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5民终1174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苏州厚恰如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市吴中区胥口镇浦庄路东长安路南6幢（20）号。法定代表人：于影，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珺，江苏仁海方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聂纯玉，江苏仁海方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家港市金德金属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张家港市凤凰镇镇北路69号。法定代表人：刘昌荣，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惠建明，江苏国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惠梦韬，江苏国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姜守清，男，1974年2月19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阜宁县。上诉人苏州厚恰如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厚恰如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家港市金德金属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德公司）、姜守清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张家港市人民法院（2020）苏0582民初79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独任制程序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厚恰如公司上诉称：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金德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用由金德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案涉设备系金德公司从苏州爱康金属科技有限公司租赁而来，其在未取得案涉设备所有权时，又与厚恰如公司签订了《设备以租代售合同》明确厚恰如公司支付全额租金后设备归厚恰如公司所有，所以《设备以租代售合同》应该认定为无效合同。根据无效合同的法律后果，合同未履行部分应当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部分厚恰如公司保留向金德公司追索的权利。二、《设备以租代售合同》在履行过程中，系金德公司主动向厚恰如公司提出解除合同的要求，并要求厚恰如公司搬离。所以金德公司主张租金并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依法应当驳回其诉请。三、根据2019年12月29日厚恰如公司温青青与金德公司实际控制人王斌的电话录音，可以证明有四台设备由金德公司使用，且双方确认已经抵价给金德公司，故厚恰如公司不应当再支付这四台设备的租金，应当在判决中予以扣除。金德公司辩称：一、厚恰如公司与金德公司对彼此情况知根知底，厚恰如公司对涉案设备属于金德公司所有也是十分清楚，厚恰如公司提出上诉完全是想拖延诉讼。二、《设备以租代售合同》在履行过程中，厚恰如公司一再拖欠租金，在金德公司多次催缴的情况下仍拖欠租金，在此情况下，厚恰如公司提出退租，金德公司也同意。对此事实，金德公司在一审中提交了双方微信聊天记录，可以证明厚恰如公司在无力支付租金的情况下，双方协商厚恰如公司退出租赁的事实。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姜守清未做答辩。金德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厚恰如公司向金德公司支付租金716800元并承担违约金（违约金自2020年2月14日起按每月2%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2.判令厚恰如公司向金德公司支付电费40000元；3.判令姜守清对厚恰如公司所欠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判令厚恰如公司、姜守清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2月14日，金德公司（出租方、甲方）、厚恰如公司（承租方、乙方）、姜守清（保证人、丙方）签订《设备以租代售合同》一份，涉案主要内容有：一、设备名称、型号、规格及数量：杨力高速冲床，200T2台总金额520000元，110T4台总金额700000元，80T3台总金额350500元。该设备由乙方选定，经乙方验收确认符合乙方要求。二、租赁期限：设备租赁期限为：2019年2月14日至2022年5月20日止。三、租赁物使用项目及地址：使用地址：苏州爱康金属科技有限公司(C3仓库从北起第三间)；指定场地：苏州爱康金属科技有限公司(C3仓库从北起第三间厂房内靠北边一半场所)；四、租赁期间所有权：4.4租赁期不超过，可少于27个月，且乙方付清全部租金后，合同第一条款约定的设备所有权归属乙方；中途退租，或任何其它违约事项致合同被终止或解除的，设备所有权均归属甲方。五、租赁物租赁费用、支付时间：5.2甲方提供乙方设备使用场地，场地位于C3仓库从北起第三间一半面积，场地租金为每月壹万元；5.3设备租金及支付时间：设备租金为人民币每月58200元，共1570500元，自2019年2月开始，由乙方于每月20日前向甲方支付58200元，共计26个月，第27月支付尾款人民币57300元整，截止于2022年5月20日前还款全部结束。期间乙方根据自身情况，可提前结束还款期限；5.4厂房租金为每年120000元，半年一付，首期60000元在2019年4月30日前支付，后每半年租金60000元，乙方应提前一个月支付，以此类推；5.5因生产产生的水电费用，按实际产生费用收取。六、违约责任：6.1任何一方不得中途变更或解除合同，任何一方违反本合同约定，都应向对方偿付本合同设备采购总金额50%的违约金；6.2乙方逾期支付租金的，应按日承担千分之三的违约金，逾期超一个月的，甲方有权解除合同，收回租赁设备，责令乙方退出场地，并要求乙方按本条承担违约金。七、保证：丙方作为乙方履行合同的保证人，对于乙方所承担的一切责任向甲方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丙方的保证期限即为整个租赁期限，2019年2月14日至2022年5月20日。2019年7月25日，金德公司（甲方）与厚恰如公司（乙方）签订《协议书》一份，约定：1、乙方支付甲方总金额超过33万元，签订当日付9万元，余款9万元在8月7号前付完后，一台200吨冲床产权归属乙方，此款项逾期，该协议作废。2、乙方支付甲方总金额超过60万元，甲方再移交冲床200T一台所有权。3、乙方支付总金额超80万元，甲方转移80T两台所有权。……。6、本次18万元为7、8、9三月租金，10月20号继续支付后续租金不得延期，如果延期一天需支付违约金一天500元；若延期超过30个工作日，甲方有权无条件收回以上所有设备，且前面合同含税总金额与付款周期不变……。案涉租赁厂房所有权人系苏州爱康金属科技有限公司，系由金德公司向苏州爱康金属科技有限公司租赁而来。2018年11月1日，金德公司将苏州爱康金属科技有限公司(C3仓库从北起第三间)场地交付厚恰如公司使用。2020年2月29日，厚恰如公司搬离案涉场地，后再未使用案涉场地及设备。2019年2月21日至2019年12月11日，厚恰如公司共计向金德公司支付374400元（其中2019年2月21日58200元、2019年4月2日8200元、2019年4月20日10000元、2019年4月23日20000元、2019年4月30日30000元、2019年5月16日28000元、2019年7月27日45000元、2019年7月28日45000元、2019年8月7日50000元、2019年8月11日20000元、2019年9月30日40000元、2019年12月11日20000元）。因租金支付及搬离问题，金德公司实际控制人王斌与厚恰如公司实际控制人温青青发生如下微信聊天：2019年12月17日，王：“房租加电费3.5万，这次一定要给我搞清，不然我今年工资发不了，过年回家都回不了，第二年的房租，你到明年7.8月份在付好吧”，“贷款我一个月共计14万左右，日子难过这次就算帮哥哥，到明年下半年我就轻松了”，温：“嗯！我知道”，王：“钱已经到你涨（账）上了，什么时候转给我”，温：“现在还不行！我在计划一下过年前的所有支出！看怎么分配”，“你等一下我”，王：“这3笔你肯定要付的”，“不行我只能把厂房租给别人，先收一年房租才能过年”，“因为爱康还有500平我可以去租，留一点冲床剩下的卖掉”，“一年多都没交房租你哪里也说不过去”，温：“放心”……。2019年12月24日，王：“明天回来吗？我们马上结束了我要整理车间”。2019年12月25日：王：“抓紧决定，给个搬的时间”。2020年2月27日，王：“东西搬走了没有，我明天要搬设备”。一审审理中，金德公司认为，厚恰如公司自2018年11月1日实际使用厂房至2020年2月29日，租期共计16个月，期间共计支付厂房租金60000元（2019年4月20日、23日、30日各支付10000元、20000元、30000元）。案涉设备亦自2018年11月1日实际使用至2020年2月29日，租期共计16个月。厚恰如公司表示：我司确自2018年11月1日实际使用厂房至2020年2月29日，但2018年11月1日至2019年2月14日期间双方系合作关系，该段时间的租金无须支付给金德公司。案涉设备租期自2019年2月14日开始租赁至2020年2月29日。期间支付的租金全系设备租金，我司没有支付过厂房租金。对于双方之间是否存在合作关系，金德公司明确表示否认，厚恰如公司在庭审中未提供相应的证据。对于付款中60000元是否系支付的厂房租金，金德公司亦无提供相应的证据。关于厚恰如公司搬离案涉厂房的情况，金德公司陈述：在我司一直要求厚恰如公司支付租金的情况下，其因无力支付提出提前搬离，我司也是同意的，目前设备在苏州爱康金属有限公司C3仓库内，我司没有使用过设备。厚恰如公司陈述：因为租金的问题，金德公司不让我们再生产，通过断电的方式要求我们搬离，设备还在金德公司处，我司没有使用，金德公司一直在使用设备。一审法院认为，金德公司、厚恰如公司之间的《设备以租代售合同》依法成立，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一、关于设备租金。金德公司主张厚恰如公司实际自2018年11月1日起开始使用案涉设备，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实，且与合同约定的设备租赁起始时间不符，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设备租金按照使用期间（2019年2月14日至2020年2月29日）以月租金58200元标准计算，应为727500元。二、关于厂房租金及电费。双方均一致认可使用厂房的期间为2018年11月1日至2020年2月29日，厚恰如公司虽辩称2018年11月1日至2019年2月14日的厂房租金因系合作关系而无需支付，但并未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实，且金德公司对此不予认可，故一审法院认定厂房租金按照使用期间（2018年11月1日至2020年2月29日）以年租金120000元标准计算，应为160000元。厚恰如公司对金德公司主张的2018年11月1日至2019年8月30日期间的电费40000元并无异议，一审法院依法予以确认。综上，厚恰如公司应支付金德公司设备租金727500元、厂房租金160000元、电费40000元。厚恰如公司现已经支付374400元，因厚恰如公司对双方争议的60000元并未明确指定支付何种租金，在付款时，设备租金、厂房租金虽均已到期，但设备租金先于厂房租金到期，故一审法院认定该60000元款项系厚恰如公司向金德公司支付的设备租金。扣除已经支付的款项，厚恰如公司现尚结欠金德公司553100元（其中厂房租金160000元、设备租金353100元、电费40000元）。因厚恰如公司逾期支付，金德公司可按约要求厚恰如公司承担违约金，金德公司主张的违约金计算过高，一审法院综合考虑金德公司实际损失、合同实际履行情况、厚恰如公司的过错程度等因素，依法调整为自2020年2月14日起按年利率11.7%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其中2020年2月设备租金的违约金调整自2020年2月21日起算）。《设备以租代售合同》合同中确定“丙方作为乙方履行合同的保证人，对于乙方所承担的一切责任向甲方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且姜守清在保证人处签字，金德公司主张姜守清对厚恰如公司本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因厚恰如公司未按双方于2019年7月25日签订的《协议书》履行付款义务，故对其要求案涉部分设备归其所有的抗辩，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因金德公司在本案中仅主张已经实际发生的租金，厚恰如公司亦未就案涉合同享有的权利提起反诉，故双方可就案涉合同的后续处理另行主张权利，本案对此不予理涉。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百一十二条、第二百二十六条及相关法律的规定，判决：一、厚恰如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给付金德公司设备租金353100元及厂房租金160000元并支付违约金（其中以454900元为基数，自2020年2月14日起按年利率11.7%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其中以58200元为基数，自2020年2月21日起按年利率11.7%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二、厚恰如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给付金德公司电费40000元；三、姜守清对厚恰如公司的本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金德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368元，减半收取5684元，财产保全费4304元，合计9988元，由金德公司负担2037元，由厚恰如公司、姜守清共同负担7951元，应由厚恰如公司、姜守清负担的部分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交纳至一审法院。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其中，厚恰如公司提供2019年12月29日厚恰如公司温青青与金德公司实际控制人王斌的电话录音及文字整理稿各一份，证明涉案四台设备双方已经确认折价抵偿给金德公司。金德公司则认为双方并未协商一致。金德公司提供：设备发票及所有权转让证书各一份，证明涉案设备是金德公司从平安国际融资租赁有限公司融资租赁而来，早在2018年11月12日平安国际融资租赁有限公司就将涉案设备的发票开具给金德公司，之后又在金德公司请求下于2019年10月22日向金德公司出具了所有权转移的证明，金德公司有权将涉案的设备出租给厚恰如公司使用。厚恰如公司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二审期间，本院另查明，2018年11月12日，平安国际融资租赁有限公司向金德公司开具132万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2019年10月22日，平安国际融资租赁有限公司向金德公司出具所有权转让证书，内容为：鉴于贵单位已经履行完毕贵我双方签订的2018PAZL200000965-ZL-01号融资租赁合同项下规定的全部义务，依据以上合同约定，我公司将该合同项下的租赁物件所有权自即日起转让予贵单位持有。2019年12月29日，厚恰如公司温青青与金德公司王斌的电话录音显示（摘录）：温青青：那现在我跟你明确一下，200吨，16万一台，你当时说手续不好做，200吨的两台，110吨的两台，是你在使用的，这个就算抵给你了。王斌：后面的怎么弄？温青青：后面的我会处理，我付钱。王斌：钱什么时候付？你是把机器买下来还是怎么？温青青：这个你别管了。……本院认定的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首先，二审期间，金德公司提供了平安国际融资租赁有限公司向金德公司开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和所有权转让证书，证明涉案设备是通过融资租赁获得，且已经取得所有权。厚恰如公司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故可认定金德公司有权将涉案设备租赁给厚恰如公司，厚恰如公司上诉称金德公司无权处分，《设备以租代售合同》无效，本院不予采信。其次，厚恰如公司上诉提到的撤离原因涉及《设备以租代售合同》解除后违约责任的承担问题，厚恰如公司如认为金德公司解除合同存在违约并给其造成损失的，可另行主张权利，此并不影响本案厚恰如公司承租期间租金问题的处理。最后，至于2019年12月29日厚恰如公司温青青与金德公司王斌的电话录音，双方确实谈到四台设备折抵的问题，但根据王斌的陈述，其提出剩余五台设备如何处理，表明其是希望涉案九台设备能够一并处理，但温青青对此并无方案，此后双方也未就前四台设备折抵事宜形成书面协议，故仅凭该份录音不足以证明双方已就四台设备折抵问题达成一致意见。一审法院认定厚恰如公司应当向金德公司支付厂房租金160000元、设备租金353100元、电费40000元，合计553100元并无不当。综上，厚恰如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368元，由苏州厚恰如电子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姚栋财二〇二一年三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殷 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