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1）苏01行终18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荣荣，女，1975年7月18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溧水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南京市公安局溧水分局，住所地在江苏省南京市溧水区毓秀路168号。 法定代表人徐正凯，南京市公安局溧水分局局长。 委托代理人吕之水。 委托代理人程忆东。 上诉人李荣荣因诉被上诉人南京市公安局溧水分局（以下简称溧水公安分局）拘留处罚一案，不服南京江北新区人民法院（2020）苏0192行初306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李荣荣系南京白龙有机农业科技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白龙公司）法定代表人邱进的妻子。白龙公司坐落于南京市溧水区，经营范围包括农产品种植及销售、农业科技开发及示范推广等业务，因有机肥堆场的环境被村民投诉。 2019年6月28日上午9时许，李荣荣雇用拖拉机拖了一车肥料来到南京市溧水区（以下简称白马镇政府）门口，要求与白马镇政府领导见面，未果。后李荣荣携一筐肥料蹲在白马镇政府门口，在工作人员要求其去信访室反映问题时拒绝离开，辱骂了工作人员，并拿出肥料放入口中食用，同时安排人员拍摄其吃肥料的过程。其后，李荣荣将其吃肥料的视频在微信朋友圈发布。 2019年7月3日，李荣荣邀请了宋军等数名江苏自媒体联盟的人到白龙公司参观，并给到场人员观看了其在白马镇政府门口吃肥料的视频和照片。当天结束后，宋军联系李荣荣说要写个稿子，李荣荣将相关资料发给宋军，宋军于次日完成《是谁逼着有机农业企业负责人在政府门口吃有机肥证明其无毒？》一文，并在其微博上发布，李荣荣予以评论、转发，文章阅读量11万以上，后宋军删除文章。 2019年7月6日，白马镇政府工作人员报警，称李荣荣于2019年6月28日在白马镇政府门口吃有机肥料并辱骂政府工作人员，造成较大社会影响。溧水公安分局白马派出所接警后，于当日立案受理。次日，白马镇政府工作人员傅明至溧水公安分局白马派出所反映李荣荣在白马镇政府门口吃肥料、辱骂政府工作人员的具体经过，并称李荣荣拍摄视频在自媒体上进行不实宣传报道、抹黑政府形象。2019年7月16日，经溧水公安分局白马派出所传唤，宋军至派出所接受询问，陈述了在微博发表文章的经过。2019年7月18日，溧水公安分局白马派出所传唤李荣荣至派出所接受询问。李荣荣于2019年7月21日至溧水公安分局白马派出所接受询问，陈述了白龙公司被村民投诉的原因和经过以及其维权过程，并讲述了吃肥料的事实，称：吃肥料的目的是想证明有机肥是无毒的，之前的对话和吃肥料的过程都安排了人进行拍摄；其希望政府领导出面答复，并告知领导如果没有答复就把视频发到网上去，但一直没有人答复，故其于2019年6月28日在自己的朋友圈发了吃肥料的视频；其朋友宋军向其核实这件事情、征求其同意后，在微博上发了稿子；其承认辱骂了政府工作人员，因为政府黄梅天不让农场排洪水，说肥料有毒，还不让其把拖拉机停在政府门口，所以就骂了。2019年7月28日，溧水公安分局白马派出所依法延长办案期限。2019年8月27日，溧水公安分局告知李荣荣，其于2019年6月28日在白马镇政府门口辱骂政府工作人员，现场吃肥料并让人拍摄视频，事后又让媒体炒作造成影响，已构成寻衅滋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以下简称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二十六条第四项的规定拟对其处以十日以上、十五日以下拘留，可以并处1000元以下罚款，并询问李荣荣的陈述和申辩意见。李荣荣在询问时称要提出陈述和申辩，但其后办案民警在制作陈述和申辩笔录时，李荣荣称张警官下达处罚告知书时说不需要进行具体申辩，所以其在溧水公安分局白马派出所不再做了。当日，溧水公安分局对李荣荣作出溧公（白）行罚决字〔2019〕759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以下简称涉案处罚决定书），决定对其行政拘留十三日，并告知李荣荣申请复议和诉讼的权利。 原审法院认为，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七条规定，国务院公安部门负责全国的治安管理工作。县级以上地方各级人民政府公安机关负责本行政区域内的治安管理工作。治安案件的管辖由国务院公安部门规定。依据上述规定，溧水公安分局具有作出本案被诉涉案处罚决定书的法定职权。 《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二十六条第四项规定，有其他寻衅滋事行为的，处五日以上十日以下拘留，可以并处五百元以下罚款；情节较重的，处十日以上十五日以下拘留，可以并处一千元以下罚款。本案中，李荣荣在白马镇政府门口辱骂政府工作人员、吃肥料、拍摄视频后在网上传播并造成舆论影响的事实有现场视频、原告签字确认的询问笔录、其他相关人员的询问笔录等在案证据予以证实，且上述证据能够相互印证。因李荣荣系在政府办公地点公然辱骂政府工作人员，且吃肥料、拍视频、在信息网络上散播，造成较大舆论影响，情节较重，溧水公安分局据此给予李荣荣行政拘留十三日的处罚，具有事实根据，符合法律规定。溧水公安分局作出涉案处罚决定书的过程中，依法对案件事实进行了调查；在作出处罚决定前，明确告知李荣荣作出处罚的事实、理由、依据，保障了李荣荣享有的陈述和申辩的权利；作出处罚决定后，依法向李荣荣宣告和送达，行政程序合法。 综上，涉案处罚决定书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符合法定程序，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李荣荣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李荣荣负担。 上诉人李荣荣上诉称，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李荣荣因被村民不实举报，前往白马镇政府反映问题，目的是为了寻求解决问题的办法。上诉人在多次合法反映问题且镇政府领导置之不理的情况下，虽然存在个别过激行为，但上诉人目的是为了自证清白，主观上并没有侵害社会公共秩序的故意，行为不构成寻衅滋事。2．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具体行政行为程序合法存在错误。被上诉人溧水公安分局在作出处罚决定之前，未充分保障行政相对人李荣荣陈述申辩的权利。涉案处罚决定书、呈请行政处罚报告书及处罚告知笔录的作出时间均为同一天，在时间上不能保障上诉人的申辩权利。在上诉人明确表示需要进行陈述、申辩时，没有做到法律对于陈述、申辩权“充分听取”、“全面审查”的要求，未充分保障上诉人的陈述申辩权利。被上诉人作出的具体行政行为不仅程序违法，而且与依法行政的原则背道而驰。综上，请求二审法院：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支持上诉人一审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溧水公安分局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状，其在案件审理过程中辩称，其在二审中的答辩意见与一审答辩意见相同，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上诉人李荣荣提起上诉后，原审法院将涉案证据已随案移送本院，经审查，原审法院对证据的审核认证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中，上诉人李荣荣向本院提交载有视频及音频的光盘，用以证明案外人张草生及白龙村书记袁昌宏长年意图围猎白龙公司，安排二人的亲友对白龙公司进行诬告陷害。 经质证被上诉人溧水公安分局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认可。 本院经审查认为，上诉人提交的该项证据在一审举证期限届满之前就可以向一审法院提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三十五条第二款规定，本院不予接纳。 本院认为，根据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七条规定，国务院公安部门负责全国的治安管理工作。县级以上地方各级人民政府公安机关负责本行政区域内的治安管理工作。治安案件的管辖由国务院公安部门规定。公安部颁布的《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第九条规定，行政案件由违法行为地的公安机关管辖。本案中，上诉人李荣荣实施违法行为的地点在溧水区，被上诉人溧水区公安分局具有对上诉人李荣荣的违法行为作出行政处罚的法定职权。 《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第六十一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公安机关应当对报案、控告、举报、群众扭送或者违法嫌疑人投案作出处理，对属于本单位管辖范围内的案件，应当立即调查处理，制作受案登记表和受案回执，并将受案回执交报案人、控告人、举报人、扭送人。第四十九条规定：“对行政案件进行调查时，应当合法、及时、客观、全面地收集、调取证据材料，并予以审查、核实。”第六十六条规定：“询问违法嫌疑人，可以到违法嫌疑人住处或者单位进行，也可以将违法嫌疑人传唤到其所在市、县内的指定地点进行。”第六十七条第一款规定：“需要传唤违法嫌疑人接受调查的，经公安派出所、县级以上公安机关办案部门或者出入境边防检查机关负责人批准，使用传唤证传唤。”第六十八条规定：“使用传唤证传唤的，违法嫌疑人被传唤到案后和询问查证结束后，应当由其在传唤证上填写到案和离开时间并签名。拒绝填写或者签名的，办案人民警察应当在传唤证上注明。”第七十一条第一款规定：“在公安机关询问违法嫌疑人，应当在办案场所进行。”第一百六十五条第一款规定：“公安机关办理治安案件的期限，自受理之日起不得超过三十日；案情重大、复杂的，经上一级公安机关批准，可以延长三十日。办理其他行政案件，有法定办案期限的，按照相关法律规定办理。”第一百六十九条规定：“违法嫌疑人有权进行陈述和申辩。对违法嫌疑人提出的新的事实、理由和证据，公安机关应当进行复核。”本案中，被上诉人溧水公安分局根据报案，制作了溧公（白）受案字〔2019〕2219号《受案登记表》并向报案人出具了受案回执。被上诉人使用传唤证对上诉人进行了传唤，对上诉人及案件相关人员进行了询问、对上诉人的违法行为进行了调查，向上诉人送达了《行政案件违法嫌疑人权利义务告知书》。在作出行政处罚之前向上诉人进行了处罚前的告知，告知上诉人有陈述申辩的权利，同时也听取了上诉人的陈述申辩。对李荣荣提出的陈述、申辩进行复核后，不予采纳。被上诉人于2019年7月6日受案，于2019年7月28日延长办理期限三十日，于2019年8月27日作出涉案处罚决定书并与当时送交上诉人，行政程序符合前述规定。 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二十六条第四项规定：“有其他寻衅滋事行为的，处五日以上十日以下拘留，可以并处五百元以下罚款；情节较重的，处十日以上十五日以下拘留，可以并处一千元以下罚款。”本案中，根据已查明的事实，上诉人李荣荣于2019年6月28日9时许，在白马镇政府门口辱骂政府工作人员，吃有机肥料并将拍摄的吃有机肥料的视频在网上传播，造成舆论影响。被上诉人依据上述法条的规定，给予上诉人行政拘留十三日的处罚，并无不当。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李荣荣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 兵 审判员 王攀峰 审判员 赖传成 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刘 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