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沪01民终291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蒋海欧，女，1975年11月15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闵行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原庆，男，1964年10月2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徐汇区。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道凤,北京观韬中茂（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硕,北京观韬中茂（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殷星，女，1987年1月14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淮安市淮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叶剑，上海市华荣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殷慧，女，1993年9月10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江苏省淮安市淮安区，现住江苏省淮安市淮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殷东生，男，1965年12月22日出生，汉族，系第三人之父，户籍地江苏省淮安市淮安区，现住上海市普陀区。上诉人蒋海欧、原庆因与被上诉人殷星、原审第三人殷慧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2020）沪0112民初81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蒋海欧、原庆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殷星一审诉讼请求。主要理由为：1、原庆与殷星之间不存在借贷合意，涉案资金往来中，殷星曾自认2010年11月2日殷星转账给原庆之100万元是因蒋海欧要求所为，可见原庆与殷星之间不相识，不存在借款合意，该款仅因当时原庆在上海，故殷星通过原庆账户将100万元给蒋海欧，蒋海欧用于投资殷星之父殷东生指示之项目，原庆未实际使用该款；2、蒋海欧与殷星没有借贷合意，殷星200万元款项来源殷东生，殷星2010年时年仅23岁，无固定工作，并无出借款项之经济能力，蒋海欧与殷东生有长期亲密关系，存在经济混同，蒋海欧收到涉案款项后，其中100万元经殷东生指示用于应酬，结余50万元也转账回殷星账户，虽备注“还款”，但实为归还应酬余款，不能据此认定借贷合意，另100万元系殷东生指示蒋海欧通过原庆的账户给案外人投资，故200万元蒋海欧没有实际使用，也没有用于与原庆之共同家庭生活经营；3、蒋海欧出具100万元借条只是为了帮助殷星，将该100万元投资收益全部给殷星，后蒋海欧XX后，将其名下房产以买卖方式给殷慧，且将市值70万元的房产以合同价38万元转让以了结其与殷东生的纠葛，因此即使借条中100万元借款存在，也应扣除该70万元；4、涉案款项并未用于蒋海欧及原庆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等，该债务不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5、即使借贷关系成立，因双方未约定利息，一审判决蒋海欧、原庆承担利息也属于适用法律错误；5、涉案证人顾某、蒋某与殷东生存在利害关系，且两证人陈述相互矛盾，证人真实性不应认可。殷星辩称：不同意蒋海欧、原庆上诉请求及理由。理由如下：1、关于款项来源和用途，蒋海欧的陈述没有证据佐证，均与事实不符，一审查明事实无误；2、殷星对殷东生与蒋海欧的经济往来不清楚，如蒋海欧所述属实，则无法解释殷东生为何不直接向蒋海欧转账而是通过殷星转账给蒋海欧，涉案款项与蒋海欧、殷东生之间经济往来没有关系；3、蒋海欧的还款行为、短信、录音、证人证言均证明了双方借贷合意的存在，一审判决据此认定借贷关系成立并无不当；4、殷慧名下房屋性质已有蒋某证人证言明确，与本案没有关联。殷慧述称，同意殷星的意见，涉案房屋是蒋海欧抵债给蒋某，蒋某再抵债给殷慧的，只是办理过户手续时直接从蒋海欧名下过户到殷慧名下，与殷星、蒋海欧之间借款没有关联。殷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蒋海欧、原庆向殷星返还借款200万元；2、判令蒋海欧、原庆支付殷星以200万元为本金基数，自2017年3月14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基准利率计付，自2019年8月20日起算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付的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以下事实：蒋海欧与原庆原系夫妻关系，于2015年6月8日登记XX。殷星与第三人殷慧系姐妹关系，第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殷东生系二人父亲。2010年6月11日，殷星以银行转账方式汇入蒋海欧银行账户12万元；2010年11月1日，殷星以银行转账方式汇入蒋海欧银行账户88万元；2010年11月2日，殷星以银行转账方式汇入原庆银行账户100万元。蒋海欧曾于2010年11月19日通过银行汇款给殷星50万元，银行业务委托书用途注明为还款。2012年1月19日蒋海欧向殷星出具借条一份，载明“借到殷星100万元整（壹佰万元整）。”殷星曾于其后至2016年数次通过电话、信息等形式催讨欠款，蒋海欧予以认可其中所涉及“欠款”，后并未归还。蒋海欧曾确认2016年会归还殷星钱款。2015年间蒋海欧曾在短信中表示以房清偿所欠证人蒋某的部分债务60万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主要有四，即殷星与蒋海欧、原庆借贷合意是否形成；若借贷关系成立，借款金额如何认定；本案系争借款是否已过诉讼时效；系争借款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原庆是否需要承担还款义务。首先，殷星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分三次向蒋海欧、原庆分别汇款，共计200万元，蒋海欧确认收到此款。事后其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殷星汇款50万元，备注用途为“还款”，并于其后补充出具100万元的借条。手机短信及相关证人证言，可认定殷星催款及蒋海欧愿意还款之事实，以上均能证实双方间存在借贷的意思表示。而蒋海欧主张的为接待殷东生朋友所用款项、投资房产项目受款及为支持殷星自由恋爱出具借条等，均依据不足。故一审法院确认双方间达成借贷合意。第二，关于本案借贷金额的认定。鉴于双方间存在借贷合意，殷星通过银行转账汇款200万元又能确认。蒋海欧转账还款50万元后，出具借到殷星100万元的借条，可认定系蒋海欧以借条形式确认向殷星借款的事实。但其对借款金额100万元的确认，系其单方的意思表示，不能因此将借款金额确定为100万元。若以系争借条所涉100万元确定借贷金额，在双方并未约定利息的前提下，依之抗辩主张，通过转账还款50万元及以房抵债70万元已然超出借条所涉的借贷金额，不符合常理，且双方均陈述除200万元之外无其他经济往来，故殷星方陈述更为可信，一审法院认定双方间借贷金额为200万元。第三，关于蒋海欧、原庆抗辩主张的本案系争款项已过诉讼时效之问题。基于双方审理中均确认殷星与蒋海欧除系争借款外无其他经济往来，原庆甚至表示并不认识殷星，故自收到款项后至2016年期间，殷星向蒋海欧就双方提及的“欠款”进行多次，多种形式的催讨，一审法院认为均可视为对本案系争款项的催讨。原审案件于2017年4月17日立案，可见并未超出诉讼时效，故对该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认可。第四，关于夫妻共同债务的认定。本案系争借款均发生在蒋海欧与原庆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的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本案借条虽只有蒋海欧签字，但蒋海欧、原庆各收到部分款项，且双方于借款发生近5年后才登记XX，蒋海欧、原庆也当庭表示款项均用于生意运作，应属家庭共同生产经营所需。本案系争借款中转账至原庆账户的100万元并非小额转款，原庆主张不知该笔款项实不符合常理，且殷星亦曾多次至其居所催讨借款，理应知晓借款事宜，上述可推断出蒋海欧、原庆为共同负债行为，故一审法院认定系争200万元借款属夫妻共同债务。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为，殷星与蒋海欧间的民间借贷关系依法成立。殷星已交付款项200万元，蒋海欧在收到借款200万元之后仅归还50万元，余款150万元至今未还，已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系争债务属蒋海欧、原庆之夫妻共同债务，蒋海欧、原庆应承担共同的民事责任。系争债务未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期间，殷星并未丧失请求人民法院依法保护的权利。现殷星起诉要求蒋海欧、原庆归还借款及支付相应的利息损失，于法有据，予以支持。蒋海欧、原庆主张以涉案房屋抵债之抗辩意见，于法无据，不予采纳。关于第三人殷慧，在本案中不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经计算，殷星诉请要求蒋海欧、原庆支付殷星均以200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3月14日起算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付，自2019年8月20日起算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付的利息，其中利息计算标准并无不当，予以支持；本金计算标准应扣除蒋海欧已归还的50万元，以150万元为基数，计算起始日期应从原审立案之日（即2017年4月17日）起算。据此，一审判决如下：一、蒋海欧、原庆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殷星借款1,500,000元；二、蒋海欧、原庆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殷星以1,500,000元为基数，自2017年4月17日起算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基准利率计付的利息，及以1,500,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20日起算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付的利息。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2,800元，由殷星负担5,700元，蒋海欧、原庆共同负担17,100元。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蒋海欧、原庆与殷星是否达成借贷合意；二、如借款关系成立，欠款金额是否应当扣除殷慧所得房屋价值；三、如债务成立，该债务是否属于蒋海欧、原庆夫妻共同债务，原庆是否应当承担还款责任；四、一审判决对利息处理是否得当。首先，关于蒋海欧、原庆与殷星是否达成借贷合意一节，双方各执一词。殷星主张借款，以借条、200万元资金给付记录、蒋海欧转账50万元备注用途“还款”、蒋海欧电话、短信中会还款的记录等证据佐证。蒋海欧、原庆主张200万元中100万元是为殷星之父殷东生在上海接待朋友所花用，另100万元系按殷东生指示在上海投资所用，但蒋海欧、原庆对该主张未能提供证据材料佐证。一审法院根据证据盖然性确认蒋海欧、原庆与殷星之间借贷关系成立，该认定并无不当，可以维持。其次，关于欠款金额一节，蒋海欧、原庆上诉中坚称蒋海欧曾将一处房产折抵70万元转让给殷东生之女殷慧，认为即使借贷关系存在，该款应计入还款。本院认为，其一，蒋海欧自述该房屋折抵70万元系用于了结其与殷东生的关系，则与殷星借款无关；其二，殷星、殷慧主张该房屋系案外人蒋某以房抵债折抵给殷慧，案外人蒋某也就此到庭作证称蒋海欧用该房屋折抵其部分欠款，后蒋某又将该房屋折抵给殷慧，故房屋由蒋海欧直接过户至殷慧名下，蒋某就此还提供了其与蒋海欧、殷慧的银行往来凭证；其三、蒋海欧在短信中有以房清偿所欠证人蒋某的部分债务的表述。综合各方陈述及证据，一审法院认定蒋海欧转让给殷慧房屋一节与本案借贷关系无关，蒋海欧、原庆尚欠殷星150万元，该认定有事实依据，本院亦予以确认。其三，关于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一节，原庆主张涉案款项中100万元虽系殷星转账给原庆，仅因当时原庆在上海，该款需要转账到上海所以借用了原庆的账户，该款并未用于原庆与蒋海欧的夫妻共同生活和生产经营。本院认为，关于殷星2010年11月2日转账给原庆100万元的事实双方不持异议，殷星称该款系其根据蒋海欧要求转账，蒋海欧则称该款系按殷东生指示在上海投资所用，因原庆账户在上海，故汇入原庆账户。比较双方陈述，蒋海欧未能就该款为何不由殷东生直接转账给原庆，或由殷东生转账给蒋海欧，再由蒋海欧转账给在上海的原庆账户，而是要通过殷东生之女殷星账户直接转账给原庆账户作出合理解释，且从200万元资金流转来看，2010年11月1日殷星即转给蒋海欧88万元，次日又转给原庆100万元，如按蒋海欧解释，则蒋海欧可直接将自己账上款项转给原庆。蒋海欧所述该款通过殷星转账给原庆的理由必要性、合理性均不充分。一审法院结合本案实际资金流转情况、蒋海欧、原庆夫妻关系存续时间、原庆对该转账事实是否应当知情等角度综合判定涉案借款系夫妻共同债务，该认定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予以认可。其四，关于利息的计算一节。蒋海欧、原庆认为即使借贷关系成立，因借条上没有约定利息，故一审判决判令其承担利息不当。出借双方未约定借款利息，出借人主张利息，法院不予支持。出借双方虽未约定还款时间，但经多次催讨，借款人仍未归还借款，则该行为构成违约，出借人有权要求借款人承担逾期还款之违约责任。一审法院以殷星提出原审诉讼请求之日作为逾期还款利息起算时间，并据此判令蒋海欧、原庆承担逾期还款责任，该认定于法有据，本院予以维持。关于利率确定，本院认为，借款人与出借人既未约定借期内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参照当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结算的利息承担逾期还款违约责任，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蒋海欧出具的借条上没有约定借期内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双方对还款时间未作约定，一审法院依据上述规定确认利率并无不当，本院予以认可。综上所述，蒋海欧、原庆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2,800元，由蒋海欧、原庆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严卫忠审判员  朱 鸿审判员  沈 洁二〇二一年三月三十日书记员  田纬瑾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