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宣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皖18民终50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吴香，女，1978年7月7日出生，汉族，户籍地辽宁省东港市，现住安徽省广德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庞道军，住安徽省广德市，系吴香丈夫。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肖新星，男，1987年5月28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广德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明，安徽华睿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吴香因与被上诉人肖新星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广德市人民法院（2020）皖1822民民初31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吴香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其向肖新星支付60000元购车款。事实和理由：案涉二手奥迪车实际上为吴香与肖新星协商以车辆置换补差价的方式购买，即吴香将其北京现代牌小轿车以32000元的价格交给肖新星，另外补交差价60000元以购得案涉二手奥迪车。现肖新星辩称其系代李伟将吴香所有的车辆开走并非抵扣车款没有事实依据，其不认可吴香以其北京现代牌轿车抵扣32000元购车款的事实，也应将该车辆返还吴香。 肖新星辩称，吴香所称案涉二手奥迪车系其以北京现代牌轿车抵扣部分款项后补差价购得没有事实依据。事实为吴香丈夫庞道军就其所有的北京现代汽车与李伟达成买卖协议，因肖新星在李伟处当学徒，经吴香同意，李伟指示肖新星将吴香所有的北京现代汽车开到指定的地点。李伟与吴香之间就北京现代汽车形成买卖合同，与肖新星与吴香就案涉奥迪轿车达成的买卖合同无关。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肖新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吴香立即支付购车款92000元及利息（以92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自2019年5月6日起至实际偿还之日止）。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8年6、7月份，肖新星将案涉车辆交付给吴香使用，2019年5月6日肖新星将案涉车辆转移登记至吴香名下，2019年5月8日，肖新星与吴香就案涉车辆签订《车辆转让协议》，协议载明肖新星将奥迪牌轿车，原车牌号皖Ｐ×××××,现车牌号皖Ｐ×××××转让给吴香，双方达成成交总额为（人民币）玖万贰仟原整（￥92000元），未载明付款期限。《车辆转让协议》签订后，肖新星多次向吴香索要车款未果，为此成讼。一审法院认为，合同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约履行合同，肖新星与吴香签订的《车辆转让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相关法律规定，合法有效。本案中，肖新星将车辆交付给吴香并且办理了车辆转移登记手续，吴香作为买受人在肖新星催要后未及时支付价款已经构成违约，依法应当承担违约责任。故对肖新星要求吴香给付购车款9200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肖新星主张利息自起诉之日起计算，未违反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关于吴香辩称的，其出售车辆给肖新星已抵扣本案车款32000元，尚欠车款应为60000元，因肖新星对吴香用车抵扣本案车款32000元不予认可，吴香亦未举证证明抵扣车款32000元的事实，故对该辩称意见不予支持，如出售车辆给肖新星事实存在，吴香可另案主张权利。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规定，判决：一、吴香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肖新星车款92000元及利息（以92000元为基数，自2020年8月10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二、驳回肖新星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130元，由吴香负担。 二审中，吴香为证明其主张提举庞道军与肖新星电话录音一份，拟证明肖新星与李伟共同协商以吴香所有的北京现代汽车折价32000元换购奥迪二手汽车，另补差价6万元的事实；提举广德市公安局四合派出所对庞道军和韩宣淇的询问笔录两份，拟证明肖新星和李伟共同将吴香所有的北京现代汽车以38000元的价格转卖给韩宣淇。 肖新星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为：对证据1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与本案无关，不能证明其证明目的。肖新星没有转卖吴香的北京现代汽车，与李伟也并非合伙关系，如果以吴香所有的车辆抵扣32000元应在奥迪汽车的买卖协议上注明。对证据2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与本案没有关联性。肖新星系李伟学徒，吴香所称以其车辆抵扣32000元购车款与双方车辆买卖协议中约定的车辆价款92000元相矛盾。 肖新星为反驳对方主张二审提举其与李伟的电话录音一份，拟证明肖新星与李伟从来没有合伙经营二手车，肖新星只是跟李伟后面做学徒，学习二手车交易流程。吴香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肖新星与其发生二手车交易时系以李伟合伙人的名义进行，其此前与肖新星并不相识。 本院对上述证据审查认为，肖新星对吴香所举证据1、2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两份证据具有合法性及与本案的关联性，依法予以认定；肖新星所举与李伟的电话录音，因李伟与肖新星之间存在利害关系且未到庭接受质询，吴香对其真实性亦不予认可，不予认定。 经对一、二审证据的综合审查，结合当事人当庭陈述，本院查明如下事实： 2018年上半年，肖新星及案外人李伟共同与吴香、庞道军商谈二手车买卖事宜。双方口头商定吴香将其所有的北京现代牌轿车抵付部分款项后，以按揭贷款的方式购买肖新星所有的案涉奥迪车。后吴香将皖Ｐ×××××北京现代牌轿车交付给肖新星，肖新星将皖Ｐ×××××奥迪轿车交付给吴香。因车辆按揭贷款需要，2019年5月6日肖新星将案涉车辆转移登记至吴香名下。2019年5月8日，肖新星（甲方）与吴香（乙方）就案涉车辆转让补签书面《车辆转让协议》，协议载明：“一、甲方将奥迪牌轿车，原车牌号皖Ｐ×××××,现车牌号皖Ｐ×××××转让给乙方，双方达成成交总额为（人民币）玖万贰仟原整（￥92000元）。二、若该车按揭款办不下来，甲方有权收回该车，乙方无权干涉。三、因双方交易车辆为旧机动车车辆，故双方签订协议时均对车身及发动机工作状况表示认同。四、该协议书一式两份，双方签字生效，双方不得违约，不得对成交金额提出异议，不退车及车款。五、备注（未尽事宜双方约定处理）”。此后，案涉奥迪车的按揭贷款因故无法办理，双方因车辆的返还及款项支付发生争议。 另查明，肖新星在与庞道军的电话录音中认可其此前曾提议提出将30000元款项自吴香购车款中扣除后由庞道军支付全部余款，而庞道军以双方约定办理按揭贷款而非现款支付为由未予同意；该录音中肖新星亦陈述李伟通过二手车买卖诈骗其钱财。原吴香所有的皖Ｐ×××××北京现代牌轿车被李伟以38000元的价格转售于案外人韩宣淇。二审中，吴香同意在扣除32000元款项后，向肖新星支付余款60000元整。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吴香应向肖新星支付的购车款数额应当如何确定，即应否扣除吴香所称以其车辆抵扣的32000元。已查明，双方在车辆交付之前曾口头就二手车买卖进行磋商，且双方就案涉两辆二手车分别进行了交付，应当认定双方就吴香用于折抵购车款的北京现代牌轿车的价格和案涉奥迪二手车的交易价格均达成了一致意见，双方的口头买卖合同成立并生效。肖新星虽在一、二审中仅认可系代李伟开走吴香的皖Ｐ×××××北京现代牌轿车，但其在与庞道军的电话录音中亦曾表示同意将30000元款项自双方书面合同约定的合同价款中扣除，表明肖新星就吴香的皖Ｐ×××××北京现代牌轿车抵付部分购车款双方曾商榷的事实存在。结合肖新星对其开走吴香所有的北京现代轿车的事实不做否认，且该轿车经转卖的价格为38000元，高于吴香所主张的32000元，吴香主张的其北京现代牌轿车抵扣32000元购车款的事实高度盖然存在，故本院认定吴香余欠肖新星的购车款应为60000元，而非92000元。因双方约定的购车款的支付方式为按揭贷款，而车辆交付至今按揭贷款仍未成功办理。现肖新星提起本案诉讼要求吴香支付购车款，实则系对合同约定的付款方式进行变更，因吴香当庭表示同意向肖新星支付60000元款项，视为双方变更了购车协议中款项支付方式，故本院对肖新星诉讼请求中60000元部分予以支持。对于肖新星所主张的逾期付款利息，因双方一致变更了款项支付方式，故不存在吴香逾期支付车辆余款的事实，本院对肖新星诉请中逾期利息部分不予支持。 综上，吴香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一审认定基本事实有误，二审查明事实后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四百六十五条、第五百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安徽省广德市人民法院（2020）皖1822民初3169号民事判决； 二、上诉人吴香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被上诉人肖新星购车款60000元整； 三、驳回被上诉人肖新星一审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已减半收取113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00元，均由被上诉人肖新星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月银 审判员  周宏韬 审判员  李 娜 二〇二一年三月三十一日 法官助理王慧 书记员程绍慧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 第四百六十五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 依法成立的合同，仅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但是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 第五百四十三条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变更合同。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