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1民终150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黄立斌，男，1971年11月12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六合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文明，江苏索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黎宜财，男，1962年8月15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六合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娟，江苏苏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黄立斌因与被上诉人黎宜财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南京市六合区人民法院(2020)苏0116民初52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5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立斌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黄立斌给付黎宜财借款本金21.4万元，及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给付自还款期限届满之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利息；2.由黎宜财承担一、二审诉讼费。事实和理由:1.双方当事人就借款利息并无约定，黄立斌也不同意支付利息；2.黄立斌偿还的19.6万元应抵扣本金，而非利息，一审推断双方存在月息2%的约定，无事实与法律依据；3.黎宜财主张的1.6万元法律服务费并未实际发生，黄立斌不应负担该费用。黎宜财辩称：1.双方均系经商人士，案涉借款属于借期一年的大额借款，如双方当事人未约定利息，与常理不符；2.黎宜财提交的录音资料足以证明其向黄立斌电话催款并主张利息时，黄立斌并未提出异议；3.黄立斌于借款到期时向黎宜财还款196000元，包括100000元本金及期内利息96000元（400000元*2%*12个月）,此时黄立斌银行账户尚有大量余额，足以证明还款金额系经双方协商一致确定；4.关于法律服务费，黎宜财提交的委托代理合同、江苏增值税普通发票及付款凭证等证据，足以证明该项费用已实际发生，且按约应由黄立斌负担。黎宜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黄立斌归还300000元及利息（以300000元为基数，自2017年7月18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15.4%计算）；2.黄立斌支付法律服务费16000元；3.黄立斌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黎宜财与黄立斌为朋友关系。2016年7月18日，黄立斌向黎宜财借款400000元，并出具一份借条，载明“兹有黄立斌现向黎宜财借款人民币肆拾万元整，小写400000.00元，该款用于江浦工程，借款期限自2016年7月18日至2017年7月17日止，若到期不能还清，则实现债权的费用如诉讼费、差旅费、律师费等一切由借款人、担保人承担。借款月利息2%。”借款人黄立斌、担保人张义彬在借条上签名。当日，黎宜财通过其名下中国工商银行账户（卡号62×××96）向黄立斌名下中国银行银行账户（卡号62×××12）转账400000元。借款期限届满后，黄立斌未能及时还款。2017年8月11日，黄立斌通过其中国农业银行账户（卡号62×××14）向黎宜财的中国工商银行账户（卡号62×××96）汇款176000元、20000元，共计196000元。此后，黄立斌未再向黎宜财偿还任何款项。黎宜财多次催要无果，遂起诉至一审法院。起诉前，黎宜财与南京市玄武区天宏法律服务所于2020年8月26日签订委托代理合同，约定南京市玄武区天宏法律服务所为黎宜财的本次诉讼提供法律服务，黎宜财缴纳法律服务费16000元，南京市玄武区天宏法律服务所于2020年8月31日开具江苏增值税普通发票。一审案件审理过程中，黎宜财自认借条中的“借款月利息2%”为其自行添加，黄立斌并不在场；黄立斌否认与黎宜财就借款利息曾存在任何约定，对黎宜财加注“借款月利息2%”的行为亦不认可。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应受法律保护。本案中，黄立斌向黎宜财借款400000元，有借条、中国工商银行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中国工商银行凭证等证据证实，双方的借贷关系合法有效，一审法院予以确认。黄立斌在黎宜财多次催要的情况下，仍未还款，已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关于双方当事人之间是否约定利息的问题。黎宜财自认借条中的“借款月利息2%”系在黄立斌出具借条后由其自行添加，但黄立斌否认双方约定利息及利率标准。一审法院认为，结合黎宜财的自认、黄立斌支付款项的数额和时间节点、录音资料，基于证据高度盖然性原则，应认定黎宜财、黄立斌约定借款利息按月利率2%计算。理由如下：1.案涉借条中除借款人签名和担保人签名、身份证号码、手机号码之外的部分，均为黎宜财执笔填写。黎宜财关于“借款月利息2%”系在与黄立斌电话确认后自行添加的陈述，更符合常理；2.黄立斌在借款期限届满后向黎宜财转账交付196000元，此时黄立斌账户中尚有余款164554.69元。在有足够偿还能力的情况下，黄立斌未向黎宜财偿还整数款项，亦未能就为何偿还196000元作出合理的说明，不符合常理。故能够推定196000元系黎宜财、黄立斌事先约定好的数额，即100000元用于偿还借款本金，96000元用于支付借款利息（400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1年）；3.黎宜财通过电话催要借款时，提出利息事宜，黄立斌并未提出异议，故录音资料亦印证双方曾约定利息。综上，黎宜财与黄立斌在借款时曾约定利息，且利息的计算方式和标准是具体明确的，即月利率2%。故黎宜财主张黄立斌偿还借款本金300000元，并偿付逾期利息，符合双方约定和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黎宜财主张的逾期利息。黎宜财主张黄立斌自2017年7月18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即年利率15.40%支付逾期利息。该利率标准未超出双方的约定，但考虑到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系浮动的，故一审法院对黎宜财主张逾期利息的计算方式、标准作如下调整：2017年7月18日至2020年11月19日期间，按年利率15.40%计算，计156566.67元；自2020年11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计算，且以年利率15.40%为限。关于黎宜财主张的法律服务费。案涉借条已约定违约方需承担守约方因实现债权而产生的诸如诉讼费、律师费等费用，黎宜财主张黄立斌支付法律服务费16000元，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黄立斌的抗辩意见。黄立斌抗辩黎宜财提交的录音内容是其酒后在黎宜财诱导下作出的，因而没有证明力。黄立斌还抗辩黎宜财主张的法律服务费非必要费用，因而不予承担。黄立斌的上述抗辩意见，与事实不符，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九条第二款、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黄立斌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黎宜财支付456566.67元（含借款本金300000元、截至2020年11月19日的利息156566.67元）及利息（以300000元为基数，自2020年11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计算，以年利率15.4%为限）；二、黄立斌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黎宜财支付律师服务费1600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8177元，减半收取计4088.50元，保全费3020元，合计7108.50元，由黄立斌负担。二审中，黎宜财提交中国建设银行电子回单打印件一份，拟证明其主张的16000元法律服务费已实际发生。一审查明的事实，有相应证据在卷佐证，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2018年12月6日，黎宜财与黄立斌在电话通话录音中对话如下：黎宜财：“我也能理解你，在外面做工程的包括做业务的搞钢筋的都是要垫资的，这个我也知道，但是你也别给我回，但是你如果真正要用，我也可以给你用，你还给我利息呢，对不对？”黄立斌：“对。”黎宜财：“但是你别说早一程子到月底。”黄立斌：“你放心哎，哥，多话不讲，到年底，兄弟反正给你弄的清清楚楚，该怎么样怎么样，啊行啊，反正也就是一个多月时间，到时候我打电话给你，给单子拿来结账，日期是死的。”经当事人确认，二审归纳争议焦点为：一、黎宜财主张案涉借款存在月息2%的约定，依据是否充分；二、黎宜财主张黄立斌支付其法律服务费16000元，依据是否充分。本院认为：一、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本案中，关于双方就案涉借款是否存在月息2%的约定，结合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借款人黎宜财付款金额与时间节点、双方的通话录音资料等，一审法院综合评判双方存在月息2%约定具有高度可能性，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并无不当，理由如下:1.案涉借款用于黄立斌经商周转而非家庭应急，借期长达一年之久，黎宜财陈述黄立斌在提出借款时双方即已就利息达成一致，后填写借据时，漏写利息，结合打印好的模板上无利息一项，其他字迹由黎宜财执笔填入，而黎宜财主动陈述利息系其后添加，较为诚实可信。2.黄立斌在借款期限届满后向黎宜财转账196000元，此时黄立斌账户中尚有余款164554.69元；黎宜财陈述因彼时黄立斌资金紧张，故双方协商一致由黄立斌先行偿还借期内利息（400000元*2%*12个月）与10万元本金，共计196000元；黄立斌作为履行给付义务一方，在有偿还能力的情形下为何选择支付该有零有整的金额，未能作出合理解释；黎宜财的陈述逻辑完整，前后一致，应予采信。3.黎宜财通过电话催要借款时，陈述“你还给过我利息呢，对不对”，黄立斌不仅未予否认，且同意后期继续结算。二、关于黎宜财主张的16000元法律服务费，其提交的委托代理合同、江苏增值税普通发票与中国建设银行电子回单能够相互印证，证据链完整，足以证明黎宜财就本案实际产生了16000元的法律服务费，黄立斌按约应予承担，现黄立斌主张因该笔费用未实际发生故其不应负担，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黄立斌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本院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177元，由上诉人黄立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张晗庆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华慧敏书记员王嘉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