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揭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1）粤52民终24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黄课珍，女，1949年11月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揭阳市榕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粉娜，广东谨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谢茂鑫，广东谨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汉坑，男，1957年10月1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普宁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江泽统，广东法展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周潮坤，男，1970年8月1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揭阳市榕城区。上诉人黄课珍因与被上诉人陈汉坑、原审第三人周潮坤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揭阳市榕城区人民法院（2020）粤5202民初734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黄课珍上诉请求：撤销一审裁定。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提交的《铺地转让合约书》不具备证据效力，周锦波、周庆丰的证人证言均是传来证据，无法证明陈汉坑与周炳雄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一十五条，单位出具的证明材料必须符合形式上的要求，即必须同时有单位盖章、单位负责人签字或者盖章、经办人员签字或者盖章，不符合这种形式上要求的证明材料没有证据效力，从本案认定买卖合同关系存在的关键证据《铺地转让合约书》来看，被上诉人提交的《铺地转让合约书》是加盖“揭阳市榕城区梅云镇伯劳村公所”印章的复印件，被上诉人并没有原件，被上诉人诉称其是在1997年村公所加盖公章，但该事实遭到1997年保管“揭阳市榕城区梅云镇伯劳村公所”印章的周捷潮、周炳葵两人的否认，梅云镇伯劳村未存档该份《铺地转让合约书》。同时，被上诉人也未能提供帮其加盖印章的人的身份供法庭核对，上诉人有充分的理由怀疑陈汉坑所加盖印章的真实性，或者陈汉坑是通过非法手段让梅云镇伯劳村在《铺地转让合约书》加盖印章。一审法院仅根据一张加盖来源不明的印章的《铺地转让合约书》复印件以及传来的证人证言便认定买卖关系的存在违背客观事实和法律。涉案宅基地的权属问题经梅云街田东经济联合社证明，能够证实涉案宅基地是1993年由原广东省揭阳市榕城区梅云镇伯劳村田东经济联合社按全村每人0.5间的原则，分配给周炳雄、黄课珍、周晓鹏、周燕玲、周晓珊五人的，面积共计2.5间铺地，因子女周晓鹏、周燕玲、周晓珊将其分配所得的宅基地以及因周炳雄死亡所继承份额均转让给上诉人，上诉人对涉案的宅基地享有合法的权益。因上诉人与子女长期生活在外地，仅有周炳雄一人居住在揭阳市榕城区梅云伯劳村，在周炳雄生前，上诉人曾听其提起过将涉案宅基地及地上建筑物借给其好友陈汉坑使用。周炳雄死亡后，上诉人于2018年初曾向陈汉坑索要返还所借的房子，要自己改造重建，陈汉坑口头回复，黄课珍需要用的话给他们一段时间搬走，后陈汉坑便径直在涉案的宅基地上建设，并称其是合法占有拒不返还，从此时起陈汉坑才一直对外声称涉案宅基地及地上的建筑物是他的，而周锦波、周庆丰两人在法院的调查笔录中反映，其听说涉案宅基地已经由周炳雄转让给陈汉坑，两人均用“听说”二字，一审法院却未对该事实进一步询问，未对该事实进行确认便以能够与不具备证明效力的《铺地转让合约书》相互印证确认买卖关系的存在，导致事实认定错误。从田东经联社主任周锦波以及调解主任周庆丰的调查笔录可以推断，田东经联社是根据“在1997年有听说周炳雄将宅基地转让给陈汉坑”，是根据“听到”的消息收取被上诉人的押金8000元，该押金的通知书同样不能作为认定事实的证据使用；其次，从证人证言的证明力角度上讲，1997年时任梅云镇伯劳村干部，并保管伯劳村印章的周炳葵以及周捷潮的证人证言更具有说服力，上述两人均陈述没有在《铺地转让合约书》加盖“揭阳市榕城区梅云镇伯劳村公所”的印章，也没有听说“周炳雄将宅基地转让给陈汉坑”的事实，两人所作的证言均与被上诉人所述的在1997年村公所加盖公章事实相互矛盾以及田东经联社主任周锦波以及调解主任周庆丰两人证人证言“听说”的事实相矛盾。而且，因村委会违规收取了被上诉人的押金8000元，允许被上诉人在涉案宅基地上建设，与本案存在利害关系，两人的供述不能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合理合法，被上诉人应当依法返还位于田东村紫伏港大路边2.5间铺地，并停止在上诉人所有的宅基地上施工的行为，同时拆除宅基地上的房屋恢复至宅基地上无建筑物状态。上诉人方在收到联合社分配的宅基地后，其与相邻方的村民都在不同程度在其所分配所得宅基地上搭建房屋或修筑房屋简易结构，梅云镇伯劳村田东经济联合社按照村规民约分配宅基地，上诉人作为联合社成员受让土地，上诉人作为村委会认可的宅基地受让方对诉争的宅基地有权占有、使用和收益。房屋建设应当履行房屋报建登记申请手续，被上诉人在未征得有关部门及上诉人同意的情况下，擅自施工，将上诉人所有的房屋简易结构私自推倒，侵犯了上诉人宅基地的使用权及地上建筑物的所有权及使用权。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撤销一审裁定。陈汉坑未作答辩。黄课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陈汉坑依法返还非法占用的位于田东村紫伏港大路边2.5间铺地，责令陈汉坑停止施工、恢复原状；2.本案的一切诉讼费用由陈汉坑承担。一审法院认为，涉案土地及地上建筑物尚未确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四十五条第一款“占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被侵占的，占有人有权请求返还原物；对妨害占有的行为，占有人有权请求排除妨害或者消除危险；因侵占或者妨害造成损害的，占有人有权请求损害赔偿。”的规定，本案应查明黄课珍对涉案宅基地及地上建筑物是否具有占有请求权。一、黄课珍对涉案土地享有何种权利？黄课珍提交的田东经联社证明，周明桂、周明辉、郑洁端、周少潮的询问笔录，揭阳市中级人民法院《调查笔录》和一审法院对周庆丰所作的调查笔录，能够形成证据链，证明涉案土地系田东经联社按全村每人0.5间份额分配给周炳雄一家5人共有的宅基地的事实，因涉案土地尚未确权，故周炳雄一家对该土地仅享有占有权。现周炳雄已死亡，其子女周晓鹏、周燕玲、周晓珊书面声明将其分得的涉案宅基地0.5间及对周炳雄同位置的宅基地继承份额全部转让给黄课珍。因此，黄课珍为涉案土地的原占有权人。二、陈汉坑对涉案土地及地上建筑物的占有是基于何种法律关系？黄课珍主张陈汉坑向周炳雄借用涉案宅基地及地上建筑物并拒不归还，但没有提交任何借用的证据予以证实。而陈汉坑则主张通过向周炳雄购买而获得土地及地上建筑物的使用权，并提交相应证据予以证实。陈汉坑提交的《铺地转让合约书》和田东经联社收取陈汉坑押金8000元的通知书与揭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向现任伯劳社区书记兼田东联社主任周锦波进行调查取证的调查笔录以及一审法院向梅云伯劳社区田东经联社调解主任周庆丰所作的调查笔录，能够相互印证，证明涉案宅基地及地上建筑物已由周炳雄于生前转让给陈汉坑并由陈汉坑占有使用的事实。因此，陈汉坑对涉案土地及地上建筑物的占有是基于买卖合同关系，而非借用合同关系。黄课珍对陈汉坑提交的《铺地转让合约书》上所盖“揭阳市榕城区梅云镇伯劳村公所”公章存疑，并申请对该公章的真实性及形成时间进行鉴定，但没有提交需要的对比参照样本材料，导致该鉴定无法进行；而且涉案宅基地及地上建筑物转让给被告的事实已有前述证据予以证实，故该鉴定对证明待证事实已无意义。因此，陈汉坑主张因转让获得涉案宅基地及地上建筑物占有权的事实，本院依法予以采信。综上，黄课珍在起诉状及庭审中均主张与陈汉坑为借用合同关系，经审查双方的基础法律关系应为宅基地转让合同关系，不属于黄课珍主张的借用合同关系。黄课珍主张的法律关系与一审法院认定不一致，一审法院将其作为焦点问题进行审理，并向黄课珍释明变更诉讼请求，黄课珍仍没有变更。在黄课珍未对诉讼请求变更的情况下，一审法院不宜对双方的实体权利作出裁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零八条第三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十三条第一款的规定，裁定：驳回黄课珍的起诉。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十三条第一款规定，“诉讼过程中，当事人主张的法律关系性质或者民事行为效力与人民法院根据案件事实作出的认定不一致的，人民法院应当将法律关系性质或者民事行为效力作为焦点问题进行审理。但法律关系性质对裁判理由及结果没有影响，或者有关问题已经当事人充分辩论的除外。”本案中，上诉人黄课珍主张将宅基地借给被上诉人陈汉坑，经一审法院审理查明，本案的基础法律关系应为宅基地转让合同关系，非上诉人黄课珍主张的借用合同关系。经一审法院释明，黄课珍仍未变更诉讼请求。由于黄课珍主张的法律关系性质与一审法院根据案件事实认定的不一致，为保护当事人诉权，法院不宜作出实体判决，一审裁定驳回黄课珍起诉并无不当。综上，黄课珍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一条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林 阳审 判 员  李洁新审 判 员  徐跃鹏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蔡 颖书 记 员  汤雪佳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第一百七十一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人民法院裁定的上诉案件的处理，一律使用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