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14民终89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德州华农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德州经济开发区东方红路1851号302室。法定代表人：孙军，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风月，山东齐鲁（德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旭羿，山东齐鲁（德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超，男，1982年11月22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高青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杜胜刚，高青博大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德州华农物流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孙超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德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鲁1491民初11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德州华农物流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风月、李旭羿，被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杜胜刚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2、依法判令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上诉人德州华农物流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孙超之间车辆买卖合同合法有效。后期在履行过程中，双方均已完成合同全部义务即：上诉人将案涉鲁Ｎ×××××(牵引车)鲁Ｎ×××××(挂车)交付给被上诉人，被上诉人也已将车款支付给上诉人。并且被上诉人经营该车辆持续近五年之久。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就车辆买卖协议未有《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规定的无效情形。也未违反现行其他法律和即将生效的法律关于合同无效规定的情形。二、一审法院以违反《条例》和《通知》规定和挂靠合同已解除的为由，认为合同目的不能实现认定合同无效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买卖合同和挂靠合同是两个不相干的法律事实，买卖合同履行完毕后，才有了后来的挂靠在上诉人处的情况，被上诉人有挂靠在上诉人处权利，也有挂靠在他人处或另作他用的权利。挂靠合同解除后，被上诉人完全可以将车辆对外出卖给有运输经营资质的其他运输单位或者另做他用。买卖合同完成交付后，车辆全部权利和义务归被上诉人所有，与上诉人无关，况且与上诉人挂靠合同已解除。挂靠在上诉人处的其他车辆在挂靠合同解除后，都已转户至其他运输经营单位，说明案涉车辆继续从事危化品运输的目的是完全不存在瑕疵的，而从事危化品运输的企业单位并非只有上诉人一家。一审法院认定车辆买卖合同无效没有法律依据。综上，一审法院判决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为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特上诉至贵院，望判如所请。被上诉人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原审原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原、被告之间的车辆转让合同无效;2、判决被告返还原告车辆转让费400000元,原告退还被告涉案车辆;3、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本院经审理查明,2016年,原告孙超购买被告华农公司车牌号为鲁NB5175(牵引车)、鲁ND535挂(挂车),并挂靠在华农公司从事危险品货物运输。原告孙超共计向被告华农公司转账12.5万元,其中10万元系原告孙超通过其妻子吕田田的账户转账,余款27.5万元由被告华农公司在原告孙超的运费中予以扣除。2019年7月26日,被告华农公司向本院起诉解除双方挂靠关系,限期办理过户手续,本院于2019年10月25日判决:一、解除德州华农物流有限公司和孙超之间的危险品车辆挂靠经营合同关系;二、驳回德州华农物流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原告孙超未提交车辆现存价值的相关证据,且在本院规定的期限内未提交鉴定申请。根据其提供的现有证据,本院无法查清车辆现存价值。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原、被告之间车辆买卖合同关系是否有效;二、原告要求被告返还转让费40万元有无依据。针对第一个焦点问题,本院认为,原告孙超与被告华农物流签订的车辆买卖合同,系买卖危险货物运输车辆的合同,合同签订后,原告孙超将车辆挂靠于被告华农公司从事危险品运输并获利。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务院出台的《危险化学品安全管理条例》以及《国务院安委会办公室关于加强危险化学品道路运输和公路隧道安全工作的紧急通知》(安委办明电[2014]4号)均不允许个人从事危险品运输。根据我国现行行政法规的规定,原、被告之间挂靠行为系规避法律的行为,且双方签订的挂靠合同已被本院(2019)鲁1491民初1516号民事判决书予以解除,故原、被告签订的车辆买卖合同为无效合同。现行国家政策规定,从事危险品运输必须要取得道路危险货物运输许可证,被告华农公司道路危险货物运输许可证已注销。且涉案车辆无法过户,车辆买卖合同的目的不能实现。针对第二个焦点问题,本院认为,虽原、被告双方签订的买卖合同车辆为无效合同,但双方均已按照合同的约定履行多年。原告孙超也已实际占用并使用涉案车辆多年,并获得了利益。车辆系消耗品,原告孙超使用至今必然会产生一定程度的损耗,其主张被告华农公司按原价40万元返还车辆转让费,违反公平原则。因原告孙超未提交车辆现存价值的相关证据,且在本院规定的期限内未提交鉴定申请,根据其提供的现有证据,本院无法查清车辆现存价值。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的规定,原告孙超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对于原告孙超的第二项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有新证据后,原告孙超可就该项诉讼请求另案起诉。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作出判决如下:一、原告孙超与被告德州华农物流有限公司签订的车辆买卖合同无效;二、驳回原告孙超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3650元,由原告孙超负担1825元,被告德州华农物流有限公司负担1825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争议焦点是：双方签订的买卖车辆合同是否有效。2016年5月双方确定车辆买卖关系，上诉人德州华农物流有限公司将涉案车辆交付被上诉人孙超占有使用，孙超将该车辆挂靠上诉人处从事危险品运输经营。2019年6月12日上诉人向有关行政机关申请注销道路运输经营许可证，德州市交通局道路运输处于2019年6月22日向上诉人下达了《关于同意注销道路危险货物运输经营许可的函》并在德州晚报登报声明。2019年10月25日德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判决解除双方的挂靠经营合同关系。双方在确立车辆买卖合同关系时是自愿的，是真实意思表示，涉案车辆买卖行为是合法有效的。国务院出台的《危险化学品安全管理条例》以及《国务院安委会办公室关于加强危险化学品道路运输和公路隧道安全工作的紧急通知》（安委办明电[2014]4号）虽然不允许个人从事危险品运输，但并未禁止运输车辆的买卖。根据现有的法律法规，也没有禁止该类型车辆的买卖的规定。该车辆孙超已使用多年，并从事经营活动获利。原审法院仅以挂靠合同已解除，现在无法实现合同目的为由，而确认双方的买卖合同无效，没有法律依据，本院对一审判决予以纠正。德州华农物流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德州华农物流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德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鲁1491民初1193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孙超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6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300元，均由孙超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高振平审判员  李玉鹏审判员  赵立英二〇二一年三月三十日法官助理李悦书记员姚珍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