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01民终366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席攀攀，男，1986年12月11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沁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史俊涛、王毓爽，上海锦天城（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傲博，男，1988年10月4日出生，汉族，住郑州市金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岳世鑫，河南良承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向宁，河南良承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席攀攀因与被上诉人刘傲博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法院（2021）豫0105民初15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4日立案后，依法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席攀攀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被上诉人刘傲博返还上诉人席攀攀借款本金1120936元,并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自起诉之日至实际清偿之日的逾期利息。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判决认定“庭审中双方均认可,上诉人席攀攀向被上诉人刘傲博转账5217461元”,事实有误。上诉人在其一审提交的第三组证据中,明确写明:自2016年12月27日至2020年12月25日,上诉人通过平安银行账户向被上诉人刘傲博转款2428644元;自2015年12月25日至2020年12月25日,上诉人通过中国银行账户向被上诉人刘傲博转款5127461元。即,上诉人一审提供的证据呈现向被上诉人出借共7556105元;被上诉人在一审提供的证据目录及答辩状中,亦认可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出借共7547698.97元。而一审判决认定双方均认可上诉人向被上诉人的出借转款金额却只有5217461元(见一审判决第3页第3段第4行),事实认定明显错误,明显少于双方一审时均认可金额,二审应当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予以改判。二、上诉人有新证据证明其向被上诉人刘傲博转款的金额远多于刘傲博一审提交的流水金额。一审仅依据双方初步提交的银行流水认定的案件事实错误。因一审开庭时间仓促,上诉人在一审庭后又经进一步梳理发现:1、其曾通过妻子李瑞珍的银行账户向被上诉人刘傲博出借转款1891993.98元(二审补充提交新证据一)。2、上诉人席攀攀本人曾通过支付宝向被上诉人刘傲博出借转款269971元(二审补充提交新证据二)。3、另外,席攀攀曾用自己的信用卡在韩某办理的pos上刷卡,资金到韩某银行账户后通过韩某当天转给刘傲博414000元,还有部分是韩某用过几天后再转给刘傲博，但都有刘傲博针对席攀攀还款，此情况有韩某的证言、以及席攀攀的刷卡记录予以佐证。一审却并未对此事实进行查明和认定。以上,仅依据第1、2项的银行流水和转账凭证(共2575964.98元),加之上诉人一审提交的出借转账流水7556105元,上诉人席攀攀向被上诉人刘傲博出借的总金额就已经达到了10132070元;而一审刘傲博还款流水金额仅8583981元，其中有三部分共300903元，性质不属于还款，应从还款数额中扣除，故还款金额共8283078元，出借金额已超出还款金额1848992元。三、因存在借新还旧,双方已多次就之前的借款进行了对账结算。在起诉前长达半年的时间中,双方经过多次对账,双方认可被上诉人仍欠上诉人1120936元未偿还，案涉1120936元的借款大部分发生在2019年之后,上诉人能够明确说明该1120936元共6笔欠款的构成和来源:40万、22万、10万是席攀攀自有资金和从朋友处借款。1、其中40万欠款:2020年2月份之前，席攀攀向刘傲博多次，期间刘傲博还过一部分，双方经对账剩余40万元欠款未偿还。2、其中10万欠款系2020年12月15日从席攀攀中国银行卡转账给刘傲博,双方有对该10万的欠款聊天记录和转账银行流水。3、其中22万欠款:2020年上半年，席攀攀多次给刘傲博转款,期间刘傲博还了一部分，双方经对账剩余22万元欠款未偿还。4、其中83075元欠款:2019年10月9日、2019年10月10日、2020年4月17日及2020年4月19日从席攀攀平安银行账户转给刘傲博共计13.3万元,经双方对账剩余83075元欠款未偿还，83075元来自席攀攀及李瑞珍平安银行信用卡备用金。5、其中51000元欠款:因刘傲博借款,席攀攀从支付宝花呗借款51000元（来自支付宝花呗）,后于2020年11月25日通过中国银行向刘傲博转款3000元,2020年12月11日通过中国银行向刘傲博转款1.8万元,2020年12月11日、12日通过支付宝扫码向刘傲博出借3万元款项。经双方对账剩余51000元欠款未偿还。6、其中266861元（来自微粒贷）欠款:上诉人席攀攀从微粒贷中借款28万后,于2019年7月5日和2020年6月11日从中国银行账户转借给刘傲博,经双方对账剩余266861元欠款未偿还。以上经双方多次对账,被上诉人共计1120936元未偿还。结合以上欠款的对账记录和上诉人出借款项银行流水,足以认定被上诉人仍欠上诉人本金1120936元的事实。综上,一审查明的事实错误,在此基础上作出的判决亦存在错误。四、一审未查明双方的交易习惯,未结合双方提交的证据综合认定,草率以刘傲博提供的流水多于席攀攀提供的流水便认定刘傲博不欠付席攀攀款项,事实认定错误。事实上,因双方之间的交易模式是通过席攀攀刷pos机信用卡、通过支付宝花呗、微信微粒贷等方式套现或向其他朋友借款后,转账给刘傲博。席攀攀一审提交部分证据的目的只是为了说明双方之间存在借款的事实和双方之间借款的几种交易模式，认为通过借款的事实和双方的多次对账,加之对账后刘傲博亲笔书写的借据及录制的视频便可以达到其证明目的。而一审庭审通过网络视频的开庭形式进行审理,对众多银行流水证据当庭并未对账,并未给当事人充分辩论的权利,从立案、开庭到出判决也仅仅不到两周的时间,更未给双方充分举证、质证、补充证据的时闻,草率认定的事实有误。因一审并未组织对账,又未根据双方多次对账达成的“借据”认定,事实严重错误。五、席攀攀提供的证据充分完备,已达到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根据双方之间的多次微信对账、被上诉人刘傲博亲笔自愿书写的借条、自愿录制的还款视频以及席攀攀一审、二审提交的转款记录,足以认定被上诉人仍欠上诉人本金1120936元未偿还的事实。自2020年6月26日至2020年12月29日,在长达半年的时间中,双方进行过多次对账,被上诉人均确认仍欠上诉人一百多万借款。被上诉人刘傲博不仅在2020年7月4日给上诉人席攀攀出具了欠条,还在微信聊天中近10次确认欠款事实,另外在双方2020年12月27日谈话录音中也6次承认欠款事实,并再次对2020年7月4日的欠条进行确认,为此还在2020年12月27日专门录制了视频让上诉人放心。后来在2020年12月29日与席攀攀微信聊天中，刘傲博对席攀攀提出的欠款总额1120936元及欠款构成进行了明确的确认。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如果不存在上述欠款,刘傲博不可能一次又一次的对账并确认上述欠款的事实。被上诉人刘傲博利用双方的交易模式特点,一审所出示的证据故意为了混淆事实，企图连本金也不偿还,实际上也达到了让一审法院在直观上轻信其不欠付席攀攀的目的。六、一审未经查明径行认定席攀攀存在高利转贷行为，事实认定错误，法律适用错误,不应认定民间借贷合同无效，本经及逾期利息应当支持。一审判决中,不予支持欠款本金的法律依据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规定:‘被告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并能作出合理说明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借贷金额。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但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法律适用错误。首先,2021年1月1日修改生效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一条规定“本规定施行后,人民法院新受理的一审民间借贷纠纷案件,适用本规定。”本案受理时间在2021年1月1日后,理应适用新法。而一审判决引用的法条内容并非对应该法的第十六条,引用法条条文序号错误。其次,一审引用的该法条,适用前提是“被告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并能作出合理说明的”。而本案不满足适用该法条的前提。一方面,被上诉人并未抗辩借贷行为未实际发生,而是承认了双方之间借贷行为发生,仅仅抗辩被上诉人向上诉人转款的银行流水金额多于上诉人提交的向其出借的银行流水金额。另一方面,对于一审中被上诉人提交的“超出”上诉人向其转款金额的1036282.03(8583981-7547698.97=1036282.03),被上诉人亦未对其主张的多向上诉人转款的一百多万元性质和原因作出合理说明。结合上诉人新提交的出借流水,本案不满足适用该法条的前提条件。另,一审判决引用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内容对应修改后新法第十三条,法条条文序号亦错误,一审判决书与被告答辩状中的错误一致。故,一审判决不仅引用该法条条文序号错误,而且法律适用不正确。刘傲博辩称，截止起诉之日，刘傲博对席攀攀已不负任何债务。席攀攀套取金融机构信贷资金后高利转贷，已经涉嫌构成犯罪，应依法驳回其上诉。席攀攀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返还原告借款本金1120936元，并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自起诉之日起至借款实际清偿之日的逾期利息；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7月4日，被告刘傲博向原告出具《欠条》，载明“今刘傲博欠席攀攀人民币1250000元整（大写壹佰贰拾伍万元整），双反约定还款期限为2020年12月30日前。若逾期未还，席攀攀将永久享有追讨权及向法院诉讼的权利，欠款人刘傲博，日期2020.7.4”。庭审过程中原被告双方均认可，原告席攀攀使用原告及其配偶李瑞珍等人共计23张信用卡套现资金或利用贷款筹措资金出借给被告，自2015年12月25日至2020年12月25日原告席攀攀向被告刘傲博转账5217461元，被告刘傲博向原告席攀攀转账8583981元。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所涉法律事实发生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施行前，根据上述规定本案应当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套取金融机构信贷资金又高利转贷给借款人，且借款人事先知道或者应当知道的，应当认定民间借贷合同无效。本案中原告及其配偶等人刷信用卡套现资金或利用贷款筹措资金转借给被告，原审法院认定原告席攀攀与被告刘傲博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无效。《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被告刘傲博应向原告偿还欠款本金。关于欠款本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规定“被告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并能作出合理说明，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借贷金额、款项支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原告陈述双方经过对账被告欠原告125万元，被告辩称已经偿还完毕，根据原被告双方提交的证据，双方的资金往来以银行转账为主，又根据双方的银行转账显示，被告向原告转账的金额已经超过原告向被告转账的金额，原告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原被告双方经过对账被告欠原告款项125万元。故原告主张被告欠其欠款1120936元的诉请原审法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席攀攀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已减半收取7444元，由原告席攀攀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本院对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刘傲博是否应当返还席攀攀借款本金1120936元及利息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套取金融机构信贷资金又高利转贷给借款人，且借款人事先知道或者应当知道的，应当认定民间借贷合同无效。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负有举证义务，举证不能将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本案中，席攀攀上诉称其一审提交的证据显示其向刘傲博出借7556150元，刘傲博一审提交的证据亦认可席攀攀向其出借7547698.97元，不是一审判决认定的5217461元。席攀攀提交的银行转账流水及双方对账后刘傲博出具的欠条、证人韩某证言及微信聊天记录等证据能够证明经过对账，刘傲博认可欠付款项的事实，双方交易模式特点等不能作为认定存在高利转贷的行为。并在二审期间提交刘傲博妻子马丹银行流水和征信、短信提醒、聊天记录、银行流水、支付宝账单、刷卡账单及证人证言等证据，证明其上诉主张。刘傲博对上述证据均不予认可。根据查明的事实，双方在2015年底至2020年底期间，席攀攀通过信用卡刷卡、银行信用卡备用金、支付宝花呗等方式，向刘傲博出借多笔资金，期间刘傲博亦多次偿还借款，刘傲博于2020年7月4日出具欠条时的金额系双方对账后确定的数额，席攀攀及刘傲博在原一审时均认可，席攀攀使用其本人及其配偶李瑞珍等人共计23张信用卡套现资金或利用贷款筹措资金出借给刘傲博，民间借贷中，出借人套取金融机构信贷资金又高利转贷给借款人，既增加了融资成本，又扰乱了信贷秩序，故原审法院认定双方的借贷合同关系无效并无不当。截至本院二审期间，席攀攀并未提交有力证据证明刘傲博尚有案涉1120936元借款本金并未返还，故其关于刘傲博返还上述借款本金并支付利息的上诉请求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席攀攀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888.42元，由席攀攀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刘泽军二〇二一年三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展草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