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01民终54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省泰达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逸都路29号附70号4幢1楼3号 法定代表人：夏从文，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浩，四川瑞展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成都梓宁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青白江区福洪镇进步村11组。 法定代表人：林光，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阳琬琪，四川明炬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四川省泰达建设工程有限公司金堂分公司，住所地：四川省金堂县淮口镇锦淮商业街47号2栋1层47号。 负责人：夏从文，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浩，四川瑞展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四川省泰达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泰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成都梓宁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梓宁公司）、原审被告四川省泰达建设工程有限公司金堂分公司（以下简称泰达金堂分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金堂县人民法院（2020）川0121民初44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本案后，根据《全国人大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之规定，依法适用独任程序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泰达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泰达公司无需向梓宁公司支付货款721126.52元货款及资金占用利息。主要事实和理由如下：1.案涉合同虽经（2020）川0121民初2615号民事判决解除，但根据合同约定，泰达公司的付款条件并未成就；2.即使一审法院判决泰达公司支付款项，达到合同约定付款条件的金额也仅为171006.52元；3.一审法院判决梓宁公司向泰达公司开具发票，超出了梓宁公司的诉讼请求，程序违法。 梓宁公司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主要理由如下：1.梓宁公司已经履行了全部开票义务，泰达公司拒绝受领梓宁公司开具的剩余发票，应视为付款条件已经成就，泰达公司至今仍拖欠梓宁公司货款721126.52元；2.余款3%在性质上不属于质保金，仅是买卖合同中的剩余货款，且已到付款期限，泰达公司应立即向梓宁公司支付，并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损失；3.一审法院判决梓宁公司向泰达公司交付发票并未实质性改变梓宁公司的诉讼请求，并未对泰达公司形成负担，一审法院充分考虑了梓宁公司的利益，并不属于超判，且泰达公司诉称一审判决超判更加证明其故意拒绝受领发票事实。 泰达金堂分公司答辩称，同意泰达公司的上诉意见。 梓宁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泰达公司、泰达金堂分公司向梓宁公司支付货款721126.52元；2.判令泰达公司、泰达金堂分公司向梓宁公司支付自2020年3月17日起至欠款全部付清之日止的违约金（截至2020年8月13日违约金为：48692.53元）；一审庭审中，梓宁公司变更该项请求，请求泰达公司、泰达金堂分公司向梓宁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占用资金的利息损失，以所欠的货款721126.52元为基数，从2020年6月6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4倍计算至付清之日止。3。判令泰达公司、泰达金堂分公司承担本案全部受理费用、保全费用、鉴定费用及其它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月17日，泰达金堂分公司（需方、甲方）与梓宁公司（供方、乙方）签订了一份《预拌商品砼供应合同》。合同与本案相关的主要内容：一、供货范围：金堂赵镇三角洲市场项目等；二、订购商砼的强度等级、单价：强度C15，标号P.O42.5R基本单价505元/m³等；基本单价已含3%增值税专票，乙方结算时必须按双方对账认可后的金额提供全额、有效、合规的增值税专票；供应时间：从2019年1月10日起至合同解除或失效。三、供货、计量、结算、付款按甲方收方签收单办理结算：①每月25日为当月供货结算日，乙方根据甲方签认的收货单编制结算表，并提交甲方审核确认并办理对账单，甲乙双方在对账单上签字确认；②乙方必须在当月最后一日前凭对账单按甲方要求办理结算手续和开具合规、有效、等额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付款方式：①已供货进度款按每月甲方对账完成货款的80%支付给乙方，每月28日前与甲方后勤、财务对当月所供货款帐；按办理完对账手续及付款手续（提供有效合格的发票）在次月15日前支付到乙方指定的对公账户（支付采取转账、电汇方式支付）；②供货全部完成办理完结算3个月内付至结算金额的97%；③余款3%在该项目竣工验收合格（指五方责任主体参与验收）后乙方提交竣工资料后6个月内一次性无息付清。四、合同变更与解除：甲方不按照合同约定支付货款时，乙方有权书面通知甲方后解除本合同，解除合同时，双方按实进行结算等。合同签订后，梓宁公司按约向泰达金堂分公司提供商砼，双方先后结算7次：第一次结算金额为2007920元，第二次为1727790元，第三次为872582.50元，第四次为893517.50元，第五次为160250元，第6次为350645元，第7次为237632.50元（结算时间为2019年12月16日）；7次累计结算实际金额为6250337.50元。泰达金堂分公司共计支付原告货款460万元，分别为2019年3月29日80万元、2019年5月7日120万元、2019年6月26日100万元、2019年9月16日100万元、2019年11月15日20万元、2020年1月22日40万元。梓宁公司向泰达金堂分公司开具总金额5700217.50元的增值税发票，分别为2019年3月100万元，2019年4月24日1500095元，2019年6月21日1200047元，2019年9月9日1000075元，2019年12月17日1000000.50元。2020年4月27日，梓宁公司通过邮政EMS向泰达金堂分公司邮寄一份《解除合同通知书》，通知泰达金堂分公司自上述通知发送之日起5日后解除合同，自收到上述通知之日起7日内付清尚欠的货款为1650337.50元；邮政送达结果为未妥投（查无此人/单位，且无法联系收件人）。2020年5月4日，梓宁公司通过邮政EMS向泰达公司邮寄上述《解除合同通知书》，泰达公司于2020年5月6日签收。梓宁公司于2020年6月2日向一审法院起诉泰达金堂分公司、泰达公司，请求解除梓宁公司与泰达金堂分公司签订的《预拌商品砼供应合同》，判令泰达金堂分公司、泰达公司支付货款1677837元及违约金。本院于2020年7月10日作出（2020）川0121民初261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确认梓宁公司与泰达金堂分公司于2019年1月17日签订的《预拌商品砼供应合同》已于2020年5月6日解除；判决泰达公司支付梓宁公司货款929210.98元等。判决生效后，泰达公司于2020年8月10日向梓宁公司支付了货款929210.98元，但尚有货款721126.52元至今未付。2020年7月20日，梓宁公司为泰达公司开具了金额为550120元的增值税发票，但未交付。梓宁公司共计开具增值税发票金额为6250337.5元（5700217.50元＋550120元）。 另查明，泰达金堂分公司系泰达公司的分公司,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 一审法院认为，梓宁公司与泰达金堂分公司签订的《预拌商品砼供应合同》已于2020年5月6日解除，双方对货款金额进行了结算，累计货款金额6250337.50元，被告已付货款金额5529210.98元，尚有货款721126.52元未付。泰达金堂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应由泰达公司承担。关于逾期付款占用资金利息损失问题。《预拌商品砼供应合同》未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的规定，梓宁公司主张的逾期付款占用资金利息损失可按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5倍计算。关于付款条件是否成就的问题。原、被告最后一次结算时间为2019年12月16日，而且合同已经解除。根据合同“供货全部完成办理完结算3个月内付至结算金额的97%；余款3%在该项目竣工验收合格（指五方责任主体参与验收）后乙方提交竣工资料后6个月内一次性无息付清”约定，被告应当支付原告97%的货款。至于余款3%，合同约定需五方责任主体参与验收合格后支付。但是，如果任何一方不参与验收将导致付款条件未成就，被告则不支付该笔款项，这对原告而言是不公平的。因此，被告仍需支付余款。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第九十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一、二、三款规定，判决如下：一、四川省泰达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成都梓宁建材有限公司721126.52元及逾期付款占用资金利息损失（利息损失，以货款721126.52元为基数，从2020年6月6日起至货款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5倍计算）；二、成都梓宁建材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四川省泰达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交付金额为550120元的增值税发票。三、驳回成都梓宁建材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749元，由四川省泰达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对此，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二审另查明，梓宁公司、泰达公司、泰达金堂分公司均同意在二审程序中完成发票的交付，但泰达公司、泰达金堂分公司请求梓宁公司将其已开具的2020年的发票换发成2021年的发票，梓宁公司同意该请求，并于2021年2月5日将新开具的金额为550120元的发票开具并交付给了泰达公司。 本院认为，梓宁公司在二审中已经完成了全部发票的开具义务，泰达公司应当支付货款。至于余款3%是否应当支付，本院认为，首先，虽然双方合同约定在项目经五方责任主体验收合格、梓宁公司提交竣工资料后六个月内一次性无息支付，但双方原合同约定的支付条件需五方参与，如果任何一方不配合验收将导致梓宁公司的付款条件难以实现，这对梓宁公司不公平；其次，现在双方合同已经解除，梓宁公司在2019年就已经完成全部供货义务，在本案二审中已经完成全部开票义务，至此，梓宁公司的合同义务已经全部完成；最后，梓宁公司为索要案涉合同项下货款，已经提起两次诉讼，为不增加当事人诉累，泰达公司应当予以支付。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因二审中梓宁公司已经完成了发票的开具和交付义务，出现了新的事实，本院依法予以改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四川省金堂县人民法院（2020）川0121民初441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四川省泰达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成都梓宁建材有限公司721126.52元及逾期付款占用资金利息损失（利息损失，以货款721126.52元为基数，从2020年6月6日起至货款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5倍计算）”； 二、撤销四川省金堂县人民法院（2020）川0121民初441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成都梓宁建材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四川省泰达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交付金额为550120元的增值税发票”； 三、驳回成都梓宁建材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按一审判决确定的方式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1498元，由上诉人四川省泰达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案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 判 员 董荣昌 二〇二一年三月二日 法官助理 曾 欢 书 记 员 徐洁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