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州铁路运输中级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71民终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铁路郑州局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郑州市陇海中路106号。法定代表人：孙景，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晓琼，河南安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杜国润，河南安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西明（受害人李传军之父），男，汉族，1964年2月1日出生，住河南省邓州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照风（受害人李传军之母），女，汉族，1961年10月15日出生，住河南省邓州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某（受害人李传军之妻），女，汉族，1980年9月25日出生，住河南省邓州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某1（受害人李传军之子），男，汉族，2007年1月6日出生，住河南省邓州市。法定代理人：李某，李某1之母。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某2（受害人李传军之女），女，汉族，2007年1月6日出生，住河南省邓州市。法定代理人：李某，李某2之母。五被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崇普，河南三贤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铁路郑州局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郑州局）因与被上诉人李西明、李照风、李某、李某1、李某2铁路运输人身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洛阳铁路运输法院（2020）豫7102民初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郑州局上诉请求：一、撤销洛阳铁路运输法院（2020）豫7102民初46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二、判令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一审法院不能在证据仅显示李传军死亡原因的情况下，认定其从列车与站台之间的缝隙中坠下站台掉入K448次旅客列车车下。列车静止时，车体已占据轨道，人员从站台坠下，只能坠落在车体一侧，但李传军是横卧在钢轨上且大部分身体位于两侧钢轨中间，显然不符合坠下站台的表现。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本案案由为铁路运输人身损害责任纠纷，属于侵权责任纠纷，一审法院却以合同违约为由判令上诉人承担违约责任，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三、本次事故是李传军故意造成的，上诉人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如前所述，在列车静止的状态下从站台坠下，在狭小距离内不会直接形成横卧在钢轨上的状态。说明李传军当时未丧失意识并有移动能力。列车在站内停了44分钟，站台有客运员巡检，李传军有充足的时间与条件进行呼救或自救，但其未采取任何措施，其积极追求危害结果发生的行为可认定其具有主观故意，其死亡状态亦符合静止卧轨的特征。从监控视频可看到一身影从6、7号车厢连接处跳入8股道，证明其并非坠落。李传军作为一个成年人，置警示标识于不顾，擅自进入危险区域，明知有危险发生而故意为之，由此引发的伤亡不应由上诉人承担责任。四、上诉人尽到了作为铁路运营管理者的高度注意义务。如遇到事故发生就倒推责任，明显加重铁路管理者的责任。五、一审判决赔偿费用计算错误，应予纠正。李西明、李照风、李某、李某1、李某2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正确，上诉人称死者系自杀证据不足。事发地点由上诉人控制，李传军是如何到了8股道上面至今是个谜，上诉人应当承担举证责任。上诉人称“列车静止时，车体已占据轨道，人员从站台坠下，只能坠落在车体一侧”有道理，但坠落后的情形不好推断，可能死者挣扎，在要爬过列车到车体另一侧时被碾压，也有可能列车启动运行中挂拉扯带将死者弄至钢轨中间。上诉人静止地、机械地分析事故的发生不可能得出正确结论。死者死因不明，上诉人应当承担举证责任，在其举证不能的情况下，应当推定其承担全部责任。二、上诉人的管理不到位。在本次列车静止的44分钟内，死者从站台坠入、挣扎，上诉人的工作人员竟无一人发现。车站的警示标志是否全面、准确、合理、全覆盖，上诉人亦没有说明。三、一审适用法律正确。一审时被上诉人选择侵权赔偿诉讼，一审主要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铁路运输人身损害赔偿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二条之规定作出判决。判决中提到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零二条与上述条款并不矛盾。李西明、李照风、李某、李某1、李某2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郑州局赔偿丧葬费、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处理丧葬事宜费用、死亡抚慰金等各项费用共计1186938.4元。一审法院查明，2020年5月2日，李传军（男，1980年3月11日出生）购票（座位号为05车094号）从西安乘坐K448次旅客列车前往南阳。次日4时30分许，列车到达郑州局所属南阳火车站，李传军下车沿站台行走，后从列车与站台之间的缝隙中坠下站台掉入K448次旅客列车车下。5时40分，李传军被发现在站内股道上被火车碾轧身亡。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承运人应当对运输过程中旅客的伤亡承担损害赔偿责任。郑州局作为承运人负有安全运送旅客的义务，但其没能安全有序的组织下车旅客出站，致使李传军坠下站台，且没能及时发现，最终导致李传军被轧身亡，其具有明显过错，应对李传军的死亡承担60%的赔偿责任，依法赔偿李西明、李照风、李某、李某1、李某2丧葬费、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处理丧葬事宜费用、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各项费用。受害人李传军系成年人，属于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应该能够辨别站台上引导、警示标志，但其却靠近站台边上的列车行走，将自己置于危险之地，也具有过错，应对其死亡承担40%的民事责任。郑州局提出的李传军系卧轨自杀，其不应承担法律责任的抗辩意见，没有事实依据，不予采纳。关于赔偿被扶养人李照风生活费的诉讼请求，因李照风未年满六十周岁，尚有劳动能力，故该请求不符合法律规定，不予支持。郑州局应赔偿的各项费用的标准、数额分述如下：1.丧葬费，按照2019年度河南省城镇非私营单位就业人员年平均工资67268元标准，计算为20180.4元（67268÷12×6×60%）。2.死亡赔偿金，按照2019年度河南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4200.97元/年标准，计算为410411.64（34200.97×20×60%）。3.被扶养人生活费，按照2019年度河南省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21971.57元/年标准，计算为65914.71元（21971.57×5×2÷2×60%）。4.处理丧葬事宜费用，一审法院酌定为3000元。5.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侵权人的过错程度、行为后果、赔偿能力及受诉法院所在地平均生活水平等因素，结合受害人本人对损害的发生亦有一定过错，一审法院酌情予以确定精神损害抚慰金的数额为50000元。综上，郑州局应赔付的费用总额为549506.75元。李西明、李照风、李某、李某1、李某2的诉讼请求中请求赔偿金额超过上述总额的部分，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零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铁路运输人身损害赔偿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第十八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判决：一、郑州局自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李西明、李照风、李某、李某1、李某2丧葬费、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费用共计549506.75元；二、驳回李西明、李照风、李某、李某1、李某2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218元，由李西明、李照风、李某、李某1、李某2负担1718元，郑州局负担1500元。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郑州局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光盘三张，内含13个视频，分别为二、三站台监控视频、值班员、客运员及两位上水工的记录仪视频；2.列车停靠车站时，车厢与站台、车厢与轨枕、刹车盘与轨枕、车轴与轨枕距离的测量照片一组；3.死亡照片一张，用以证明其上诉意见。经质证，五被上诉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其证明目的有异议。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对其证明目的不予认可。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故本案应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七十三条规定，“从事高空、高压、地下挖掘活动或者使用高速轨道运输工具造成他人损害的，经营者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但能够证明损害是因受害人故意或者不可抗力造成的，不承担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有过失的，可以减轻经营者的责任”，故因铁路运输工具造成他人损害的适用无过错责任。本案中，郑州局主张本次事故系李传军故意造成的，但其提交的监控视频等证据不足以证实其主张，其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李传军作为一名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对事故的发生亦有过错，故一审法院划分的责任承担比例并无不当。上诉人关于李传军系故意卧轨、一审判决赔偿费用计算错误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裁判结果适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295.07元，由上诉人中国铁路郑州局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赵 钟审 判 员  张昕欣审 判 员  赵 艳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孟岚代理书记员  马 英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