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榆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陕08民终108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晓峰，男，汉族，生于1995年4月8日，住陕西省定边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焕琪，陕西检学法律事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笠生，男，汉族，生于1966年12月1日，住陕西省定边县。上诉人李晓峰因与被上诉人李笠生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陕西省定边县人民法院（2020）陕0825民初28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晓峰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焕琪、被上诉人李笠生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晓峰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陕西省定边县人民法院（2020）陕0825民初283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2、改判被上诉人偿还借款50000元及利息；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被上诉人李笠生夫妻作为案外人张奋强与张彦智10万元借款的担保人，代张奋强向张彦智偿还7万元后，双方于2019年3月10日进行结算，李笠生尚欠张彦智本利共计22万元。被上诉人李笠生与张彦智协商，由李笠生一次性偿还5万元后，担保人与债权人的债权债务关系消失。因被上诉人李笠生当时无钱还款，遂请求张彦智找熟人借钱，张彦智找到上诉人以月息1.5%向被上诉人李笠生出借5万元，并出具案涉条据。因当日上诉人没有5万元，仅以现金方式支付2万元，经三方协商，上诉人于第二日直接将剩余3万元支付给张彦智。前述事实有借据、微信索要借款的记录及一审法院向张彦智调查的笔录可以佐证，一审法院未采信前述证据，以推理方式否定借款事实，显属不当。被上诉人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未拿到借款而出具条据，且未向公安机关报案，明显不符合常理。但并非向上诉人借款，上诉人实际亦未向被上诉人付款。被上诉人向案外人张彦智偿还本金10万元、利息2万元，共计12万元后，被上诉人的担保责任被免除，剩余8万元利息由张彦智向张奋强索要，为方便张彦智向张奋强索要利息，故向张彦智的亲戚即上诉人出具案涉借据，张彦智出具的收条与同日出具的案涉借据可以互相印证，证明被上诉人出具案涉借据并非出于借贷关系。2、上诉人在上诉状及一审庭审中关于支付事实的陈述前后矛盾，不符合常理和交易习惯。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客观公正，应予维持。李晓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令李笠生立即偿还借款50000元及利息（利息按月利率1.5%计，从借款之日起息至款项兑现完毕之日止）;2、由李笠生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3月20日，债务人张奋强向债权人张彦智借款100000元，约定月利率2%，由李笠生和其妻子提供担保，并立有借据一支。后李笠生于2019年3月10日向债权人张彦智垫付担保款120000元，由张彦智向其出具收条，并注明还款后解除保证人责任；同日，李笠生向原告李晓峰出具50000元借据一支。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原告李笠生之间是否发生了借贷的事实？本案中李晓峰持50000元借据向李笠生主张权利，李笠生抗辩本案借贷关系并未实际发生，50000元借款并未交付，该借条的产生是基于因债权人张彦智提出其方便向借款人张奋强索要下余利息而要求李笠生（担保人）向李晓峰立下的借据。李晓峰、李笠生之间未发生借贷的事实，理由是：第一，根据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产生的惯例，借贷关系多产生于熟人之间或者由第三人提供担保发生，而本案中李晓峰、李笠生之间年龄相差较大，之间并不相识，也未有过经济往来，也未设立担保，发生借贷关系的机率较小；第二，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系实践性合同，该民事法律行为的设立需符合形式要件和实质要件，本案中李晓峰持有的借条仅具备了借贷关系产生的形式要件，但实质要件不具备，借款的成立基于借款的实际交付，李晓峰对借款的交付不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其陈述的交付过程、交付方式前后矛盾，且自述内容多次变更，违反了民事诉讼法禁止反言的原则；第三，根据案件需要对案外人张彦智就本案借条的形成进行了调查，其证实李笠生向李晓峰借款50000元是给其偿还的120000元担保款中的款项，因张彦智系李晓峰的叔叔，且与本案有利害关系，故对该调查笔录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定；第四，李笠生抗辩借贷事实未实际发生，并称2014年3月20日张奋强向张彦智借款100000元，约定月利率2%，由李笠生和其妻子提供担保，并立有借据一支。事后为了解除担保责任，李笠生和张彦智协商，给其偿还本金100000元，利息20000元，共计偿还120000元，2019年3月10日张彦智给其出具了李笠生偿还120000元担保款的收条，并且在收条上注明了还款后解除担保人的责任，下欠的80000元利息张彦智会向借款人张奋强索要，原来张奋强立的100000元借条也依然由张彦智持有。同日，张彦智为了方便向借款人张奋强索要下余的利息，则要求李笠生向其亲戚即本案原告李晓峰出具50000元借据一支，谎称李笠生向李晓峰借款50000元偿还了下余的利息。李笠生对于借据的产生原因能作出基本的合理说明，符合常理，其抗辨理由予以采信。综上，根据当事人的经济能力、结合借款金额、款项交付的自述、交易习惯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可认定本案借贷事实未实际发生，李晓峰诉请李笠生偿还50000元借款本金及利息没有事实依据，对其主张不予支持，依法予以驳回。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李晓峰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55元，由李晓峰承担。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李晓峰提交了其与被上诉人李笠生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图一份，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民间借贷事实的发生。被上诉人李笠生质证称，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证明目的有异议，聊天记录载明的时间是2019年4月27日，被上诉人出具了条据后，知道案外人张奋强要来定边，就于张彦智商量，让李晓峰通过微信索要利息，方便事后把聊天记录给张奋强看。此证据亦能证明被上诉人出具的案涉条据是空头条子，其并未向被上诉人支付过任何利息。本院对经质证的证据认定如下：因双方当事人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故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对该组证据的证明目的亦予以认定，具体理由在论理部分综合阐述。本院二审查明的基本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相同，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案涉条据载明：借到李晓峰人民币50000.00元（伍万元整）月息1.5%，时间一年。李晓峰分别于2019年4月27日、4月29日、4月30日、5月18日均通过微信向李笠生索要借款。李笠生于2019年4月29日回复称：“一点太少了攒多点了给你转。”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主要焦点问题为：上诉人李晓峰与被上诉人李笠生是否成立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案涉借款是否实际交付。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对案涉借据的形成原因表述不一。上诉人李晓峰主张案涉借据系基于其和被上诉人李笠生民间借贷法律关系而形成的，并已实际交付借款；被上诉人李笠生则主张其出具案涉条据系方便案外人张彦智向张奋强索要借款利息而形成，上诉人李晓峰并未实际交付借款。本院认为，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成立，应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本案借贷事实未实际发生显属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具体理由如下：其一，被上诉人李笠生称其出具案涉条据系方便张彦智索要借款利息，作为担保人的李笠生代张奋强偿还12万元后，张彦智虽免除了李笠生剩余的保证责任，但并未免除张奋强偿还利息的责任，原始借据仍由张彦智持有，其可直接依据该借据向张奋强主张利息，无须担保人李笠生向与该笔借款无关的上诉人李晓峰出具借据；被上诉人李笠生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理应知晓出具借据产生的法律后果，其出具借据的理由，显然不符合日常经验法则。其二，上诉人李晓峰在二审中提交的其与被上诉人李笠生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李晓峰分别于2019年4月27日、4月29日、4月30日、5月18日均通过微信向李笠生索要借款，李笠生于2019年4月29日回复称：“一点太少了攒多点了给你转。”被上诉人李笠生称该微信记录亦是为方便张彦智向张奋强索要借款利息，事后向张奋强出示该聊天记录。但从微信聊天记录的文字表述来看，李晓峰并非一次索要借款，而是多次索要借款，李笠生亦有偿还借款的意思表示。其三，借款交付的审查，重点在审查交付的真实性，而非交付方式。上诉人李晓峰主张被上诉人李笠生向张彦智偿还的12万元中的5万元系向其所借，现李笠生并不能提交相关证明其向张彦智交付12万元，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综合前述二点理由，上诉人李晓峰主张李笠生偿还张彦智的12万元中包含李晓峰出借的5万元，在张彦智出具收条免除李笠生保证责任当日，李笠生向李晓峰出具案涉5万元条据，符合一般常理。因此，被上诉人李笠生应当承担本案借款本金及利息的还款责任。本案一审受理时间为2020年5月11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8号）第二十六条“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本案借据中约定月利率1.5%，不违反当时司法解释的规定，故上诉人李笠生关于支付利息的请求，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李晓峰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一审法院部分事实认定不清，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8号）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陕西省定边县人民法院（2020）陕0825民初2838号民事判决；二、由李笠生于本判决书生效后五日内偿还李晓峰借款本金50000元及利息（以50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3月1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至，按1.5%月利率计算）；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5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370元，均由被上诉人李笠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薛海鸥审 判 员 魏 霞审 判 员 乔春娥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郭 敏书 记 员 白 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