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01民终91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彭英洪，女，1963年11月2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青白江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周红，女，1988年11月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青白江区。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蓝明万，四川治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平安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信用卡中心，营业场所：深圳市前海深港合作区前湾一路鲤鱼门街1号前海深港合作区管理局综合办公楼A栋201室，深圳市南山区桃园路171号平安银行南头大厦5楼、7-10楼、15楼、17楼。 负责人：俞如忠，总裁。 委托诉讼代理人：汪丽红，女，系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军，男，系公司员工。 上诉人彭英洪、周红因与被上诉人平安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信用卡中心（以下简称平安信用卡中心）赠与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青白江区人民法院（2020）川0113民初14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彭英洪、周红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支持彭英洪、周红全部诉讼请求；3.本案所有诉讼费用由平安信用卡中心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认定事实错误，平安信用卡中心没有诚信举证。一审判决书第7页“2014年12月18日，周国华向平安银行申请办理平安车主信用卡，周国华在申请表上签字，表示其已阅读全部申请材料，充分了解并清楚知晓信用卡产品的相关信息，愿意遵守领用合同的各项规则”，平安信用卡中心未提供证据原件证明，该事实没有证据支持，一审判决的评述和法律分析没有意义。2.一审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应认定为信用卡合同关系而非赠与合同关系。一审对“最高50万元人身保障”的理解错误。即便本案认定为赠与合同关系，平安信用卡中心也应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如果平安信用卡中心在推广信用卡时明确告知赠送的意外险中的保障有瑕疵，可能就不会办理信用卡，平安信用卡中心存在虚假宣传。3.另案败诉产生的诉讼费系因平安信用卡中心违反信用卡合同义务造成，故平安信用卡中心应补偿彭英洪、周红诉讼费。 平安信用卡中心辩称，1.周国华已签字确认信用卡领用合约，并已实际使用信用卡，实际履行信用卡领用合约。2.附赠保险不是信用卡领用合同的组成部分，平安信用卡中心已在申卡页面对持卡人明确告知赠险的相关信息，平安信用卡中心、持卡人和承保人之间成立保险合同关系，平安信用卡中心赠与持卡人保险受益权益。3.平安信用卡中心已明确告知持卡人赠险权益的保险赔付比例，彭英洪、周红已实际履行保险合同获得保险赔偿。4.200元年费是信用卡服务的对价，并非购买保险的对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银行是投保人，投保人不承担对保险人的补充投保责任。 彭英洪、周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平安信用卡中心向彭英洪、周红赔偿450000元；2.判令平安信用卡中心补偿彭英洪、周红诉讼费12075元；3.本案诉讼费由平安信用卡中心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2月18日，周国华向平安银行申请办理平安车主信用卡，周国华在申请表上签字，表示其已阅读全部申请材料，充分了解并清楚知晓该信用卡产品的相关信息，愿意遵守领用合同的各项规则。平安信用卡中心为办理平安车主信用卡的人员赠送平安养老保险产品。平安信用卡中心与平安养老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平安养老保险公司）签订的保险项目合作协议约定：平安养老保险公司根据平安信用卡中心提供的客户清单提供指定的保险并提供相关服务；客户在激活卡片并首次刷卡成功后方才生效，保险生效日起为首次刷卡消费的次日零时，保险截止日为核准发卡日的次年的周年日或客户注销卡片的次日零时；产品责任为主被保险人驾车期间意外伤害（保险金额50万元）、乘车期间意外伤害医疗（保险金额0.4万元）；意外身故保险金为被保险人在驾驶或乘坐协议第6条规定的车辆期间因遭受意外事故，并自事故发生之日起180日内因该事故身故的，按其意外伤害保险金额给付意外身故保险金，对被保险人保险责任终止；主被保险人驾驶车辆期间，因违反道路交通安全法律法规造成意外事故，如交警部门对事故责任承担比例有明确认定的，保险人按照（100%-事故责任比例）×意外身故/意外伤残保险金给付保险金，如没有明确事故责任比例的按以下比例承担：驾驶员在交通事故中确认责任类型为负全部责任的承担比例为10%，负主要责任的承担比例为30%，负同等责任的承担比例为50%，负次要责任的承担比例为70%，无责任的承担比例为100%；被保险人在驾驶车辆期间发生单车事故，保险人按照10%×意外身故/意外伤残保险金给付保险金。 2019年6月19日，成都市公安局青白江区分局交通警察大队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载明2019年5月23日20时21分许，周国华驾驶川Ａ7××××小型面包车行使至成都市青白江区清泉大道二段达成铁路桥下，川Ａ7××××车与达成铁路桥桥墩发生碰撞，造成川Ａ7××××车受损，周国华当场死亡，并认定此事故周国华驾驶机动车行至事故地点未安全驾驶，周国华的行为对交通事故所起的作用以及过错的严重程度是造成交通事故发生的全部原因，周国华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 成都市青白江区福洪镇人民政府出具情况说明，载明周国华第一顺序继承人为配偶彭英洪、女儿周红，周国华父母已去世。 彭英洪、周红因案涉保险产品于2019年8月5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平安养老保险公司支付保险金450000元，该案经一审判决驳回了彭英洪、周红的诉讼请求，彭英洪、周红不服判决结果，上诉至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20）川01民终103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书中对前述查明事实均进行了确认，并认为按照保险合同约定，周国华在交通事故中负全部责任的保险责任承担比例为10%，平安养老保险公司按照保险责任承担比例仅应支付50000元保险金，故判决驳回了彭英洪、周红的诉讼请求。 一审庭审中，双方当事人均确认信用卡年费为200元/年。彭英洪、周红提交了门户网站的宣传截图，显示车主信用卡中包含的服务项目描述如下“有110万全方位安全保障：驾驶员本人享有50万驾驶员意外保险，”或者“赠最高110万元全车人员意外保障……具体包括1.最高50万元驾驶员意外保障；……”，平安信用卡中心提交的其门户网站上完整的车主信用卡申请流程单中载明了“平安银行车主信用卡全车人员意外险细则：平台银行车主信用卡主卡客户，只须激活卡片后刷卡消费一次，不限金额，自首刷日的次日零时起可获赠全车人员意外险，保障范围包括最高50万保额的驾驶员意外险，……”。 平安信用卡中心提交的2014年平安车主信用卡的领用合约中未提到50万的人身保障权益，并且载明信用卡年费为200元/年。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彭英洪、周红的主体资格是否适格；2.关于案涉“50万元人身保障权益”是平安信用卡中心基于信用卡合同约定的义务还是赠送给周国华的保险产品中的保险权益。对争议焦点，一审法院论述如下。 对争议焦点1，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遗产是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的财产，包括：……（七）公民的其他合法财产”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3条“公民可继承的其他合法财产包括有价证券和履行标的为财物的债权等”之规定，彭英洪、周红作为周国华的继承人，可继承周国华基于与平安信用卡中心的合同关系项下所取得的债权，故彭英洪、周红作为原告提起本次诉讼，主体身份适格。 对争议焦点2，一审法院论述如下。 首先，彭英洪、周红与平安信用卡中心因申领车主信用卡建立信用卡合同关系，双方应该按照约定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同时，双方的权利义务也应以合同约定的内容为限，不能随意作扩大补充理解。现彭英洪、周红主张合同中包含了关于案涉50万元人身保障权益的约定，但仅提交平安银行的门户网站宣传资料“驾驶员本人享有50万驾驶员意外保障”予以佐证，其认为门户网站的宣传内容已构成要约，应视为合同内容，对此，一审法院认为，平安信用卡中心系信用卡的申领机构，其并非保险公司，周国华向其申领信用卡，说明其初始目的必然为办理信用卡，而非获取人身保障，周国华与平安信用卡中心的法律关系围绕信用卡合同关系建立，虽彭英洪、周红在诉状及一审庭审中屡次提到“其花费200元，目的是为了购买人身意外保障”，但其忽略了合同的成立需要双方当事人意思表示一致，即便是彭英洪、周红在订立信用卡合同时认为该合同中包含人身意外保障，但最终的合同内容仍然要限定在双方当事人意思表示一致的范围内。对于平安信用卡中心是否作出了“50万元人身保障权益”的承诺，因该人身保障内容与信用卡的自身属性及用途无关，按常理推断，不会对信用卡合同的成立及价格产生重大影响，并非信用卡合同的必然组成部分；另，平安信用卡中心在门户网站的宣传资料没有清晰的描述人身保障权益的具体服务内容，不能因此认定平安信用卡中心向周国华作出了50万元人身保障权益的承诺；再，宣传资料中提到的“最高50万元的人身保障”，既然有“最高”一说，按照社会大众的通常理解，也不会当然推断出该产品中包含50万元的人身保障；最后，平安信用卡中心提交的信用卡领用合约上也未包含人身保障权益的内容。综上，一审法院认为，彭英洪、周红提交的证据并不足以证明该“50万元人身保障权益”的宣传内容为信用卡合同的组成部分。 其次，领用合约中并未载明意外人身保障项目，除信用卡年费200元也未约定收取其他费用，故周国华并未因获取该人身意外保障而支出相应的对价，另外平安信用卡中心明确表示该保险产品仅为办理信用卡时的赠送产品，且周国华在之前的诉讼中也明确知晓该产品系赠送，（2019）川0113民初2653号民事判决书及（2020）川01民终1038号民事判决书中也查明了“平安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信用卡中心为办理平安车主信用卡的人员赠送平安养老保险产品”的事实，故平安养老保险产品系平安信用卡中心在周国华办理车主信用卡时向其赠送的保险产品，双方就该保险产品建立赠与合同关系。 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一条“赠与的财产有瑕疵的，赠与人不承担责任……赠与人故意不告知瑕疵或者保证无瑕疵，造成受赠人损失的，应当承担损害赔偿责任”之规定，即便是平安信用卡中心在赠与周国华该保险产品时，未告知其保险责任承担比例，也仅能认定赠与产品有瑕疵，而彭英洪、周红因平安银行信用卡的赠与行为已获取了保险金，并未受到损失，故平安信用卡中心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综上，一审法院对彭英洪、周红主张**安信用卡中心赔偿保险金450000元及诉讼费12075元的诉请，一审法院均不予支持。 据此，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八十五条条、第一百九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彭英洪、周红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116元，由彭英洪、周红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平安信用卡中心提交《平安银行一账通卡申请确认书》，拟证明周国平已签字确认同意信用卡领用合约。 对平安信用卡中心提交的证据，彭英洪、周红质证认为对证据的三性均不认可，平安信用卡中心未提交原件，在（2019）川0113民初2653号案和（2020）川01民终1038号案中彭英洪、周红是被保险人，彭英洪、周红提出异议不能起到抗辩作用，投保人和保险人的意思高度一致，被保险人的权利处于不确定状态。 对平安信用卡中心提交的证据，本院经审查后认为，首先，该证据已经（2020）川01民终1038号生效判决采信，故本院对其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其次，该证据与本案具有关联性。再次，该证据证明目的与（2020）川01民终1038号生效判决查明的事实一致。因此，本院对该证据予以采信。 彭英洪、周红对一审查明事实中“2014年12月18日，周国华向平安银行申请办理平安车主信用卡，周国华在申请表上签字，表示其已阅读全部申请材料，充分了解并清除知晓该信用卡产品的相关信息，愿意遵守领用合同的各项规则”有异议，此外，各方当事人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无异议。对各方当事人无异议的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对各方当事人争议的上述事实，一审法院查明的该事实与（2020）川01民终1038号生效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因此，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对案涉的争议焦点问题评判如下： 关于法律关系性质及对“最高50万元人身保障”的理解问题。本院认为，根据（2020）川01民终1038号生效判决查明的事实，“平安信用卡中心为办理平安车主信用卡的人员赠送平安养老保险产品”，并且，《平安信用卡领用合约》中未载明案涉保险项目，也未约定除信用卡年费200元以外的其他费用，因此案涉保险系平安信用卡中心在周国华办理车主信用卡时向其赠送，双方就该保险产品成立赠与合同关系。关于“最高50万元人身保障”的理解，一方面，平安信用卡中心宣传资料没有描述人身保障权益的具体服务内容，《平安信用卡领用合约》也未包含人身保障权益内容，不能理解为平安信用卡中心向周国华作出了50万元人身保障权益的承诺。另一方面，平安信用卡中心赠送的是养老保险产品，系依托于合约而形成的债权，而不是直接赠送确定金额的款项，按照通常理解，“最高50万元”亦系视约定情形的浮动金额，一审对此问题说理清楚，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确认。因此，对彭英洪、周红关于法律关系认定和“最高50万元人身保障”理解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赔偿责任问题。彭英洪、周红上诉认为即便认定为赠与合同关系，因赠与产品存在瑕疵，平安信用卡中心应承担赔偿责任。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一条中的赠与产品瑕疵系指赠与财产本身存在物之瑕疵或权利瑕疵，彭英洪、周红并未提交足以采信的证据证实该赠与的保险产品存在瑕疵，且本案亦无证据表明系因平安信用卡中心的赠与而受到损失，故平安信用卡中心对此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因此，彭英洪、周红关于平安信用卡中心应承担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故彭英洪、周红关于赔偿450000元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另，关于彭英洪、周红上诉认为另案败诉产生的诉讼费系其损失的问题，本院认为，诉讼费属于国家规费，由人民法院依胜败诉情况决定承担方式和分担比例，彭英洪、周红该主张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彭英洪、周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232元，由彭英洪、周红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袁晟翔 审 判 员 罗 宇 审 判 员 聂彪峰 二〇二一年三月五日 法官助理 唐 益 书 记 员 崔金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