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沪01民终97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华宁装饰设计有限公司上海松江分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松江区泖港镇中南路32号。负责人：石三喜，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吴鸿业，上海日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希学，男，1965年11月15日生，汉族，住安徽省利辛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明泳，上海广勤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广州市华宁装饰设计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荔湾区黄沙大道粤南大街26、27、28、29号荔河商贸中心二楼K01房。法定代表人：叶祥术。广州市华宁装饰设计有限公司上海松江分公司（以下简称华宁松江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希学、原审被告广州市华宁装饰设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宁公司）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松江区人民法院（2020）沪0117民初66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华宁松江分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陈希学对华宁松江分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华宁松江分公司与陈希学之间不存在雇佣、承揽等关系，陈希学系在华宁松江分公司不知情的情况下擅自进入公司场地并进行作业，华宁松江分公司对陈希学并不负有安全保障义务，对于陈希学的人身损害不应承担任何责任。一审对安全保障义务作任意扩大解释，并据此判决华宁松江分公司承担15%的赔偿责任，属法律适用不当。陈希学辩称：不同意华宁松江分公司的上诉请求，请求维持原判。事实与理由：华宁松江分公司要求案外人孙某为其拆除装修后废弃钢结构，陈希学系经孙某介绍前往华宁松江分公司进行拆除作业，华宁松江分公司对此并非不知情。一审判决认定华宁松江分公司对于陈希学的人身安全负有保障义务并无不当。华宁公司未作陈述。陈希学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华宁松江分公司、华宁公司赔偿陈希学各项损失共计254,864.22元（包括：残疾赔偿金132,78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医疗费64,452.22元、营养费2,700元、护理费6,000元、鉴定费2,850元、交通费1,000元、律师费10,000元、误工费14,88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00元、二次手术医疗费1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华宁松江分公司是华宁公司的分支机构。华宁松江分公司于2019年8月左右租赁本市松江区XX路XX号商铺拟用于经营并开始装修，装修后期，2019年8月15日，华宁松江分公司负责人石三喜联系案外人孙某，要求孙某为其拆除装修后期要废弃的钢结构，言明废弃物给孙某，也不另付劳务费。此后，孙某联系了陈希学，约定由陈希学前去拆除钢结构，同样说定拆除的钢结构归陈希学，互不付费。2019年8月17日上午，陈希学在XX路XX号商铺内拆除钢结构过程中，在高处作业时，因站立的木板断裂，陈希学从二、三米左右高处摔落受伤。陈希学伤后即被送往上海市闵行区中心医院急诊，当日又转入上海XX大学医学院附属瑞金医院北院治疗，并于2019年8月17日至2019年8月26日在该院住院治疗，出院诊断：腰椎骨折（L2）。上述治疗，陈希学共支出医疗费64,118.22元（含住院伙食费、医疗辅助器械）。经一审法院委托，陈希学于2020年4月22日于复旦大学上海医学院司法鉴定中心进行伤残等级、休息、护理、营养期限的鉴定，该机构2020年4月30日出具司法鉴定意见：1、陈希学因故受伤，致腰2椎体爆裂性并相应附件骨折经手术治疗后，构成九级伤残。2、陈希学伤后可予以休息150日、营养90日、护理90日。3、需遵遗嘱择期二次手术取内固定，可另予休息30日、营养15日、护理15日。赔偿时应酌情考虑该后续医疗费。陈希学支出鉴定费2,850元。一审法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的争议之一：华宁松江分公司是否对陈希学存在安全保障义务。首先，陈希学和华宁松江分公司之间的法律关系而言，双方之间虽然没有直接的雇佣或者承揽关系，但华宁松江分公司辩称陈希学系非法进入，也显然与事实不符，华宁松江分公司将拆除钢结构的劳务交给案外人孙某，目前没有证据正面其明确孙某需本人完成还是另行委托他人完成，现孙某将此项劳务介绍给陈希学，陈希学为此进入华宁松江分公司经营场所是合情合理的，其次，之所以把拆除钢结构称为劳务，是因为本案中拆除钢结构并非无偿而是以被拆钢结构可变卖价款为对价的，华宁松江分公司作为劳务接受方，对提供劳务者的安全生产负有相应管理义务，对提供劳务者的人身安全负有一定保障义务，如果把这种义务称为安全保障义务，也是广义的，而非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七条明确规定的安全保障义务，陈希学对于诉由和法律关系的选择不完全准确，但在其明确选择侵权之诉的情况下，可以将本案作为健康权纠纷来认定是否构成侵权、过错责任的大小、损失如何赔偿，可以减少诉累。其三，提供劳务方因为劳务自身受到损害的，应当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陈希学进入华宁松江分公司的场所从事拆除钢结构工作，其本人长期从事同类业务，其本人应对自身安全保障尽到最大的注意义务，应承担主要过错责任，华宁松江分公司对本案拆除钢结构工作中的安全生产管理职责是有限的、对陈希学的人身安全的注意义务要低于陈希学本人，故仅存在较轻的过错责任。分支机构以自己的名义从事民事活动，产生的民事责任由法人承担；也可以先以该分支机构管理的财产承担，不足以承担的，由法人承担。华宁松江分公司系华宁公司依法登记设立的分公司，现陈希学要求华宁公司共同承担民事赔偿责任，并无不当。为此，一审法院酌定华宁公司、华宁松江分公司对陈希学的损失承担15%的赔偿责任。关于陈希学的损失，一审法院确认如下：1、残疾赔偿金132,780元，2、医疗费64,118.22元，3、营养费2,700元（按陈希学主张的90天计算），4、护理费6,300元（105天×60元/天），5、鉴定费2,850元，6、交通费300元，7、误工费14,880元（6个月×2,480元/月），上述损失，共计223,923.22元，由华宁松江分公司、华宁公司赔偿15%即33,589.23元，另酌定华宁松江分公司、华宁公司赔偿陈希学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元、律师费3,000元，上述赔偿共计38,089.23元。陈希学的二次手术医疗费尚未实际发生，金额难以确定，包括其未主张计算的二次手术以后的营养费，可待二次手术以后另行主张。一审法院审理后，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于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七日作出判决：广州市华宁装饰设计有限公司、广州市华宁装饰设计有限公司上海松江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陈希学38,089.23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123元，减半收取计2,561.50元，公告费600元，合计3,161.50元，由陈希学负担2,185.50元（已付），广州市华宁装饰设计有限公司、广州市华宁装饰设计有限公司上海松江分公司共同负担976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付一审法院）。二审中，华宁松江分公司申请该公司员工方某出庭作证。方某作证称：本案事故发生当日，其至本市松江区XX路XX号华宁松江分公司经营场所应聘，当时现场仅有三位施工人员正在拆除隔层木板。证人听见有人提醒不能踩站在木板上，接着便有人员因木板断裂而摔落。华宁松江分公司负责人石三喜于事发后不久来到现场并呼叫救护车救助伤者。华宁松江分公司对方某的证言予以认可；陈希学认为，方某系华宁松江分公司员工，与华宁松江分公司具有利害关系，故其证言的证明力不足。本院经审查认为，方某到庭作证并接受质询，其所述目击事故经过与本案具有高度关联性，本院对其证言依法予以采纳。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陈希学在华宁松江分公司营业场所进行废弃钢结构的拆除作业，作业过程中因所站立木板断裂而从高处摔落受伤，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华宁松江分公司是否应对陈希学所受人身损害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华宁松江分公司基于经营需要对其场所进行装修，其对于包括废旧钢结构拆除在内的装修作业应负担基本的生产安全保障义务。在案并无证据表明华宁松江分公司对钢结构拆除施工进行过场地交接、说明，亦无证据显示华宁松江分公司对施工现场进行了充分、有效的安全生产管理。二审中，华宁松江分公司提供的证人证言亦表明，事故发生时施工现场不存在华宁松江分公司的任何管理人员。据此，应认定华宁松江分公司未尽安全保障义务，且与陈希学摔落受伤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应对其人身损害承担相应赔偿责任。华宁松江分公司以其与陈希学不存在雇佣、承揽等合同关系为由提出抗辩，对此本院认为，上述安全保障义务系基于华宁松江分公司对施工现场的管理职责，故无论实际由何某实施作业，亦无论当事人之间是否另存在其他关系，均不影响华宁松江分公司应承担该项安全保障义务以及在本案项下应承担赔偿责任。一审结合陈希学与华宁松江分公司对损害发生的过错，酌定华宁松江分公司对陈希学的损失承担15%的赔偿责任，尚属合理，本院应予维持。综上，华宁松江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53元、公告费600元，由广州市华宁装饰设计有限公司上海松江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毛 焱审判员 叶振军审判员 胡桂霞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黄 白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