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诸暨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681民初13384号 原告：赵连云，男，1947年1月3日出生，汉族，住诸暨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华标（系原告之子），男，1977年5月12日出生，汉族，住诸暨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建春,浙江道策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周慈迪，男，1967年9月6日出生，汉族，住诸暨市。 被告：骆红美，女，1975年11月30日出生，汉族，住诸暨市。 两被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少军，浙江浣纱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赵连云为与被告周慈迪合同纠纷一案向本院起诉并提出财产保全申请，本院依法裁定对被告周慈迪所有的价值178万元的财产采取了保全措施。本院立案受理后，原告赵连云向本院申请追加骆红美为本案共同被告并提出财产保全申请，本院依法作出裁定，查封冻结了（2018）浙0681民初8139号案件骆红美的可得案款1787800元。本院于2020年3月30日作出（2020）浙0681民初938号民事判决。因原告赵连云、被告骆红美不服该判决分别向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7月28日作出（2020）浙06民终1614号民事裁定：一、撤销浙江省诸暨市人民法院(2020）浙0681民初938号民事判决；二、本案发回浙江省诸暨市人民法院重审。本院遂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于同年9月2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赵连云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伯江和周建春、被告骆红美及被告骆红美、周慈迪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少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赵连云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周慈迪归还尚欠土地及厂房转让款160万元、土地出让配套费45万元、复垦费复核以后为142634.5元，合计2192634.5元，支付其中转让款160万元自2013年8月8日起至判决确定给付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原审审理中，原告赵连云将诉讼请求变更为：一、判令周慈迪、骆红美立即支付原告土地及厂房转让款160万元、支付原告垫付的土地出让配套费45万元、复垦费投入款142634.5元，合计2192634.5元；二、判令周慈迪、骆红美支付其中未付土地、厂房转让款160万元自2013年8月9日起至实际付清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逾期付款利息损失。本案在审理过程中，经本院释明后，原告赵连云将诉讼请求再次变更为：一、要求两被告共同赔偿因不能返还原告土地所造成的经济损失160万元（来源于双方合同约定的土地转让价为360万元，转让协议签订后被告方支付了200万元，尚余160万元未支付）；二、判令两被告共同支付原告为被告垫付的土地复垦配套费计45万元；三、要求两被告共同支付原告为土地复垦、场地平整直接垫付的挖机费等费用142634.5元；四、判令两被告以160万元为基数自2013年8月9日起至款实际付清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事实和理由：赵连云于2012年6月5日以450万元的价格，加支付配套费90万元，合计540万元受让宣六九在××村××房××层楼××间的土地使用权和厂房所有权（附协议）。2013年5月8日赵连云将上述土地使用权、厂房所有权，以36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周慈迪外（附协议）加支付赵连云土地出让配套费90万元，合计450万元。协议达成生效以后，期间，周慈迪拿到复垦指标，就其所属的上述地块与赵家镇人民政府于2013年7月12日签订协议一份，约定土地复垦工程由周慈迪组织实施，由赵家镇人民政府工程结束以后付408.78万元工程款。上述地块复垦工程已经结束，周慈迪得到受益。其中20.7亩，委托赵连云施工，周慈迪应支付赵连云复垦费142634.5元。协议签订之日十天内已支付转让款200万元，周慈迪又于2013年9月19日通过骆红美支付给赵连云配套费45万元，其中尚欠160万元转让款约定在2013年8月8日前付清，尚欠45万元配套费、复垦费未约定付款期限。但是周慈迪违约，余款2192634.5元自2013年起的三年内经赵连云多次催讨，向赵家镇司法所求助催讨解决，周慈迪就是认欠不还（附赵家司法所证明）。审理过程中，赵连云补充：根据周慈迪、骆红美诉赵家镇人民政府的民事判决书查明:赵连云与周慈迪签订土地出让合同，周慈迪作为名义受让人，实际系受骆红美委托，最终的权利义务也由骆红美承担或者享有；赵连云出让之土地，通过周慈迪、骆红美共同交付给赵家镇人民政府复垦。据此申请追加骆红美为本案被告。 周慈迪、骆红美共同辩称：一、关于2013年5月8日赵连云与周慈迪签订的《转让协议》，系周慈迪受骆红美委托与赵连云签订。涉案地块所有权性质是集体土地，未完成土地征收工作，涉案的厂房未有任何规划审批。2013年7月12日周慈迪与赵家镇人民政府签订的复垦协议，复垦面积22.71亩，尚未复垦面积1.76亩，其中有4.87亩的水塘。赵连云与周慈迪签订的《转让协议》属于无效合同。二、根据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取得的财产应当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因此所受的损失。双方均有过错应当各自承担责任。其中22.71亩土地因为复垦的原因无法返还赵连云，1.76亩土地及十间厂房应当返还给赵连云。三、22.71亩土地因复垦无法返还赵连云如何处理。因为赵连云与周慈迪签订的转让协议无效，赵连云与宣六九签订的转让协议也是无效的。赵家镇人民政府与诸暨市野珍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野珍公司）签订的转让协议也是无效的。赵连云将1.76亩土地及十间厂房退回给宣六九，由赵连云赔偿宣六九的损失。宣六九将1.76亩土地及十间厂房退还给赵家镇人民政府，并赔偿赵家镇人民政府损失。（2018）浙0681民初8139号民事判决书第9、10页确认的野珍公司缴纳的1377200元即为实际损失。四、2013年5月8日转让协议只涉及2006年已上交赵家镇政府的配套费，从配套费缴纳时间点看，赵连云缴纳时间是2013年。缴纳配套费目前为止没有法律依据，赵连云应当要求赵家镇人民政府返还。五、关于复垦费用，周慈迪、骆红美没有委托赵连云进行复垦，周慈迪、骆红美是自己办理了土地复垦工作，没有任何理由委托赵连云办理。即使复垦费用存在，应当由赵连云另案主张。六、涉案合同“十间两层厂房”至今没有交付给周慈迪、骆红美。据周慈迪、骆红美了解，十间厂房赵连云一直对外出租，租金每年十多万元。七、就原告变更后的诉请，因原告变更后的诉请系认为转让协议无效为前提，故对于合同无效不作相应答辩，对合同无效之后的法律后果如何处理问题答辩如下：（一）既然协议无效，根据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的规定，本案中涉案财产现状共有三种情形：涉案土地中22.71亩已经复垦；厂房及厂房占用土地有1.76亩尚未复垦，仍保持原状；被告方已经支付245万元的转让款，原告方没有退还被告。在无效情形之下，对涉案财产根据实际情况实际处理。关于22.71亩的复垦土地，因该部分财产已经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应当采用折价补偿的处理方式；实际厂房及厂房占用的尚未复垦土地，因该部分财产仍在现场，应该采用返还的处理方式；对于被告支付的245万元转让款因属于能够返还的财产，应当由原告返还被告的方式予以处理。（二）就返还的财产分别如何处理意见：1.涉案土地在复垦前后均属于村集体所有的土地，按照现有的规定是无法进行评估，对此如何折价的问题，被告认为可以参照集体土地征收的方式折价补偿，对此诸暨市人民政府诸政发【2009】29号规定赵家镇区域综合地价按照垦地标准为3.15万元/亩，因此应该折价补偿71.5365万元。2.对于十间厂房及厂房占用的尚未复垦土地，按照法律规定应当由被告返还原告，鉴于涉案的十间厂房从未交付被告使用，一直是他人在使用，对此被告没有返还原告厂房及1.76亩土地的义务，原告应当向厂房实际占用人主张权利。3.对于被告支付的245万元转让款，应该全额返还，并支付被告自支付该款项之日起至返还之日止按银行同期利率计算之利息。4.原告方提出的45万元土地复垦配套费是不正确的。原告主张45万元是土地复垦配套费，本案中的土地复垦发生于2013年，原告方所谓的支付45万元配套费发生于2006年，原告能在2006年就预见2013年土地将复垦？原告方签订的协议，配套费是10万元，根本未约定有其他的45万元配套费。故原告请求支付45万元配套费没有任何合同依据。原告方支付的配套费90万元是在2006年，合同签订是在2013年，如果要支付配套费，为何不在转让协议签订之时直接由被告承担？涉案的45万元系土地转让款，是按照合同约定支付剩余的土地转让款。5.原告主张的土地复垦投入费142634.5元没有事实和合同依据。本案争议是转让协议的履行及无效之后如何处理问题，该协议中从未约定土地复垦等问题，签订时双方根本不会预见到土地复垦的问题。如果原告确实垫付了土地复垦费用，与本案是没有关联的，是两层不同的法律关系，原告可以另案主张，不能在本案中一并处理。6.原告的第一项诉请，160万元的折价款是360万元减去支付的200万元计算得来。被告向原告明确说明，既然折价补偿款是160万元，那么十间厂房及1.76亩的土地如何处理？折价补偿款涉及的土地是22.71亩，确定的是折价补偿土地时土地价值，不能仅仅依据生效合同来确定折价款，这种折价方式没有任何依据。综上，被告请求法院依法查明事实，按照签订的协议，根据相关法律作出判决。 原告赵连云为证明自己的主张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 《转让协议》复印件一份，以证明2012年6月5日，赵连云和宣六九签订的房产土地转让协议，从而印证赵连云出让给周慈迪、骆红美的土地和厂房具有合法来源。经质证，周慈迪、骆红美对该证据的真实性要求由法院核实，并认为涉案地块属于村集体所有，不具有流通性，另涉案厂房没有任何规划审批手续，实质上是违章建筑，再该转让协议是无效的，不能达到赵连云的证明目的。 赵连云、周慈迪于2013年5月8日签订的《转让协议》一份，以证明赵连云将从宣六九处得到的房产土地折价360万元转让给周慈迪，周慈迪于协议签订之日起三个月内付清款项。经质证，周慈迪、骆红美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赵连云应当提交发票原件，且双方转让的标的是土地加厂房。 三、2013年7月12日周慈迪和赵家镇人民政府签订的土地复垦协议复印件一份，以证明周慈迪、骆红美通过赵连云的地块将土地交由赵家镇人民政府复垦，实际已取得了408万元的合同对价。经质证，周慈迪、骆红美对该证据三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土地转让和复垦是不同法律关系，其中土地复垦面积为22.71亩，另有1.76亩不在复垦范围。 四、赵某书面出具的关于实际花费土地平整费用的《证明》一份，以证明赵某施工完成部分土地复垦的费用142634.5元，因当时赵家镇人民政府副镇长楼某要求，由赵连云垫付的事实。经质证，周慈迪、骆红美对该证据三性均有异议，认为周慈迪、骆红美未委托过赵连云对土地进行平整复垦，土地复垦委托关系与委托转让是不同法律关系，应当另案处理，且该证明无法显示涉案的款项已由赵连云垫付。 五、往来款票据复印件两张，以证明案涉土地出让协议履行过程中因宣六九提出配套费90万元，赵家镇人民政府要求赵连云垫付45万元，骆红美出资45万元，全部支付给宣六九，故赵连云有权要求周慈迪、骆红美返还。经质证，周慈迪、骆红美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合法性有异议，认为没有法律规定土地受让人需要缴纳配套费，另两份票据出具的时间是2006年，而赵连云、周慈迪签订合同时间是2013年；如果周慈迪、骆红美需要承担配套费，应当在2013年5月8日合同中写明，但合同中双方只写明其中10万元由受让方承担。 六、赵连云农商银行银行流水一份，以证明赵连云分两次向宣六九妻子支付了配套费共计90万元的事实。经质证，周慈迪、骆红美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 七、根据赵连云申请，本院出示本院（2018）浙0681民初8139号庭审笔录和民事判决书、（2016）浙0681刑初365号庭审笔录和刑事判决书以及收集于（2016）浙0681刑初365号卷宗中诸暨市检察院对楼某的讯问笔录、对周慈迪和骆红美的询问笔录，以证明土地复垦协议效力在民事案件中作了评判；赵连云、周慈迪、骆红美之间的土地转让由楼某一手操办等事实。经质证，周慈迪、骆红美对（2018）浙0681民初8139号民事判决书三性无异议，但认为该判决书注明复垦面积是22.71亩，并不是24.47亩，且厂房不在复垦范围；该判决书第9、10页注明诸暨市野珍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野珍公司）为了获得涉案土地实际花费费用包括征用费和配套费。对刑事判决书真实性无异议。 八、申请证人赵某出庭作证，以证明赵连云实际支付土地复垦费用的事实。经质证，周慈迪、骆红美认为赵某证言与其出具的《证明》不能形成证据链，证人赵某无法说清具体金额、究竟支付了多少款项，也没有其他证据印证。 被告周慈迪、骆红美为证明抗辩主张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 九、楼某证明一份，以证明总计工程款85000元的事实。 经质证，赵连云认为部分内容属实，部分不属实；根据楼某证言土地复垦确实是交给赵某施工，且价格、填土高度与赵某证明内容是一致的，可以证实复垦工作确实是赵某完成，但该证明中看不出工程款是85000元；楼某在公安机关的笔录中陈述委托其他人复垦，复垦价格20万元，并认为楼建炜在公安机关、检察机关的供述更客观。 十、照片十二张、竣工图和卫星图各一张，以证明涉案的十间厂房至今没有交付给被告，该十间厂房一直由赵连云对外出租，每年租金有十多万元。经质证，赵连云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赵连云已经按转让协议约定交付了土地及厂房，不可能再进行出租。 十一、本院（2018）浙0681民初8139号、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浙06民终296号民事判决书各一份，以证明涉案地块22.71亩进行了复垦，周慈迪、骆红美应补偿赵连云损失1377200元的事实。经质证，赵连云认为既然法院认定复垦协议有效，那么涉案《转让协议》也应当有效；如果涉案《转让协议》无效，那么周慈迪就没有任何权利对土地进行处置，也没有权利进行复垦。 十二、诸政发【2009】29号诸暨市人民政府文件复印件一份，以证明2014年之前市政府征用集体土地的标准遵照该份文件；2014年之后按新的诸政发【2014】46号文件，故赵家镇垦地土地折价补偿款标准为3.15万元／亩；本案的争议焦点是22.71亩已经复垦的土地如何返还的问题，复垦后土地已经退还给原所有人了；被告方收到408万元事实，是通过复垦取得的，且复垦后有用地指标，楼某用193万元卖给了原告用地指标，价格是远远超过193万元的，但复垦不仅仅是土地的问题，还有付出劳动等；如果折价补偿的，按照3.15万元／亩处理；3.15万元／亩与现在补偿的复垦18万元／亩之间的差价问题，现在只能是按照征用的方案来参考补偿原告款项。经质证，原告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该份文件不是法律，不能以此为折价补偿依据；被告取得408万元，就应该按照408万元返还，而原告方是以低于应该返还的408万元还要低的金额要求返还；另复垦的土地是归镇里所有，而不是归村里所有；关于复垦的投入问题，被告认为土地复垦后收到408万元，但主张补偿原告3.15万元／亩，故存在巨大差价，请被告陈述复垦这些土地要多少费用并提供投入的依据（当时楼某陈述，复垦是幌子，实际的投入只有原告投入了10万元，尚欠政府的配套费90万元是需要补交的，除此之外根本不存在其他巨大投入，于是叫了原告去复垦，投入了142634.5元，按照这笔账，被告直接获利300多万元）；复垦指标与本案无关，镇里都有复垦的指标，当时确实给了原告25亩地的指标。 上述原、被告提供的证据及本院出示的证据，本院根据双方的质证意见，依法认证如下： 证据九，因证人楼某未出庭作证，故对该份证据本院不作有效证据认定；证据四、八，因被告提出异议，且与本案缺乏关联性，故本院不作有效证据认定；证据十一，与本案缺乏关联性，无法达到被告的证明目的，故本院不作有效证据认定；对其余证据的真实性，因双方均无异议，故本院对其余证据的真实性依法予以确认。 综合上述证据的认定情况及原、被告的庭审陈述，经审理，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2005年7月14日，以赵家镇人民政府为甲方与乙方野珍公司签订协议二份，就甲方规划区枫谷线洞桥头地块有关出让事宜达成协议，拟出让地块四至范围为：东至布蓝圈山、南至山、西至枫谷线、北至田；一处面积5.615亩，乙方自交村级土地征用费1.8万元/亩、配套费1.5万元/亩，合计3.3万元/亩，共计185295元；另一处面积15.65亩，乙方自交村级土地征用费1.8万元/亩、配套费7万元/亩，合计8.8万元/亩，共计1377200元，规划、土管、建设等有关部门审批费用由乙方自负。甲方责任：协助乙方办理有关手续和线杆移位等工作，费用由乙方承担；对乙方按规划建设进行指导和帮助，及时完成有关配套设施建设。乙方责任：及时办理土地出让等有关手续，经批准后才能建造。 2012年9月6日，野珍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宣六九为甲方与乙方赵连云签订《转让协议》一份，约定甲方将与赵家镇（赵家镇人民政府）、赵家新村所签订的协议转让给乙方，转让价格为450万元，本协议签订后甲方依据征用协议的全部权利和义务均由乙方享受和承担。 2013年5月8日，以赵连云为甲方与乙方周慈迪签订《转让协议》一份，约定甲方同意将座落于赵家镇枫谷线旁所属的部分土地及厂房（原为野珍公司）转让给乙方；土地总面积24.47亩，该土地及厂房转让费为350万元，2006年已上交赵家镇政府集镇配套费10万元（需提供发票原件），由乙方承担，合计360万元，其中260万元十天内付清，余款三个月内付清；该土地及厂房的一切权属纠纷（包括与原田主、村及宣六九等关系）由甲方负责解决，并承担由此产生的一切损失和费用；转让后，该土地及厂房的任何用途甲方无权干涉。 2013年7月12日，以赵家镇人民政府为甲方，与乙方周慈迪签订《协议》一份，约定内容如下：“为进一步推进土地复垦工作，统筹城乡发展空间，根据市委【2013】14号文件精神，鼓励企业及个人积极参与农村土地综合整治项目，经镇班子会议讨论，决定对乙方所属的土地进行复垦整理，经双方协商达成如下协议：一、该土地座落于赵家镇赵家新村洞桥头布兰圈地，土地权属归乙方，土地总面积22.71亩（由诸暨市艺佳勘测设计有限公司测绘），四至范围：东至布兰柴山，南对三农食品公司，西至枫谷线，北至菩堤村水沟，具体见详图；二、乙方同意将上述地块整体交付给甲方进行复垦整理，甲方同意补助乙方每亩18万元，合计408.78万元。协议签订后，甲方预付230万元，待工程结束经市国土局验收合格后，余款根据市政府拨款进度同步支付；三、土地复垦工程由乙方组织实施，工程款由乙方负责，甲方负责复垦业务指导；四、该复垦项目上级各类补助奖励资金归甲方，复垦后该土地权属归甲方。甲方同意将该土地租赁给乙方，租期30年，租费每年/每亩300元…”。协议签订后，赵家镇人民政府支付230万元。 2016年4月1日，诸暨市人民检察院指控楼某犯玩忽职守罪、受贿罪、贪污罪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认定：2013年5月，在楼某的安排下，由骆红美出资，由楼某姨父周慈迪出面以360万元的价格向赵连云购得赵家新村地块，后因该地块难以开发利用或转卖，楼某遂利用其分管土地平整复垦工作的便利，隐瞒其为该地块真实操控受益者的身份，向赵家镇人民政府申请将该地块进行土地复垦。因复垦补助只有18万元／亩，楼某将亏损，为谋取更大的经济效益，楼某又隐瞒周慈迪实际并没有项目建设、其本人欲通过转卖复垦指标牟取经济利益的真实目的，导致赵家镇领导班子作出将17.08亩复垦净增用地指标挂钩归周慈迪用于工业项目建设的错误决定。楼某知晓赵连云一直想买地建厂，明知用地指标系政府用地额度的调控手段，不能转卖，也无需缴纳额外的指标费用，仍向赵连云声称没有用地指标，向赵连云虚构买地建厂必须购买用地指标的事实，并建议赵连云向周慈迪购买用地指标，同时让周慈迪出面与赵连云商定10万元／亩的用地指标转让费（赵连云最后实际得到用地指标是25亩）。在楼某多次催讨、协商下，实际从赵连云处获取指标费193万元。在该案侦查期间，周慈迪出具证言：2013年上半年的一天，楼某、骆红美请周慈迪出面从赵连云处购买××村××亩多的土地，周慈迪出面与赵连云签订一份协议，以360万元的价格购得上述土地，后骆红美将200万元打到周慈迪卡上，再由周慈迪支付给赵连云。后楼某叫周慈迪出面与赵家镇政府签订了一份土地复垦协议，镇政府以每亩18万元的价格支付复垦补助款。后赵家镇政府分2次往周慈迪卡上打了230万元，周慈迪将该230万元打给了骆红美。周慈迪又收到赵连云分四次支付的193万元指标费，并全部交给了楼某。这块地的转让价是360万元，支付配套费45万元，镇政府又扣了20万元配套费，填土成本20来万元，投入应该是450万元左右。在该案侦查期间，骆红美出具证言：骆红美在诸暨市××街道经营化纤厂，与楼某熟识。2013年上半年，骆红美想找块地办厂，后楼某帮她在赵家镇赵家新村附近找了一块24亩多的土地，当时怕别人说闲话，请楼某的姨父出面从赵连云手中购买土地签订协议，后骆红美将200万元资金通过周慈迪的账户支付给赵连云，骆红美私下与周慈迪也签订了一份内部协议。当时这块土地有4亩多的小池塘相关政策未处理好，导致一直没办法审批厂房，后想办法脱手这块地。随后楼某想办法把这块地纳入土地复垦的范围，申报了土地复垦项目，并由周慈迪出面与赵家镇政府签订复垦协议，复垦补助约408万元。之后，楼某聘请了枫桥的挖机队对土地进行了复垦，赵家镇政府先后2次向周慈迪卡内打了230万元复垦补助费，周慈迪收到该费用后打给了骆红美。骆红美不知道土地复垦之后有用地指标，楼某也未向骆红美提起过，赵连云、周慈迪、楼某、赵家镇政府都未支付过土地指标费给骆红美。 后周慈迪、骆红美就剩余复垦补助款诉至本院。2019年6月13日，本院作出（2018）浙0681民初8139号民事判决：诸暨市赵家镇人民政府支付骆红美土地复垦补助款1787800元，并支付该款自2019年3月26日起至款付清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限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驳回周慈迪、骆红美的其余诉讼请求。赵家镇政府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于同年10月21日作出（2019）浙0681民终29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另查明，野珍公司对涉案土地于2006年6月分两次合计向赵家镇人民政府预交了土地出让配套费90万元。赵连云自认其与野珍公司法定代表人宣六九签订涉案土地转让协议时确定的450万元转让款不包括该土地出让配套费90万元。因涉案土地在办理复垦手续中涉及该土地出让配套费90万元，需要有宣六九的配合，经楼某提议，该90万元配套费确定由赵连云与骆红美各出资45万元。为此，骆红美于2013年9月18日通过银行转账45万元给赵连云。赵连云收到骆红美支付的该45万元款项后，于同年9月19日、20日分两次合计支付给宣六九土地出让配套费90万元（通过银行转账汇入宣六九妻子邵满芳帐户）。 本院认为，本案赵连云与周慈迪签订协议转让涉案土地的行为，违反了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本院依法确认无效。根据本院查明的事实，可以确认周慈迪签订土地转让协议、土地复垦协议均系代理行为，被代理人为骆红美，故讼争协议引发的权利义务应由骆红美享有和承担。骆红美向原告受让24.47亩土地和房产时确定的转让价360万元包括了土地配套费10万元；其中22.71亩土地经复垦，本院已判决确定骆红美可从赵家镇人民政府取得费用408.78万元；尚有1.76亩土地及该土地上的十间厂房保持原状；骆红美已通过周慈迪支付赵连云转让款200万元；骆红美通过赵连云支付了涉案土地配套费45万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应当按此规定处理。上述1.76亩土地及该土地上的十间厂房，根据合同相对性本院确定返还给赵连云处置。赵连云收取的转让款200万元及配套费45万元应返还给骆美红。本案争议焦点：（一）已复垦的22.71亩土地因无法返还如何折价补偿问题；（二）赵连云主张其支付给野珍公司法定代表人宣六九的45万元配套费用是否需要由骆红美承担并予返还问题；（三）原告主张的土地复垦费142635.50元能否在本案中一并处理问题。关于争议焦点（一）已复垦的22.71亩土地因无法返还如何折价补偿问题。根据赵连云与周慈迪签订的《转让协议》，双方确定的转让价360万元，其中10万元为土地配套费。因涉案土地需要支付的配套费90万元，已由野珍公司于2006年6月向赵家镇人民政府预缴，该费用后经楼某提议，由赵连云与骆红美各出资45万元，该事实已由骆红美汇款给赵连云的凭证及赵连云向宣六九妻子汇款的凭证予以证实，且赵连云在庭审中自认“该90万元费用经楼某提议，由其与骆红美各出资45万元”，结合赵连云为达到涉案土地因复垦可为其争取到用地指标的目的及骆红美受让涉案土地的真实目的等情况，本院对骆红美抗辩该45万元系其支付涉案剩余土地转让费的主张不予采信。因涉案《转让协议》约定的土地和厂房总转让款360万元，其中的10万元为土地配套费，而涉案土地涉及的配套费90万元后已由赵连云和骆红美确认各出资45万元，故骆红美受让涉案土地及厂房加配套费的总价为395万元（即350万元＋45万元）。根据赵连云与骆红美转、受让涉案地块的真实目的及实际双方均未使用十间厂房的事实，结合该十间厂房无合法审批手续（实际为临时用房，仅有临时使用功能）等情况，为减少诉讼成本、节约诉讼时间考虑，本院酌情确定该十间厂房按建筑残值折算价值计3万元。据此，本院确定骆红美对已复垦的22.71亩土地按392万元／24.47亩折价支付赵连云补偿款363.8055万元。关于双方各自主张的利息损失，因双方对合同无效均负有过错，故本院确定由各自自负。关于争议焦点（二）原告主张的配套费返还问题。周慈迪在检察机关陈述：“这块地的转让价是360万元，支付配套费45万元，镇政府又扣了20万元配套费，填土成本20来万元，投入应该是450万元左右。”，结合赵连云陈述“经楼某提议，该90万元配套费由其与骆红美各出资45万元。”，故本院对赵连云主张2013年9月骆红美向赵连云汇款45万元系用于支付配套费的主张，本院予以采信。虽赵连云主张双方曾约定赵连云为骆红美另外垫付配套费45万元，但纵观本案，未有充分确实的证据表明双方曾有此约定，故本院对赵连云要求骆红美支付配套费45万元的请求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三）原告主张的土地复垦费问题。赵连云主张的土地复垦费系骆红美为履行与赵家镇人民政府的协议过程中产生的费用，鉴于骆红美对赵连云主张的该复垦费金额提出异议，且该复垦费用与本案不属同一法律关系，故赵连云提出的该项诉讼请求不宜在本案中一并处理，赵连云可另行主张权利。综上，对原告之合理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对其不合理部分请求，本院予以驳回。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一款第五项、第五十八条规定，判决如下： 骆红美应返还赵连云位于赵家镇枫谷线旁所属的1.76亩土地及该土地上的十间厂房，并支付赵连云已复垦部分土地折价补偿款363.8055万元，限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履行完毕； 赵连云应返还骆红美的土地转让款200万元及配套费45万元，合计245万元，限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付清； 三、驳回赵连云其余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案件受理费24341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29341元，由赵连云负担6491元，骆红美负担2285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金冬红 人民陪审员  蔡 玮 人民陪审员  傅佩磊 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周 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