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海省西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1）青01民终33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苗某某，公民身份号码×××，男，1983年7月10日出生，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建永，河南栗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大通芮哲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630121MA759BW23M，住所地：青海省西宁市大通回族土族自治县景阳镇什家村110号。法定代表人：李财业，执行董事。上诉人苗某某因与被上诉人大通芮哲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芮哲劳务公司）运输纠纷一案，不服青海省大通回族土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20）青0121民初25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苗某某上诉请求：1、撤销大通回族土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20）青0121民初253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改判为驳回返还原物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被上诉人无权起诉上诉人，双方的诉讼主体不适格。首先，本案是运输合同纠纷，托运方系微信号名为晟辉世杰，承运方系永城市顺捷运输有限公司，对托运的货物、运费均系双方协商，故合同的主体为晟辉世杰及永城市顺捷运输有限公司，被上诉人从未与上诉人建立合同关系，且上诉人车辆系永城市顺捷运输有限公司，而非驾驶员苗某某。其次，法院将案由定性为物权返还纠纷错误，被上诉人不是物权所有人，对涉案物品被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其是权利所有人，没有提供物的权属证书或合法占有的凭证，其无权起诉。二、原审判决上诉人返还被上诉人物品及被上诉人不应支付第二次运费不当。按照约定上诉人将货物运到新疆后，被上诉人应当按照约定即“货到付款”，此由莎莎信息部与托运人晟辉世杰的聊天记录可证实，但被上诉人以所谓的工程失败为由，拒不付运费16000元，双方的通话录音及微信聊天记录中均可体现，导致上诉人在新疆滞留4天，后被上诉人仅支付半价运费8500元让上诉人再运回西宁，不然不给运费，上诉人只好再次承运，前提是双方口头约定到西宁,被上诉人就应当先支付第一次运费，但到西宁目的地附近大通县后，被上诉人仍不支付两次运费，上诉人只好报警，公安机关以民事纠纷为由不予受理。上诉人只好行使留置权，后被上诉人仅支付第一次运费，被上诉人并未否认不到目的地不给运费，而是进行搪塞，两天后仍不给钱，上诉人才将货物留置。三、原审判决超出被上诉人诉求。芮哲劳务公司诉求返还青AZ818号小型轿车一辆、论事装载机一辆、全站仪一台、空压机一台、发电机一台、三马子、电线等货物，在法庭查明事实中认定，返还物品的具体清单芮哲劳务公司并未在庭审中详细说明，其诉讼请求中也未提起。却判决上诉人返还上述物品外另加100米电缆1卷、风管卷、风镐5个、网管1卷、涂料枪2把、镐钎6件、铁块接2个、压缩机专用油1桶、风炮油6桶、皮带8根、震动棒2台。且上述财物是否在运输的范围内亦无法证实。四、因留置产生的费用应当由芮哲劳务公司承担。上诉人主观上无侵权故意，造成货物留置是因为被上诉人多次违约，且上诉人在行使留置权时第一时间告知了被上诉人，其只要给付运费后可随时提货，但被上诉人既不支付全部运费也不提货，导致货物滞留产生的一切损失由其承担。被上诉人芮哲劳务公司辩称，1.运输货物是芮哲劳务公司和苗某某之间达成的口头协议。2.苗某某将芮哲劳务公司的货物运至西宁，第一次的运费是“晟辉世杰”和莎莎物流约定的，第二次运费是芮哲劳务公司和苗某某约定，把货从新疆运至始发地。一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芮哲劳务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苗某某向芮哲劳务公司返还运输的车牌号为×××小型轿车一辆、轮式装载机一辆、全站仪一台、空压机一台、发电机一台、三马子、电线等货物；2．判令苗某某承担芮哲劳务公司损失22500元；3．本案诉讼费由苗某某承担。一审庭审中，芮哲劳务公司增加诉讼请求：要求苗某某承担存放案涉设备的费用及运回费用。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20年5月，芮哲劳务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财业及工作人员在网络上，通过物流信息公司介绍，与苗某某达成口头运输协议，委托苗某某为其承运车牌号为×××的小型轿车1辆、轮式装载机1辆、全站仪1台、空压机1台、发电机1台、三马子（三轮货车）、电线等货物。苗某某于2020年5月16日起自青海省西宁市大通回族土族自治县景阳镇什家村110号装载承运货物，至5月18日到达目的地新疆和田市××县工程项目施工地点，但芮哲劳务公司并未及时给付运费。由于施工项目变更，芮哲劳务公司法定代表人李财业于5月21日与苗某某约定，苗某某将案涉货物以运费8500元运回原地。苗某某于5月24日到达西宁市后即与芮哲劳务公司相关人员联系，但芮哲劳务公司再次拖延两次运费。苗某某等待两天后，以行使留置权为由将货物运至河南省商丘市。另查明，根据芮哲劳务公司举证及苗某某在庭审中自认，苗某某运输并占有的物品包括车牌号为×××的小型轿车1辆、型号为ZL-938F轮式装载机1辆、全站仪1台、空压机1台、发电机1台、三马子（三轮货车）1辆、100米电缆1卷、风管2卷、风镐5个、网管1卷、涂料枪2把、镐钎6件、铁块接2个、压缩机专用油1桶、风炮油6瓶、皮带8根、振动棒2台（一台棒为50×15米、一台50×6米）。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运输货物而产生的返还原物纠纷。1、双方诉讼主体是否适格的问题。本案中，芮哲劳务公司将其合法占有的货物，交由苗某某运输，虽然芮哲劳务公司先后有微信名为“晟辉世杰”、“2020再创辉煌”、“谁伴我闯荡lcy”等和苗某某协商运输事宜，经查，上述人员中“晟辉世杰”系原告芮哲劳务公司工程相关人员李洪世，“2020再创辉煌”系芮哲劳务公司人员李豹业，“谁伴我闯荡lcy”系芮哲劳务公司法定代表人李财业。上述人员与苗某某协商运输事宜都是代表芮哲劳务公司的职务行为。×××小型轿车登记车主为“包正花”，但芮哲劳务公司将的上述车辆在内的货物交由苗某某运输并不违反法律规定，有权主张苗某某返还。本案中的承运人为苗某某，而非永城市顺捷运输有限公司。故芮哲劳务公司与苗某某是运输合同的当事人，本案诉讼主体适格。2、苗某某运输的货物是否应当返还给芮哲劳务公司的问题。芮哲劳务公司与苗某某之间的运输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涉及两个运输合同，在第一次运输中，苗某某履行了运输义务，芮哲劳务公司理应及时支付运费。双方对第一次运费的给付时间约定不明，苗某某可以随时要求芮哲劳务公司履行，第一次运费已属到期债务，故苗某某对货物享有留置权。2020年5月29日，芮哲劳务公司向苗某某支付了第一次运输费用，至此苗某某基于第一次运输合同行使的留置权因债权的消灭而消灭，故应当返还芮哲劳务公司货物。在第二次运输中，苗某某只将货物运输至西宁市就向芮哲劳务公司主张二次运输的费用，第二次运费也未到履行期。承运人负有将承运的物品运送到约定地点的义务，其不得以债务人未支付运费，而留置货物不予运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百一十一条的规定，“债权人行使留置权与其承担的义务或者合同的特殊约定相抵触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故苗某某行使留置货物不符合法律规定，应当返还芮哲劳务公司的货物。根据芮哲劳务公司举证和苗某某自认，查明的物品为车牌号×××的小型轿车1辆、型号为ZL-938F轮式装载机1辆、全站仪1台、空压机1台、发电机1台、三马子（三轮货车）1辆、100米电缆1卷、风管2卷、风镐5个、网管1卷、涂料枪2把、镐钎6件、铁块接2个、压缩机专用油1桶、风炮油6瓶、皮带8根、振动棒2台（一台棒为50×15米、一台50×6米），3、对于芮哲劳务公司的损失是否应当由苗某某承担的问题。芮哲劳务公司以苗某某非法占有工程设备等货物，公司因工程需要从大通县腾达建筑租赁站租赁相关施工设备施工，导致经济损失。经查，芮哲劳务公司并未从大通县腾达建筑租赁站租赁相关施工设备，也未向该租赁站支付过租赁费，且芮哲劳务公司未及时给付运输费也存在一定的过错，故其诉讼请求应当予以驳回。芮哲劳务公司要求苗某某承担存放案涉设备的费用及运回费用，因芮哲劳务公司未举证证明该费用的具体数额，该费用也未最终确定，不予支持。苗某某要求给付留置费用的答辩请求。苗某某在无权占有期间因占有、存放货物产生的相关费用及运输费用应当由其自行承担。判决：一、被告苗某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大通芮哲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车牌号为×××的小型轿车1辆、型号为ZL-938F的轮式装载机1辆、全站仪1台、空压机1台、发电机1台、三马子（三轮货车）1辆、100米电缆1卷、风管2卷、风镐5个、网管1卷、涂料枪2把、镐钎6件、铁块接2个、压缩机专用油1桶、风炮油6瓶、皮带8根、振动棒2台（一台棒为50×15米、一台50×6米）；二、驳回原告大通芮哲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被告苗某某的答辩请求；案件受理费362.50元，减半收取181.25元，由被告苗某某负担。二审经审理查明，上诉人苗某某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即认定运输关系的主体是芮哲劳务公司和苗某某有异议，认为苗某某从未与芮哲劳务公司建立合同关系，涉案的主体应为晟辉世杰及永城市顺捷运输有限公司；苗某某认可芮哲劳务公司主张返还的物品，对一审认定的苗某某还应返还的其他物品不认可。芮哲劳务公司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没有异议。二审经审理查明，2020年5月15日，微信号名为“晟辉世杰”通过莎莎物流信息公司介绍，与苗某某达成口头运输协议，由苗某某负责运输西宁大通到和田民丰小铲车加三马子小车等搬家设备，运费16000元，货到付款。5月16日，苗某某受芮哲劳务公司委托，使用承运车辆×××重型半挂牵引车将车牌号为×××的小型轿车1辆、轮式装载机1辆、全站仪1台、空压机1台、发电机1台、三马子（三轮货车）、电线等货物。从青海省西宁市××县工程项目施工地点，苗某某完成第一次运输义务后，芮哲劳务公司又与苗某某约定，由苗某某将案涉货物以运费8500元运回原地。苗某某于5月24日到达西宁市后即与芮哲劳务公司工作人员联系支付运费事宜，但芮哲劳务公司拖延给付两次运费，苗某某等待两天后，以行使留置权为由将负责运输的货物运至河南省商丘市。另查，2020年5月29日，芮哲劳务公司支付苗某某运费16000元。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双方的诉讼主体是否适格？苗某某对运输的货物是否有留置权？原判是否超出芮哲劳务公司的诉求？关于双方的诉讼主体是否适格的问题。本院认为，运输合同是承运人将旅客或者货物从起运地点运输到约定地点，旅客、托运人或者收货人支付票款或者运输费用的合同。关于承运人的认定，芮哲劳务公司与苗某某虽未订立书面运输合同，但构成事实运输合同关系，且双方意思表示真实，不违反强制性法律规定，应确认为合法有效。苗某某驾驶的×××重型半挂牵引车虽登记在永城市顺捷运输有限公司名下,但系苗某某购买，苗某某是该车的实际所有人,苗某某的运输行为,系以自己的名义而非公司名义进行,且运费也是由其收取，故永城市顺捷运输有限公司不是本案运输关系的承运人，本案的承运人是苗某某。关于托运人的认定，上诉人苗某某称托运人系微信号“晟辉世杰”，对托运的货物、运费均系“晟辉世杰”与永城市顺捷运输有限公司协商，芮哲劳务公司与苗某某未建立合同关系。芮哲劳务公司陈述微信号为“晟辉世杰”不是芮哲劳务公司的相关人员，第一次承运人是苗某某，托运人是“晟辉世杰”。第一次的运费是“晟辉世杰”和莎莎物流约定的，“晟辉世杰”是托运人。第二次运费是芮哲劳务公司和苗某某约定的，但该主张与在一审审理过程中自认，经李洪世（微信号为“晟辉世杰”）介绍，芮哲劳务公司委托苗某某进行运输货物等内容明显矛盾，且其未能提供证据推翻此前的自认，根据禁止反言原则，对其该项主张，本院不予采信。结合本案，苗某某在芮哲劳务公司接收了运输的货物，根据微信聊天记录反映，苗某某在完成第一次运输义务后，也是向芮哲劳务公司工作人员主张运费，第一次运费也是由芮哲劳务公司结算的，第二次运输也是苗某某与芮哲劳务公司协商，故本案的托运人是芮哲劳务公司。对苗某某提出的关于苗某某与芮哲劳务公司没有运输合同关系的主张，本院不予认定。关于苗某某对运输的货物是否有留置权的问题。本案基于芮哲劳务公司未支付苗某某运输费用引发的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一十五条规定：“托运人或者收货人不支付运费、保管费以及其他运输费用的，承运人对相应的运输货物享有留置权，但当事人另有约定的除外。”根据查明的事实，苗某某在完成第一次运输义务后，芮哲劳务公司未支付运费，又与苗某某约定，由苗某某将案涉货物运回原地，视为苗某某同意变更了第一次运费支付时间即货到付款，因此没有确定付款期限的付款方式，不可能出现逾期未付的情况。双方在没有约定第二次运费支付时间，苗某某第二次将承运货物未运至约定地点后，且在向芮哲劳务公司催收两次运费未果，将运输的货物行使了留置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九十一条规定：承运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或者通常的运输路线将旅客、货物运输到约定地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百一十一条的规定，“债权人行使留置权与其承担的义务或者合同的特殊约定相抵触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作为承运人的苗某某所承担的义务就是将货物及时、安全地运输到约定地点，而苗某某在未将货物及时、安全送达约定地点的情况下，就将货物扣留至其他地点，该行为与其承担的义务相抵触，苗某某对案涉货物的占有非合法占有，故其留置权不能成立。关于苗某某上诉称因留置产生的费用应当由芮哲劳务公司承担的请求。因苗某某在一审中未提出反诉，二审不予审理。关于原判是否超出芮哲劳务公司的诉求的问题。一审中，芮哲劳务公司主张涉案物品是：车牌号为×××的小型轿车1辆、轮式装载机1辆、全站仪1台、空压机1台、发电机1台、三马子、电线、灶具等货物。并在庭审时提交了购买电线等物品的相关票据，苗某某对芮哲劳务公司提供的证据经质证对真实性没有异议，仅认为对×××的小型轿车不属于芮哲劳务公司。故苗某某上诉称原判超出芮哲劳务公司的诉求的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综上，苗某某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判决驳回苗某某的答辩请求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青海省大通回族土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20）青0121民初2534号民事判决的第一、第二项，即被告苗某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大通芮哲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车牌号为×××的小型轿车1辆、型号为ZL-938F的轮式装载机1辆、全站仪1台、空压机1台、发电机1台、三马子（三轮货车）1辆、100米电缆1卷、风管2卷、风镐5个、网管1卷、涂料枪2把、镐钎6件、铁块接2个、压缩机专用油1桶、风炮油6瓶、皮带8根、振动棒2台（一台棒为50×15米、一台50×6米）；驳回原告大通芮哲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二、撤销青海省大通回族土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20）青0121民初2534号民事判决的第三项，即驳回被告苗某某的答辩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62.5元，减半收取181.25元，由苗某某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362.50元，由苗某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付元泰审判员 马秀芬审判员 刘 红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李 妙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出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