100元，按11亩计算，合计每年向甲方交纳承包费12100元，每年2月1日付清。如乙方不按时交纳承包费，每迟交一个月承担2%滞纳金。如乙方无故终止合同，另一次性补偿给甲方2年的承包费。如遇国家征用土地，本合同自行终止。国家对地上建筑物及花木果树等地上物赔偿归乙方所有。2011年2月1日，韩增荣（甲方）与郑建盟（乙方）签订补充协议。约定，乙方从2011年2月1日开始按每年27500元向甲方交纳土地租金。五年以后，根据里二泗堤外土地价格，甲乙双方友好协商进行适当上调。2018年7月20日，郑建盟给付韩增荣21亩土地，2018年度租金110000元。韩增荣出具收条，内容：今收到韩增荣交来21亩土地租金（2018年度）110000元整。2019年1月24日，郑建盟给付韩增荣11亩土地2019年度租金50000元。韩增荣亦出具收条，内容：今收到郑建盟交来11亩土地租金（2019年度）人民币50000元。2020年4月24日，韩增荣向里二泗村委会交纳2020年土地使用费864元。郑建盟表示与韩增荣之间合同符合“遇国家征用土地”的约定情形，成就自动终止的条件。郑建盟提交了清退确认书、禁养区规模养殖畜禽清退工作畜禽清登数据六方确认登记表、交房验收单、自行拆除承诺书和腾退公告。上述清退确认书记载甲方为里二泗村委会，乙方为郑建盟；地上物位于里二泗村，租地合同面积51亩，实测面积184.33亩，郑建盟地上物建筑面积19654.63平方米，以上本人确认无误。本确认书签订即视为乙方将全部地上物交予甲方，对于未腾空的物品视为乙方放弃，甲方有权自行入户清退处置。郑建盟在乙方处签名，甲方签章处空白无单位或人员签章。交房验收单为四联（被腾退人留存、拆除公司留存、拆迁公司留存、档案留存），编号：×××标。验收单内容：被腾退人郑建盟坐落在北京市通州区×××号的房屋建筑面积19654.63平方米，已于2019年4月11日搬家完毕。被腾退人保证已将房屋完全腾空，若有遗留物品视为自动放弃，交由拆除公司处理。拆除公司应即时断水断电，严防跑、冒、滴、漏，并在24小时内将该房屋拆除。郑建盟在被腾退人处签名，拆迁公司处签名为“张晨”，拆除公司处无人员签名或单位盖章。自行拆除承诺书内容：通州区张家湾镇人民政府、通州区张家湾镇里二泗村民委员会：本人郑建盟为配合通州区张家湾镇京哈以北工业大院腾退工作的顺利进行，自行对2013年3月28日（含）以后新建房屋及经翻建、改建、扩建增加的建筑面积进行拆除，并于签署本承诺10日内完成自拆工作。郑建盟在承诺人处签名，落款日期为2019年4月13日。腾退公告内容：因张家湾镇京哈以北地区土地腾退工程（第二标段）项目需要，项目范围（包含里二泗村、上店村、烧酒巷村、贾各庄村、姚辛庄村等5个村）内所有集体土地上房屋及地上物需要整体腾退。腾退项目均采取“先拆后补”的形式开展。本项目于2018年10月启动，采用一封信、项目启动会、拆迁公司入户等形式告知被腾退人及相关权利人腾退工作和相关政策经询问，郑建盟未能明确说明征地项目名称、征地单位、拆迁单位、拆除单位。确认案涉土地地上建筑系郑建盟自行拆除。就郑建盟所述征地一事，法院至北京市通州区张家湾镇人民政府了解情况。北京中安兴业工程管理有限公司项目经理王朔表示：工业大院腾退项目都进行了入户，郑建盟一户也进行了入户让其拆除。后因郑建盟一户土地多房屋少，此种情况不纳入该项目中，案涉土地未收回。一审庭审中，郑建盟还提交其与韩增荣的谈话录音。该录音中无郑建盟或韩增荣表示解除合同的相关内容。一审法院认为，韩增荣与郑建盟签订土地承包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恪守履行。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的权利义务终止：（一）债务已经按照约定履行；（二）合同解除；（三）债务相互抵销；（四）债务人依法将标的物提存；（五）债权人免除债务；（六）债权债务同归于一人；（七）法律规定或者当事人约定终止的其他情形。郑建盟主张，案涉合同已经因国家征用土地自动终止。但现有证据不能证明韩增荣与郑建盟所签合同涉及土地遇有国家征用土地情形。郑建盟表示其已按拆迁部门要求自行将地上建筑拆除，但法院与相关部门联系后得知案涉土地并未被纳入该次腾退项目之中。另外，郑建盟所提交的清退确认书、交房验收表等材料中郑建盟一方的相对方并非韩增荣。郑建盟亦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已通知韩增荣解除合同或与韩增荣就解除合同达成协议。现韩增荣表示双方合同仍处于履行中，法院予以确认。关于每年承包费数额问题。依据郑建盟2018年度和2019年度给付情况看，其给付2018年度承包费时的110000元系21亩土地费用，其向韩增荣给付2019年度11亩土地的承包费时即按50000元标准执行。故可以确认2018年度、2019年度郑建盟应就案涉11亩土地向韩增荣每年给付50000元。郑建盟主张多给付承包费的主张，法院不予采信。韩增荣与郑建盟所签承包合同仍处于履行中，郑建盟应当按照约定给付承包费。韩增荣要求郑建盟给付2020年2月1日至2021年1月31日承包费50000元，法院予以支持。郑建盟未按约定期限履行给付承包费的义务，应当按照约定向韩增荣给付违约金。对于违约金的计算标准法院予以调整为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韩增荣与郑建盟所签合同现尚处于履行中，郑建盟反诉要求韩增荣退还已付承包费的请求，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判决：一、郑建盟给付韩增荣2020年2月1日至2021年1月31日承包费50000元及违约金（自2020年2月2日至付清之日，以50000元的未给付部分为基数，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均于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付清；二、驳回韩增荣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郑建盟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郑建盟与韩增荣于2007年1月28日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及2011年2月1日签订的《补充协议》均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郑建盟上诉主张因涉案土地被里二泗村委会收回导致合同无效，但未能提供有效证据，经一审法院向北京市通州区张家湾镇人民政府了解，涉案土地并未被收回，因此郑建盟该项上诉主张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同理，郑建盟上诉因涉案土地被收回，涉案土地承包合同自然解除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郑建盟上诉因涉案土地被收回，其为二包方，没有义务交纳2019年至2020年的土地承包费的主张，本院亦不予支持。郑建盟上诉认为双方就涉案土地租金未进行协商，且韩增荣未提供堤外土地涨幅增倍的证据，故主张一审法院以双方债权债务往来业务拆借行为认定2019年承包费50000元错误，相反韩增荣应返还郑建盟借款105209元。但根据合同对承包费调整的约定，以及郑建盟交纳2018年、2019年承包费的事实情况，可以确定郑建盟就涉案土地以每年50000元的标准缴纳了2018年、2019年的承包费，一审法院由此确定郑建盟2020年度应交纳承包费的金额，处理正确，且郑建盟虽主张双方存在债权债务往来业务拆借行为但未提供证据，故其上诉主张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郑建盟上诉请求法院对承包费予以调整，但承包费并不属于法院调整的范畴，该意见本院不予采纳。郑建盟上诉认为一审法院未查明其属福建省农民的身份，但当事人应当如实向法庭陈述姓名、性别、年龄、民族、职业、工作单位、住所、联系方式等内容，且其职业或户籍情况并不影响本案的审理，故该项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郑建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500元，由郑建盟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东军审 判 员 潘 蓉审 判 员 刘晓蕾二〇二一年三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 刘 栋法官助理 薛俣潇法官助理 张燕欣书 记 员 高 明书 记 员 田亚男书 记 员 祖志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