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沪01民终78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石庆伟，男，1975年4月8日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普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朱伟锋，上海罗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宽惠网络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长宁区协和路1033号B楼904室。法定代表人：安森宾，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烨，上海勤周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石庆伟与上诉人上海宽惠网络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宽惠公司）因劳动合同纠纷一案，双方均不服上海市长宁区人民法院（2020）沪0105民初2728号民事判决，分别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石庆伟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其一审诉讼请求。主要事实和理由：根据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及提成制度，提成与新增目标关联，提成款所依据合同均系其在职期间签订。且其系在上诉人宽惠公司逼迫下辞职。据此，其有权全额获得2018年成功签约的提成工资差额为406,580.78元。上诉人宽惠公司不接受上诉人石庆伟的上诉请求，辩称：石庆伟离职后未再提供劳动，不再享有相应的提成。上诉人宽惠公司亦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上诉人石庆伟一审中提出的诉讼请求。主要事实与理由：石庆伟与其公司于2018年10月18日终止劳动关系，此后与客户沟通的事宜均由其他员工完成，提成亦已发放给相关员工。由此，石庆伟不应享有2018年10月1日至2019年7月31日期间的绩效提成。上诉人石庆伟不接受上诉人宽惠公司的上诉请求，辩称：其完成了销售任务，应当获得相应比例的提成。石庆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宽惠公司支付其2018年10月1日至2019年7月31日绩效提成工资406,580.78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石庆伟于2016年12月入职宽惠公司，负责销售工作，双方曾签订劳动合同，最后一份劳动合同期限为2017年12月29日至2020年12月28日。石庆伟入职时月工资为固定工资15,000元，2018年1月开始月工资调整为固定基本工资3,500元、固定绩效工资2,500元及浮动业绩提成。2018年10月17日，石庆伟以宽惠公司拖欠工资和降薪为由书面通知宽惠公司解除劳动合同，宽惠公司于2018年10月18日收到该通知。双方最后一份劳动合同约定，提成制度（提成月度发放）：a.2018年新增提成制度：与新增目标关联，季度考核，按回款且扣除佣金后发放提成。销售业绩对应新增提成率如下：合同额〈=保底指标，0.5%（提成率）；保底指标〈合同额〈=288万，4%（提成率）；288万〈合同额〈=500万，4.5%（提成率）；500万〈合同额〈=800万，5%（提成率）；800万〈合同额〈=1000万，5.5%（提成率）；1,000万〈合同额，6%（提成率）。b.2018年续费、季度考核，按回款且扣除佣金后按0.5%发放提成。公司有权根据经营情况、您的工作表现、绩效考核结果等，合理调整您的上述工作之内容。石庆伟主张，由石庆伟作为销售负责签约的6家客户，于2018年10月1日至2019年7月31日期间支付月租费，应由石庆伟享有绩效提成。客户与（2019）沪0105民初1986号案件相同，包括：上海A有限公司（以下简称A公司）、苏州B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苏州B公司）、鱼湾E公司（以下简称鱼湾E公司）、XX分公司北京XX分公司（以下简称XX分公司）、新余市C有限公司（以下简称C公司）、上海D有限公司（以下简称D公司）。根据（2019）沪0105民初1986号判决书，前述合同系石庆伟在职期间所签署，但宽惠公司主张其实行全生命周期销售制度，石庆伟工作内容包括售前（占比50%）和售后（占比50%），除对外代表宽惠公司与客户签订合同外，其工作职责还包括与客户的沟通、解决宽带技术小问题、每月催款、开具发票等工作，石庆伟离职后该部分工作由其他工作人员负责，故提成也由其他工作人员享有。宽惠公司提供以下证据证明销售所应承担的售后工作：1.宽惠公司员工李某向员工徐某、吴某发送催款函（XX分公司）模板的电子邮件（2019年8月21日），载明“客户：北京XX分公司，以下四期账单请发催款通知函，要求3月25日之前到款。12月账单41,250元；1月账单33,388.9元；2月账单22,900元；3月账单18,124.94元……”2.宽惠公司公司员工徐某向XX分公司发送催款函电子邮件（2019年3月27日），载明“尊敬的北京XX分公司，您好！由于贵公司截止目前已拖欠115,663.84元服务费用，请务必在25号之前付清所欠款项，详情请见附件，谢谢！”该邮件附件为宽惠催款函-XX分公司（加盖宽惠公司公章），载明“贵公司截止目前已拖欠115,663.84元服务费用。通知贵公司务必在25号之前付清费用115,663.84元，否则我司将做断网处理……”3.宽惠公司员工张某与微信名为“XX”的聊天记录，载明“2019年6月26日，张某：你们的款项能不能说说，六月的最后一天付啊。XX：我们现在上系统了，我明天让我们付款的同事看看吧……2019年7月25日，张某：这次是付6月的款，你们早一天晚一天付对你们没什么问题，对于我们就是命……”石庆伟认可销售工作包括部分售后工作，但售后工作占比很少，其主要工作内容为代表公司与客户签订合同。石庆伟对于宽惠公司提供的证据1-2真实性不认可，对证据3真实性认可，但不认可证明目的。石庆伟主张2018年10月至2019年7月的新增合同到款提成计算方式为：到款金额7,826,712元，减去佣金400,396元，再根据劳动合同约定的阶梯式计算方式计算提成，即在扣除（2019）沪0105民初1986号案件到款金额的基础上，288万至500万区间按4.5%计算提成，500万至800万区间按5%计算提成率，800万至1,000万区间按5.5%计算提成，1,000万以上按照6%计算提成。宽惠公司对于石庆伟主张的全部诉请合同到款提成计算方式不认可，并主张宽惠公司已经自行计算提成并将提成发放给负责售后跟进的员工，其主张：1.A公司的提成以0.5%计算，已发放给负责售后跟进的员工蒋某。2.苏州B公司的提成，到款金额扣除技术服务费后以0.4%计算，发放给负责售后的李某，具体金额计算有出入，但不清楚原因。3.鱼湾E公司的提成以0.5%计算，除2019年7月提成发给李某外，其余均发给蒋某。4.XX分公司项目以到账金额扣除技术服务费后以0.4%左右计算提成，发放给负责售后的李某。5.关于C公司，有一笔项目提成800元，以4%计算提成32元发放给负责售后的李某，其余项目提成以0.5%计算发放给负责售后的张某。6.关于D公司，自2018年5月1日起，石庆伟只享有D公司客户提成的50%，另外50%由陈某享有，原因为陈某自5月开始与石庆伟一起为D公司提供后续服务。提成计算方式为到账金额扣除技术服务费后X0.2%。关于2018年10月至2019年7月期间新增合同到款情况，双方一致确认如下：1.A公司到款情况：2018年10月至2019年3月，每月2,400元；2019年4月1,698元；2019年5月498元。2.苏州B公司在2019年4月有两笔到款，分别为16,800元与45,000元。3.鱼湾E公司到款情况：2018年10月至12月，每月8,000元；2019年2月16,000元；2019年3月至7月，每月8,000元。4.XX分公司共6个合同，2018年10月至2019年7月期间存在拖延情况，经过催款，共计128,754.1元已全部到账。5.C公司到账情况：2018年11月800元；2019年1月、3月，每月800元；2019年4月2,400元；2019年7月2,400元。6.D公司共27个合同，每月月租费共749,225元，2018年10月至2019年7月期间存在拖延情况，经过催账，共计7,492,250元已全部到账。关于新增合同佣金计算方式及具体金额，石庆伟认为佣金计算方式为：D公司佣金计算方式同（2019）沪0105民初1986号案件，按到款金额X5%计算；A公司无佣金；苏州B公司佣金总计3,600元；鱼湾E公司无佣金；C公司无佣金；XX分公司佣金为30,807.31元。宽惠公司则称“佣金”为“技术服务费”，对于石庆伟主张的A公司、苏州B公司、鱼湾E公司、C公司、XX分公司的佣金认可，但不认可主张的D公司佣金计算方式，认为D公司的技术服务费无明确计算方式。宽惠公司主张部分合同存在提前终止情况，并提供两份终止协议，协议载明：1.宽惠公司与A公司于2019年3月8日签订KH-2018-S-437号合同终止协议，约定合同于2019年3月31日终止。2.宽惠公司与D公司于2019年（月份及日期未填写）签订KH-2017-S-494号终止协议，载明：……因双方签订的《数据中心服务协议》及附属订单于2019年6月30日到期，原服务协议及附属订单执行至2019年6月30日。石庆伟对A公司的终止协议真实性认可，确认A公司与宽惠公司的合同确实提前终止；对D公司的终止协议真实性不认可，原框架协议的终止时间即为2019年6月30日，但附属订单小合同的终止日期各不相同。宽惠公司认可石庆伟关于原框架协议及附属订单合同的陈述，但不愿提供附属订单合同的提前终止协议。根据一审法院（2019）沪0105民初1986号判决书，2018年1月至9月期间，新增合同到款金额（扣除佣金）已经达到4,984,445.09元。另，石庆伟主张2018年10月至2019年7月期间续费合同提成的计算方式为：XX分公司到账金额241,948元X0.5%。宽惠公司认可续费合同提成的金额及计算方式，但主张已经发放给后续跟进的李某。2019年9月3日，石庆伟向上海市长宁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裁决宽惠公司支付其2018年10月1日至2019年7月31日提成406,580.78元。该委于2019年11月2日裁决：对石庆伟的请求事项不予支持。石庆伟不服裁决，于法定期限内起诉。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劳动合同法规定，用人单位应当按照劳动合同约定和国家规定，向劳动者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石庆伟在职期间完成公司系争项目的销售工作，应享有提成，上述项目后续的提成，宽惠公司主张离职后即不予发放提成，缺乏依据，不予采信。首先，关于计算提成的基数，双方对于2018年10月1日至2019年7月31日期间的相关客户到账金额无异议，予以确认。双方认可A公司与宽惠公司的合同于2019年3月31日提前终止，亦予以确认，故A公司的提成基数计算至2019年3月止。宽惠公司主张D公司的合同于2019年6月30日终止，并提供终止协议予以佐证，石庆伟虽予以否认，但未提供相应反驳证据，一审法院确认D公司的提成基数计算至2019年6月止。其次，关于提成计算方法，双方一致确认，到款金额扣除佣金（或称技术服务费）后以一定比例计算提成，石庆伟、宽惠公司对于D公司的佣金计算存在异议，宽惠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的佣金计算方式，而其于前案中曾承认2018年5月后依图佣金按照5%计算，故对于石庆伟关于D公司佣金按照5%计算的主张，予以采纳。双方对于其他5家公司的佣金计算无异议，予以确认。再次，关于本案中提成计算比例，石庆伟、宽惠公司于劳动合同中已明确约定提成计算比例，予以确认。宽惠公司主张石庆伟离职后即不享有绩效提成。该提成已发放给负责售后的公司其他员工，提成比例大部分在0.2%至0.5%左右不等（仅有一笔C公司的金额为800元的进款以4%比例计算提成），宽惠公司对其主张的提成计算比例并未提供证据予以佐证，且远低于劳动合同约定比例，一审法院均难以采信。故对于石庆伟主张依据劳动合同约定的阶梯式比例计算提成，予以采信。另外，宽惠公司主张石庆伟在职期间负责部分销售之外的工作，石庆伟予以认可，但双方对于销售外工作所占石庆伟工作比例无法达成一致，一审法院根据双方自认，结合宽惠公司提供的电子邮件、微信聊天记录、催款函等证据以及生产生活常识，酌定销售外工作所占石庆伟工作比例为50%，据此，宽惠公司应支付石庆伟全部提成金额的50%。综上，据核算，新增合同于2018年10月1日至2019年7月31日期间到款金额为7,035,179元，佣金总计68,122.44元，在前案4,984,445.09元的到款金额上分别以4.5%、5%、5.5%、6%的比例阶梯式计算提成，上述项目于2018年10月1日至2019年7月31日期间的绩效提成计359,584元。续费合同于2018年10月1日至2019年7月31日期间提成总计1,210元。以上提成金额的50%总计180,397元，宽惠公司应支付石庆伟180,397元。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七十八条之规定，一审法院于2020年9月28日判决：一、上海宽惠网络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石庆伟2018年10月1日至2019年7月31日期间绩效提成计180,397元；二、驳回石庆伟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石庆伟及上海宽惠网络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各半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补充提交证据。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双方当事人一致确认根据一审法院认定的比例进行计算，一审判决所确定的提成金额无误。但上诉人石庆伟认为比例过低；上诉人宽惠公司则认为由于后期工作量较大，如需向石庆伟支付提成，一审认定的提成比例过高。本院另查明，一审庭审中，一审法院问“被告（上诉人宽惠公司）认为业务员后续跟进工作量占其提成比例的多少？”，宽惠公司答“50%左右……”。二审中，上诉人石庆伟自愿向本院申请撤回上诉。本院认为：石庆伟在本案审理期间提出撤回上诉的请求，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准许。本案争议焦点为上诉人宽惠公司是否需要向上诉人石庆伟支付提成；如需支付，提成金额如何认定。首先，案涉合同系石庆伟在职期间负责完成签约，虽合同相关款项于石庆伟离职后到账。然双方劳动合同虽约定，“按回款且扣除佣金后发放提成”，然该条仅约束了提成发放的时间，并未要求必须由石庆伟收回款项或石庆伟离职前回款到账才能获得提成。由此，虽案涉合同的后续沟通事宜由其他员工完成，但石庆伟仍应获得一定比例的提成。其次，关于石庆伟可获得的提成金额。宽惠公司于一审中表示业务员后续跟进工作量占提成比例的50%左右。一审法院根据双方自认以及石庆伟的相关工作情况酌定销售外工作所占的比例为50%，并据此认定石庆伟获得全部提成金额的50%。二审中，宽惠公司虽主张一审认定石庆伟可获得的提成折算比例过高，然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佐证，不足以推翻该公司一审中的自认，本院对宽惠公司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经查，结合在案证据，一审法院酌定的提成金额难称失当。本院予以认同。综上所述，上诉人上海宽惠网络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之上诉请求，因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八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三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石庆伟与上诉人上海宽惠网络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各半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叶 佳审判员 宋 贇审判员 顾 颖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陆一迪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八条当事人进行民事诉讼，应当按照规定交纳案件受理费。财产案件除交纳案件受理费外，并按照规定交纳其他诉讼费用。……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三条原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按撤诉处理；被告反诉的，可以缺席判决。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四、《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四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除依照本章规定外，适用第一审普通程序。五、《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条一审宣判时或者判决书、裁定书送达时，当事人口头表示上诉的，人民法院应告知其必须在法定上诉期间内递交上诉状。未在法定上诉期间内递交上诉状的，视为未提起上诉。虽递交上诉状，但未在指定的期限内交纳上诉费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