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雄安新区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冀96民终12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北省分公司，住所地河北省石家庄市裕华西路83号。 负责人：张金海，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殷自利，河北凌众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荻，河北凌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童树庆，男，1943年10月1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凤台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童树伟，男，1975年12月25日生，汉族，住安徽省凤台县，系原告之弟。 原审被告：河北保津高速公路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保定市七一中路890号。 法定代表人：郑瑞君，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红涛，河北达公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邱聪沛，河北达公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南省分公司，住所地河南省郑州市郑东新区东风南路榆林北路绿地中心1号楼20层。 负责人：郝志明，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申秉浩，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北省分公司（以下简称：人民财险河北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童树庆、原审被告河北保津高速公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保津高速公司）、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南省分公司（以下简称：天安财险河南分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雄县人民法院（2020）冀0638民初22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案件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人民财险河北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河北省雄县人民法院（2020）冀0638民初2238号民事判决，当庭要求改判其承担判决赔偿数额216259.66元的10%；2.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容城大队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程序违法，适用法律错误。1.根据《道路交通事故处理程序规定》第二十三条：只有财产损失事故，受伤当事人伤势轻微，各方当事人一致同意适用简易程序处理的伤人事故，才可以适用简易程序。本案受伤人数较多，且有多人需要评残，显然受伤严重，不应当适用简易程序，根据《道路交通事故处理程序规定》第二十四条规定，不具备当场制作条件的，交通警察应当在三日内制作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应当由当事人签名，并现场送达当事人。而根据容城大队出具的事故认定书显示：事故发生在2019年9月4日，而出具的时间显示2019年9月19日，显然已经超过法律规定的三天，且该事故认定书当事人并未全部签字，因此容城大队适用简易程序处理的该事故程序不合法。2.在高速公路上行驶，特别是在夜间行驶，机动车驾驶人在行驶过程中应尽到行车安全的注意义务，且要保持一定的安全距离，本次事故认定书显示事故发生是因为董圆圆躲避路面障碍物致使后方车辆与其相撞，但是事故认定书对于障碍物大小、形状以及当事人是否有超速行为均未记载，容城大队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路管理条例实施细则》第二十六条认定保津高速公司承担事故全部责任不符合法律规定。二、保津高速公司作为管理者仅具有安全保障义务，承担补充责任，不应承担全部责任。本次事故中的障碍物是其他车辆经过时掉落的，虽无法查到该车辆的任何信息，但该车辆仍属于直接侵权人，根据《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七条第二款：因第三人的行为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第三人承担侵权责任；管理者或者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的，承担相应的补充责任。因此，即使认定保津高速公司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也只是承担补充责任，而不应该承担本次事故的全部责任，一审法院过分加重其责任有违公平原则。事故发生后，保津高速公司工作人员通过与办案交警沟通，在其陈述中也明确表示是因为无法查到侵权车辆，才让其担全部责任，而不是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路管理条例实施细则》第二十六条。三、赔偿金额不认可，上诉人仅在补充责任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承担本次事故的全部责任无事实、法律依据，保津高速作为安全保障义务人而并非实际侵权人，根据《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七条第二款的规定，仅承担补充责任。上诉人作为保险人也仅在保津高速公司承担补充责任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 童树庆辩称，1.依据《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三条、《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九十一条之规定，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是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根据交通事故现场勘验、检查、调查情况和有关检验、鉴定结论及时作出的。交通事故认定书由办案民警签名或盖章，加盖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道路交通事故专用章就具有法律效力，当事人签名与否不影响其效力。另外，《道路交通事故处理程序规定》第七十一条规定，当事人对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有异议的，可以自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送达之日起三日内提出书面复核申请。本案中，保津高速公司并未在规定时间内提起复核，应视为其认可事故认定事实。上诉人人民财险河北分公司以本案事故认定书认定程序违法，适用法律错误为由提出上诉，理由不充分。2.保津高速公司作为涉案高速公路事故路段的管理及维护方，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导致被上诉人童树庆受伤，交警部门认定其承担全部责任合法有据。因保津高速公司在上诉人人民财险河北分公司投保了相应的公众责任险，本起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以《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保险法》的相关规定，上诉人人民财险河北分公司应在赔偿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涉案车辆豫Ａ×××××所投保的天安财险河南分公司应在交强险无责赔偿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3.被上诉人童树庆依据《民法典》《道路交通安全法》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等法律的规定，诉请赔偿的项目及数额合法有据，理应得到法院支持。综上，答辩人诉请赔偿的项目及数额合法有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 保津高速公司辩称，1.本次事故由障碍物的散落人导致，根据民法典一千一百七十五条和一千一百九十八条规定，应当由障碍物的散落人承担赔偿责任。2.保津高速公司已经尽到安全保障义务，履行了巡查和清理等义务。3.交通事故认定书违反了法定程序，适用简易程序是错误的，该认定书不能作为民事责任的划分依据，应当根据各方的过错来认定。4.如果认定保津高速公司有责任，根据民法典一千一百九十八条规定，承担的是补充责任。保津高速公司在上诉人处投保有公共责任险，根据合同约定，应由上诉人在保险限额内对被上诉人合法的损失进行赔付。 天安财险河南分公司辩称，保津高速公司作为事发路段的管理人，应当及时清理路障，保障道路通畅，另有追查遗落障碍物的义务和责任。一审法院判决合理，请求维持原判。 童树庆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依法判令保津高速公司、人民财险河北分公司、天安财险河南分公司赔偿其各项损失共计282297.65元，其中医疗费163954.15元；误工费23040元；护理费9600元（60天×4800÷30）；住院伙食补助费1620元（54×30）；营养费2700元（90×30）；伤残赔偿金56310元（37540×30%×5）；精神抚慰金15000元；鉴定费2600元；交通费6963.5元（54×10+6423.5）；住宿费510元。2.保津高速公司、人民财险河北分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3.诉讼费用由保津高速公司、人民财险河北分公司、天安财险河南分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9月4日23时30分许，马灯中驾驶车牌号为皖Ｄ×××××小型客车，沿荣乌高速行驶至荣乌高速乌海方向841公里＋220米处时，与前方躲避路面障碍物的董圆圆驾驶车牌号为豫Ａ×××××小型轿车发生碰撞，造成皖Ｄ×××××驾驶人马灯中、乘员童树庆、李博运受伤，豫Ａ×××××车乘员王德栓、孙庆梅、李新兰受伤，两车不同程度损坏，无路产损失的交通事故。河北省高速交警总队保定支队容城大队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简易程序）认定，保津高速公司承担此事故的全部责任。保津高速公司在人民财险河北分公司处投保了公众责任保险，约定每次事故的赔偿限额不超过20000000元，无免赔，其中人身伤亡每人每次最高赔偿限额1000000元，如果认定该公司未尽到管理责任，由此产生的赔偿责任由人民财险河北分公司在赔偿限额内进行赔付。董圆圆驾驶的皖Ａ×××××小型客车在天安财险河南分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2019年9月5日，童树庆被送到北京朝阳急诊抢救中心治疗，诊断为：闭合性腹部损伤、脾破裂、腹腔积血、弥漫性腹膜炎、闭合性胸部损伤、肋骨骨折、（左侧5-9肋）、双肺挫伤、双侧胸腔积液、闭合性颅脑损伤、蛛网膜下腔出血、多处软组织损伤、肝硬化、肝占位××变、左下肢深静脉血栓形成。出院医嘱：1.全休两周，出院后陪护一人，一周后普通外科门诊复查，行腹部超声及ＣＴ、头颅、胸部ＣＴ等检查，必要时专科医院进一步治疗；2.继续口服阿司匹林1-3个月，定期复查凝血功能及血小板计数根据情况调整用药；3.复查下肢血管超声，了解下肢深静脉血栓恢复情况，滤器植入术后3个月行下腔静脉滤器取出术（手术费20000-30000元）；4.肝硬化及肝占位××变建议专科医院进一步治疗；5.病情变化随诊。童树庆于2019年10月29日出院，其住院期间由其女儿童守菊陪护。上述治疗，共计住院54天，支付医疗费163954.15元。童树庆居住在安徽省凤台县，系农村居民。其与本事故中伤者马灯中、李博运就交强险赔偿款经协商达成协议，三人平均分配，各得三分之一。根据其申请，并经各方当事人协商一致，由一审法院委托，天津市开平司法鉴定中心于2020年9月28日出具鉴定书。鉴定意见：1.被鉴定人童树庆脾破裂行脾切除术后构成八级伤残。2.被鉴定人童树庆误工期为180日，护理期为60日，营养期为90日。另查明安徽省2019年度农村居民人均年可支配收入为15416元。河北省2019年度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年收入为42115元。 一审法院认为，河北省高速交警总队保定支队容城大队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简易程序）认定的事实清楚、客观公正，予以认定。保津高速公司应负此次交通事故的全部责任。该交通事故为保险事故，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童树庆的损失首先由天安财险河南分公司在交强险无责赔付赔偿限额内赔偿，不足部分由人民财险河北分公司赔偿，仍不足部分由保津高速公司赔偿。童树庆的各项损失：医疗费163954.15元，有医疗费票据、病历、诊断证明、费用清单证实，予以认定；住院伙食补助费1620元（30元/天×54天），合理有据，予以认定；其主张伤残赔偿金56310元（37540元/年×5年×30%），计算标准过高，因其系农村居民，依照相关法律规定，应按2019年度安徽省农村居民人均年可支配收入15416元标准计算，计款应为23124元（15416元/年×5年×30%），予以确认；精神抚慰金15000元，根据其伤残程度及保津高速公司过错责任程度，合理有据，予以认定；关于误工费，童树庆年逾七十周岁，已达法定退休年龄，其亦未能证实有劳动收入，故对此项请求，不予支持；护理费，其主张的计算标准证据不足，不予采纳，以参照河北省居民服务业和其他服务业上一年度平均工资标准计算计款6923元（42115元÷365天×60天）为宜；营养费其主张计算标准过高，考虑其伤情，依照有关规定应按每天20元的标准，营养期应按司法鉴定结论90天确定，计款1800元（20元×90天）；交通费主张过高，根据其提供的有效票据综合考虑其伤情、治疗等因素本院确认为4728.5元；鉴定费2600元，有鉴定费票据予以证实，予以认定；住宿费510元，有票据予以证实，予以确认。综上，一审法院确认童树庆各项损失共计220259.65元。对上述损失，由天安财险河南分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项下赔偿童树庆333.33元（1000元÷3），在死亡伤残赔偿限额项下赔偿其3666.66元（11000元÷3），共计3999.99元；人民财险河北分公司在保险限额内赔偿其216259.66元（220259.65元－交强险3999.99元）。保津高速公路公司所辩，理据不足，不予采纳。人民财险河北分公司所辩，理据不足，不予采纳。天安财险河南分公司辩称不负担诉讼费鉴定费，于法无据，不予支持。天安财险河南分公司经一审法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相关诉讼权利。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八条、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三十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南省分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项下赔偿原告童树庆333.33元，死亡伤残赔偿限额项下赔偿原告童树庆3666.66元，共计3999.99元，限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履行。二、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北省分公司在保险限额内赔偿原告童树庆216259.66元，限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履行。三、驳回原告童树庆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767元，由原告童树庆负担608元，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北省分公司负担2120元，被告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南省分公负担39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认定。 本院认为，高速公路的经营管理人有义务保障公路的安全、畅通，如因其未尽到保障公路安全、畅通的义务而导致损害发生，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本案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明确表示对《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简易程序）》查明的案件事实没有异议，故本院对事故认定书载明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本案交通事故的发生系由路面障碍物所导致，肇事车辆的驾驶人对该事故的发生无过错应认定为尽到了谨慎驾驶的义务，肇事车辆的乘车人童树庆对事故的发生亦无过错，但事故现场的高速公路系由保津高速公司经营管理，却在其管理之下发生了本案交通事故，且其在一审中所举证据不足以证实已尽到了保障高速公路安全、畅通的义务，并造成了有偿使用人童树庆的人身及财产损害，故其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保津高速公司在人民财险河北分公司投保有公众责任险，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故人民财险河北分公司应当对童树庆因本案交通事故所造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人民财险河北分公司主张本案事故认定书违反法定程序，但该公司与保津高速公司对该事故认定书查明的事实无异议，故其对事故认定书的异议不影响该事故认定书对案件事实的查明，也不影响本院对本案交通事故事实的认定。人民财险河北分公司主张保津高速公司在本案中应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但其与保津高速公司对该事故认定书查明的案件事实无异议，且两公司均未提交其承担补充责任的证据，故对其该主张不予支持。另，各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认定的童树庆的各项损失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综上，人民财险河北分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193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北省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晓滨 审判员  焦志华 审判员  任华鹏 二〇二一年三月十日 书记员  于海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