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黄冈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鄂11民终44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市分公司，住所武汉市汉阳区鹦鹉大道**。负责人：夏学东，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顾风起，湖北典恒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丁阳光，湖北典恒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尚立，男，1969年9月21日出生，汉族，住，住湖北省红安县/div>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武汉赛美佳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住，住所武汉市江岸区兴业路**/div>法定代表人：张涵，该公司董事长。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民财保武汉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尚立、武汉赛美佳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赛美公司）财产损失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红安县人民法院（2020）鄂1122民初12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民财保武汉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本公司不承担本次交通事故的保险责任。事实和理由：1.本公司作为保险人有权采取询问当事人、目击证人、提取事故详细经过等方式就案涉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进行调查、核实，并制作询问笔录。案涉保险事故发生后，上诉人的工作人员贺鹏、汪远志对肖臣进行询问。肖臣陈述4月1日0时10分，其在新世纪花园与朋友金明颂、尚立碰面，0时30分，其驾驶事故车辆载尚立从新世纪花园出发回红安八里湾镇八里湾村胡家田湾。而肖臣的手机记录显示，2020年4月1日0时32分，肖臣在其家中而非事故现场。4月1日0时28分，肖臣在与金明颂通话。故肖臣陈述其在该时间段与金明颂、尚立碰面属于虚假陈述，隐瞒了事故的真实情况。肖臣并非本案实际驾驶人，但其向上诉人及公安局的工作人员报案时，均称自己是驾驶人，隐瞒了尚立是实际驾驶人的真实情况，致使红安县公安局交警大队在不知情的情况下，未能及时对尚立是否存在饮酒、吸食毒品驾驶等情况进行调查核实，作出了错误的事实认定。2.尚立在驾驶机动车发生事故后，指使肖臣顶包，编造虚假的事故原因其行为违反了保险合同的约定，亦违反了保险法第五条的规定。本公司将该禁止性规定作为保险合同的免责条款，并采用加黑、加粗、大号字体标注，依据保险法解释（二）第十条、第十一条第一款的规定，本公司尽到了提示义务，该项免责条款发生法律效力，保险人依法免责。尚立未答辩。赛美公司未发表陈述意见。尚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人民财保武汉公司赔付车辆损失40159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4月1日00时30分左右，肖臣驾驶尚立所有的鄂Ａ×××**小型客车沿檀八线行驶至檀××红安县八里湾镇胡家田路段时，因操作不当，车辆冲出道路坠入路旁水塘，发生致车辆受损的交通事故。经红安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此次事故由肖臣负全部责任。事故发生后，尚立将受损车辆送往赛美公司进行修复，花费维修费40159元。本案所涉车辆鄂Ａ×××**系尚立以按揭的方式在赛美公司处购得，赛美公司于2020年5月17日以投保人名义为该车（发动机号0376216）向人民财保武汉公司投保机动车损失保险（责任限额219800元，含不计免赔）一份，被保险人为尚立，其中特别约定：保单第一受益人需为“中国银行广东自贸试验区南沙支行”，被保险车辆发生保险事故造成本车及第三者财产损失的，经被保险人及第三者同意，保险可用实物赔偿方式予以赔偿，保险期间自2019年5月17日11时起至2020年5月17日24时止。本案审理过程中，中国银行广东自贸试验区南沙支行向尚立出具《理赔证明》一份，载明鄂Ａ×××**在2020年4月1日发生事故，需要理赔，故该行授权将在人民币40159元的理赔金额直接划入客户尚立的账户。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所涉机动车损失保险合同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合同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义务。人民财保武汉公司提出尚立虚假陈述，隐瞒了事故的真正事实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二十七条的规定，其所举证据不足以证实其证明目的，理由不能成立。人民财保武汉公司提出涉案车辆是从路边顺着斜坡滑入到水中的，依照《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释义”部分关于“坠落”的解释为“坠落指被保险机动车在行驶中发生意外事故，整车腾空后下落，造成本车损失的情况。非整车腾空，仅由于颠簸造成被保险机动车损失的，不属于坠落”，因此本次事故不属于《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六条第一款中约定的“碰撞、倾覆、坠落”的情形，不属于保险事故，其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关于“坠落”的通常理解应为“下落、掉落”，亦即物体从高处下落、掉落于低处；依照双方均认可的事发现场照片可以看出本案中事故发生的地点系路旁水塘，道路路面与水面有一定的落差，本次事故中因操作不当导致涉案车辆冲出道路路面掉落水塘，符合一般大众对于“坠落”的通常理解；人民财保武汉公司关于事故车辆必须是因意外整车腾空后下落才符合保险合同约定的“坠落”的情形超出了一般大众对于“坠落”的通常理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三十条“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订立的保险合同，保险人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对合同条款有争议的，应当按通常理解予以解释。对合同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应当作出有利于被保险人和受益人的解释”的规定，人民财保武汉公司的此项抗辩意见不予采纳。判决：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市分公司在机动车损失保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尚立车辆维修费用40159元，此款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一次性履行完毕。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查明，人民财保武汉公司的工作人员向肖臣进行调查时，肖臣陈述2020年4月1日0时10分许，其在新世纪花园路段遇到朋友金明颂，金明颂让肖臣帮忙开车送尚立。肖臣遂在金明颂处拿了钥匙驾驶鄂Ａ×××**小型客车从新世纪花园出发送尚立到胡家田。行驶到尚立家门口池塘时，因起雾视线不好，车辆左前轮划入池塘，发生事故。尚立在庭审中陈述事故当晚其在新世纪喝茶，因其视力不好而当天雾大，遂让金明颂开车送其到胡家田，而金明颂临时有事。后金明颂在八里街碰到肖臣后让肖臣驾车送尚立。肖臣遂到新世纪花园驾车送尚立去胡家田，因雾大路窄车辆行至一急转弯处时，左前轮冲出路面，导致车辆滑入池塘，发生事故。其余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肖臣是否存在顶包、编造虚假事故发生原因的行为。人民财保武汉公司上诉称肖臣的手机通话记录及手机定位信号证实事故发生时间段，肖臣尚在家中，且金明颂多次致电肖臣，故肖臣关于事故发生前其与金明颂碰面及事故发生原因的陈述系虚假陈述，旨在替尚立顶包，隐瞒尚立饮酒或服用毒品、精神麻醉药品驾驶的事实。经核实，肖臣在人民财保武汉公司的工作人员对其调查时所陈述的事故发生时间、天气状态、原因等主要细节与尚立的陈述基本一致，与交警部门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相互印证，能够证实本案系肖臣驾车发生事故。而人民财保提供的手机定位资料并不能证明事故发生前后肖臣的位置信息，肖臣的手机通话记录仅能证实金明颂于事故当晚0时20分及0时28分呼叫了肖臣，综合该两份证据并不能达到人民财保武汉公司的拟证明目的，亦不能推翻交警部门针对此次事故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故人民财保武汉公司应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其上诉提出的肖臣替尚立顶包、编造虚假事故发生原因的上诉理由缺乏证据支持，其据此主张免责的上诉理由亦不成立。综上所述，人民财保武汉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4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市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吴 刚审判员 张汉梅审判员 李 军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七日法官助理王杏元书记员易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