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1）吉01行终1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洪，男，汉族，1970年10月3日出生，住址吉林市船营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海莉，吉林途律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长春市南关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住所地长春市南关区自由大路3388号。 法定代表人：王红华，局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长春市南关区人民政府，住所地长春市南关区自由大路3388号。 法定代表人杨大勇，区长。 上诉人王洪诉被上诉人长春市南关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以下简称南关区人社局）、被上诉人长春市南关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南关区政府）责令改正及行政复议一案，不服长春市南关区人民法院（2020）吉0102行初11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审理查明：2018年9月7日吉林省缘利业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缘利业公司）委托何正波与王洪签订水电安装劳务分包合同，将“华润紫云府二期项目”B8、B9、B10、B11、B12、B13、B15#楼及其附属地下室、商服的水、电、暖、消防、弱电等工程分包给王洪。2019年8月5日，宋起昆等33人到南关区人社局劳动监察大队投诉南关区华润紫云府二期项目拖欠农民工工资共计425867元。南关区人社局接到投诉后，于2019年8月6日立案，后南关区人社局经调查询问，认定：王洪在南关区华润紫云府二期项目施工过程中，中途离场导致拖欠28名农民工工资204022元，并于2019年9月3日作出《劳动保障监察责令整改决定书》，决定责令王洪：收到责令整改决定书后，按整改期限内支付农民工工资。王洪收到该整改决定书后，于2019年10月28日向南关区政府申请复议，南关区政府于当日立案，并向南关区人社局发出《行政复议答复通知书》，后经审查，于2019年12月19日作出长南府复字﹝2019﹞8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维持了南关区人社局对王洪作出的《劳动保障监察责令整改决定书》，并送达双方当事人。王洪不服，在法定期限内提起行政诉讼。原审法院另查明，缘利业公司已向王洪支付工人工资共计846850元，王洪发放工人工资187700元，王洪对此予以确认。 原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和《劳动保障监察条例》的规定，劳动保障行政部门有权依法对用人单位支付劳动者工资的情况实施劳动保障监察，对违法行为进行查处。南关区人社局有对辖区内拖欠工资的行为进行查处的法定职责。根据《关于加强涉嫌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犯罪案件查处衔接工作的通知》（人社部发﹝2014﹞100号）第一条第（三）款“企业将工程或业务分包、转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单位或个人，该单位或个人违法招用劳动者不支付劳动报酬的，人力资源社会保障部门应向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企业下达限期整改指令书或行政处罚决定书，责令该企业限期支付劳动者劳动报酬。对于该企业有充足证据证明已向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单位或个人支付了劳动者全部的劳动报酬，该单位或个人仍未向劳动者支付的，应向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单位或个人下达限期整改指令书或行政处理决定书，并要求企业监督该单位或个人向劳动者发放到位。”本案中，虽王洪与缘利业公司之间未就案涉工程的工程量进行结算，无法得知缘利业公司是否已向王洪支付了全部的劳动报酬，但依据现有证据可以看出，就现已完成的工程量来看，缘利业公司已向王洪支付了工人工资846850元，从宋起昆等33人拖欠工资明细可以看出宋起昆等33人已领取工资187700元，王洪未提供其已将缘利业公司支付给其的工资全部向工人发放完毕的有效证据，故南关区人社局认定其拖欠工人工资204022元并作出《劳动保障监察责令整改决定书》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南关区政府作为南关区人社局的本级人民政府，具有接受王洪行政复议申请并开展行政复议工作的法定职责。南关区政府经立案受理、调查，在法定期限内作出被诉复议决定并送达各方当事人，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故王洪要求撤销《劳动保障监察责令整改决定书》及长南府复﹝2019﹞8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的主张，无事实依据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了王洪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原告王洪负担。 上诉人王洪不服，上诉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与缘利业公司之间虽然未就案涉工程的工程量进行结算，但是根据中国建筑第五工程局有限公司辽宁分公司（以下简称中建五局）及缘利业公司建立的工作群聊天记录显示，缘利公司拖欠农民工工资拒不支付，导致农民工罢工离岗，缘利业负责人罗振兴同意王洪离场。根据合同确定的工程量，本案的工程价款为144万元，工作群聊天记录显示，王洪已经完成了90％以上的工程量，根据考勤表及工作群记录，所用的人工费应为133万余元，但缘利业公司仅支付了84万余元，尚欠49万余元。二被上诉人认定王洪拖欠农民工工资、缘利业公司已履行了支付义务、拖欠农民工工资是王洪中途离场导致的事实错误。一审判决认定缘利业公司已向王洪支付工人工资共计846850元，王洪发放工人工资187700元，王洪对此予以确认完全错误，王洪在庭审中对一审法院的这种表述当即提出了异议并予以纠正为“缘利业公司已支付工人工资共计846850元，经过王洪发放187700元。”二、二被上诉人适用法律错误。虽王洪与缘利业公司未就案涉工程的工程量进行结算，但根据工作群聊天记录显示完成的工程量及用工人数与宋起记录的考勤表相吻合的事实，可以证明王洪的主张更符合客观事实，缘利业公司未履行全部付款义务，二被上诉人认定的缘利业公司履行了支付义务，没有客观证据证明。因此，其适用人社部发﹝2014﹞100号《关于加强涉嫌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犯罪案件查处衔接工作通知》第一条第（三）款的规定对王洪进行处罚错误。三、本案发生在建设工程领域，应当优先适用法律法规关于建设工程领域的相关规定。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五条、国发﹝2006﹞5号《国务院关于解决农民工问题的若干意见》第八条、建设部建市﹝2005﹞131号《建立和完善劳务分包制度发展建筑劳务企业的意见》三、政策措施1、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劳社部发﹝2005﹞12号《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四条、劳社部发﹝2004﹞22号《建设领域农民工工资支付管理暂行办法》三的规定，承包企业应当承担用工主体责任，承担向农民工直接支付工资的责任。缘利业公司与王洪招用的农民工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缘利业公司与中建五局是农民工工资的支付责任主体，缘利业公司通过王洪向农民工支付部分工资的行为违法，二被上诉人对王洪进行处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综上，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支持上诉人的原审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南关区人社局、被上诉人南关区政府未向本院递交书面答辩意见。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查明的基本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但原审法院查明的“缘利业公司已向王洪支付工人工资共计846850元，王洪发放工人工资187700元，王洪对此予以确认。”应为“缘利业公司已向王洪支付工人工资共计846850元。”本院另查明，王洪诉缘利业公司、中建五局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因王洪申请撤诉，长春市南关区人民法院于2020年4月24日作出（2020）吉0102民初138号民事裁定，裁定准许王洪撤诉。 本院认为，人社部发﹝2014﹞100号《关于加强涉嫌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犯罪案件查处衔接工作的通知》第一条第（三）项规定：“企业将工程或业务分包、转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单位或个人，该单位或个人违法招用劳动者不支付劳动报酬的，人力资源社会保障部门应向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企业下达限期整改指令书或行政处罚决定书，责令该企业限期支付劳动者劳动报酬。对于该企业有充足证据证明已向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单位或个人支付了劳动者全部的劳动报酬，该单位或个人仍未向劳动者支付的，应向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单位或个人下达限期整改指令书或行政处理决定书，并要求企业监督该单位或个人向劳动者发放到位。”本案，被上诉人南关区人社局提交的水电安装劳务分包合同、中间结算报告、王洪本人签字的收条、对罗振兴和王洪的询问调查报告等证据相互印证，能够证实缘利业公司已按照完成的工程量向王洪支付了工人工资846850元。王洪虽然主张其班组实际完成的工程量多于中间结算报告中载明的工程量，但其起诉缘利业公司、中建五局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王洪自述诉讼请求中包含要求缘利业公司支付剩余工程款）一案业已撤诉，其未在法定期限内向法庭提交足以能够证明其班组实际完成工程量的相应证据，亦未提交已将缘利业公司支付给其的工资全部向工人发放完毕的有效证据，其主张本院不予支持。故南关区人社局认定其拖欠工人工资204022元，并责令其按整改期限支付农民工资并无不当。南关区政府作出的复议决定亦无不当之处。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上诉人王洪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六条、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王洪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韩会志 审判员  厉 丽 审判员  姜 楠 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李艳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