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21)甘01刑终4号原公诉机关兰州市城关区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苏存英，女，汉族，1989年5月25日出生于甘肃省永登县，小学文化，户籍所在地甘肃省永登县。2006年4月8日因本案被兰州市公安局城关分局取保候审。2019年12月6日因涉嫌故意杀人罪被逮捕。现羁押于兰州市第一看守所。辩护人白雪冰，甘肃昶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兰州市城关区人民法院审理兰州市城关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苏存英犯故意杀人罪一案，于2020年11月19日作出（2020）甘0102刑初876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苏存英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审查上诉理由，听取辩护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判认定，被告人苏存英于2006年4月8日9时许，在兰州市城关区××路××号××楼厕所内分娩一男婴，因惧怕家人责备其未婚生子，迫于压力而采取扼颈的方式导致孩子机械性窒息死亡。原判认定的主要证据有：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兰州市公安局110接警单及反馈单、证人李某、赵某、苏某的证言、甘肃省红十字会黄河医院诊断治疗建议书、甘肃省公安厅物证鉴定中心鉴定文书、尸体检验报告书、扣押物品清单、现场勘查笔录及现场示意图、照片、在逃人员登记簿、案件来源、抓获经过、被告人供述等。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苏存英法律意识淡薄，将其生育婴儿扼颈至其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被告人苏存英犯罪时已满十六周岁不满十八周岁，依法减轻处罚。被告人苏存英在被公安机关取保候审期间在逃，后在其亲属的陪同下主动到案，虽当庭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具备了到案的主动性、自愿性，可酌情从轻处罚，但不以自首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七十一条第一、三款之规定，以被告人苏存英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上诉人苏存英提出其犯罪时尚未成年，犯罪情节较轻，认罪态度好，主观恶性、人身危险性、社会危害性较小，请求对其减轻处罚并适用缓刑的上诉理由。辩护人提出上诉人苏存英作案时未成年，因未婚先孕、恐惧被他人知道而实施犯罪；主观恶性、社会危害性、人身危险性较小；主动投案，自愿认罪认罚。建议减轻处罚并适用缓刑的辩护意见。经审理查明，上诉人苏存英（作案时16周岁）于2006年4月8日9时许，在兰州市城关区××路××号××楼厕所内分娩一男婴，因惧怕家人责备其未婚生子，迫于压力而采取扼颈的方式导致该婴儿机械性窒息死亡。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1、110接警单、接受刑事案件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案件来源、破案经过、抓获经过、取保候审决定书、逮捕证、在逃人员登记表，证明2006年4月8日9时26分一男子电话报警称发现一弃婴，兰州市公安局城关分局刑警大队二中队接指挥中心指令：在××路××号××楼出租房内一女子生下一婴儿，婴儿死亡。经查，该女子叫苏存英，婴儿系他杀死亡。2006年4月8日本案立案，当日苏存英因产后胎盘滞留，要住院治疗被取保候审。后经多次传唤，苏存英均未到案。2007年5月17日苏存英被兰州市城关区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同年7月26日上网追逃。2019年12月6日苏存英到公安机关投案自首。2、现场勘查笔录、现场示意图和照片，证明案发现场位于兰州市城关区××路××号××楼，中心现场位于该楼三楼西南卫生间，内靠西侧地面有一便池，便池内有血迹，东南角有一漆桶，桶内有粉红色线裤一条，黑裤子一条，红裤衩一条及卫生纸，均有血迹。南侧墙上窗户虚掩状。西侧墙上窗户朝西开，窗外平台上躺着一具男婴尸体。头西北脚东南，尸体下有一红色成人线裤和铺开状黑色棉毯。尸体右侧颈部有一明显的横行创口。对现场方位、细目拍照固定。3、扣押物品清单，证明2006年4月8日依法从苏存英处扣押长裤一条、线裤二条、裤头一条。4、甘肃省红十字会黄河医院诊断治疗建议书，证明2006年4月8日苏存英产后胎盘滞留，全阴撕裂。建议住院治疗。5、尸体检验报告书，证实2006年4月27日经对被害男婴进行尸检，尸表检验：尸体裸，尸长50cm，发育正常，营养可，死婴黑发，发长3cm，尸斑位于体后未受压处，呈暗紫色，压之可褪色，尸僵存在于各大关节，头皮无外伤，骨缝骨板如常，双侧球睑结膜苍白，角膜清，双侧瞳孔等大等圆，直径4mm，口唇青紫，右颈部有一横行创口长4.5cm，深0.5cm，左颈部、前颈部有5*3.5cm皮下出血，伴点状皮挫伤，融合成片，胸腹背四肢未见损伤及骨折，肛门处可见胎粪，脐带于40cm处断，未见胎盘，双手甲床紫绀。解剖检验：颈部血液呈暗红色流动状，颈前肌肉有点状出血，甲状腺点状出血，甲状软骨触摸有骨折，肺气肿，有捻发感，切面有淡红色泡沫样液体溢出，各脏器呈淤血状，余未见损伤。结论：被害婴儿系被人扼颈致机械性窒息死亡。6、公（甘）鉴（法物证）字【2006】233号鉴定文书，证实经对苏存英血样和被害男婴肌肉组织进行检验，意见：苏存英与被害男婴之间存在生物学母子关系的可能性大于99.99%。7、户籍证明，证实苏存英出生于1989年5月25日，作案时16周岁。8、证人证言（1）李某证明，其住在××路××号，2006年4月8日早上家中四楼住的女孩喊其到三楼卫生间，得知才来一两天的一个女孩在三楼卫生间内生下孩子，其看见孩子用黑色毯子卷着，在靠近窗户的地上死了，毯子是包厕所水管的。其就用家里8502999的电话打110报警了。（2）赵某证明，其是苏存英的母亲，自2006年7月苏存英离家就没有回来过。后来家人多次联系也联系不到人。（3）苏得（德）珠证明，其是苏存英的父亲，苏存英16岁时2005年3月出来打工，苏存英谈对象及怀孕的事情都不知道，2006年17岁时把她生的孩子掐死了，公安机关给她办理了取保候审让其领回家，还告诉其随叫随到。回家后住了一个月她就自己跑了，也联系不上她。直到2017年她回家过一次，知道她嫁给了回民，其让她自首，她没说啥就回去了。2019年12月4日有警察打电话要找苏存英，其联系到让她投案自首了。9、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苏存英供述，2006年4月8日上午9点左右在朋友家睡觉时，感觉肚子疼，下身开始流羊水，就跑到厕所，十几分钟后生下一活着的男婴。因为家里不知道怀孕的事情，害怕家人知道了打我，而且连自己都养不活，就用右手提住孩子的脖子，拇指指甲划破孩子的脖子，大拇指掐进肉里，将孩子掐死了。又将孩子用一块黑毯子包住，扔到卫生间窗外的平台上。其于2005年9月份发现自己怀孕的，孩子父亲是男友姚强，不同意让打胎，后来再没说过这事儿。其未婚先孕，家是农村的，在海石湾打工，这种事很丢人，如果家人知道了会被打死，所以生下来后一急，狠下心来就将孩子掐死了。当时穿的线裤、内裤都被血染了，都扔到卫生间的垃圾桶了。上述证据经一审开庭审理时由原公诉机关当庭出示并经质证、认证；二审期间，上诉人苏存英及其辩护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本院经审查，上述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予以确认。关于上诉人和辩护人所提对苏存英犯罪时尚未成年，因未婚先孕、恐惧被他人知道而实施犯罪，犯罪情节较轻以及认罪态度好，主观恶性、人身危险性、社会危害性较小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上诉人苏存英犯罪时系未成年，法律意识淡漠，涉世未深，未婚先孕，因害怕家长责骂而杀死新生婴儿，其主观恶性、人身危险性和社会危害性较其他故意杀人案件较小，应当认定为情节较轻，在三年以上至十年以下有期徒刑期间处刑。所提该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予以采纳。关于辩护人所提苏存英主动投案，自愿认罪认罚，建议适用缓刑的辩护意见，经查，上诉人苏存英作案后在被取保候审期间逃跑，在被追捕过程中，主动投案，应当视为自动投案。自动投案后，如实交代自己的主要犯罪事实，虽在原审审查起诉阶段翻供，但在一审判决前又能如实供述，应当认定为自首，依法可以从轻处罚，该辩护意见应予采纳。案发后苏存英逃跑长达十三年之久后归案，不宜宣告缓刑，该辩护意见不予采纳。本院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苏存英犯故意杀人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审判程序合法，虽未认定情节较轻和自首不当，但量刑适当。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百四十四条之规定，意见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宋世明审 判 员 张 瑜审 判 员 马慧玲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日法官助理 李雯青书 记 员 曾 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