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宁01民终491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毛小尹（曾用名：毛鑫），女，1984年5月1日出生，汉族，宁夏回族自治区妇幼儿童医院职工，住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金凤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运生，宁夏黄河志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丽华，宁夏瀛智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黄端贵（又名黄瑞贵），男，1969年12月28日出生，汉族，个体，住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金凤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康，宁夏北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毛小尹因与上诉人黄端贵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金凤区人民法院（2020）宁0106民初4728号民事判决书，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本案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毛小尹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郑运生、朱丽华、被上诉人黄端贵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康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毛小尹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银川市金凤区人民法院（2020）宁0106民初4728号民事判决书第一、第二项；2、依法改判由被上诉人退还上诉人土地转让款468000元整以外，应再支付110000元土地转让款；3、依法判令被上诉人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损失460163.74元（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暂计至2020年5月22日，后期利息计算至实际付款之日）；4、本案的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11万元是土地转让款的退款错误，该转账记录与本案无关，一审中上诉人毛小尹提交的判决可以证实该11万元是其他经济往来款项。黄端贵一审中陈述只收取了10万元，却退还11万元不符合常理。二、一审适用法律错误。黄端贵未能按约履行其与金凤区管委会之间的协议，致使其未取得土地，进而无法履行土地转让手续，黄端贵已经构成违约。双方约定了退款期限和赔偿损失，应当按照双方约定，按银行同期利率赔偿毛小尹损失。上诉人按照合同约定，已经履行了付款义务，在协议无法履行的情况下，黄端贵应当返还收取的57.8万元，并承担利率损失。 黄端贵辩称，一审法院认定黄瑞贵向毛文忠返还11万元土地转让款并无不当。一审时，黄端贵向法庭出示了两份银行转账凭证，证明黄瑞贵向毛文忠及其妻子田敬霞转账共计11万元，而毛小尹在一审时提供的证据无法证实该11万元是黄瑞贵和毛文忠之间的其他往来。虽然黄瑞贵在一审时陈述其只收到毛文忠10万元现金，但是黄瑞贵给毛文忠返还11万元也不违反规定。被上诉人只收到毛文忠的土地款10万元，但是在2014年9月20日已经返还，双方权利义务已经全部终止，不存在还要支付资金占用期间损失的事实。而且也没有证据显示，合同不能履行是因为被上诉人的原因导致。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得到支持，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请求。 黄端贵的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银川市金凤区人民法院（2020）宁0106民初4728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一、一审判决遗漏了诉讼主体。上诉人从没有和毛小尹签订过任何协议，2005年8月3日上诉人是和毛文忠签订的协议，只是因为当时毛文忠是银川市金凤区武装部的部长，身份特殊才以毛鑫的身份签字，之后的往来上诉人都是和毛文忠进行，上诉人至今也不认识毛小尹，也没有和毛小尹发生过任何的往来。因此，即使当时合同是以毛鑫的名义签订，但是实际履行是的毛文忠。毛文忠去世，毛文忠的妻子田敬霞和女儿毛小尹作为继承人应该成为共同原告进行诉讼，现在仅仅是毛小尹进行诉讼，田敬霞也没有明确表示放弃继承，显然是遗漏了诉讼主体。二、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收到了毛文忠支付的现金478000元没有事实依据。2007年4月10日，上诉人虽然出具了478000元收据，但是最终上诉人没有收到毛文忠向上诉人支付的现金。在一审中，被上诉人虽然出具了一部分取款的凭证，但是这些取款凭证的取款时间和收据出具的时间相差甚远无法吻合。被上诉人也没有出具任何一份银行转账流水，证实款项已经实际给付给上诉人。况且40多万元全部都是现金交易也与交易习惯不符。一审法院未查明上诉人的收款情况而错误地认定被上诉人给上诉人支付了20亩土地转让费的事实，严重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三、本案已经超过了诉讼时效。本案中上诉人和毛文忠的协议签订时间是2005年8月3日，支付款项时间是在2007年6月8日，瑞发公司和管委会解除合同是在2007年底。也就是说毛文忠应该最迟在2010年底向法院诉讼。但是，作为当事人的毛文忠在其去世之前从没有向上诉人主张过权利，现在被上诉人在2020年6月才向法院诉讼明显已经超过诉讼时效了。在一审中，被上诉人向法庭提交了录音，但是该录音没有取得上诉人的同意，是私自录音，不属于合法证据。另外，在整个录音中，也没有提到478000元的事实，反而上诉人在录音中强调毛文忠在他那拿了几十万的事实。除了在一审时已经查明的11万转账，2013年12月9日，毛文忠向上诉人借款，因为上诉人不在银川，指定宁夏同帮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该公司法定代表人是黄瑞贵）给毛文忠借款10万元，这与上诉人在录音中的陈述相吻合。综上，上诉人认为本案已经超过了诉讼时效。 毛小尹辩称：一、一审判决并没有遗漏诉讼主体。毛小尹承认涉案《协议书》是毛文忠以毛鑫的名义签订，毛小尹系毛文忠之女，曾用名毛鑫。《协议书》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由于毛文忠已故，毛小尹作为原告主体适格。现该《协议书》经毛鑫（毛小尹）追认，故该《协议书》是毛小尹的真实意思表示，答辩人毛小尹作为本案原告主体适格。二、黄端贵之所以出具现金收条，完全是基于其收到毛文忠支付的现金478000元的事实。黄端贵是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是专门从事经营活动的企业家，没有收款绝不会出具现金收条，否则不符合黄端贵的身份和办事规律以及行业惯例。此外，毛小尹向一审法庭提交的微信截屏、录音等证据，可以清楚地证实黄端贵收到了578000元，而非仅仅是478000元。三、本案诉讼时效并没有超过。双方自合同签订以来，毛小尹和父母多次找黄端贵协商解决土地转让过户事宜，但黄端贵均未明确答复具体履行合同义务的准确时间节点，故毛小尹的主张一直处于持续状态，故毛小尹的诉讼请求并未超过诉讼时效。 毛小尹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返还原告已付款578000元。2、依法判令被告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460163.74元(本息共计1038163.74元,暂计算至2020年5月22日,后期利息计算至实际付款之日)。3、依法判令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30万元。4、依法判令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5年6月9日，银川经济技术开发区金凤区工业园管理委员会（甲方）与瑞发集团（香港）国际投资有限公司（黄端贵）（乙方）签订《议定书》，约定：一、乙方愿投资港币8000万元，将化妆品及生物工程生产项目落户于金凤工业园，占用土地100亩，项目分两期完成。甲方同意乙方项目入园。二、甲乙双方责任1、甲方为乙方提供园区工业用地及生活配套用地共100亩（详见甲方出具的拟用地选址示意图）每亩土地出让价格为3万元。甲方为乙方提供用地的“七通一平”，……。4、经双方对园区土地选址进行确认后，乙方需交定金五万元，两个月内向甲方交总体规划、设计方案、可行性报告及相关证明材料，经甲方评审认定（如评定未能通过，应退回定金给乙方）。五个月内必须开工建设，否则，甲方有权收回土地，不予退回乙方定金。5、在气候允许的前提下，项目建设期限为12个月，2005年内力争完成一期总规基础分部的建设，项目建成后，经评估固定资产投资强度达到80-100万元/亩，乙方享受“金凤区工业园固定资产投资5000万至1亿元，每亩土地在土地出让价基础上优惠20%，1亿元以上，每亩土地在土地出让价基础上优惠30%”的规定。若达不到投资强度则多占土地退回甲方。 2005年7月16日，银川经济技术开发区金凤区工业园管理委员会（甲方）与瑞发集团（香港）国际投资有限公司（黄端贵）（乙方）签订《补充协议》，约定：一、甲方预留土地100亩作为乙方工业项目用地，具体位置东至预留地，南至规划七号路，西至预留地，北至规划六号路（详见土地勘测定界图）。二、甲方由于资金困难等原因，暂不能给乙方提供该宗土地使用权。三、甲、乙双方如能筹集到资金（700万元）。完成对该宗土地的拆迁、安置及地面附着物补偿及“七通一平”的基础设施配套，乙方进场施工。四、乙方预留该宗土地须缴纳土地定金5万元，如甲方二年内不能为乙方提供该宗土地的使用权，甲方退还乙方缴纳的5万元土地定金。……六、该宗预留土地，两年内乙方必须推荐符合入园条件的工业项目。否则，甲方有权安排其他项目；两年内未经甲乙双方协商同意，甲方不得擅自将该宗土地安排其他项目，否则，甲方应向乙方赔偿经济损失。同日，银川经济技术开发区金凤区工业园管理委员会（甲方）与瑞发集团（香港）国际投资有限公司（黄端贵）（乙方）签订《金凤区工业园用地协议》，约定：为实施兴工强区战略，加快金凤区经济发展，乙方决定在甲方所建的金凤区工业园投资6000万港币建设化妆品生产项目。一、乙方用地面积60亩，具体位置东至规划五号路，南至规划七号路，西至预留地，北至预留地（详见土地勘测定界图）。二、甲方金凤工业园区综合地价3万元/亩，该宗土地总价共计180万元。三、本协议经甲、乙双方签字盖章生效后乙方分二期付款：第一期乙方在十日内支付甲方预付款2万元；2、甲方为乙方办理好法定土地使用证（办证所需税费由乙方承担），乙方十天内付清全部土地价款。五、双方权利与义务……2、甲方自签订本协议之日起二年内应办好合法用地手续给乙方（所需税费由乙方承担），如未能办理，乙方因此造成的经济损失由甲方负责赔偿。……4、乙方土地价款未全部付清前，土地使用权不得转让，出租、抵押、担保、置换，否则甲方有权收回土地，解除合同。5、甲方为乙方提供园区建设总体规划，乙方须按甲方制定的总体规划进行建设。在签订用地协议后的二个月内，乙方需完成项目的所有规划设计方案交甲方审核批准，乙方在批准后一个月内开工建设。6、乙方应于2006年12月30日前建成投产，如逾期6个月不能建成投产，甲方有权收回土地；乙方投产后投资强度须达到甲乙双方所签议定书规定标准，否则甲方有权收回乙方多占土地。 2005年8月3日，宁夏万泰事业有限公司、黄端贵（甲方）与毛鑫（乙方）签订《协议书》，约定：经双方友好协商，决定在金凤区工业园购买工业及生活配套用地160亩，本着真诚合作，共同开发的原则，达成以下协议：一、以甲方的投资项目及名称向政府部门购买土地160亩，甲方愿意转让20亩给乙方。具体位置由甲方（按附图标示为准），土地价格按与政府部门所签订的《议定书》为准。二、该地的总体规划及设计方案，经双方讨论同意后方可实施。三、乙方应协助甲方与当地只能部门的沟通与协调，使其各项工作开展顺利。四、本协议签字，乙方应付每亩人民币陆千元（即壹拾贰万元整）给甲方（以甲方出示收据为准）。余欠土地款按政府所规定的价格和时间付给。五、甲方应提供有关手续协助乙方办理20亩的土地使用证（税及费由乙方负责）。工程完成二年内，甲方若未为乙方办理土地使用证，甲方除退回给乙方的全部投资款以外，应赔偿相应的经济损失。六、本协议未尽事宜，双方协商另补充，本协议一式两份，双方各执一份。甲方处黄端贵签字，乙方处毛鑫签字。 2007年4月10日，黄端贵出具收条载明：“兹收到毛文忠先生投资工业园土地（20亩）现金人民币：肆拾柒万捌仟元整。此据黄端贵20**.4.10”2007年6月8日，黄端贵出具收条载明：“今收到毛文忠先生投资款壹拾万元整。此据黄端贵20**.6.8”2011年1月11日，被告黄端贵向毛文忠中国工商银行尾号4660账户汇款6万元。2014年9月20日，黄瑞贵向田敬霞尾号1035账户转款5万元。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原、被告自愿签订《协议书》，内容不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规定，合法有效。被告陈述不认识原告毛小尹，但陈述涉案《协议书》是毛文忠以毛鑫的身份签订协议，原告毛小尹系毛文忠女儿，曾用名毛鑫，毛文忠已故，原告主体适格。被告关于本案诉讼时效已过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被告出具收条载明收到57.8万元款项，现因被告未能引进项目建设投产，系导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的原因，故应承担违约责任，将所收相关款项57.8万元退还。2011年1月11日被告黄端贵转给毛文忠的6万元及2014年9月20日被告黄端贵转给毛文忠妻子田敬霞的5万元，原告的反驳理由不能成立，应认定为被告黄端贵退还的与本案相关的款项，故被告黄端贵仍需退还46.8万元。原告主张的资金占用利息460163.74元，因双方未对返还款项的时间进行明确约定，且原告未提交充分证据证实合作目的未实现系被告单方违约，故对原告主张被告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原告主张赔偿经济损失的诉讼请求无证据证实，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九条规定，判决：一、被告黄端贵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付原告毛小尹46.8万元；二、驳回原告毛小尹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422元（已减半收取），由被告黄端贵负担2947元，原告毛小尹负担5475元。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本案诉讼主体，涉案协议系毛文忠以上诉人毛小尹名义签订，上诉人毛小尹对上述毛文忠的行为予以追认，且现毛文忠已经死亡，上诉人毛小尹作为其法定继承人故其作为诉讼当事人主体适格，上诉人黄端贵关于毛小尹诉讼主体不适格的上诉人理由不能成立。上诉人黄端贵分两次出具收条载明收到47.8万元和10万元款项，该收据能和毛小尹一审出具的银行取款凭证、电话录音相印证，故一审法院据此认定上诉人黄端贵收到投资款57.8万元并无不当,上诉人黄端贵称其只是出于信任打了收据，并未收到上述款项与证据不符，亦不符合常理，其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关于上诉人黄端贵转给毛文忠的6万元及转给毛文忠妻子田敬霞的5万元是否为退还本案投资款问题，双方提交的证据并不能证明双方还存在其他债权债务，故一审认定该11万元为本案退款并无不当。关于上诉人毛小尹主张的资金占用利息问题，因本案系投资款，投资应承担相应风险，双方约定工程完成二年内，黄端贵若未为毛小尹办理土地使用证，黄端贵除退回给毛小尹的全部投资款以外，应赔偿相应的经济损失，本案中约定的工程并未完成，且双方在电话录音中尚在协商投资土地事宜，故一审认定因双方未对返还款项的时间进行明确约定，且无充分证据证实合作目的未实现系黄端贵单方违约，一审法院对资金占用期间利息和损失的未予支持并无不当。关于本案诉讼时效问题，因黄端贵分别于2011年、2014年在退款，且双方之后还在就投资、退款事宜在进行协商，故本案并未过诉讼时效，上诉人黄端贵关于本案已过诉讼时效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综上，上诉人毛小尹和黄端贵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7822元，由上诉人毛小尹负担9502元，由上诉人黄端贵负担832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员  张建国 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九日 书记员  哈 越 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十四条人民检察院有权对民事诉讼实行法律监督。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 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