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浙10民终8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台州市康民农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临海市杜桥镇横楼村杜南大道与新兴路交叉口，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1082MA2AKA4520。 法定代表人：李若彤。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平，浙江腾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联顺道路筑养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杭州市江干区机场路一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1001462752427。 法定代表人：徐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正宝，浙江台温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台州市康民农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康民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浙江联顺道路筑养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联顺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温岭市人民法院（2020）浙1081民初79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 康民公司上诉请求：撤销浙江省温岭市人民法院（2020）浙1081民初7915号民事判决，改判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玄武岩碎石”采购款欠款478720.8元。事实与理由：一、原审法院认为：“据此，本院经审查后认为，被告关于货物单价已实际结算调整且货款结清的抗辩更加令人信服，理由如下：……。综上，虽然原、被告书面合同对于碎石货物单价进行了约定，但在实际履行过程中已进行变更，现原告仍主张以180元每吨计算货款，依据不足，对此本院不予支持。”是错误的。1.2018年1月12日结算清单，碎石2922.28吨，被上诉人要求先开具409120.2元的增值税发票，按合同约定的价格180元/吨，数量2274.89吨，有增值税发票为证。如果按140元/吨结算，应当按140元/吨开具增值税发票。2.2018年2月5日结算清单，碎石9969.52吨，被上诉人要求先开具1432683元的增值税发票，按合同约定的价格180元/吨，数量7959.35吨，有增值税发票为证。如果按140、143元/吨结算，应当按140、143元/吨开具增值税发票，为何二次结算单价不相同。3.原审将2018年1月10日50.3吨，单价140元/吨，作为合同变更是错误的。此笔货物是被上诉人合同外其他项目需要5－10号的碎石，非本案合同内交易。上诉人作为权利人有权决定主张或放弃此笔货款。4.原审法院曲解2018年2月5日结算清单下面一张单据合并的复印件上的内容。原审法院认为“原告起诉时所提交的2018年2月5日结算清单复印件内容与当庭提交的原件不完全一致”是错误的。实际上是上诉人在起诉时将结算清单的下面一张单据一起复印了，下面一张是在结算后。上诉人对合同外交易50.3吨及未开票的记录。复印件内容，143是单独的，不能推定2018年2月5日的结算单价143元。加50.3T，证明增加数量50.3吨，是合同外交易。总数9970T-已开票7959T＝2011T，少2011T，证明未开票、未收款2011吨。而原审法院认为“复印件中‘143、加50.3T’及开票计算内容均由原告方在结算时所形成。原告如不对该50.3吨碎石计收价款，则无需再一次计算。”完全是偏面的，没有任何事实依据。5.原审认为：“现原告提起本案诉讼已逾二年之久，走出了双方前期结算付款的合理期限，且原告未能举证证明期间存在催收及被告拒付的事实。”是错误的。2018年2月7日结算后，原告一直在催款，多次打电话给被上诉人财务、陈文彬、曹总，有通话记录，上诉人多次到杭州寻找被上诉人的公司地址，未找到。至于起诉时间问题，是上诉人的权利。6.上诉人代理人李百足在2018年2月7日的一张付款凭单上书写“全部结清”，不能认定货款结清。全部结清是指双方往来的账是结清了，但款还没付完。只有在款项支付后，才能出现货款结清的情况。7.被上诉人原审中提出碎石质量问题的依据不足。上诉人交付的碎石质量合格，被上诉人从未向上诉人提出质量问题，更谈不上造成损失。8.上诉人的进货单价144元/吨，加上运输费用、装卸费用、人员工资等，难道上诉人以高价购入、低价销售？在当时的碎石市场价能否有140、143元/吨的碎石？二、原审诉讼程序不合法。原审法院未将开庭传票、出庭通知给上诉人、代理人，代理人在浙江微法院上看到开庭时间，后由代理人李百足联系上承办法官，才知道开庭时间。三、原审法院判决没有任何法律依据。原审法院只凭被上诉人的单方辩解来认定合同的变更，不符合事实，且没有法律依据。合同变更应当由双方协商一致，根据合同法的有关规定，当事人对合同变更的内容约定不明确的，推定为未变更。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法律依据不足、程序不合法，望判如所请。 联顺公司答辩称，一、（2020）浙1081民初7915号民事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依法维持。上诉人代理人李百足在2018年2月7日向被上诉人出具的《领款凭单》亲笔备注“全部结清”，该领款凭证经一审质证上诉人没有异议，只是辩称在胁迫的情况下备注但是没有证据证明，足够说明原被告双方业务往来价款全部结清，原审据此作出判决，合理合法。上诉人提出“全部结清”不能代表“全部付清”，只是“账已经结清”的意思，即便按照“账已经结清”的讲法，也是上诉人确认双方结清的金额，就是领款凭证记载的金额的意思表示，被上诉人提供两张《客户收付款凭证通知》，也可以证明当天该结算金额已经全部付清。二、原被告一审提交的其他证据和《领款凭单》记载“全部结清”相互印证，并可以证明双方交易、结算、付款的情况。1.原告提供的第2份结算清单（2018年2月5日），在复印时忘了隐匿如下记载事项：左下角出现有“143”和“加50.3T”的字迹；右下角记载9970-已经开票7959＝2011。庭审过程原告承认是其业务员黄正财和被告结算依据。这能够证明三点：第一点，第二次结算的单价已经变更为143元每吨；第二点，第2次结算的数量包括另外50.3吨产品。第三点，双方结算开票的过程，该结算单实际结算的金额为：9969.52吨×143元/吨＝1425641.36元；加上50.3吨×140元/吨＝7042元，合计1432683.36元。抹零后和原告出具的两份《领款凭单》、增值税发票记载的金额完全一致。因合同价为180元每吨，倒退开票数量为7959.352吨，抹零后与实际开票的数量一致。2.被告提供2018年1月30日结算单已经注明，上述50.3吨的单价为140元每吨，该结算单有上诉人代理人李百足确认单价为140元，足以证明双方已经约定价格为140元每吨，和“加50.3T”的字迹相互印证。3.原告提供的第一份结算清单记载的数量为2922.28吨，实际双方将单价变为140元每吨，金额为409119.2元。因合同约定180元每吨，反推的开票数量为2272.884444，开票按照2272.89吨开票金额409120.2元。与原告出具的一张收款收据和增值税发票的金额完全一致。可以证明双方第一次结算时，单价已经变为140元每吨。4.被告提供的两张《领款凭单》、一张收款收据，两张《客户收付款凭证通知》，能够证明已经付清上述全部价款。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维持原判，驳回上诉人的上诉。 康民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被告支付“玄武岩碎石”采购款的欠款478720.80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被告联顺公司因“81省道温岭段改建工程第10标段”施工所需向原告康民公司采购玄武岩碎石，货款由该项目财务人员蔡婷婷负责结算。为此，被告公司以81省道改建工程第10标段项目部名义与原告康民公司签订《玄武岩碎石采购合同》一份，双方约定了被告采购各种规格碎石数量约1万吨，从2017年12月份开始供料，单价180元/吨，结算数量以双方对账单数量为准，所有余款在合同完成结束后90天内付清，以及其他规制双方权利义务等内容。合同签订后，原告开始向被告供货，2018年1月12日被告向原告出具一份结算清单，确认从2017年12月28日至2017年12月30日合计供货2922.28吨；2018年1月30日，双方再次形成结算清单一份，确认2018年1月10日原告供货50.3吨，单价为140元；2018年2月5日双方第三次形成结算清单一份，确认从2018年1月23日至2018年2月3日，原告合计供货9969.52吨。上述结算清单均由双方员工对账签字确认。另查明，交易期间，原告向被告出具了时间分别为2018年1月15日、1月30日和2月7日的收款凭据各一份，合计金额为1841803.2元。2018年2月7日，被告联顺公司以上述工程项目部名义向原告分二次转账750000元、1091803.2元，共计1841803.2元。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康民公司与被告联顺公司之间形成买卖合同关系，系双方自愿、内容合法，依法应认定有效。本案中，原、被告对于交货数量、付款金额陈述一致。双方的主要争议在于碎石货物的结算单价问题，即案涉货款是否结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对一方当事人反驳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据此，该院经审查后认为，被告关于货物单价已实际结算调整且货款结清的抗辩更加令人信服，理由如下：一、2018年2月7日，被告代理人李百足出具的领款凭证时已明确注明“全部结清”，且同日被告将原告出具过的三份领款（收款）凭据对应的总价款1841803.2元向原告进行了支付；二、被告提交了一份2018年1月30日由李百足签名写明单价为140元的结算清单，原告在起诉时未对该50.3吨货物的货款进行主张，该结算清单形式与双方其余两次的结算清单相一致，在被告举证后，原告关于该部分货物为赠送，不打算问被告收钱的解释难合常理，如该50.3吨货物当时为赠送部分，则双方无需形成结算清单；三、原告起诉时所提交的2018年2月5日结算清单复印件内容与当庭提交的原件不完全一致，且该复印件中“143、加50.3T”及开票计算内容均由原告方在结算时所形成，其中“加5.3T”与上述2018年1月30日50.3吨结算清单能够相印证，且2月5日的结算单为双方最后一次交货的结算，如前所述，原告如不对该50.3吨碎石计收价款，则无需再一次计算。显然，被告对于本案货款结算过程的解释更加合理。除此，从双方的交易过程来看，从开始交货、结算及至2018年2月7日原告代理人李百足最后出具“全部结清”收款凭据及收取货款，时间跨度仅二、三个月。现原告提起本案诉讼已逾二年之久，超出了双方前期结算付款的合理期限，且原告未能举证证明期间存在催收及被告拒付等事实。综上，虽然原、被告书面合同对于碎石货物单价进行了约定，但在实际履行过程中已进行变更，现原告仍主张以180元每吨计算货款，依据不足，对此该院不予支持。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台州市康民农业发展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4240.50元，由原告台州市康民农业发展有限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提交《鉴定申请书》一份，申请对涉案的货物质量进行鉴定。被上诉人认为上诉人的申请超过了法律规定的举证期限。本院审查认为，当事人申请鉴定，应在举证期限届满前提出。申请鉴定的事项与待证事实无关联，或者对证明待证事实无意义的，人民法院不予准许。上诉人在一审未提出鉴定申请，且上述鉴定申请对本案的处理无实际意义，本院对上诉人的鉴定申请不予准许。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为双方对货物的单价有无变更，被上诉人是否已经付清涉案货款。本案中，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尚欠其“玄武岩碎石”采购款478720.80元，主要依据及理由为：2018年1月12日、2018年2月5日的结算清单证明双方的总交易量为12891.8吨，双方签订的《玄武岩碎石采购合同》约定的价格为180元/吨，故总货款为2320524元，被上诉人已支付1841803.20元，剩余货款478720.80元未付。被上诉人则认为，因上诉人提供的货物存在质量问题，双方实际按140元/吨和143元/吨结算，涉案货物合计价款为1841803.20元，上述款项已经全部付清，并提供了相关的证据证明自己的主张。综合分析双方当事人的主张及所提供的证据，本院认为被上诉人主张的事实存在的可能性明显大于上诉人主张的事实存在的可能性。具体分析如下：1.李百足于2018年2月7日向被上诉人出具的《领款凭单》上备注“全部结清。上诉人认为“全部结清”是指双方往来的账结清了，但不能认定为货款结清。对此，本院认为，《领款凭单》只有款项金额，没有单价和数量，“全部结清”应当指的是款项结清，而不是货物数量结清，即便按上诉人理解是指账结清了，此后被上诉人也只要按照“结清”的账目金额1841803.2元支付即可；2.被上诉人提交了一份2018年1月30日由李百足签名写明单价为140元的结算清单，可以证明该清单上的50.3吨货物是以140元/吨的单价计算的。3.上诉人起诉时所提交的2018年2月5日结算清单复印件上有“143、加50.3T”及开票计算等内容，被上诉人对货款结算的解释与上诉人开具的发票、领款凭证等金额吻合，具有较高的可信度。一审判决认为虽然双方书面合同对于碎石单价进行了约定，但在实际履行过程中已进行变更，因此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台州市康民农业发展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481元，由上诉人台州市康民农业发展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至坚 审 判 员 王文兴 审 判 员 何敏军 二〇二一年三月十六日 代书记员 缪依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