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白银市平川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甘0403民再3号 原审原告：甘肃大象能源科技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诸葛福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亮。 原审被告：合肥锂能科技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洪求法。 原审原告甘肃大象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象能源科技公司）与原审被告合肥锂能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锂能科技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2020）甘0403民初796号民事调解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于2020年12月25日作出（2020）甘0403民监7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审原告大象能源科技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亮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锂能科技公司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缺席审理终结。 大象能源科技公司称，2019年3月至2019年7月期间，大象能源科技公司与锂能科技公司签订了多份《甘肃大象能源科技有限公司销售合同》，锂能科技公司向大象能源科技公司购买锰酸锂。合同对货物的单价、重量、总价及送货时间、地点、双方的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合同签订后，大象能源科技公司按照锂能科技公司指示发送了货物。2019年11月29日，双方签订《补充协议》一份，对锂能科技公司欠付大象能源科技公司的货款及付款方式、期限进行了约定。2020年4月，大象能源科技公司将锂能科技公司诉至白银市平川区人民法院。2020年5月22日，平川区人民法院作出（2020）甘0403民初796号民事调解书，确认锂能科技公司欠大象能源科技公司货款1677206.03元，锂能科技公司用设备抵偿。具体设备及价款如下：1、半自动圆柱形锂电池卷绕机一台，价值35398.23元；2、辊压机一台，价值148724.13元；3、焊接设备一台，价值51724.14元；4、检测分容柜二十台，价值318136.61元；5、烤箱一台，价值30896.55元；6、馈网型动力锂离子电池自动检测装置一台，价值67415.85元；7、立板式单面转移涂布机两台，价值651640.00元；8、罗茨液环真空机组一台，价值119282.00元；9、双行星动力混合机两台，价值366536.81元，以上设备共30台，总价值1789754.32元。以上30台设备于2020年5月26日前交付甘肃大象能源科技有限公司。违约金112548.27元，由合肥锂能科技有限公司用设备价值和欠甘肃大象能源科技有限公司货款的差价抵付。上述调解书履行期限届满后，锂能科技公司未按期履行，大象能源科技公司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执行过程中，大象能源科技公司了解到安徽省合肥市肥西县人民法院早就在该民事调解书之前作出了多份执行裁定书，对上述30台设备进行了查封，因此导致民事调解书已经无法履行。现大象能源科技公司认为，调解书是当事人对整体民事权利义务的一种合议，但锂能科技公司恶意隐瞒了设备已被查封的事实，其公司没有设备处分权却在调解程序中要求以物抵债，导致调解的前提条件不存在即以物抵债的前提是有权处置该物，因此调解协议内容不是大象能源科技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本案违背了调解的真实自愿原则，应予撤销。另，根据物权法规定，依法被查封、扣押、监管的财产不得抵押，则更不得转让。根据民事诉讼法的规定，诉讼参加人隐藏、转移、变卖、毁损已被查封、扣押的财产，人民法院可以对其进行罚款、拘留。锂能科技公司将已被查封的财产抵债给大象能源科技公司，违反了上述法律强制性规定，应予撤销。综上，大象能源科技公司向本院申诉请求：1、依法撤销白银市平川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甘0403民初796号民事调解书；2、依法判令锂能科技公司支付货款1677206.03元，并按每日千分之三的标准支付逾期付款的违约金（以50万元为基数，自2020年1月1日计算至2020年1月31日，共计46500元；以100万元为基数，自2020年2月1日计算至2020年2月29日，共计87000元；以150万元为基数，自2020年3月1日计算至2020年3月31日，共计139500元；以1677206.03元为基数，自2020年4月1日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3、案件受理费由锂能科技公司承担。 锂能科技公司未作答辩。 大象能源科技公司向本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锂能科技公司支付货款1677206.03元2、依法判令锂能科技公司按每日千分之三的标准支付逾期付款的违约金（以50万元为基数自2020年1月1日计算至2020年1月31日，共计46500元；以100万元为基数，自2020年2月1日计算至2020年2月29日，共计87000元；以150万元为基数，自2020年3月1日计算至2020年3月31日，共计139500元；以1677206.03元为基数，自2020年4月1日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3、案件受理费由锂能科技公司承担。本案原审经调解双方达成调解协议，并出具了调解书。调解书主要内容为：“一、合肥锂能科技有限公司欠甘肃大象能源科技有限公司货款1677206.03元，合肥锂能科技有限公司用设备抵偿。具体设备及价款如下：1、半自动圆柱形锂电池卷绕机一台，价值35398.23元；2、辊压机一台，价值148724.13元；3、焊接设备一台，价值51724.14元；4、检测分容柜二十台，价值318136.61元；5、烤箱一台，价值30896.55元；6、馈网型动力锂离子电池自动检测装置一台，价值67415.85元；7、立板式单面转移涂布机两台，价值651640.00元；8、罗茨液环真空机组一台，价值119282.00元；9、双行星动力混合机两台，价值366536.81元，以上设备共30台，总价值1789754.32元。以上30台设备于2020年5月26日前交付甘肃大象能源科技有限公司。违约金112548.27元，由合肥锂能科技有限公司用设备价值和欠甘肃大象能源科技有限公司货款的差价抵付；二、甘肃大象能源科技有限公司自愿放弃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2352元，减半收取11176元，甘肃大象能源科技有限公司自愿承担。” 再审审理过程中，大象能源科技公司向本院提交了销售合同九份、对账单一份、补充协议一份、（2020）甘0403民初796号民事调解书一份、（2020）皖0123执异19号执行裁定书一份、微信聊天记录一份。锂能科技公司未到庭参加诉讼，无法对上述证据进行了质证。本院认为，大象能源科技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均符合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与本案待证事实应否撤销（2020）甘0403民初796号民事调解书、锂能科技公司欠付大象能源科技公司的货款数额以及应否支付违约金具有关联性，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 本院再审认定案件事实如下：2019年3月至2019年7月，大象能源科技公司与锂能科技公司签订了多份销售合同，约定锂能科技公司向大象能源科技公司购买锰酸锂，对货物的单价、重量、总价及送货时间、地点、双方的权利义务及违约责任进行了约定。合同签订后，大象能源科技公司按照锂能科技公司指示发送了货物。2019年11月29日，双方签订补充协议一份，确认截止协议签订之日，锂能科技公司欠付大象能源科技公司货款为1677206.03元，协议第二条约定“（一）甲方（锂能科技公司）须于2019年12月份向乙方（大象能源科技公司）支付货款500000元（大写：伍拾万元整）；（二）甲方须于2020年1月份向乙方支付货款500000元（大写：伍拾万元整）；（三）甲方须于2020年2月份向乙方支付货款500000元（大写：伍拾万元整）；（四）甲方须于2020年3月份向乙方支付剩余货款177206元（大写：壹拾柒万贰佰零陆元整）”。2020年4月，经双方对账，截止2020年3月31日，锂能科技公司累计欠付货款1677206.03元。2020年4月25日，大象能源科技公司将锂能科技公司诉至本院，要求锂能科技公司支付货款1677206.03元，并支付违约金。2020年5月22日，本院作出（2020）甘0403民初796号民事调解书，确认锂能科技公司欠大象能源科技公司货款1677206.03元，锂能科技公司用设备抵偿。抵债设备如前文本院原审调解书主要内容部分所述。后大象能源科技公司发现该抵债设备被安徽省合肥市肥西县人民法院查封。大象能源科技公司向该院提出执行异议，该院作出（2020）皖0123执异19号执行裁定书，认为大象能源科技公司与锂能科技公司达成的和解协议以及（2020）甘0403民初796号民事调解书法律上不具有优先的权利，其发生的行为也在法院查封之后，且也损害了其他当事人的合法权益，大象能源科技公司提出的要求以物抵债执行异议依法应不予支持，裁定驳回了大象能源科技公司的执行异议。大象能源科技公司向本院提出申诉，认为其是在受到锂能科技公司的欺骗下达成的调解协议，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申请撤销（2020）甘0403民初796号民事调解书。本院于2020年12月25日作出（2020）甘0403民监7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本案由本院再审；再审期间，中止原调解书的执行。 本院再审认为，本案因锂能科技公司未到庭且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双方未形成争议焦点。根据本案庭审情况，本案的审理焦点应为：一、应否撤销本院于2020年5月22日作出的（2020）甘0403民初796号民事调解书；二、锂能科技公司应否向大象能源科技公司支付货款及违约金；若支付，数额各为多少。 一、应否撤销本院于2020年5月22日作出的（2020）甘0403民初796号民事调解书。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九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人民法院对调解书裁定再审后，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当事人提出的调解违反自愿原则的事由不成立，且调解书的内容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的，裁定驳回申请”。本条规定中的“调解违反自愿原则”，通常是指调解协议达成是受欺骗、重大误解或强迫的结果。本案中，锂能科技公司在调解中，隐瞒了其抵债设备已被安徽省合肥市肥西县人民法院查封的事实，欺骗大象能源科技公司与其达成了以设备抵偿债务的调解协议。另，《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调解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二条：“调解协议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不予确认：（一）侵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的；（二）侵害案外人利益的；（三）违背当事人真实意思的；（四）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禁止性规定的”。本案中，大象能源科技公司在对抵债设备已被查封不知情的情形下与锂能科技公司达成了以设备抵货款的调解协议，违反了其真实意思表示，人民法院应对该协议不予确认。综上，大象能源科技公司要求撤销（2020）甘0403民初796号民事调解书的主张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本院对该调解书应予以撤销。 二、锂能科技公司应否向大象能源科技公司支付货款及违约金；若支付，数额各为多少。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大象能源科技公司与锂能科技公司签订的多份销售合同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根据大象能源科技公司提供的发货单可以确认其已履行了提供货物的义务，锂能科技公司亦应按照合同约定支付货款。而依据双方签订的补充协议及对账单，可以确认截止2020年3月31日，锂能科技公司累计拖欠货款1677206.03元，该行为构成违约。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之规定，锂能科技公司应承担继续支付货款1677206.03元的违约责任。 关于大象能源科技公司要求锂能科技公司按照逾期总货款金额每日千分之三的标准支付逾期付款的违约金的再审请求。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当事人就迟延履行约定违约金的，违约方支付违约金后，还应当履行债务”。本案中，大象能源科技公司与锂能科技公司签订的销售合同第七条约定：“甲方逾期付款的，应按逾期总货款金额每日千分之三计算，向乙方支付逾期付款的违约金”。本院认为，违约金的考量，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信原则予以衡量。本案中，虽锂能科技公司未对约定的违约金是否过高提出适当减少的请求，但按照双方“逾期总货款金额每日千分之三”的违约金约定计算，明显偏高，本院应予以调整。本院综合考虑双方所签合同的履行情况及过错程度，即锂能科技公司在大象能源科技公司已完全履行了提供货物的义务的情形下，仅支付了少部分货款，且自2019年3月开始出现逾期付款的违约行为。依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本院以大象能源科技公司的实际损失即未收回的货款1677206.03元为基础，参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金融机构计收逾期贷款利息的标准，即在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基准利率4.75%基础上上浮50%，本院酌定锂能科技公司按照年利率7.125%向大象能源科技公司支付违约金，即1677206.03元×7.125%=119500元。对大象能源科技公司的该项诉讼请求，本院予以部分支持。 另，本院认为，锂能科技公司在违反合同付款约定后，不仅不积极支付货款，反而在人民法院调解案件过程中，隐瞒其设备已被安徽省合肥市肥西县人民法院查封的事实，与大象能源科技公司达成了以设备抵偿债务的调解协议，最终导致大象能源科技公司权益受到侵害，向本院提起申诉请求再审。再审中，锂能科技公司又未按期到庭。锂能科技公司的这一系列行为既严重违反诚信原则，与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不符，也严重妨害了民事诉讼，损害了法律的权威。据此，本院将在本判决生效后，依法对锂能科技公司予以制裁。 综上，原审民事调解书确有错误，应予撤销。锂能科技公司应向大象能源科技公司支付欠付货款及违约金。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四百零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本院于2020年5月22日作出的（2020）甘0403民初796号民事调解书； 二、合肥锂能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向甘肃大象能源科技有限公司支付货款1677206.03元、违约金119500元，共计1796706.03元。 三、驳回甘肃大象能源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11176元，甘肃大象能源科技有限公司负担880元，合肥锂能科技有限公司负担10296元。 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甘肃省白银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曾俊楷 审 判 员  张金玲 人民陪审员  侯军琴 二〇二一年三月三十日 法官 助理  张文娟 书 记 员  张廷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