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浙04民终7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曹姝雅，女，1990年7月28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海盐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曹颖，浙江信远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钱青，浙江信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嘉荣新型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海宁市黄湾镇黄山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481704433285M。法定代表人：张勋华，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力，浙江海翔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鲍银佳，浙江海翔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曹姝雅因与被上诉人浙江嘉荣新型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荣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浙江省海宁市人民法院（2020）浙0481民初53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曹姝雅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曹姝雅一审全部诉讼请求，嘉荣公司负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劳动关系解除的时间错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一条第二款规定，因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关系产生的争议，用人单位不能证明劳动者收到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关系书面通知时间的，劳动者主张权利之日为劳动争议发生之日。嘉荣公司确实因环保要求搬迁而被迫停工停业，但嘉荣公司至今未书面通知解除双方劳动关系或通知上班。故本案解除劳动关系日期应以曹姝雅发给嘉荣公司书面通知日期为准。2.一审法院遗漏重要事实。曹姝雅向嘉荣公司催讨过工资，对此嘉荣公司并未否认。3.嘉荣公司在杨行凤、曹华中、姚新良、曹姝雅的工作中获取了巨大利益，却连工资也不愿意支付。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予以改判。嘉荣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予以维持。姚新良与曹华中原系嘉荣公司股东，姚新良担任法定代表人，负责经营管理公司，曹姝雅系曹华中之女，杨行凤系姚新良侄女，进入嘉荣公司工作。嘉荣公司被当地政府腾退关闭后，员工工资和经济补偿应当由股东按出资比例解决，而姚新良、曹华中此时解除股权转让合同，退出经营管理，表明其不愿为公司承担责任，故其与公司之间劳动关系也不再存在，特殊关系人杨行凤、曹姝雅同理。杨行凤、曹姝雅在第一次申请仲裁时自认劳动关系于2018年已经解除。曹姝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确认曹姝雅与嘉荣公司的劳动关系已于2020年5月15日解除；2.判令嘉荣公司向曹姝雅支付2017年11月至2018年10月欠付工资48000元；3.判令嘉荣公司向曹姝雅支付2016年3月至2018年1月加班工资60000元；4.判令嘉荣公司向曹姝雅支付2018年11月至2020年5月的工资26640元；5.判令嘉荣公司为曹姝雅补缴2018年10月至2020年5月的社会保险费；6.判令嘉荣公司支付曹姝雅经济补偿18000元；7.判令由嘉荣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曹姝雅2016年2月20日进入嘉荣公司工作，从事统计岗位，双方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2016年4月至2018年9月，嘉荣公司为曹姝雅缴纳（海宁市）基本养老保险。2018年2月，嘉荣公司因政府腾退事项停产、歇业。2020年3月，曹姝雅作为申请人，以嘉荣公司为被申请人，向海宁仲裁委申请仲裁，在海宁仲裁委出具开庭通知书后，曹姝雅自行撤回本次申请。后曹姝雅再次以嘉荣公司为被申请人的申请仲裁，2020年8月11日，海宁仲裁委作出浙海宁劳人仲不（2020）33号不予受理通知书，认定曹姝雅的仲裁请求超过仲裁申请时效，不予受理。嘉荣公司对曹姝雅每月工资为4000元未提出异议，并确认曹姝雅工资支付到2017年10月，此后工资未支付。一审法院认为，嘉荣公司对与曹姝雅存在劳动关系以及曹姝雅从事统计工作并无异议，故对原、嘉荣公司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予以认定。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曹姝雅申请劳动仲裁时是否已超过一年仲裁时效。曹姝雅认为嘉荣公司至今未明确解除与其劳动合同关系，故双方劳动关系自曹姝雅发送解除合同通知之日解除，曹姝雅申请仲裁并未超过仲裁时效。嘉荣公司认为2018年1月停产歇业后解散了全部员工，客观上终止了与曹姝雅的劳动合同，至曹姝雅提起仲裁申请时，已超过仲裁时效。一审法院认为，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根据双方陈述，嘉荣公司至少自2018年2月开始停产歇业，曹姝雅最后一次收到嘉荣公司支付的工资是2017年10月份工资，发放时间2018年1月份。此后，曹姝雅再未收到嘉荣公司支付的劳动报酬。同时，曹姝雅自认自2018年9月后，嘉荣公司未再安排其工作，也不再为曹姝雅缴纳社会保险。暂且不论嘉荣公司认为曹姝雅自2018年1月后就不在嘉荣公司工作的事实主张是否成立，即使按照曹姝雅自认的情况，其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也已超过，理由如下：第一，嘉荣公司停产、歇业后，其与曹姝雅的劳动合同已事实上终止。嘉荣公司解散员工并不再生产经营，亦不再安排曹姝雅工作，曹姝雅对嘉荣公司当时已经在办理停产、歇业及解散员工手续的事实并无异议。曹姝雅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嘉荣公司停产、歇业后不再安排其具体工作任务时，就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嘉荣公司已实际上终止履行双方的劳动合同。故曹姝雅与嘉荣公司的劳动关系最晚于2018年9月30日即已终止。第二，劳动关系终止后，曹姝雅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且其主张因拖欠劳动报酬等提出的请求应当自劳动关系终止之日起一年内提出。嘉荣公司单方终止劳动关系，已构成对曹姝雅权利的侵害，故自双方劳动关系终止之日起一年内，曹姝雅可向嘉荣公司主张权益。但曹姝雅向海宁仲裁委申请仲裁时已超过一年仲裁时效，海宁仲裁委不予受理并无不当，故一审法院对曹姝雅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七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第一款、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驳回曹姝雅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曹姝雅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曹姝雅提交曹华中录制的视频资料一份，证明在（2019）浙0481民初8995号一案中，嘉荣公司股东赵霞承认杨行凤等人讨要过工资，赵霞也愿意支付。嘉荣公司对真实性不认可，曹华中与曹姝雅等人存在利害关系，没有作证资格。且该案起诉时间为2019年12月，亦超过了一年仲裁时效。嘉荣公司提交杨行凤与曹姝雅在2020年3月3日向仲裁委提交的仲裁申请书各一份，证明第一次仲裁时，杨行凤和曹姝雅认为解除劳动合同的时间分别为2018年9月和2018年10月。曹姝雅对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不能证明劳动关系已经解除，应按照法律规定认定。本院认证意见：曹华中未出庭作证，不符合证据的形式要件，且关联案件中有同类诉讼请求，与本案有利害关系，对其证言本院不予认定；曹姝雅对嘉荣公司提交的仲裁申请书真实性没有异议，本院予以认定。经审查，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因政府要求腾退，嘉荣公司于2018年2月解散员工并不再生产经营，曹姝雅对该事实并无异议。曹姝雅自认2018年9月后不再为嘉荣公司提供劳动，嘉荣公司亦不再对曹姝雅进行管理和支付工资福利待遇，双方之间互不履行劳动权利义务，劳动关系已经失去存在的客观基础。嘉荣公司为曹姝雅缴纳社保至2018年9月，视为嘉荣公司认可劳动关系存续至2018年9月，在此期间曹姝雅已另行就业，进一步说明其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与嘉荣公司之间的劳动关系已经终止。据此，一审法院认定嘉荣公司与曹姝雅于2018年9月终止劳动关系正确。曹姝雅至2020年申请劳动仲裁已超过一年仲裁时效，一审法院对于曹姝雅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并无不当。综上所述，曹姝雅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曹姝雅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黎明审 判 员 徐惠明审 判 员 张 汐二〇二一年三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 张淑慧书 记 员 朱晓俊书 记 员 郭敏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