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1）甘01民终353号上诉人（一审原告）：郑卓轩，男，汉族，1975年8月18日出生，住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杨成虎，男，汉族，1986年10月2日出生，住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被上诉人（一审被告）：甘肃玛雅永超投资管理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白银路街道甘南路820-1号12层。法定代表人：黄**超，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维纲，甘肃和乾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玛雅长略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甘南路820号玛雅大厦12层。法定代表人：赵纪军，该公司执行董事。上诉人郑卓轩因与被上诉人杨成虎、甘肃玛雅永超投资管理有限责任公司及原审第三人玛雅长略投资有限公司第三人撤销之诉纠纷一案，不服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人民法院（2020）甘0102民初11406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郑卓轩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兰州市城关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甘0102民初11406号民事裁定书；2、指令兰州市城关区人民法院对本案依法进行实体审理；3、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上诉人郑卓轩对（2020）甘0102民初3951号民事判决案件的诉讼标的虽无独立请求权，但案件处理结果与上诉人具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上诉人具备诉讼主体资格。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一）（2020）甘0102民初3951号民事判决书确认玛雅永超投资管理有限责任公司与玛雅长略投资有限公司的九个商标转让行为无效，损害了作为大股东的上诉人郑卓轩的合法财产权益。该判决认定商标转让行为无效人的案件事实、适用法律均错误。三、“非法利益不受保护”“公证、公平原则”“诚实信用原则”是市场交易基本原则。上诉人希望二审法院能够查明玛雅永超公司、玛雅长略公司之间因商标、股权涉及的诸多诉讼背后真实的原因和非法目的。上诉人郑卓轩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撤销兰州市城关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甘0102民初3951号民事判决书第一、第二项判决内容；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被告永超公司成立于2011年10月31日，几经变更该公司法定代表人黄**超等7人成为该公司自然人股东，其中黄**超持股60%，李锦章持股13%，赵纪军持股5%，曹雪等4人持股5%-7%。2017年5月27日，第三人长略公司成立，李锦章持股60%，赵纪军持股40%。2017年6月7日永超公司通过股东会决议将该公司名下持有的特许经营权、商标、专利等知识产权及其他资产整体无偿转让给了玛雅长略公司，其中包括商标注册号为“×××1”、×××2”、×××3”、×××7”、×××4”、×××53”。、“5185809”、“7026389”、“7871153”九个商标。长略公司成为玛雅房屋总特许人。2018年10中旬，因永超公司、长略公司拖欠兰州银行中山支行贷款未能按期偿还，面临法律诉讼风险。同时，永超公司法定代表人黄超华失联导致债权债务纠纷产生关联诉讼。时任永超公司和长略公司执行董事（实际控制人）赵纪军在四处借钱无果的情况下先后三次找到原告，希望原告投资入股以化解公司法律诉讼风险。考虑到玛雅房屋的品牌及相关知识产权（商标）价值，原告同意投资入股400万元，持有长略公司、永超公司股权。2018年10月23日，原告与李锦章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将李锦章持有的长略公司的60%股权转让给原告。2018年10月23日完成公司章程修正案，11月21日完成了股东身份工商变更登记。至此，原告郑卓轩合法持有长略公司60%股权。2017年2月10日，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甘01民初63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被告永超公司法定代表人、股东黄**超向永超公司返还借款本金2279万元并支付利息，合计偿还30368571元。该案在强制执行过程中，2020年3月3日被告杨成虎与被告永超公司签订了《债权转让协议》，约定永超公司将其享有的对黄**超的（2016）甘01民初630号民事判决书确定的债权以600万元价格转让给杨成虎，2020年5月18日，被告杨成虎向兰州市城关区人民法院提起确认之诉，认为被执行人黄**超为持有永超公司60%股份的大股东且对外负有巨额债务，永超公司转让商标等资产是长略公司与永超公司恶意串通的结果，将持有的上述九个商标无偿转让给长略公司，损害了其合法权益，请求法院确认该9个商标无偿转让行为无效，判令长略公司将上述9个商标变更登记至永超公司。2020年6月23日兰州市城关区人民法院作出了（2020）甘0102民初3951号民事判决书，支持了被告杨成虎第一项、第二项诉讼请求，即确认该9个商标权转让行为无效，判令长略公司将该9个商标更登记至永超公司。原告认为，（2020）甘0102民初3951号民事判决内容严重损害了作为长略公司股东的合法财产权益，且认定事实不清，应当予以撤销。永超公司通过股东方式转让包含该9个商标在内的知识产权给长略公司的时间是2017年6月7日，原告出资入股长略公司的时间是2018年9月13日。原告之所以愿意出资入股，正是看中了长略公司拥有的包括该9个商标在内的知识产权所蕴含的市场价值。而被告杨成虎与被告永超公司签订《债权转让协议》的时间是2020年3月3日，因此，被告杨成虎获得该笔债权时涉案的9个商标早已通过股东会决议方式由永超公司合法转让给了长略公司，不存在两个公司恶意串通逃避债务损害其权益的可能性。即9个商标无偿转让时被告杨成虎尚未获得永超公司的债权，其无权撤销两个具有独立法人资格的公司之间有关财产权的处置行为。况且，被告杨成虎的债务是黄**超而非永超公司。被告杨成虎受让该笔债权时对债务人黄**超的偿债能力和资产状况是知情的，应当承担执行不能所带来的后果。另一方面，被告杨成虎以600万元的对价受让30368571元的债权不仅权利来源不合法、价格差距悬殊，且实际上并未向玛雅永超公司支付600万元。同时，撤销权行使范围要求以债权人的债权为限，长略公司拥有的九个商标具有巨大的商业价值，很有可能超出被告杨成虎拟实现的债权金额，在未经估值的情况下确认永超公司与长略公司转让9个商标的行为无效，并判令将上述商标变更登记至永超公司，很显然对包括原告在内的长略公司股东利益造成巨大损害。为此，为维护原告合法权益，故诉至法院。被上诉人杨成虎向一审法院辩称，兰州市城关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甘0102民初3951号民事判决书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该判决只确定长略公司的义务，与原告不存在直接的利害关系，原告也不是9个商标转让的主体，其不具备原告主体资格。被上诉人永超公司及第三人长略公司向一审法院辩称，原告不能证明其是长略公司的股东，且其对（2020）甘0102民初3951号民事判决既不是有独三，也不是无独三，其无权起诉。一审法院查明，永超公司成立于2011年10月31日。2015年4月1日，经工商变更登记，黄**超持有永超公司60%股权。2015年9月11日，黄**超向永超公司出具《关于甘肃玛雅永超投资管理有限责任公司股东黄**超个人关联公司向玛雅永超财务借款问题给公司各位股东的承诺》，确认股东黄**超个人关联公司总共尚欠永超公司借款本金合计总额22740万元，并由黄**超个人承担所有借款的民事责任后果。但黄**超未按其承诺向永超公司履行给付义务，永超公司依法提起诉讼向黄**超主张债权给付，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2月10日作出（2016）甘01民初63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被告黄**超向原告甘肃玛雅永超投资管理有限责任公司返还借款本金2270万元、支付利息7668571.00元（计算至2016年11月30日），合计30368571.00元，并支付自2016年12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的利息（按照约定的利率标准即本金的月利率2%计算），限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原告甘肃玛雅永超投资管理有限责任公司预交的案件受理费193643.00元、保全费5000.00元、保全担保费4000元，由被告黄**超负担。该判决生效后，黄**超未履行该判决书确定的义务，永超公司向甘肃省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2020年3月3日，永超公司与杨成虎签订《债权转让协议》，约定永超公司将其享有的对黄**超的（2016）甘01民初630号民事判决书确定的债权以600万元价格转让给杨成虎，并于2020年3月13日在《兰州晨报》发布《债权转让通知书》，向黄**超函告债权转让，同日，杨成虎向甘肃省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变更为该案的申请执行人。2020年3月16日，甘肃省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20）甘01执异10号执行裁定书，裁定“变更杨成虎为本案申请执行人”。一审法院另查，2012年4月27日，永超公司取得商标注册号为“×××1”、×××2”、×××3”、×××7”、×××4”、×××53”、“5185809”、“7026389”、“7871153”九个涉案商标的所有权。2017年5月27日，第三人长略公司成立，注册地兰州市城关区甘南路820号玛雅大厦12楼。2017年6月7日，永超公司作出《股东会决议》，决议第四项载明“今年是玛雅房屋十五周年，为避免黄**超个人影响和珠海黄**超个人的关联公司发生的债务影响到玛雅永超公司被追诉，除2／3以上的股东一致同意，成立玛雅长略投资有限公司，同意将玛雅房屋特许经营权、商标、专利等知识产权，办公楼产权及车辆整体全部转让到玛雅长略投资有限公司，成为玛雅房屋总特许人。‘玛雅房屋’商标为中国驰名商标，依法由玛雅房屋总特许人拥有，因此，对商标及其专利、著作权不作估价，有玛雅永超公司无偿转让与玛雅长略投资有限公司名下”。2018年12月6日，永超公司将涉案九个商标转让给长略公司，并由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出具了商标转让证明。2020年5月18日，杨成虎以永超公司将涉案九个商标转让给长略公司侵害了其债权为由，向法院提起确认永超公司向长略公司无偿转让涉案商标的行为无效之诉，兰州市城关区人民法院于2020年6月23日作出（2020）甘01民初395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确认被告玛雅永超投资管理有限责任公司将其名下商标注册号为‘3286921’、‘4225822’、‘4225823’、‘4296507’、‘5075454’、‘5075453’、‘5185809’、‘7026389’、‘7871153’的九个商标转让给被告玛雅长略投资有限公司的行为无效；二、被告玛雅长略投资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受让的‘3286921’、‘4225822’、‘4225823’、‘4296507’、‘5075454’、‘5075453’、‘5185809’、‘7026389’、‘7871153’九个商标变更登记至被告甘肃玛雅永超投资管理有限责任公司。”该判决生效后，原告郑卓轩认为该判决内容严重损害了其作为玛雅长略公司股东的财产权益，遂向本院提起本案第三人撤销之诉。一审法院再查，第三人长略公司于2019年10月14日经工商变更登记，投资人信息由郑卓轩3000.0000万元、赵纪军2000.0000万元变更为崔绍华250.0000万元、刘虹20.0000万元、杨宏军250.0000万元、郑卓轩3000.0000万元、张凡90.0000万元、夏菊英75.0000万元、崔炜莹15.0000万元、赵纪军1250.0000万元、卢惠文50.0000万元。2020年6月9日，本院以（2020）甘0102民初5149号受理了永超公司诉长略公司、第三人郑卓轩、赵纪军、杨宏军、崔绍华、张凡等9人股东名册记载纠纷一案，现该案尚未审理完毕。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第三人撤销之诉。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之规定，因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的原审第三人有权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根据双方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的焦点是：原告郑卓轩是否具备提起本案第三人撤销之诉的诉讼主体资格。第三人撤销之诉制度的设置功能，主要是为了保护受错误生效裁判损害的未参加原诉的第三人的合法权益。由于第三人本人以外的原因未能参加原诉，导致人民法院作出了错误裁判，在这种情形下，法律赋予本应参加原诉的第三人有权通过另诉的方式撤销原生效裁判。因此，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的主体必须符合本应作为第三人参加原诉的身份条件。《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一款和第二款规定了有权提起撤销之诉的两类第三人，即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和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根据查明事实，（2020）甘0102民初3951号民事判决案件系杨成虎作为原告，以永超公司、长略公司作为被告提起的确认合同无效纠纷诉讼。本院认为，郑卓轩不符合以第三人身份参加该案诉讼的条件。首先，原告郑卓轩对（2020）甘0102民初3951号民事判决案件的诉讼标的无独立请求权，不属于该案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是指对当事人之间争议的诉讼标的，有权以独立的实体权利人的资格提出诉讼请求的主体。在该民事案件中，杨成虎基于永超公司、长略公司无偿转让前述涉案商标提出各项诉讼请求，包括请求确认永超公司将其名下商标注册号“×××1”、×××2”、×××3”、×××7”、×××4”、×××53”、“5185809”、“7026389”、“7871153”的九个商标转让给长略公司的行为无效及返还商标等。该诉所涉利益为永超公司、长略公司两个法人之间的财产权益，现郑卓轩以其为第三人长略公司股东身份为由提起诉讼，并不是商标转让行为的当事人一方，其无权基于该转让行为效力提出诉讼请求，且根据《公司法》的相关规定，法人的财产和股东的财产是相互独立的，即使原告郑卓轩享有长略公司的股东权利，亦不能直接对法人财产主张实体权利。因此，原告郑卓轩不能以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身份参加（2020）甘0102民初3951号民事判决案件诉讼。其次，郑卓轩不属于（2020）甘0102民初3951号民事判决案件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是指虽然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没有对立请求权，但案件处理结果同他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的主体。第三人同案件处理结果存在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可能是直接的，也是可能间接的。本案中，（2020）甘0102民初3951号民事判决只确认了长略公司应承担的法律义务，未判决郑卓轩承担民事责任，故郑卓轩与（2020）甘0102民初3951号民事判决的处理结果并不存在直接的利害关系。关于是否存在利害关系的问题。通常来说，股东和公司之间系天然的利益共同体。公司股东对公司财产享有资产收益权，公司的对外交易活动、民事诉讼的胜败结果一般都会影响到公司资产情况，从而间接影响到股东的收益权利。从这个角度看，股东与公司进行的民事诉讼的处理结果具有法律上的间接利害关系。但是，由于公司利益和股东利益具有一致性，公司对外活动应推定为股东整体一致的体现，公司在诉讼该活动中的主张也应推定为股东的整体利益。因此，虽然公司诉讼的处理结果会间接影响到股东的利益，但股东的利益和意见已经在诉讼过程中由公司所代表和表达，则不应再追加股东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本案中，虽永超公司诉长略公司、第三人郑卓轩、赵纪军、杨宏军、崔绍华、张凡等9人股东名册记载纠纷正在审理中，但长略公司与杨成虎、永超公司在（2020）甘0102民初3951号民事判决案件中，长略公司的股东的意见已为公司所代表，即使执行具有股东资格，也不应再以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身份参加该案诉讼。综上，郑卓轩不是（2020）甘0102民初3951号民事判决的第三人，不具有《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规定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的主体资格，依法应当驳回起诉。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零八条第三款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郑卓轩的起诉。案件受理费100元，待本裁定生效后退还原告郑卓轩。本院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第四条的规定，本案中，甘肃玛雅长略投资有限公司是具备独立法人资格的有限责任公司，上诉人郑卓轩作为第三人甘肃玛雅长略投资有限公司股东，其依法仅对该公司资产收益享有权利，而不能将该公司的财产权益等同于股东个人的财产权益。且上诉人郑卓轩并非（2020）甘0102民初3951号民事判决案件所涉《股东会决议》记载九个商标转让合同一方当事人，对诉争商标不享有任何权利。据此，上诉人郑卓轩不是《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规定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上诉人郑卓轩只能基于股权享有对公司的权益，其亦无权处分公司财产。且其不能举证证明（2020）甘0102民初3951号民事判决案件当事人恶意串通损害股东财产权益并致该判决错误，可能损害郑卓轩个人的民事权益。（2020）甘0102民初3951号民事判决书亦未涉及郑卓轩个人承担任何给付义务，郑卓轩同原审案件的处理结果不具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故其不是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综上，郑卓轩不是（2020）甘0102民初3951号民事判决案件的第三人，不具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规定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的主体资格，依法应当驳回起诉。一审法院驳回其起诉并无不当，本院应予维持。上诉人郑卓轩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一条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董清梅审判员  陈 桂审判员  康慧芳二〇二一年三月三日书记员  韩 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