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鲁02民终212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某1，女，1962年7月2日出生，汉族，住青岛市市南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宏森，山东加舜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世翠，山东中诚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某2，女，1964年8月18日出生，汉族，住青岛市市北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兴春，山东海利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鲁青，男，1953年3月18日出生，汉族，住青岛市市北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某3，女，1981年10月4日出生，汉族，住青岛市市北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胡某，女，1955年12月3日出生，汉族，住青岛市市北区。 以上二被上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鲁青，男，1953年3月18日出生，汉族，住青岛市市北区。 上诉人刘某1因与被上诉人刘某2、刘鲁青、刘某3、胡某婚姻家庭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青岛市市北区人民法院（2020）鲁0203民初64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19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刘某1上诉请求：撤销（2020）鲁0203民初6429号民事判决书，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涉案房屋属于夫妻共同财产系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 首先，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不适用[2000]法民字第4号复函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一方面，《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享受本人工龄和已死亡配偶生前工龄优惠后所购公房是否属夫妻共同财产的函的复函》([2000]法民字第4号)是最高人民法院于2000年2月17日颁布，针对的是2000年之前因房改房政策产生的、关于在享受本人工龄和已死亡配偶生前工龄优惠后所购公房是否属于夫妻共同财产的现实问题，而该复函于2013年2月26日废止，废止原因是与现行房改政策不一致。本案中，刘文亭于1994年9月16日去世，于祥经于1996年房改时购买涉案房屋产权，当时的房改政策与该复函所涉及调整的房改政策一致，应当适用该复函。另一方面，尽管公证遗嘱生效时该复函已经废止，但该复函涉及的房改房政策是否适用不应该以遗嘱的生效作为前提。 其次，虽然上述复函已被废止，但从该司法解释的精神来看，其认定对于购房时所享受的已死亡配偶的工龄优惠属于政策性补贴，而非财产和财产权益确定无异。而一审法院认定购买房改房享有的工龄优惠具有人身属性且具有财产性质，属于财产权益，与司法解释的精神相悖。 再次，一审法院并未查明于祥经购买涉案房屋产权的房款是夫妻共同财产。[2000]法民字第4号复函规定“夫妻一方死亡后，如果遗产已经继承完毕，健在一方用自己的积蓄购买的公有住房应视为个人财产，购买该房时所享受的已死亡配偶的工龄优惠只是属于一种政策性补贴，而非财产或财产权益。夫妻一方死亡后，如果遗产没有分割，应予查明购房款是夫妻双方的共同积着，还是配偶一方的个人所得，以此确认所购房屋是夫妻共间财产还是个人财产：如果购房款是夫妻双方的共同积蓄，所购房屋应视为夫妻共同财产。”一审法院在未查明购房款系于祥经与刘文亭的夫妻共同积蓄的情况下，认定涉案房屋属于于祥经和刘文亭的夫妻共同财产，属于认定事实不清。 2.刘某1在为于祥经办理丧葬事宜中，先后共花费3040元，一审法院认定金额600元与现实情况差异太大，明显不符合常理。 刘某2辩称，遗嘱生效时［2000］法民字第4号复函已经失效，一审法院事实认定清楚，法律适用正确，应维持原判。 刘鲁青、刘某3、胡某共同辩称，一审法院已经充分照顾刘某1利益，请求法院依法判决。 刘某2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刘某2继承青岛市市北区房屋（以下简称涉案房屋）10%的份额、继承银行存款29522.76元。事实和理由：刘某2与刘鲁青、刘某1系兄妹关系，除此之外，兄弟刘鲁建于2014年3月22日去世，刘某3、胡某是刘鲁建的女儿和妻子。刘某2的父亲刘文亭于1994年9月16日去世，母亲于祥经于2016年9月22日去世。刘文亭去世后，于祥经利用刘文亭的工龄与未分割的夫妻共同财产于1996年申请并购买了涉案房屋，后于祥经通过遗嘱公证的方式让刘某1继承涉案房屋。涉案房屋系刘文亭与于祥经的共同财产，并未进行析产分割，于祥经对涉案房屋不具备完全所有权。因此刘某2诉至法院，请求判令所请。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刘文亭与于祥经育有子女四人，长子刘鲁青，次子刘鲁建，长女刘某1，次女刘某2。刘文亭于1994年9月16日死亡。次子刘鲁建于2014年3月22日死亡，刘鲁建配偶为胡某，女儿为刘某3。于祥经于2016年9月22日死亡。 涉案房屋原系于祥经承租公房，1996年于祥经用其和刘文亭的工龄购买涉案房屋产权。2012年4月19日于祥经在山东省青岛市市中公证处立公证遗嘱，主要注明，涉案房屋在于祥经去世之后由刘某1继承，并且不作为其与配偶的夫妻共同财产。 另查明，2000年2月17日最高人民法院颁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享受本人工龄和已死亡配偶生前工龄优惠后所购公房是否属于夫妻共同财产的函的复函》注明：司法部律师公证工作指导司：你司《关于在享受本人工龄和已死亡配偶生前工龄优惠后所购公房是否属于夫妻共同财产的函》收悉。经研究认为，夫妻一方死亡后，如果遗产已经继承完毕，健在一方用自己的积蓄购买的公有住房应视为个人财产，购买该房时所享受的已死亡配偶的工龄优惠只是属于一种政策性补贴，而非财产或财产权益。夫妻一方死亡后，如果遗产没有分割，应予查明购房款是夫妻双方的共同积蓄，还是配偶一方的个人所得，以此确认所购房屋是夫妻共同财产还是个人财产；如果购房款是夫妻双方的共同积蓄，所购房屋应视为夫妻共同财产。2013年2月26日，最高人民法院发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废止1997年7月1日至2011年12月31日期间发布的部分司法解释和司法解释性质文件（第十批）的决定》（法释[2013]7号），决定对[2000]法民字第4号复函予以废止，原因与现行房改政策不一致，该决定自2013年4月8日施行。 一审法院认为，遗产是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若遗产与夫妻共有财产结合在一起的，应先将遗产从共有财产中分离出来，然后再予分割。继承人应当本着互谅互让、和睦团结的精神，协商处理继承问题。继承开始后，按照法定继承办理，法定继承中同一顺序继承人继承遗产的份额，一般应当均等；有遗嘱的，按照遗嘱继承或者遗赠办理。继承开始后，继承人没有表示放弃继承，并于遗产分割前死亡的，其继承遗产的权利转移给他的合法继承人。抚恤金是死者死亡后有关单位发放给死者家属的一种补偿费用，是对死者家属的一种精神抚慰和经济补偿。抚恤金不是遗产，对抚恤金的分割参照继承法第十条规定在第一顺序继承人之间进行分配。因抚恤金存有对死者家属的一种精神抚慰，因此本案不参照代位继承的规定处理。 本案争议的焦点： 一、涉案房屋是否属于刘文亭与于祥经夫妻共同财产 法院认为，于祥经在［2000］法民字第4号复函生效期间订立公证遗嘱，而遗嘱在立遗嘱人去世时生效，但该司法解释于2013年4月8日废止，于祥经于2016年9月22日死亡，本案涉及的公证遗嘱生效时［2000］法民字第4号复函已经废止。房改房是城镇住房制度改革的产物，是国家对职工工资中没有包含住房消费资金的一种补偿，其销售的对象是特定的。购买公房时在考虑共有住房标准价或成本价的基础上，还有工龄、职务或职称等方面的优惠，且该种优惠每个家庭只能享受一次。因此购买房改房享有的工龄优惠具有人身属性且具有财产性质，属于财产权益，因此不能无视已故配偶的人身属性而将福利归于健在一方，故法院认定涉案房屋属于于祥经和刘文亭夫妻共同财产。本案中，被继承人刘文亭死亡后，其与于祥经的夫妻共同财产中的一半作为遗产，因没有留有遗嘱，故其遗产应当按照法定继承处理，由第一顺序继承人于祥经、刘鲁青、刘鲁建、刘某1、刘某2继承。在刘文亭遗产尚未分割前，其第一顺序继承人刘鲁建死亡，故其应继承遗产的权利转移给刘鲁建的合法继承人胡某、刘某3。综上，刘文亭的遗产涉案房屋的一半由于祥经、刘鲁建、刘某1、刘某2各继承1／5，胡某、刘某3二人继承1／5。于祥经只能对其财产（涉案房屋的70%）作出处理，故其生前所立遗嘱，对刘文亭财产作出的处分没有法律效力。综上，被继承人刘文亭、于祥经死亡后，二人共同财产涉案房屋，刘某1享有70%的份额，刘鲁建、刘某2各享有10%份额，胡某、刘某3二人享有10%的份额。 二、关于于祥经名下的银行存款问题 于祥经名下的中国工商银行青岛人民路第一储蓄所账号3803××××2827账户中，2014年10月9日存入35207.15元，刘某1于2016年10月9日提取36476.36元。原、被告均认可为购买墓地在该期间刘鲁青、刘某2每人给了刘某110000元，胡某给了7500元。购买墓地的时间与刘某1从其名下提取存款的时间一致。因此本院认为刘某1关于该笔存款的主张，形成完整证据链，因此刘某1关于该笔存款的陈述，法院予以采信，故该笔存款归刘某1所有，不属于遗产。 于祥经名下的中国工商银行青岛台东××路分理处账号为3803××××9082账户中，在被继承人于祥经2016年6月22日死亡时账户余额2997.4元以及2016年9月27日补发工资2358元，上述存款应认定为遗产。被刘某1于2016年9月23日提取于祥经名下的中国工商银行青岛人民路第一储蓄所账号3803××××9367账户内的两笔存款及利息合计5936.02元。于祥经名下的中国工商银行青岛人民路第一储蓄所账号3803××××2827账户中，被刘某1于2016年9月23日提取2365.34元、2016年10月15日提取13684.94元、2017年3月16日刘某1提取6392.41元。上述被刘某1提取的银行存款28378.71元，刘某1认为也属于其财产的意见，证据不足，刘某1的意见法院不予采纳。即使存在刘某1与于祥经财产混同的情况，刘某1已经于2016年8月26日已经在于祥经的工资账户提取53599元。因此法院认定于祥经的银行存款33734.11元为遗产。于祥经没有对其银行存款如何处分留有遗嘱，因此该部分遗产按照法定继承处理，由刘鲁建、刘某1、刘某2各继承8433.52元（33734.11元÷4），胡某、刘某3二人继承8433.52元。 三、关于丧葬费、抚恤金问题 2016年10月14日发放到于祥经名下的中国工商银行青岛台东××路分理处账号为3803××××9082账户中的47460元，应为丧葬费和抚恤金。刘某1提交的现有证据中其为办理于祥经丧葬事宜于2016年10月19日花费600元，该款项应从丧葬费中扣减。剩余丧葬费和抚恤金46860元，参照继承法第十条规定在第一顺序继承人之间进行分配，且关于抚恤金的处分本案不参照代位继承的规定处理。故上述丧葬费和抚恤金刘鲁建、刘某1、刘某2各享有15620元（46860元÷3）。 因上述银行存款均被刘某1提取，因此刘某1应当返还其他各当事人应享有的份额。 一审法院判决：一、被继承人于祥经名下的青岛市市北区房屋由原告刘某2、被告刘鲁青、被告刘某1、被告刘某3、被告胡某按份共有，原告刘某2、被告刘鲁青各享有10%的份额，被告刘某1享有70%的份额，被告刘某3、被告胡某二人享有10%的份额；二、被继承人于祥经的遗产银行存款33734.11元，原告刘某2、被告刘鲁青、被告刘某1各继承8433.52元，被告胡某、被告刘某3二人继承8433.52元。被告刘某1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其他各继承人应继承的银行存款；三、丧葬费、抚恤金46860元，原告刘某2、被告刘鲁青、被告刘某1各享有15620元。被告刘某1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其他各继承人应享有的份额。 二审期间，刘某1提交遗产登记单、发票一份，证明刘某1为被继承人丧葬费花费3040元。刘某2质证称，对单据真实性予以认可，证明事项不认可。被继承人去世后所有单据均在被继承人房屋中，该房屋一直由刘某1占有使用，单据由刘某1持有，由于时间久远，无法确认是否是其花费。刘鲁青质证称，时间久远，无法确认证据真实性。 本案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系婚姻家庭纠纷。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一、诉争房屋是否属于刘文亭与于祥经的夫妻共同财产。二、一审法院对刘某1办理于祥经丧葬事宜花费金额的认定是否正确。 焦点一，刘某1上诉称本案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享受本人工龄和已死亡配偶生前工龄优惠后所购公房是否属夫妻共同财产的函的复函》（［2000］法民字第4号），诉争房屋系刘文亭与于祥经的夫妻共同财产。本院认为，根据法不溯及既往原则，民事法律行为原则上适用行为发生时的有关规定处理。经查，于祥经于1996年用其和刘文亭的工龄购买涉案房屋产权，［2000］法民字第4号复函于2000年2月17日发布，2013年2月26日被废止，于祥经购买涉案房屋产权时，［2000］法民字第4号复函尚未发布，且该规定现已废止，故本案不应适用该复函之规定。另一方面，当事人未提交证据证明刘文亭与于祥经约定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财产以及婚前财产归各自所有，综合考虑刘文亭与于祥经的收入、存款情况，涉案房屋产权购买时间、借款时间、还款时间，结合当事人陈述及在案证据，足以认定于祥经购买涉案房屋产权的购房款系夫妻共同财产，一审法院认定涉案房屋系刘文亭与于祥经的夫妻共同财产并无不当。 焦点二，关于刘某1上诉主张的其办理于祥经丧葬事宜的花费3040元，本院认为，刘某1一审期间未主张该费用，亦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现对方当事人对该主张均不予认可，本院不予支持，刘某1可另案主张权利。 综上所述，上诉人刘某1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8261元，由上诉人刘某1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毕 威 审 判 员  张立宁 审 判 员  魏 文 二〇二一年三月十四日 法官助理  王 璇 书 记 员  李 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