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沪01民终156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莹，女，1982年11月5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浦东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范宏涛，上海邦信阳中建中汇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鞠旭威，上海邦信阳中建中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龚燕莺，女，1977年2月20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浦东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涛，上海明庭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丁人斌，男，1979年9月2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上诉人陈莹因与被上诉人龚燕莺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20）沪0115民初689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陈莹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龚燕莺的原审诉请。事实与理由：陈莹与丁人斌是朋友关系，二人达成通过案外人进行投资的合意。涉案款项即是丁人斌确认投资后指示龚燕莺转给陈莹，故该款是丁人斌的投资款。因案外人涉嫌合同诈骗被立案侦查后，陈莹作为投资人已遭受巨大损失。同为投资人的丁人斌本也应承担投资风险，但考虑到朋友关系，陈莹以自有资金向丁人斌支付损失。现陈莹与丁人斌之间往来款项已结清，丁人斌全部投资本金亦得到清偿。至于龚燕莺，其与陈莹素不相识，审理中龚燕莺亦认可转款前后其未曾与陈莹见面。龚燕莺向陈莹转账完全基于丁人斌的授意，故陈莹与龚燕莺从未达成借贷合意，双方不存在借款关系。被上诉人龚燕莺答辩称，系争款项并非投资款，其并无投资意向。陈莹经过丁人斌介绍向龚燕莺借款，现因陈莹无法还款才以投资为借口。所谓10进25出就是民间借贷的土话，而双方微信中提到的本、利就是借款本金和利息的意思。故龚燕莺与陈莹有借贷合意也实际交付了借款，陈莹理应还款。至于双方是否认识并不影响借款关系的成立。现不同意陈莹的上诉请求。原审第三人丁人斌称，其是龚燕莺、陈莹借款的介绍人。丁人斌从未有过投资意向，且即便要投资，其也不会通过龚燕莺打款。事实是陈莹要求借款，并承诺高额利息，丁人斌才介绍龚燕莺出借款项。龚燕莺与陈莹就是借贷关系。丁人斌与陈莹之前也有过类似的借款模式，因系朋友关系，故没有出具借条。至于陈莹后续用系争钱款做何用，丁人斌不清楚。现陈莹把自己的投资风险转嫁到丁人斌、龚燕莺身上，显然有违公平。故亦不同意陈莹的上诉请求。龚燕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判令陈莹返还龚燕莺钱款10万元。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龚燕莺与丁人斌系朋友关系，陈莹与丁人斌系同事关系。2019年3月12日，陈莹向丁人斌提出：“你那个10万元做伐？做的话这两天要打钱给我了，就是1年利息15万的；一年10万元进25万元出”。丁人斌答复做的。后丁人斌经陈莹确认款项转至陈莹名下的浦发银行的账户（XXXXXXXX********）中，龚燕莺于2019年3月13日向丁人斌提供的陈莹的该银行账户转账10万元。龚燕莺于2020年5、6月向陈莹催讨要求返还本金10万元，未果，故提起诉讼。审理中，当事人对陈莹与丁人斌在微信中所说的“进10出25”的意思解释如下：丁人斌解释为“进入陈莹账户10万元，陈莹出账25万元，至于如何出账其也不清楚”。陈莹解释为“进陈莹的账户10万元，出陈莹的账户就是25万元，因为陈莹认识一个熟人，从事小额贷款，有合法渠道投资，后这个“朋友”因涉嫌诈骗被取保候审。”陈莹对其与上家之间的进出利息表示记不清楚，拒绝回答法庭，陈莹自认案外人向陈莹承诺陈莹“投资”的本金不会亏，只是从2019年9月开始上家以公司查账为名停止返还本金及支付利息。审理中，陈莹提供入账记录“清单”，欲证明，陈莹由丁人斌本人及案外人共转账给陈莹共计195万元；陈莹提供入账记录“清单”，欲证明，陈莹已经向丁人斌及案外人转账共计195万元。经过庭审质证，双方当事人对银行对账单均确认无异议，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为，龚燕莺、陈莹之间通过丁人斌介绍建立了资金交易，陈莹确实收到了龚燕莺的转账款10万元。陈莹在要求丁人斌转账前向丁人斌承诺收账10万元，将归还25万元，承诺一年期限利息15万元，应视为陈莹向他人借款的意思表示。陈莹自认其将收账的资金向从事小额贷款的熟人投资，收回本金及收取利息，并自认从来不会亏本，故陈莹在收款前向出借人做出履行义务的承诺，应认定为陈莹有借款的真实意思。现龚燕莺向陈莹主张债权，有陈莹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图、龚燕莺交付陈莹钱款的银行业务凭证、陈莹的银行账户转账记录、丁人斌的银行转账记录等证据为证。现陈莹至今未返还龚燕莺本金10万元，龚燕莺要求陈莹返还本金10万元，应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五条、第六条、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二款、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第（二）项、第十七条的规定，于2020年10月29日作出判决：陈莹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龚燕莺10万元。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300元，减半收取计1,150元，由陈莹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一审查明的事实，有相关证据予以佐证，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龚燕莺与陈莹是否达成了借款合意。本院认为，本案是民间借贷纠纷，案件的审理主要集中在龚燕莺与陈莹的借贷合意及交付事实。现龚燕莺虽有向陈莹交付10万元的事实，但并无相应的借条佐证借款合意。诉讼中关于此涉案的10万元是否为借款，陈莹表示了否定，而辩称是投资款。陈莹就此主张提供了真实性获得各方认可的微信往来记录。在该些发生于陈莹与丁人斌的微信往来记录中显示涉及系争的10万元，陈莹仅是征询丁人斌“做”与“不做”的意见，并表示若丁人斌要“做”的话，这二天要打款给陈莹。显然陈莹此意思表示与日常生活中人们要求借款的用语并不相符。龚燕莺及丁人斌主张所谓“做”即是“出借”，“10万元进25万元出”是民间借贷的土话。此主张缺乏依据。该俩人关于“本、利”即代表本金和利息的意见，本院实难认同。客观上并不能排除“本、利”亦可解释为投资本金及利润。综观双方提供的在案证据，龚燕莺虽坚持涉案的10万元是其出借给陈莹。但在涉案10万元的转款前后，龚燕莺与陈莹之间并无关于此款为借款的直接言辞表示，亦未见龚燕莺与丁人斌或丁人斌与陈莹有直接的借款意思表示。况且本案各方当事人除系争的10万元以外亦曾发生其他的经济往来。因此，本案中陈莹的辩称主张及相应证据确动摇了本院对龚燕莺的借款主张的采信。在龚燕莺未就双方存有借款合意进一步提供确凿证据的情况下，本院难以认定龚燕莺与陈莹就涉案的10万元达成了借款合意。故龚燕莺以借贷关系为由要求陈莹还款，本院难以支持。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欠当，致判决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20）沪0115民初68971号民事判决；二、驳回龚燕莺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人民币1,1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均由龚燕莺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福才审判员  叶 兰审判员  单 珏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郭 葭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出借人向人民法院起诉时，应当提供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以及其他能够证明借贷法律关系存在的证据。当事人持有的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没有载明债权人，持有债权凭证的当事人提起民间借贷诉讼的，人民法院应予受理。被告对原告的债权人资格提出有事实依据的抗辩，人民法院经审理认为原告不具有债权人资格的，裁定驳回起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