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高邮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1084民初3415号原告：王子欢，女，2019年6月7日生，汉族，高邮市人，住高邮市。法定代理人：王某，女，1992年12月15日生，汉族，高邮市人，住高邮市，系原告的母亲。法定代理人：方某，男，1981年10月27日生，汉族，高邮市人，住址同上，系原告的父亲。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七香,北京市盈科（扬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高邮市临泽中心卫生院，住所地高邮市临泽镇振兴南路横五路北侧。法定代表人：杨荣树，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查仪斌，副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闻云高，江苏民泰律师事务所务所律师。原告王子欢与被告高邮市临泽中心卫生院（以下简称：临泽卫生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7月2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王子欢的法定代理人王某、方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七香和被告临泽卫生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查仪斌、闻云高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医疗费、住宿费、营养费、鉴定费等合计568495.17元；2、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2019年5月22日，原告的母亲王某到被告医院进行待产。被告诊断结论：“孕2产1孕36+2周，待产ROA，早产不伴分娩”予以观察产程进展及胎心变化，地塞米松10mg静脉注射促进肺成熟。2019年5月23日，王某产程无进展，在未办理出院手续的情况下暂时出院。2019年6月7日零时45分，王某急诊住院，9时28分，王某经阴道分娩一女婴—王子欢。原告出生后被告医院诊断为：新生儿窒息、新生儿臂丛神经损伤，予以紧急抢救后，转扬州市妇幼保健院抢救。扬州市妇幼保健院诊断为“新生儿窒息、新生儿臂丛神经损伤、蛛网膜下腔出血”等予以营养心肌、补液、支持等治疗，于2019年6月18日出院，医院交代3个月后如果没有好转，去上海复旦大学附属华山医院检查。2019年7月11日，原告到复旦大学附属华山医院行肌电图检查，提示左臂丛神经严重损伤电生理表现，累及上中下干失兴奋性、传导性。2019年10月9日，原告在复旦大学附属儿科医院行“臂丛神经探查术、臂丛神经移植术”，术后诊断：（左）臂丛神经损害（4型，C5断裂、C678T1撕脱）。由于被告在提供医疗服务的过程中未尽诊疗义务及高度注意义务，致原告左侧臂丛神经断裂撕脱，原告遂诉至法院，要求被告承担赔偿责任。被告辩称：一、其基本按照诊疗规范对原告及原告的母亲王某进行了医疗服务；二、原告母亲王某的自身肥胖、胎儿巨大以及病发症等因素是致使原告左臂丛神经损伤的主要原因，所以，被告只能承担本案的小部分责任。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案认定事实如下：2019年5月22日，原告的母亲王某到被告医院进行待产。诊断结论：“孕2产1孕36+2周，待产ROA，早产不伴分娩”予以观察产程进展及胎心变化，地塞米松10mg静脉注射促进肺成熟。2019年5月23日，王某产程无进展，在未办理出院手续的情况下暂时出院。2019年6月7日零时45分，王某急诊住院，助产人员考虑王某宫缩欠佳，予以小剂量催产素静滴加强宫缩。9时，宫口开全，会阴切下分娩，9时28分，王某经阴道分娩一女婴—王子欢。新生儿体重：4750gApgar评分：1分钟5分（皮肤颜色1，呼吸0，心率2，喉反射2，肌张力0），5分钟9分钟（皮肤颜色2，呼吸2，心率2，喉反射2，肌张力1（左臂肌张力无，余肌张力正常）。之后，原告被转至扬州市妇幼保健院抢救。原告被扬州市妇幼保健院诊断为“新生儿窒息、新生儿臂丛神经损伤、蛛网膜下腔出血”等予以营养心肌、补液、支持等治疗，于2019年6月18日出院。2019年7月11日，原告到复旦大学附属华山医院行肌电图检查，提示左臂丛神经严重损伤电生理表现，累及上中下干失兴奋性、传导性。2019年10月9日，原告在复旦大学附属儿科医院行“臂丛神经探查术、臂丛神经移植术”，术后诊断：（左）臂丛神经损害（4型，C5断裂、C678T1撕脱）。嗣后，原告去复旦大学附属华山医院、复旦大学附属儿科医院、上海市宝山区仁和医院等医院进行康复治疗。由于原告认为被告在提供医疗服务的过程中未尽诊疗义务及高度注意义务，致原告左侧臂丛神经断裂撕脱，遂诉至法院，要求被告承担赔偿责任。诉讼中，本院根据原告的申请委托了南京东南司法鉴定中心对被告在对王某分娩过程中的诊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如有过错，其行为与原告的损伤后果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及原因力大小进行了鉴定，该中心作出东南司鉴中心（2020）医损鉴字第19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该意见书对被告的诊疗行为的分析为：1、……住院一天后因暂无临产症状遂出院观察，未办理出院手续，不符合住院病人管理规范；2、……按照宫高、腹围等产科检查数据，应评估胎儿体重4529g；医方估计胎儿体重约4200g，已考虑到巨大儿的可能，结合孕产妇保健手册，产妇OGTT阳性考虑存在妊娠期糖尿病，……医方未能就分娩方式选择阴道试产或剖宫产进行认证，未针对胎儿系巨大儿在阴道分娩知情同意书中进行相关的风险告知及制定相关预案；分娩记录中预估胎儿体重4600g，未再次与产妇及家属交待巨大儿分娩可能存在的风险及并发症。医方存在过错；3、……医方选择静滴缩宫素催产无指征，干扰了正常的产程，加快了产程的进展，存在过错。该意见书对医方过错行为原因力大小的分析为：……就本例而言，高邮市临泽中心卫生院在对产妇王某的诊疗过程中存在对巨大儿分娩方式的选择、催产素使用指征的把握等过错，其过错行为与产妇产程中发生肩难产及新生儿臂丛神经损伤之间存一定的因果关系，鉴于产妇肥胖、妊娠期糖尿病是巨大儿的高危因素，肩难产是巨大儿的并发症，而臂丛神经损伤是肩难产可以预见但难以防范之并发症，综合分析，建议医方无错行为的原因力以同等至主要原因之间为宜。该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鉴定意见为：高邮市临泽中心卫生院在对产妇王某的诊疗行为中存在过错，该过错行为与产妇产程中发生肩难产及新生儿臂丛神经损伤之间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建议原因力以同等至主要原因之间为宜。庭审过程中，原告经对南京东南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质证，认为：一、该份鉴定遗漏了助产过程的分析评价，被告助产人员在旋转胎肩的过程中方向相反，牵拉过度导致臂丛神经损伤。鉴定中将胎肩旋转方向不正确的原因遗漏，在评定中未将此原因与本案损害结果之间的关系进行分析；二、鉴定应当遵循科学公正、客观独立的的基本原则，鉴定人应当遵照相关管理规定及技术规范，分析判断专业问题，独立进行分析评定，而本次鉴定中三名鉴定人均没有独立的分析意见；三、关于原因力分析意见违反过错与责任相一致的基本原则，根据分析意见正因为产妇存在巨大儿的高危因素，所以在分析诊疗行为是认定医方存在对高危风险评估不足、催产素使用不当、分娩方式选择不当等过错。上述过错均是医疗机构方产生，同时又将巨大儿的自身因素作为减轻过错原因力的因素，明显是自相矛盾。尤其是肩难产的发生与分娩方式的选择是存在直接的因果关系，被告在分娩方式的选择上存在重大医疗过失，即使臂丛神经损害是肩难产难以防范的并发症，而导致肩难产发生的责任在被告方，医疗过错的原因力大小也应当认定为完全因素；四、该鉴定意见在表述上对原因力大小实际并没有原因发生方面的分析，而是超越了鉴定机构应当对专业性问题及事实问题发表意见，而是代之以医疗过错参与度的鉴定。被告经质证认为，医疗行业具有高风险性，在诊疗过程中发生医疗损害和并发症是不可避免的，本案中产妇的肥胖、巨大儿等无论在哪个医院，采用哪种分娩方式，都无法避免臂丛神经损伤的发生。原告在治疗过程中，被告陆续垫付了各项费用115000元。由于原、被告双方意见不一，致本案调解不成。本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到法律的保护。医疗机构在诊疗过程中因过错侵害患者民事权益造成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被告在已考虑到待产婴儿为巨大儿及产妇存在妊娠期糖尿病的情况下，未制定相关预案选择更为合适的分娩方式为过错之一；被告选择静滴缩宫素催产无指征，干扰了正常的产程，加快了产程的进展，为过错之二；在发生肩难产后，被告在操作中错误地选择了胎肩旋转方向，为过错之三。被告的上述错误行为与原告的新生儿臂丛神经损伤之间存一定的因果关系，综合被告的上述过错，应当承担大部份责任，应承担原告的80%损失。对南京东南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原告经质证，提出了部分异议。本院认为，本次鉴定的鉴定机构和鉴定人具备相关的鉴定资格，鉴定程序合法，鉴定意见依据较为充足，本院对该中心的意见予以采纳。该意见对医方采取何种转肩方式未作陈述，在过错认定中，也未将“错误的转肩方式”作为产生原告小儿臂丛神经损伤原因力之一，本院对此予以弥补，应在鉴定意见的基础上适当加在被告的过错责任。根据法定的赔偿项目和本案已查明的事实，本院对原告所诉请的赔偿数额，认定如下：一、医疗费，原告主张172410.91元，被告经质证，认可其中的118168.88元，对其他部分表示异议。认为：1、购买的上海经慷LY/2017治疗仪的开票日期是2018年3月2日，但此时王子欢还未出生，该票为假发票；2、对上海华顺医院有限公司出具的合计2100元发票不是医疗费发票，是清单联；3、部分票据上没有治疗的项目明细，且其中有些收费明显高于上海三甲医院同样项目的收费标准；4、邵氏健康管理有限公司不具有该康复操的经营资质，在网络上查询到该该公司并无康复治疗资质，且该票据为手写的，不属于医疗发票；5、购买的高分子绷带等医疗用品原告没有提供医生的医嘱病历，不属于医疗必须用品；6、部分费用手机微信支付凭据，没有正规的医疗发票。本院认为，上海市宝山区仁和医院医嘱要求：增加神经营养，加强照护。继续康复治疗（至12岁）及居家康复，佩戴支具。建设游泳及作业治疗。定期康复。所以原告购买必要的康复治疗仪、康复支具、耗材，参与一定的康复治疗，是合情合理的，对此，本院予以支持。同时，原告应当通过正规的途径，去正规的康复机构，并开具正规的服务收费发票，所以，对其中原告主张的部分费用，本院予以酌减，加上对王子欢出生后转扬州妇幼保健院治疗新生儿××等其他疾病产生的费用亦应予扣减，故本院认定原告可主张医疗费为134278.30元。二、住宿费,原告主张70821元。被告经质证，认为：1、部分住宿费发票不真实；2、住宿费的标准明显过高；3、部分住宿费无票据证实。本院根据原告就医、康复的地点、时间、次数、王子欢年幼需人照顾、期间发生疫情等因素，综合酌定为住宿费为42492.60元。三、伙食费，原告主张26100元，被告经质证，认为，只能计算原告一个人的伙食费，其他人不可计算其中。本院酌定为15660元。四、交通费，原告主张24380元，被告经质证，认为原告的交通费不符合实际，过高。本院根据原告提供车票的有效性和原告出行的实际情况，酌定交通费为12190元。五、营养费，原告主张10440元，被告经质证，认为医嘱要求加强的只是“精神营养”，而非“饮食营养”。本院认为，上海市宝山区仁和医院医嘱中“精神营养”应理解为饮食营营养。故本院认定营养费10440元。六、护理费，原告主张253327.76元，551天*229.88元*2人（5000元/月÷21.75天/月），其中护理天数551天，护理人员的工资是每月5000元。被告经质证，认为，原告未能提供司法鉴定报告来证明原告实际需要，同时原告出具的工资流水不能证明是护理人员的实际工资。原告作为一个小孩即使不发损害也需要成人护理，该护理成本不能由被告承担。本院认为，根据上海市宝山区仁和医院的医嘱和原告实际病情来看，原告治疗后应当进行必要的康复治疗和训练，由于原告在康复期间的康复活动不是由一个机构完成，不同的康复也不局限于一个时间段和一个地点，所以，对原告主张的康复期需要护理的时间只能酌定，综合原告的伤残、原告由于年幼自身本来也需要护理等具体因素，本院综合考量确认原告的护理费为44080元。综上，原告所产生的项损失为259140.90元，根据被告应承担的责任，确定被告应承担各项损失计207312.72元。减掉被告已垫付的115000元，被告临泽卫生院应给付原告92312.72元。为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千二百一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高邮市临泽中心卫生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王子欢医疗费、住宿费、伙食费、交通费、营养费、护理费计92312.72元。如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驳回原告王子欢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200元，鉴定费10200元，合计：13400元，由原告王子欢承担4690元；被告高邮市临泽中心卫生院承担871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提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扬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按照国务院《诉讼费用交纳办法》规定向江苏省扬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江苏省扬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开户行：工商银行扬州分行汶河支行，户名：江苏省扬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账号11×××57）。审 判 长  于素权人民陪审员  耿宝祥人民陪审员  师 龙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九日书 记 员  沈周凤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千二百一十八条：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或者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