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东南苗族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黔26民终470号上诉人（一审原告）：石开桃，女，1967年1月17日出生，侗族，户籍所在地：贵州省黎平县，现住贵州省锦屏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开益，锦屏县中心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杨正模，男，1968年10月15日出生，苗族，户籍所在地：贵州省锦屏县，现住贵州省锦屏县。上诉人石开桃因与被上诉人杨正模同居关系析产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锦屏县人民法院（2020）黔2628民初13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石开桃上诉请求：⒈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把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同居期间共同修建的现位于锦屏县的砖木结构房屋析产给原、被告各占一半。⒉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及理由如下：一、上诉人石开桃丈夫去逝后，××××年××月份经人介绍与被上诉人杨正模方同意结为夫妻，因双方均系再婚，仅按农村习俗请近亲属吃酒，确认双方夫妻关系，没有去婚姻登记机关办理结婚登记手续，就公开同居生活。之前，上诉人已生育两女一男，现均己结婚，被上诉人有一男二女，其中一男一女已经结婚，还有一女在读大学。双方结为夫妻后，上诉人石开桃就从黎平县原夫家搬来锦屏县三中旁边与被上诉人租住平金村吴展智的房屋同居生活，周边群众都知道。2009年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一起在锦屏县现在公交站边的一栋大房子，搞了约一年的建筑业民工，主要是用斗四上吊篮拉砖，是与吴道槐、杨园凤夫妇一起承包的，石开桃没有文化，也不知道收入是多少，所得收入全部由杨正模领取。一起做工的吴道槐、杨园凤夫妇可以作证。次年2010年至2012年在平金小学边木材加工厂收入每人每年在三万多元，从事打包木条、板子、上料等活，所得收入也全部是被告领取。平常又还有承包平金一带农户造林劳务，其中一家是叫吴展亮的11000多元，另一户是平金一组的吴才永，仅吴才永一家的造林工钱就达11000元，有吴才永记的笔记本可以作证。其间从2011年7月份开始，用双方共同打工的收入，到平金村镰刀弯砖厂背后买了三间屋地基建房，石开桃在建房平整地基、砍木材、搬运等方面，都亲自参加，而且承担全部家务，到2014年冬天，房屋建好就进去居住。从××××年到××××年××月份，与被上诉人相处了近12个年头，生活还算可以。××××年××月份开始，被上诉人与另外女性频繁接触而经常不归家，性格也变得十分暴躁，动不动就要上诉人滚出去，并口出大言说“我们没有结婚登记，这房子你没有股份”等伤人语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以夫妻名义同居生活12年之久，共同修建房屋，承担家庭事务，任劳任怨，到现在被告却要净身出门，逼上诉人无家可归，严重侵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二、一审分配举证责任不公，认定事实有误，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已经举证证明在同居期间打工所得收入，全部是由被上诉人掌握，所以，建房支出也是由被上诉人支付给工匠。而被上诉人承认上诉人的收入由被上诉人一起领取，说工钱已经付给上诉人，但没有证据证明，不能否认其掌握上诉人的财产的事实。归结起来，可以推出结论：被上诉人为建房支付的费用，并不是被上诉人一人的，而是共有的。虽然两人没有登记的婚姻关系不受法律保护，但妇女的财产权应受法律保护。农村人的收入，除开生活开销外，其余积蓄基本上就凝聚在房产上了。这是不需要举证的生活常识。由于本案在长达××××年的同居期间，上诉人的全部收入，都由被上诉人领取掌握，上诉人又是一个不识字的农村妇女，再加上原来建筑承包商、木材商，已经远走他乡，无法联系，所以，只有找到一个厂的部分财务资料，而另外厂家的，收集不上。所以，分不清上诉人和被上诉人的收入各是多少，被上诉人也分不清掌握上诉人的多少财产。按照男女平等的妇女权益保护法原则，以及民法以及司法解释的相关规定，应该以一半分割为宜。被上诉人杨正模答辩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应予维持。具体理由如下：双方从××××年9月认识，准备重组家庭，但是原告知道被上诉人的儿女还小，还在读书要钱，她怕负担，所以不肯办结婚证，也并没有邀请亲朋好友为之庆婚。最终只有听从上诉人的安排，二人以情人关系偶尔同居。因此上诉人的户口仍在黎平县，仍然属于该村村民，同时享有该村村民的权利和义务。两人相处两三年，上诉人是自愿搬出去和她崽住的，但是有时还是在一起做过活路。虽然共同出去打工，每次所得工钱都是各拿各的，互不牵扯，账务十分清楚。2011年10月28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双方各自在锦屏县平金村镰刀弯砖厂背后购买房屋宅基地，上诉人为其儿子购买一间，被上诉人为其儿子购买了三间，后又各自出钱购买建房材料，各自投工投劳平整宅基地等等。建造过程中，双方没有任何经济纠葛，各建各的。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长年都各自与自己的儿子居住，生活开支各自负责，柴米油盐，各管各家，因此没有家庭经济交集。同时，上诉人每年都是回黎平县大稼乡归斗村过春节，从相识至今没有一年和被上诉人及其子女共度春节。人亲礼务，各走各的亲戚，各随各的礼，这些都是街坊邻里们有目共睹的。2020年5月10日中午，被上诉人在家中房间睡午觉时，上诉人手持长把砍柴刀，恶狠狠地破门闯入，挥刀砍向被上诉人，被上诉人躲闪及时，迅速逃开，方才躲过致命的一击。上诉人又挥刀砍烂被条、床铺、门框等物件，应赔偿受害人的经济损失。上诉人于2009年为操办其儿子的婚事，曾经向被上诉人租借一头210斤重的生猪，还有一仟元，至今尚未归还。请求法院责令其归还。所建房屋宅基地是被上诉人出资购买，地基的平整，木料的搬运是在众人的眼皮底下完成的，且有很多亲友乡邻参与投工投劳，上诉人并没有参加过，都是被上诉人请人讨人和自己做的，乡邻们都可以作证。房屋的建造和装修的工钱都是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没有出过一分钱，还有聘请木工师傅的生活服侍等都是被上诉人出钱出力。石开桃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⒈请求判决原告与被告同居期间共同修建的现位于锦屏县的砖木结构房屋析产给原、被告各占一半；⒉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年，原告石开桃与被告杨正模认识，后双方开始同居生活，至今未办理结婚登记手续。2012年7月，被告在锦屏县镰刀弯砖厂背后向他人购买一幅房屋地基建房，2014年房屋建成，共三间三层楼。购买该房屋的地基和工人建房的工钱均由被告支付。建房期间，原告曾为工人做过饭。2013年9月至2016年期间，原、被告在锦屏县宏兴木业有限公司上班，双方的工资由被告杨正模领取。原告以该房屋由原告上班工资修建，属于同居期间共同财产为由，向法院提起诉讼，提出前述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主要焦点如下：锦屏县楼砖木结构房屋是否属于原、被告同居生活期间的共有财产？本案，原、被告未按我国《婚姻法》规定办理结婚登记手续以夫妻名义同居生活，双方属同居关系，其婚姻关系不受我国法律保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未办结婚登记而以夫妻名义同居生活案件的若干意见》第10条规定：“解除非法同居关系时，同居生活期间双方共同所得的收入和购置的财产，按一般共有财产处理”。《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原告主张涉案房屋属原、被告同居生活期间共有财产，原告应举证证明原告对该房屋存在出资或修建等事实依据。本案，原告自认购买该房屋地基的出资及请人建房开支均系由被告支付，原告对该房屋并未有出资，原告诉称其上班工资均由被告领取、保管，被告系用原告上班的工资修建该房屋的，对此意见，被告不予认可，且从该房屋建造时间来看，原告上班所得的工资也不能修建该房屋和购买地基，同居生活期间亦需对家庭生活进行一定的开销等，为此，对原告诉称的该事实，原告也没有充足证据证明，不能认定。因原告没有充足证据证明该房屋系原、被告共同出资修建，对此，原告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对原告诉请分割该房屋的一半产权，不予支持。为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未办结婚登记而以夫妻名义同居生活案件的若干意见》第10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石开桃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500元，减半收取1750元，由原告石开桃负担。二审期间，上诉人石开桃向本院提交的证据材料及杨正模的质证意见如下：1、吴才永的记账本，拟证明两人以夫妻名义同居期间的2014年，共同承包吴才永在“高降”的林地造林，劳务费共计600＋1800＋2300＋300＋800＋650＋2000＋3204元＝11654元，全部由被上诉人杨正模领取之后用于装修房屋。杨正模质证后称自己领取吴才永付的工钱是事实，但当时都全部拿给石开桃了。2、石开桃与杨正模到锦屏县宏兴木业有限公司打工工资统计表及2014年各月工资计算的依据，拟证明两人以夫妻名义同居期间的2014年一起在锦屏县宏兴木业有限公司打工，收入34260.60元全由杨正模领取。杨正模质证后承认2014年确实到锦屏县宏兴木业有限公司打工，工钱有多少没有具体算过，但自己得工钱后当场都拿给石开桃了。3、石开桃与杨正模到锦屏县宏兴木工资统计表及2015年各月工资计算的依据，拟证明两人以夫妻关系名义于2015年一起在锦屏县宏兴木业有限公司打工，收入共计41595元全由杨正模一人领取。杨正模质证后承认2015年确实到锦屏县宏兴木业有限公司打工，工钱有多少没有具体算过，但自己得工钱后当场都拿给石开桃了。对于杨正模上述质证意见，石开桃答辩称因当时两人在一起生活多年，收入都是由杨正模领取和管理，杨正模领工钱后从来没有分给石开桃。另外称2013年9月份和2016年时也到锦屏县宏兴木业有限公司打工，但因厂里没有发放工资的记录资料了而无法提供收入证明。对于石开桃二审提交的上述收入情况的证据，本院审查认为，因石开桃提供了吴才永支付工钱的记账本，对于在锦屏县宏兴木业有限公司打工的收入，该公司也提供了发放工资的记录本并加盖了公司印章予以证明，杨正模也承认给吴才永造林和在锦屏县宏兴木业有限公司打工及领取工钱的事实，故本院对石开桃提交的上述证据材料及证明内容予以采信。被上诉人杨正模在二审期间提交的证据材料及石开桃的质证意见如下：1、《出售土地协议书》，拟证明杨正模现在修房子的三间地基是杨正模自己出钱买的，大概花了15060元。石开桃另外花钱给她儿子黄万银买了另一间的屋基，两人是各出各的钱买地基的。石开桃及其代理人质证后称旁边另一间屋基是其儿子黄万银自己花钱买的，并不是石开桃出钱给儿子买地基；杨正模现在三间房子的屋基是石开桃和杨正模用共同打工得的钱买的。本院审查后，对《出售土地协议书》的真实性予以采信。该协议书记载“黄万银人民币伍仟零贰拾元”，说明当时黄万银买地的钱是黄万银交付给卖地人吴恒忠的。2、杨某、潘二妹出具的《证明》及证人杨某出庭作证，拟证明杨正模是自己的亲二哥杨某和侄媳妇潘二妹借钱来买地基和修建房子的。石开桃及其代理人质证后认为证人杨某和潘二妹与杨正模是亲属关系，因证人与当事人杨正模有利害关系，而且杨某的出庭证言内容与其书面出具的《证明》内容有矛盾，另外，证人潘二妹没有出庭作证，两人的证言不足以采信。本院审查认为，因证人杨某是杨正模的亲二哥、潘二妹是杨正模的侄媳妇，与杨正模有利害关系，而且杨某的出庭证言内容与其书面出具的《证明》内容有矛盾，证人潘二妹没有出庭作证接受质询，故本院对两人的证言内容不予采信。3、落款“杨元凤、吴道槐、杨正豪、杨正锦、刘新梅”的一份《证明》，拟证明这些人知道杨正模和石开桃造林和做临时工所得的工资都是各拿各的，分得很清楚。石开桃及其代理人质证后认为这个《证明》是打印好后让别人签字的，是不是这些人签字无从知晓，且都是谎话。本院审查认为，根据法律规定，证人应当出庭作证并接受质询，而上述未出庭作证，本院对该《证明》内容不予采信。本院二审另查明：××××年5月石开桃原丈夫去逝后，经他人介绍，石开桃与杨正模相识，后两人于××××年××月开始同居生活至××××年××月份分开。在同居期间，2009年至2012年期间两人一起在锦屏县建筑工地、木材加工厂打零工。2014年、2015年、2016年期间，有零星或间断地给吴才永在“高降”林地打工造林，吴才永付给两人工钱共计11654元，由杨正模领取。2014年度3、4、6、7、8月份两人一起在锦屏县宏兴木业有限公司打工，所得工钱共计34260.60元由杨正模领取。2015年度1、3、4、5、6、7、8月份两人一起在锦屏县宏兴木业有限公司打工，所得工钱共计41595元由杨正模领取。其余查明的事实与一审相同。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本院只对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上诉请求的，不予审理。针对石开桃的上诉请求及理由，本院认为，石开桃与杨正模虽然以夫妻名义共同生活约××××年时间，但未办理结婚登记手续，故双方之间属于同居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相关规定，同居生活期间双方共同所得的收入和购置的财产，按一般共有财产处理，同居期间为共同生产、生活而形成的债权、债务，可按共同债权、债务处理。也就是说，只有同居期间双方有共同经营所得、或者共同购置的财产，才能按照共有财产对待，而对于同居期间个人所得的工资、奖金和生产经营收益，或者一方因赠与、继承等方式获得的收入，一般仅归本人所有，同居对方无权主张共有关系。即使被认定为同居期间共有财产，该部分财产也不必然平均分配。夫妻共同财产在没有约定按份共有的情形下是典型的共同共有，是双方基于合法的婚姻关系及配偶身份产生，分配时基本遵循平均分配原则。但同居关系不同，它不存在合法的配偶身份，即使是共有财产，也不当然享有共同所有的权利。因此，在没有特别约定的情形下，同居关系解除时，共有财产不是单纯直接的平均分配，而是按照双方出资额及同居期间所作贡献公平合理地进行分割。基于上述同居财产分配原则，本案中，石开桃主张现位于锦屏县的砖木结构房屋是双方同居期间所建的房子，但双方陈述在××××年××月份才开始同居，同居期间仅在锦屏县城周边工地和加工厂打些零工，现有证据并不能证明双方在修建该房屋前的同居期间有很多共同的积蓄。而从双方陈述的购地时间（2011年10月28日）、开始修建房屋架子时间（2012年）、装修木板壁的结束时间（2013年底或2014年）来看，虽然都是同居期间所完成，也不排除石开桃在修建该房子期间付出了一定的人力和先前有部分打工收入所得已用于该房子的修建中，但仍无充分的证据来证明双方对该房屋的投入是相等份额的。另从石开桃在二审期间提供的两人在同居期间的2014年至2016年共同到吴才永的“高降”林地造林打工所得工钱11654元、2014年两人一起在锦屏县宏兴木业有限公司打工所得工钱共计34260.60元、2015年两人一起在锦屏县宏兴木业有限公司打工所得工钱共计41595元（三项共计87509.60元）的事实来看，这些收入都是在该房屋修建之后所得的收入，在没有证据证明这些收入已用于偿还原修建房屋欠债的情况下，也不可能认定建房后所得的这些收入是建房的投资款。故石开桃要求平均分割该房屋的理由不充分，本院对该项请求不予完全支持。鉴于石开桃已举证证明在2014年至2016年期间两人有上述打工收入约87509.60元的事实，而且都是杨正模领取，杨正模虽然口头辩称在领取工钱的当时就已把钱分给石开桃，但未能提供证据来证明。即使平时生活开销了一部分，也应视为该款项仍有节余。又考虑到该房屋毕竟是双方同居生活期间所建，石开桃或多或少也付出了部分人力投入和之前打工所得的部分收入。综合这些因素，本院认为，虽然上述已分析了石开桃要求平分该房屋的理由不能完全成立，但杨正模应适当补偿石开桃4万元较为符合公平原则。综上所述，上诉人石开桃的上诉理由有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贵州省锦屏县人民法院（2020）黔2628民初1385号民事判决。二、由杨正模补偿石开桃4万元。三、驳回原告石开桃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已减半收取的案件受理费1750元，由石开桃承担875元，由杨正模承担87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500元，由石开桃承担1750元，由杨正模承担17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莉审判员 龙集东审判员 罗 维二〇二一年三月十八日书记员 杨绍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