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附 带 民 事 裁 定 书（2021）甘01刑终20号原公诉机关兰州市西固区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陈保安，男，生于1963年4月26日，汉族，初识字，无固定职业，户籍地安徽省临泉县，住兰州市西固区。2019年4月30日因本案被取保候审，2020年9月4日因涉嫌故意伤害罪被逮捕。现羁押于兰州市第三看守所。指派辩护人王**兄，上海市汇业（兰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曹某1，女，汉族，生于1954年4月15日，户籍地甘肃省宁县，住兰州市西固区。系本案被害人。兰州市西固区人民法院审理兰州市西固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陈保安犯故意伤害罪、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曹某1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20年10月28日作出（2020）甘0104刑初298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陈保安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审查上诉理由，听取指派辩护人的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判决认定：2016年3月，被告人陈保安租住于兰州市西固区，以捡拾废品、回收废旧物品为业。其经常将捡拾来的废旧物品存放于租赁房屋内外及附近商户处。被害人曹某1也在该市场内捡拾废旧物品。2018年8月23日上午6时40分许，被告人陈保安在玻璃市场见到被害人曹某1，怀疑自己捡拾后存放在市场李华军店铺门口的废旧塑钢是被曹某1偷拿走的，即尾随至市场李华军店铺门口拦住曹某1理论，陈保安要求曹某1去市场门口监控室查看监控，曹某1不去，双方发生肢体撕扯，在撕扯过程中，曹某1倒地造成左侧股骨粉碎性骨折。经兰州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曹某1现有之损伤属轻伤一级。上述事实，有下列主要证据证明：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明2018年8月23日7时51分报警人刘某1称，其母亲（岳母）在玻璃市场被打了。报警后公安人员迅速到达现场。经了解，当日7时在兰州市西固区××路××市场院内，陈保安在市场内抓住一个疑似偷其塑钢的曹某1，陈保安与曹某1发生撕扯时曹某1倒在地上，后经医院检查曹某1左侧股骨粗隆间骨折，头面部钝挫伤。经过半年多治疗康复，2019年3月14日经法医鉴定，曹某1现有之损伤属轻伤一级。公安机关于2019年3月21日对本案立案侦查。2.被害人曹某1陈述，2018年8月23日6时许，其拉推车到玻璃市场内捡垃圾。刚走进玻璃市场大门时，一个五十多岁男子跟在其后面，行至市场内一个门口有塑钢板材的店门口时，这名男子将其挡住，当时店门口还有一个中年女子。该男子声称其前几日偷了他的东西，如不赔今天打死其都没人知道。其否认偷窃并称自己仅在此处捡过塑料纸。对方提出调看监控并对其拉拽，两个人即撕扯起来，对方在其下巴上打了一巴掌，其本能地在对方脸上抓了一把。接着对方又在其脸上打了一巴掌，其即倒地没能起来。其倒地之后该男子对其又拉又拽，当时把其拽起来又摔在地上，并且威胁其不赔钱打死她，还从旁边地上捡起木棒拿起来要打其，被在现场的中年女子过来挡住，夺走木棒。3.到案经过，证明被告人陈保安于2018年8月23日被传唤至兰州市公安局西固分局陈官营派出所审查的情况。4.户籍证明，证明被告人陈保安已达应负刑事责任年龄。5.调取证据通知书、受伤照片、住院病历、检验报告单、临时医嘱单、体温单，证明曹某12018年8月23日受伤时的照片及公安机关调取了曹某1住院的相关病历。6.兰州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兰）公（司）鉴（临床）字（2019）18号鉴定书，证实被害人曹某1左侧股骨粉碎性骨折之损伤构成轻伤一级。7.甘肃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甘政司2020（声像）鉴字第00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证明涉案受伤照片中的人为曹某1本人。8.西固公安分局执法记录仪信息管理系统截图，证明执法记录仪录音录像的情况。9.陈官营派出所情况说明（2019年7月22日出具），证明因时间太长，陈保安塑钢丢失及案发时玻璃市场监控无法调取，且陈保安塑钢丢失现场及案发现场监控没有覆盖到。民警出警时将市场监控摄录到执法记录仪内，只能看到曹某1拉着一辆小车从陈保安塑钢丢失现场巷道口出来，车上拉的东西看不清楚。后执法记录仪内容上传到“西固公安分局执法记录仪信息管理系统”，因系统原因该视频内容被覆盖，现无法下载。讯问陈保安、询问魁德琴的同步录音录像，也上传到“西固公安分局执法记录仪信息管理系统”，因系统原因该视频内容被覆盖，现无法下载。10.辨认笔录及照片，证明被告人陈保安与曹某1相互辨认的情况。11.现场指认笔录及照片，证明被告人陈保安指认其犯罪现场的情况。12.证人证言（1）证人魁德琴证明，称其与陈保安是夫妻关系。2018年8月23日7时许，其在玻璃市场里面转悠，在李华军的店门口，发现陈保安跟着一个老太太。陈保安称老太太把他的东西偷走了，对方予以否认。陈保安声称监控都把对方拍上了，老太太仍予以否认。陈保安提出市场有监控要求老太太与其一起去调看监控。老太太不愿意去，当时要走。陈保安即过去挡住老太太不让走并抓拽老太太，老太太即在陈保安的脸上抓了一把，之后两个人撕扯起来，其过去把他们两个挡开。劝开后这个老太太就倒在地上，过了二十多分钟，老太太家属就来了。后来警察就来了。没有看到陈保安动手打人，就是发生了撕扯，当时有两个清洁工在场。（2）证人尚某证明，陈保安夫妻怀疑曹某1偷了他们捡拾的物品，因此发生了争执。其没看见陈保安夫妻两人殴打或者撕扯老太太曹某1，其过去时曹某1已躺于地上，看见陈保安面部有被抓过痕迹，陈保安称曹某1打他了，曹某1说她是被陈保安一巴掌推倒在地上的，其过去扶曹某1，曹某1称站不起来，说自己胯骨附近疼痛。然后其把曹某1的女婿找来，曹的女婿才报警的。（3）证人刘某1证明，2018年8月23日，当时其在西固东路家门口马路边锻炼身体时，邻居尚某过来对其称其岳母（曹某1）在玻璃市场被人打了。其即与尚某一起到了岳母被打的地方，看到岳母躺在地上，有一个中年男子手持木棒在其岳母旁边站着。岳母对其称系被该男子打了，其即拨打“110”报警了。（4）证人张某证明，其系兰州市西固区玻璃市场保洁员。2018年8月23日早上，其在玻璃市场进门100米左右左侧的一个道道里打扫卫生，一名六十岁左右的老太太躺在地上，一名年龄五十多岁的男子在该老太太跟前，当时其距离他们有三十米左右。因离得远，没有听到他们当时有没有吵架。（5）证人刘某2证明，其系兰州市西固区玻璃市场的保洁员。其对2018年8月23日在玻璃市场内发生打架的事情表示不知情，在上班的时候也没有看到过有人打架。13.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2018年8月23日6时起床后其在玻璃市场内转悠，因为8月17日其放在李华军店铺门口的塑钢被偷，其早上起来要找这个人。6时40分许其在玻璃市场大门口发现一个老太太（其通过市场监控发现系偷塑钢的老太太），然后就跟着她。这个老太太拉着小推车一直往市场里面走，走到其丢失塑钢的现场。这时其就过去把这个老太太抓住，质问她：“这有摄像头，这地上的塑钢前几天是不是你偷的？”。老太太开始不承认，后来其对她说这有摄像头，老太太答应给其赔偿。这期间其拉她去市场门口的监控室去看监控，她不去还抓了其脸一把，其也推了她一下，二人即在一起撕扯，撕扯过程中老太太倒在地上，一直到公安人员出警老太太也没起来。撕扯时仅其妻子在，后来又来了两个搞卫生的，但是距离三十米远。撕扯时其拿一根木棍吓唬她，但是没有打她。被告人陈保安当庭辩解称，其没有拉拽曹某1，更没有动手打她。其与曹某1面对面有一米站着，没有身体接触，是曹某1先用右手抓其脸，其用左手挡了一下，没有碰到她，她自己在石子地面上滑倒了。她倒地后，其骂她，并顺手拿起一根木棒，其妻说不能打，其就没有打。曹某1倒地后用胳膊支撑着，但坐不起来。14.西固区人民医院病历及住院费用清单、医疗票据、兰大二院西固医院缴费凭条、甘肃远达医疗器械有限公司销货清单，证明被害人住院时间为2018年8月23日至同年9月4日，住院12天，住院费用41747.76元，其他检查费用1474.4元，上述医疗费用合计43222.16元。15.甘肃金麟司法医学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证明经鉴定，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曹某1的后续治疗费为15771元，护理期为210天，营养期为210天。16.《道路运输从业人员从业资格证》、《驾驶证》、《行驶证》、《车辆挂靠管理合用》，证明原告人陪护人员从事交通运输行业，日均工资230元。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陈保安因为琐事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曹某1发生撕扯行为，在撕扯的过程中致曹某1倒地受伤，并致曹某1轻伤一级，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由于被告人陈保安的犯罪行为造成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曹某1的经济损失，应当承担全部赔偿责任，曹某1赔偿请求中符合法律规定的部分予以支持，赔偿范围和标准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的规定并参照《甘肃省2020年道路交通事故及人身损害赔偿标准》计算，可获得支持的赔偿项目有：1、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曹某12018年8月23日至2018年9月4日，住院12天，住院费用41747.76元，其他检查费用1474.4元，上述医疗费用合计43222.16元。上述医疗费用有医院出具的住院收费票据证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曹某1主张43185元，对该43185元予以支持；2、住院期间护理费主张48300元，根据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曹某1住院天数共计12天，参照兰州市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交的本案陪护人员从事交通运输行业的日均工资证明，予以支持1200元；3、住院伙食补助费主张1200元，参照《甘肃省省级党政机关和事业单位差旅费管理办法》，予以支持1200元；4、营养费8400元的主张根据病历及出院医嘱，考虑到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实际伤情状况，酌情支持4000元；5、交通费主张500元，考虑到该项主张实际发生的费用及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住院天数情况，对该项主张酌情支持为300元；6、后续治疗费主张15771元，该项费用自曹某12018年8月23日第一次住院至今并未实际产生，对该主张不予支持，待该项费用实际发生后可另行提起民事诉讼；7、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住宿费4200元的主张，不属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的赔偿范围，对该两项主张不予支持。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三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一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十四条之规定，以被告人陈保安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曹某1医疗费43185元、护理费12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200元、营养费4000元、交通费300元，上述各项经济损失共计49885元，由被告人陈保安承担，于判决书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付清。上诉人陈保安提出如下上诉理由：其怀疑被害人曹某1偷盗自己的物品，想与她一起调看市场监控，曹某1系自己滑倒在地，其没有殴打被害人。认为其行为不构成犯罪，不应承担民事责任。指派辩护人提出如下辩护意见：1.本案案发于清晨、行人稀少，没有直接目击证人证明上诉人殴打或拉扯被害人曹某1并导致其受伤事实，且公安机关消极办案，未能及时调取有关视频以证明案发过程，故本案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应按照疑罪从无的原则，宣告上诉人陈保安无罪。2.上诉人没有殴打被害人的故意，也没有实施伤害的具体行为，该案件应该是双方殴打过程中被害人自己误伤，属于意外事件，被害人受伤与陈保安躲避行为无刑法意义上的因果关系，不排除被害人自己摔倒后受伤，为了解决医疗费而碰瓷的行为。3.若认定上诉人陈保安自卫行为构成犯罪，则其具有自首情节，系初犯、偶犯，且上诉人年龄较大，家中还有患严重精神疾病的女儿及无经济来源之妻子，建议二审法院对上诉人陈保安从轻、减轻处罚。经审理查明，上诉人陈保安于2018年8月23日因故与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曹某1发生撕扯致曹某2受伤并致以轻伤一级以及造成曹某1经济损失49885元的事实清楚。原审判决所列认定事实的证据，已经一审开庭时当庭举证并质证。在本院审理期间，上诉人及其指派辩护人未提供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判决书所列证据经审查属实，予以确认。关于上诉人及辩护人所提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本院综合评判如下：本案中，被害人曹某1陈述，案发当日六时许其手拉推车捡拾垃圾，一名男子跟随其行至西固区玻璃市场内某店铺门口时，声称其偷盗他的物品对其进行拉拽，并要求其到市场监控室查看监控，其否认偷盗，二人即发生撕扯，对方在其下巴处击打一巴掌，其本能在对方脸上抓了一把，对方即又在其脸部打一巴掌，其即倒地无法站立，被害人还陈述期间上诉人还曾持木棒欲对其殴打，被人劝开。上诉人陈保安在侦查阶段对双方因故发生拉拽撕扯，期间被害人倒地的事实无异议，该事实亦有证人魁德琴证言证实，同时证人尚某证明被害人倒地无法站立，被害人称胯骨附近疼痛，并称系被上诉人推倒。证人刘某1亦证明其赶到案发地点看见被害人躺在地上，其中一名中年男子手持木棒站于旁边。被害人受伤后即被人送往医院诊治，经医院诊断，被害人左侧股骨粗隆骨间骨折，断端明显移位，后行左股骨粗隆间骨折闭合复位ＰＦＮＡ内固定术。上诉人与被害人亦相互进行了指证。经法医鉴定被害人曹某1的损伤程度为轻伤一级。故上述上诉人陈保安与被害人曹某1发生撕扯，被害人倒地受伤的事实清楚，有被害人陈述、证人证言、辨认笔录及照片、住院病历、检验报告单、鉴定意见及上诉人在侦查阶段的供述等证据证明，证据来源合法、证据客观、真实，证据之间能够相互印证。上诉人对年逾六十的被害人实施拉拽撕扯，应当预见其行为可能导致被害人受伤的危害结果，虽主观上非其积极追求，但其持放任态度，且有证据证实其案发时亦持木棒意欲殴打被害人被他人劝阻，故本案中，上诉人系成年人，具有伤害他人身体健康的主观故意，客观上造成了被害人轻伤一级的危害后果，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应当承担相应的刑事责任和民事责任。根据本案的证据显示，公安机关接到他人报警后即赶赴现场处置，并当场传唤上诉人到公安机关接受调查，上诉人不具有自动投案的情节，依法不构成自首。上诉人年龄大、有患有重病的孩子、妻子无经济来源等并非对上诉人从轻处罚的法定事由。上诉人所称怀疑被害人偷盗其物品无证据证实，且被害人偷盗物品与否与上诉人的行为构成犯罪系两个法律关系。本案公安机关未能及时调取有关视频亦不影响本案事实的认定。原审法院综合考虑上诉人的犯罪事实、情节、危害后果、认罪态度及民事赔偿情况等情节在法律幅度内对上诉人处以刑罚并无不当。综上，上诉人陈保安及其辩护人所提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本院不予支持。本院认为，原判认定上诉人陈保安犯故意伤害罪并造成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曹某1经济损失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量刑及民事判赔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百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梅岩兵审 判 员 陈 健审 判 员 邵军梅二〇二一年三月三日法官助理 战 涛书 记 员 闫荣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