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浙04民终26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嘉兴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嘉兴市秀洲区洪兴路2323号海洲之星2001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411770747645X。代表人：封卿，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姚海梅，浙江泽大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蔡燕燕，浙江泽大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浙江波普环境服务有限公司嘉兴分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嘉兴市南湖区七星街道车站路98号417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402MA29GNGF3T。代表人：方陆芳。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建根，浙江浙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嘉兴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永安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浙江波普环境服务有限公司嘉兴分公司（以下简称波普公司）责任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嘉兴市秀洲区人民法院（2020）浙0411民初34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永安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并依法改判驳回波普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波普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波普公司方王宝观被发现时，仅是倒地状态，而一审法院在事实认定中表述为王宝观驾驶车辆碰撞公司大门门卫外墙，身体从车内倒地，缺乏依据，属于事实认定错误。2.波普公司为员工投保的雇主责任险（A款），其中第三条约定，（一）从事保险单载明的与被保险人的业务有关的工作时遭受意外伤害&保险人按照本保险合同约定负责赔偿。案涉雇员王宝观系意外死亡而非意外伤害死亡，意外死亡与意外伤害死亡概念不同，意外伤害是外来的、突发的、非本意的、非疾病的客观事件为直接且主要原因导致的身体伤害。本案证据显示，王宝观在工作期间突发疾病死亡，直接导致王宝观死亡的疾病为心源性猝死，系其自身疾病所致，不属于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意外伤害，也不属于职业性疾病的范畴，不属于雇主责任险保险责任范围，一审将意外死亡等同于意外伤害死亡，显属错误。3.本案对于王宝观是否因遭受外来的、突发的、非本意的、非疾病的意外伤害而导致其死亡，波普公司负有举证责任，在其未能举证证明王宝观系受到意外伤害死亡的前提下，一审要求永安公司承担举证责任，与谁主张谁举证的法律原则不符。波普公司辩称，其向一审法院提供的证据材料可证，有现场目击者证实王宝观驾驶三轮车撞到墙壁后倒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2.一审文书认定王宝观因意外死亡，其本质含义就是因意外伤害导致的。3.王宝观平时身体健康，事发当天也无异常；结合事故当日天气和相关证言、法医意见，可以推断出王宝观的意外死亡与中暑相关，综合上述事实，波普公司主张王宝观系受意外伤害死亡，有证据证明。而永安公司主张王宝观非因意外伤害死亡，根据举证责任分配原则，应由其承担相应的证明义务。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波普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永安公司立即给付波普公司雇主责任险保险金48000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永安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0月17日，波普公司向永安公司投保雇主责任保险A款（2015版）并缴纳了保费，永安公司于同日出具了雇主责任保险单（A款），波普公司在该款投保单投保人声明上盖了公章，载明：波普公司作为法人向永安公司投保工作人员人数169，其中136人（70岁以下）、33人（70岁〈含〉以上），每人伤亡赔偿限额均为50万元，保险期间12个月，自2019年10月21日零时起至2020年10月20日24时止等；保险责任第三条约定“在保险期间内，被保险人雇用的员工在受雇过程中因下列情形造成伤残、死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应由被保险人承担的经济赔偿责任，保险人按照本保险合同约定负责赔偿：（一）从事保险单载明的与被保险人的业务有关的工作时遭受意外伤害；（二）因工作外出期间，由于工作原因遭受意外伤害或者发生事故下落不明；（三）上下班途中遭受意外伤害；（四）患与工作有关的国家规定的职业性疾病。”2019年12月2日，波普公司与王宝观（男，1950年12月2日出生）签订了劳务聘用协议书，聘用期限自次日起至2020年10月19日止，安排王宝观在保洁岗位工作。2020年6月13日18时23分许，王宝观驾驶波普Ｃ004号电动三轮环境作业车，从嘉兴市南湖区内港路波普公司经营的垃圾处理站出发去收集、转运垃圾，途经内港路39号浙江亿通随道装备科技有限公司门口时，作业车碰撞该公司大门门卫室外墙，身体从车内倒地。经目击群众报120急救，救护车赶到现场接诊时无心跳无呼吸，后送至嘉兴市××医院经抢救无效于20时10分死亡，门诊诊断为呼吸心跳骤停，心源性猝死可能；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记载：心源性猝死可能。2020年6月14日，在嘉兴市南湖区七星街道人民调解委员会主持下，波普公司与王宝观近亲属达成了《人民调解协议书》[（2020)嘉南七调字第39号]，由波普公司一次性补偿王宝观近亲属死亡补偿款48万元，补助王宝观本人工资2万元。同月17日，波普公司已经付清补偿款。事后，波普公司向永安公司申请理赔，永安公司以王宝观系自身疾病死亡，不属于保险责任范围而拒赔，遂成讼。一审法院认为，波普公司向永安公司投保雇主责任保险A款（2015版）并缴纳相应保费，永安公司出具了保险单，双方间保险合同依法成立并生效。本案受害人王宝观在从事波普公司安排的保洁工作过程中身体倒地，经抢救无效死亡，应认定为从事与波普公司的业务有关的工作时死亡；永安公司未能举证证明王宝观的死亡原因，亦未能举证排除王宝观的死亡与从事业务工作的关联性，根据现有证据，涉案事故应认定为遭受意外死亡。故本案中王宝观的死亡符合本案原、永安公司双方之间雇主责任保险A款（2015版）第三条约定的情形，且发生在保险责任期间内。波普公司向王宝观近亲属赔偿48万元后，且该金额少于按照2020年1月1日起本市实施人身损害赔偿标准城乡统一试点计算所得的死亡赔偿金数额（49899元/年×11年），有权依据保险合同要求永安公司赔偿48万元。永安公司抗辩涉案事故不属于保险责任范围、不负赔偿责任，但未能证明王宝观的死亡系非意外原因所致，故一审不予采纳。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三条、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六十五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永安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波普公司保险理赔款48000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给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4250元，由永安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责任保险合同纠纷，主要的争议焦点在于永安公司应否就案涉事故向波普公司支付理赔款，即本案事故是否属于雇主责任险的保险责任范围。首先，从一审查明的事实来看，王宝观在从事波普公司工作时发生事故，经抢救无效死亡，门诊诊断、居民死亡医学证明书记载王宝观死亡原因为“心源性猝死可能”。从上述证明的表述来看，对王宝观死亡原因的判断亦属推断，并不能完全排除王宝观因意外伤害死亡的可能性。其次，心源性猝死诱发因素除心脏器质性疾病、遗传因素外，过度惊吓、精神刺激或剧烈运动等亦可能诱发，在目前情况下，由于缺乏事故发生时的清晰影像证据，难以判断呼吸心跳骤停与作业车碰撞发生的先后顺序，尚不足以确认王宝观心源性猝死的直接原因。且案涉事故发生后，波普公司已提供了与确认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损失等有关的证明和资料，保险人负有确定是否属于保险责任范围的核损义务，永安公司应对其认为王宝观不属于意外伤害造成的死亡应负举证证明责任，现永安公司未能对此尽到证明责任，一审认定案涉事故属于雇主责任险的理赔范围，并无不当。综上所述，永安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500元，由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嘉兴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宁建龙审 判 员 黄 阁审 判 员 王 浩二〇二一年三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李顾昱书 记 员 马佳丽书 记 员 王若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