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0105民初2027号 原告：王某，男，1967年6月6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锦江区。 原告：王永强，男，1976年3月30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青羊区。 原告：谢某，女，1985年8月25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武侯区。 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海亮，北京盈科（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逸萱，北京盈科（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罗碧珍，女，1968年11月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遂宁市安居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利航，北京大成（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航杰，北京大成（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王某、王永强和谢某诉被告罗碧珍名誉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21年2月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王某、王永强、谢某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逸萱，被告罗碧珍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利航、李航杰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某、王永强和谢某向本院提出如下诉讼请求，请求法院判令：1.罗碧珍向王某、王永强和谢某当面赔礼道歉，同时在“三颗药”微信公众号以及成都商报（显著位置）连续15日发布赔礼道歉的信息，消除影响，恢复名誉；2.罗碧珍赔偿侵犯王某、王永强和谢某名誉权，导致的经济损失3000元及精神损害抚慰金21000元（7000元／人）；3.罗碧珍赔偿王某、王永强和谢某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出的合理开支32000元（含公证费、律师费、交通费、差旅费等）；4.罗碧珍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审理中，王某、王永强和谢某明确：合理开支32000元具体为公证费1000元，律师费24000元，交通费机票3320元，打车费用300元，差旅费379元；经济损失3000元系三人的共同损失。 事实与理由:1.罗碧珍发布的《成都某传媒那些风月情事》一文所述人物与王某、王永强和谢某具有高度对应性，即使不指名道姓，文章阅读者仍足以判断出罗碧珍塑造的“王姓书记”、“王某强”、“解姓主任”系分别指向王某、王永强和谢某，且文章中提及的其他人物均能对应指向王某、王永强和谢某单位相关工作人员；2.涉诉文章编造虚假内容，使用大量带有侮辱、诽谤性质的文字对王某、王永强、谢某名誉进行诋毁，并通过网络平台广泛散布，该行为破坏了王某、王永强和谢某的个人形象，导致其社会评价降低，严重侵犯了其名誉权。案涉文章在网络平台累计点击阅读量已超过5000次，使其三人在传媒行业遭到他人的重大误解与质疑，上级部门也对此开展调查。王某、王永强和谢某认为，根据相关法律规定，自然人享有名誉权，人格尊严受法律保护，禁止用侮辱、诽谤等方式损害自然人的名誉，故起诉来院。 罗碧珍辩称，1.王某、王永强和谢某主体不适格，本案系人格权纠纷，诉讼标的受法律保护的人格权，对特定民事主体的才干、品德、情操、信誉、声望、资历和形象的综合客观评价，不同的自然人的人格利益，在内容上不相同，故王某、王永强和谢某不能作为共同原告提起本案诉讼；2.本案的被告主体不适格，罗碧珍虽然为公众号的注册人，但并非公众号的实际运行人，微信公众号实际系欧阳懿经营，罗碧珍对该公众号的运营一概不知，不是三者的诉讼侵权人，也不是本案的适格被告。 经审理查明，2020年8月24日，四川省成都市中大公证处出具（2020）川中证字第4502号，对公证员及成都传媒集团代理人许功虎查看“三颗药”微信公众号于2020年8月20日发布的文章“成都某传媒那些风月情事”进行公证。前述文章以成都某传媒公司的人事主管“王某强”主任向文中“刘勇”等人口述成都某传媒公司的相关事务，主要内容为：1.“成都某传媒那些风月情事”出现“成都某传媒”其旗下有多家“子公司”，目前正在施行“全员竞聘”的改革方案；2.“王某强”为“成都某传媒”的人力资源部主任，外形“高、胖”；3.“王姓书记”干记者出身，年轻时在某报社当记者，如今为“成都某传媒”的专职书记，分管人事、党建、工会。“王姓书记”与已婚的“解姓主任”存在不正当男女关系，“王姓书记”将“解姓主任”提拔为党办副主任。“王姓书记”为解决情妇提拔问题推进人事改革方案，违规提拔人员。前述文章的阅读量为3430次。成都传媒集团支付公证费1000元。 深圳市腾讯计算机系统有限公司出具证明“三颗药”公众号主体名称为罗碧珍，运营者姓名亦为罗碧珍。 另查明，（一）王某、王永强和谢某的岗位 王某曾系记者，于2017年11月3日任职中共成都传媒集团委员会专职副书记；2020年7月22日，中共成都传媒集团委员会发布成传集党发［2020］64号通知，载明王某分工负责集团党的建设工作；分工负责集团工会联合会全面工作；分管集团党群部、人力资源部、退管办（常规性职能职责）。 王永强与成都传媒集团签订聘用合同，约定合同期限为2011年1月1日至2013年12月31日止，担任人力资源管理岗位工作，期满后续订合同为无固定期限合同。2014年9月1日，王永强任成都传媒集团人力资源部副主任。 2015年3月11日，谢某与成都传媒集团签订聘用合同，合同期限为2015年3月11日至2018年3月11日。2018年3月12日，双方续订聘用合同，期限为2018年3月12日至2021年3月11日。2019年3月11日，谢某任成都传媒集团党群工作部副主任。 （二）成都传媒集团全员竞聘情况 2020年7月17日，中共成都传媒集团委员会发布关于开展集团总部2020年全员竞聘工作的通知，对公司部分中层正、副职及一般工作岗位进行竞聘。 （三）王某、王永强和谢某支出的费用 2020年10月12日，本院立案受理王某、王永强和谢某诉深圳市腾讯计算机系统有限公司网络侵权责任纠纷一案，案号为（2020）川0105民初13705号，在该案审理中王某、王永强和谢某与北京盈科（成都）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支付律师费16000元，并向本院申请调查令。本院依法开具调查令，由北京盈科（成都）律师事务陈逸萱、张海亮律师持调查令核实“三颗药”运营主体。陈逸萱、张海亮支付成都往返深圳市的机票费用3320元，支付在深圳市的住宿费379元，支付餐饮费用581元。 王某、王永强和谢某在本案中再次与北京盈科（成都）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支付律师费8000元。 上述事实有当事人身份信息、（2020）川中证字第4502号公证书、调查令、调查函回函、相关人员任命通知、机票报销凭证、食宿费发票、委托代理合同、律师费发票及当事人的陈述在卷佐证。 审理中，王某、王永强、谢某提交的成都传媒集团工作人员曾静、王心妍、许功虎阅读案涉文章后的感受，欲证明案涉文章指向性明确。罗碧珍认为该组证据为证人证言，证人未出庭，该组证据不应采信。本院认为曾静、王心妍、许功虎未出庭，本院对该组证据不予采信。 王某、王永强、谢某陈述成都商报属于成都传媒集团公司，同意将第一项诉讼请求中在成都商报上发布道歉信息变更为在华西都市报上发布道歉信息。 罗碧珍陈述案涉文章并非其所写，且已经删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王某、王永强和谢某基于同一篇侵权文章而提起的诉讼是否可以在同一案件中处理；2.案涉文章所涉及的某传媒及人物是否明确指向王某、王永强和谢某；3.王某、王永强和谢某的各项诉讼请求是否予以支持。 关于焦点一。王某、王永强和谢某认为侵权文章存在明确指向，在人物之间具有关联性，均侵犯三人的名誉权，可以在同一案中审理。罗碧珍认为不同的自然人的人格权内容上不相同，社会公众人物和社会一般群众的人格利益在人格权就存在不同，王某、王永强和谢某并无共同的诉的利益，不能作为共同原告提起诉讼。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二条之规定，当事人一方或者双方为二人以上，其诉讼标的是共同的，或者诉讼标的是同一种类、人民法院认为可以合并审理并经当事人同意的，为共同诉讼。共同诉讼的一方当事人对诉讼标的有共同权利义务的，其中一人的诉讼行为经其他共同诉讼人承认，对其他共同诉讼人发生效力；对诉讼标的没有共同权利义务的，其中一人的诉讼行为对其他共同诉讼人不发生效力。普通的共同诉讼是一种可分之诉，共同诉讼人既可以一同起诉或者一同应诉，也可以分别起诉或应诉。法院既可以合并审理，也可以分开审理。案涉文章涉及王某、王永强和谢某，三人基于同一事实和理由一同起诉,并不违反法律规定,故王某、王永强和谢某可以作为共同原告进行诉讼。 关于焦点二。案涉文章使用“成都某传媒”及其文章中所体现的国有企业属性，结合成都传媒集团正在实行全员竞聘，案涉文章中的“成都某传媒”与成都传媒集团具有高度吻合性，足以使媒体从业人员产生“成都某传媒”是成都传媒集团的认知；文章所使用的语句如“书记、副局干部”“专职书记”“分管人事、党建工作”与王某在成都传媒集团所任职、岗位职责相对应，文章中“王主任”分管人事、身形高胖等描述与王永强在成都传媒集团的岗位、职责相对应，“解主任、少妇”的客观描述与在成都传媒集团的谢某从事的岗位、职责相印证，因此文章中对相关人物的描述均与本案王某、王永强和谢某具有高度吻合性，足以使媒体行业从业人员产生三人即为文章中“王某强”、“王姓书记”、“解姓主任”的认知。故现有证据足以认定案涉文章所涉及的成都某传媒及人物明确指向成都传媒集团的员工王某、王永强和谢某。 关于焦点三。公民享有名誉权，名誉权依法应受保护，禁止他人用侮辱、诽谤等方式对其侵害。据上所述，案涉文章所涉及的人物明确指向王某、王永强、谢某，文章捏造王某与谢某之前存在不正当男女关系，在全员竞聘中存在违法违规行为，并以王永强的名义讲述，该文章丑化了王某、王永强、谢某的人格，导致三人的社会评价降低，侵犯了三人的名誉权。虽罗碧珍辩称文章并非其所写，但其作为“三颗药”公众号所有人及运营者，在公众号中公开发布侵权文章，且有3000多人次阅读量，其行为亦侵犯了王某、王永强、谢某的名誉权。审理中，罗碧珍称欧阳懿为案涉公众号的实际运营人，并申请追加其为被告。本院认为根据深圳市腾讯计算机系统有限公司回函得知，“三颗药”公众号的所有人及实际运营人为罗碧珍，罗碧珍亦未提交案涉公众号由欧阳懿实际运营的证据，故本院不予追加欧阳懿为本案当事人。 现罗碧珍已删除案涉文章，根据侵权时间长短及文章发布的载体，现王某、王永强、谢某要求罗碧珍在“三颗药”微信公众号发布道歉信，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并确认罗碧珍需连续七日发布道歉信。案涉文章发布在微信公众号上，罗碧珍承担责任的方式应与侵权行为相当，故本院对王某、王永强、谢某要求罗碧珍在《华西都市报》上发布道歉信及罗碧珍当面道歉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本案中王某、王永强和谢某并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其因侵权遭受经济损失，本院对其要求罗碧珍支付经济损失3000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之规定，双方之间的纠纷发生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实施前，故本案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二条“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之规定，本案中，案涉文章中捏造了王某、王永强、谢某在全员竞聘中存在违法违纪行为，王某、谢某之间存在不正当男女关系，对三人在人品、信誉以及就职等方面造成了负面影响，使王某、王永强、谢某精神上受到较为严重的损害，故本院对王某、王永强、谢某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关于精神抚慰金的具体金额，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精神损害的赔偿数额根据以下因素确定：（一）侵权人的过错程度，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二）侵害的手段、场合、行为方式等具体情节；（三）侵权行为所造成的后果；（四）侵权人的获利情况；（五）侵权人承担责任的经济能力；（六）受诉法院所在地平均生活水平”之规定，综合考虑侵权发生的具体情况、造成的影响以及本地经济生活水平等因素，本院酌情确定罗碧珍分别向王某、王永强、谢某支付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元，即每人2000元。 本案中，王某、王永强、谢某明确合理开支为公证费1000元、律师费24000元、机票费用3320元、打车费用300元、差旅费379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利用信息网络侵害人身权益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八条“被侵权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可以认定为侵权责任法第二十条规定的财产损失。合理开支包括被侵权人或者委托代理人对侵权行为进行调查、取证的合理费用。人民法院根据当事人的请求和具体案情，可以将符合国家有关部门规定的律师费用计算在赔偿范围内。”之规定，上述费用均属于合理开支，对此本院评述如下：1.公证费。公证费发票显示该费用由成都传媒集团支付，王某、王永强、谢某并未支出该费用，故本院对该项主张不予支持。2.机票费用3320元、打车费用300元和差旅费379元。在（2020）川0105民初13705号案件中，王某、王永强、谢某向本院申请调查令向深圳市腾讯计算机系统有限公司调取“三颗药”微信公众号运营者身份信息，该费用是对侵权行为进行调查、取证而支出的费用，属合理开支。王某、王永强、谢某提交报销凭证证明机票费用为3320元，提交酒店订单证明差旅费379元，对此本院予以支持。王某、王永强、谢某未提交证据证明实际支出打车费用300元，故对本院对该笔费用不予支持。3.律师费。王某、王永强、谢某在（2020）川0105民初13705号支付律师费16000元，在本案中支出律师费8000元。本院认为在（2020）川0105民初13705号案中被告为深圳市腾讯计算机系统有限公司，王某、王永强、谢某调取到“三颗药”微信公众号的运营者身份信息后撤诉，后以罗碧珍为被告提起本案诉讼，故本案实为前案的延续。王某、王永强、谢某分别起诉，分别支付两笔律师费，因本案而支付的律师费已经超出合理费用范畴，故本院对三人因本案而支出的律师费不予支持，本院依法确认罗碧珍应向王某、王永强、谢某支付的律师费为16000元。综上，王某、王永强、谢某因维权所产生的合理开支合计为19699元。 综上，本院对原告王某、王永强、谢某的部分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条、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利用信息网络侵害人身权益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罗碧珍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在其微信公众号“三颗药”上发布向原告王某、王永强、谢某赔礼道歉的信息，持续时间为连续七天，致歉内容需经本院审核；若逾期不履行，本院将在《华西都市报》刊登本案判决书的主要内容，费用由被告罗碧珍承担； 二、被告罗碧珍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分别向原告王某、王永强、谢某每人支付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元； 三、被告罗碧珍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王某、王永强、谢某支付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19699元； 四、驳回原告王某、王永强、谢某的其余诉讼请求。 如果被告罗碧珍未按本判决在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460元，减半收取为230元，由被告罗碧珍承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本案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 判 员 张亚斐 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四日 法官助理 冯顺丽 书 记 员 李南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