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5民终1078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南通天成防雨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如皋市下原镇惠业路8号。法定代表人：陈广荣，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吕茵，江苏茵之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苏州聚飞纺织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市吴江区盛泽镇永平村14组。法定代表人：孟锋，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燕明，江苏东大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苏州成仁纺织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市吴江区盛泽镇强渔路20号。法定代表人：王丽，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樊琪，江苏茵之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丽，女，1983年5月12日出生，汉族，住所地山东省临沭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樊琪，江苏茵之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南通天成防雨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苏州聚飞纺织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聚飞公司）、苏州成仁纺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成仁公司）、王丽加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苏州市吴江区人民法院（2019）苏0509民初162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天成公司上诉称：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聚飞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支持天成公司的反诉请求；本案诉讼费用由聚飞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聚飞公司在本案所涉雨衣生产中负责对布料进行防水涂层处理，属于对布料的功能性加工，具体方法是利用溶剂将所需要的涂层胶粒等溶解成流涎状涂在布料上，然后通过烘箱固着，使布料表面形成一层均匀的覆盖胶料，从而达到防水、防风和透气等性能。天成公司的加工仅仅是把已经由聚飞公司改变功能性质的布料裁剪缝合，制作成雨衣样式，雨衣是否具有防水功效，并不取决于雨衣的裁剪样式，而是取决于布料的防水涂层是否有效。本案所涉雨衣在第一次使用时就出现严重的大面积漏水，并且事后经检验机构检测，雨衣的静水压值远远达不到双方约定的5000水压，甚至只有几百水压，雨衣大面积漏水的原因显然是聚飞公司防水涂层加工不合格。天成公司对布料的裁剪加工不可能对雨衣的涂层造成影响。所以一审法院仅仅以天成公司对布料进行过裁剪加工，便否认聚飞公司的防水涂层加工和雨衣漏水之间的因果关系，有悖客观事实。二、当客户反馈给天成公司雨衣漏水后，王丽第一时间联系了聚飞公司，聚飞公司对加工存在质量问题予以认可，并第一时间承诺该赔赔，该换换。其后双方法定代表人一同前往客户方对雨衣质量问题进行了确认，在现场聚飞公司也认可了布料是其实际加工并带回来雨衣样品。之后，天成公司与大连凡思特服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凡思特公司）封存涉案雨衣之前与聚飞公司联系，要求聚飞公司共同实施封存，但聚飞公司拒绝到场并否认被封存的雨衣由其加工的布料制成，聚飞公司实际上是为了逃避责任而拒绝参与此事的后续处理。如果涉案雨衣不是由其加工，为何其在第一时间便答应该赔赔、该换换，如果不是其加工的，为何还要一同前往大连现场。聚飞公司辩称：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加工产品是否存在质量问题，一、客观事实方面，从聚飞公司加工期间、加工后交付产品给天成公司、天成公司加工成成衣的整个过程中，天成公司从来没有向聚飞公司提出过质量异议。更重要的是天成公司已经对加工之后的面料进行了深加工，也就是制成了成衣，该行为意味着天成公司对于验货和收货没有异议的一个重要表现。二、从证明责任的分配方面，天成公司作为质量异议的提出方和反诉的原告，应当提交证据来证明聚飞公司加工的产品存在透水严重问题，这主要需要从产品来源的确定性、样品问题的代表性方面来进行证明，即天成公司应当提供证据来证明其样衣面料是聚飞公司所加工，并且整批货都存在着透水的质量问题。但是从一审举证质证情况来看，首先，天成公司拿不出由聚飞公司确认过的质量问题的样品，其次，也不能证明经聚飞公司确认过的整批货都存在问题。天成公司除了一个证人、一份客户出具的证明及单方委托无法确认检测样品来源的检测报告来证明聚飞公司产品存在的质量问题。从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特别是在关联性方面都达不到其主张的证明标准。聚飞公司始终承认到过处理现场，但聚飞公司无法确认问题雨衣面料就是自己加工的产品，到过现场，并不等同于承认本案加工存在质量问题。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成仁公司、王丽辩称，同意天成公司的上诉请求以及事实与理由。聚飞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天成公司、成仁公司共同支付聚飞公司加工费384417.4元；2.判令王丽对成仁公司的上述支付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本案的诉讼费用由天成公司、成仁公司、王丽承担。天成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聚飞公司赔偿天成公司因加工不当造成的经济损失459424元；2.聚飞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5月，王丽通过微信撮合天成公司与聚飞公司的加工交易，聚飞公司为天成公司的面料进行涂层加工，约定5000水压、开票单价5.20元。至2019年8月，聚飞公司陆续出货，共计发生加工费752389.5元，聚飞公司向天成公司开具了部分增值税专用发票，天成公司陆续付款，支付了共计367972.1元。天成公司将面料全部开裁制成成衣。天成公司称其中6月5日、6月8日、7月20日的格中点春亚纺制成成衣发往凡思特公司，凡思特公司向沈阳环卫所供货后，环卫工人反映存在漏水的情况。2019年8月25日，天成公司联系了聚飞公司法定代表人孟锋一起去沈阳，各自带了成衣返回。聚飞公司称成衣经检测没有质量问题，天成公司称成衣经检测存在漏水的问题，并提交了其自行委托的成衣检测报告。一审审理中，天成公司称有问题的成衣已收回封存，天成公司重新购买面料制作交货，造成直接经济损失459424元。上述事实，有聚飞公司提供的：1、送货单、出库单；2、增值税发票；3、天成公司的付款凭证；4、微信聊天记录；天成公司提供的：1、微信聊天记录；2、QQ聊天记录；3、视频资料；4、检测报告；5、凡思特公司证明；6、证人沈大巍的证言及双方代理人的当庭陈述等证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认为，聚飞公司和天成公司之间虽未签订书面的加工合同，但根据查明事实，双方之间确实存在加工合同关系。天成公司认为聚飞公司未能按照其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一审法院认为，首先，成衣使用人发现成衣漏水，此时加工单位交付的工作成果已被进行了再加工，不能径行认定漏水原因必然是加工单位的加工存在质量问题；其次，根据法律规定，定作人应当验收工作成果，而天成公司接收工作成果时未检验，随即将布料开裁并制作成成衣，应当推定其对该工作成果已认可。另外，聚飞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孟锋应天成公司的要求前往沈阳处理问题，但聊天记录中孟锋对于加工存在质量问题未予认可。一审庭审中，聚飞公司对于天成公司与案外人凡思特公司封存的成衣系由其加工的布料制成亦不予确认。综上，天成公司的举证不足以证明聚飞公司的加工存在质量问题，天成公司要求聚飞公司赔偿损失，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聚飞公司履行了加工义务，天成公司应当支付对价。天成公司对于总共发生加工费752389.5元、天成公司已付加工费367972.1元不持异议，聚飞公司要求天成公司支付其余加工费384417.4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因无证据证明聚飞公司与成仁公司之间就本案存在合同关系，聚飞公司要求成仁公司共同承担上述付款义务，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聚飞公司要求王丽承担连带责任，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包六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天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聚飞公司加工费384417.4元；二、驳回聚飞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天成公司的诉讼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7066元、保全费2442元，合计9508元，由天成公司负担，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直接缴纳至一审法院，聚飞公司预交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退还。反诉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4096元，由天成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二审另查明，2019年8月23日，王丽与聚飞公司法定代表人孟锋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王丽：“就穿第一次身上全部都湿了，然后客户昨天打电话，今天又打电话。”聚飞公司：“你说他如果是漏水的话，衣服收上来退过来，或者说不退也可以，最好退过来，退过来以后我们补做多少米数重新给他做就行了嘛。”王丽：“要不你跟他沟通一下。”聚飞公司：“这个东西我们也说不清楚，你这个到底是不是我们家的，你这个里边有没有问别人去做过或者前面有没有库存布在做，你想想也不可能只有一千多的水压。……说实在的我们去怎么解决，最好还是他去一下比较好吧，他的客户他好解释一点，我们去怎么解释，我们最多就是怎么讲呢，你有多少漏水的最多我们该怎么算怎么算，该怎么赔怎么赔，补给他就行了嘛，还有什么解决方法？……如果是我们出了问题肯定是我们负责，但是具体他怎么跟客户去谈？有多少东西漏水的只能他出面去谈，我们跟最终客户也没有接触过，我们去看了又怎么样。”再查明，根据天成公司提供的证据及陈述，涉案雨衣由聚飞公司加工涂层，天成公司制作成成衣，然后出售给凡思特公司，凡思特公司再出售给中环洁环境有限公司，最终用于沈阳环卫所环卫工人使用。又查明，天成公司称其对聚飞公司提供的产品基于信任没有进行检验。本院认定的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天成公司与聚飞公司之间系加工合同关系，天成公司作为定作人应当在合同约定或者合理期限内对聚飞公司交付的工作成果进行验收。而天成公司在接收聚飞公司工作成果时并未进行检验，随即将布料开裁并制作成成衣，且案涉布料均已实际使用，应当视为其对聚飞公司的工作成果已经认可。根据聚飞公司法定代表人孟锋与王丽的微信聊天记录，孟锋称“这个到底是不是我们家的”，“如果是我们出了问题肯定是我们负责”，也表明孟锋并未认可其加工存在质量问题。故天成公司反诉要求聚飞公司赔偿损失，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天成公司对加工费总额752389.5元及已付367972.1元不持异议，故其还应向聚飞公司支付剩余加工费384417.4元。综上，天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066元，由南通天成防雨制品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韩小安审判员  李晓琼审判员  姚栋财二〇二一年三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殷 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