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浙07民终12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永康市阿俊汽车租赁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金华市永康市东城街道城东路444、446号第一层。 法定代表人：金毅俊。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志毅,浙江言迪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傅顺利，男，1995年8月4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永康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俏钦,浙江纬马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永康市阿俊汽车租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阿俊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傅顺利行纪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永康市人民法院（2020）浙0784民初24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阿俊公司上诉请求：一、依法判决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驳回傅顺利的全部诉讼请求或驳回起诉或发回重审；二、一、二审的诉讼费用均由傅顺利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涉案法律关系的当事人错误，阿俊公司与傅顺利之间系委托代理关系，车辆租赁合同关系的当事人应为傅顺利和第三人童贲，应当由第三人童贲承担租赁合同违约赔偿责任。（一）阿俊公司与傅顺利之间系委托代理关系。阿俊公司提供的金毅俊与傅顺利的微信聊天记录“傅：阿超说租出去了”、“傅：没事了，我刚刚说ｔｔ开回来要来开车，阿超说租出去了，我自己明天在安排。金：嗯嗯好的”“傅：三个违章处理好了，150元一共。”“金：151××××6755.傅：好的，这个是租车那个的爸爸还是撞车的那个。金：租车的爸爸。傅：好的。”等等诸多内容显示即便在傅顺利所陈述的租赁期间，在涉案车辆未被租赁的情况下，阿俊公司可以随时取回涉案车辆，涉案车辆的租金按照实际出租的天数结算。车辆的违章、保险、年检均由傅顺利自行负责。傅顺利下载的美诺奇爱车监控运行软件亦能够实时了解涉案车辆的运行状态，之前其也委托其他租赁公司出租过涉案车辆。综上，虽然阿俊公司与傅顺利之间未签订书面合同，但根据傅顺利将自有车辆交予阿俊公司对外出租并按照300元／天的租金收益的事实，双方应为委托代理关系。（二）傅顺利诉请所依据的租赁合同关系相对当事人应为第三人童贲，应当由其承担租赁合同的违约责任。阿俊公司与第三人童贲签订的《汽车租赁合同》第二条明确约定签字即已交付车辆、实物、相关证件，意即第三人童贲在租赁车辆前已经通过查询车辆所有权证方式知悉傅顺利系出租人。傅顺利亦能通过其下载的美诺奇爱车监控软件以ＧＰＳ定位方式获知其车辆的使用信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二条之规定，该租赁合同应当直接约束傅顺利和第三人童贲。涉案车辆的受损系第三人童贲在无机动车驾驶证的情况下租车、后又擅自向无机动车驾驶证的程超宇出借车辆导致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六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应当由第三人童贲承担违约责任。综上，涉案租赁法律关系的当事人应为第三人童贲，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认定涉案法律关系主体错误，傅顺利要求阿俊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 傅顺利辩称：1、阿俊公司与傅顺利之间是车辆租赁关系而不是委托代理关系。阿俊公司在上诉状中陈述：傅顺利可以随时取回涉案车辆，车辆的保养、保险由傅顺利负责，傅顺利能通过软件了解涉案车辆的运行状态等；这些聊天截图所呈现出来的内容，只是反映了双方达成的租赁协议的具体细节，并不能证明双方是委托代理的关系。2、阿俊公司未尽审查义务将车辆故意随意出租，导致涉案车辆毁损，阿俊公司未妥善保管车辆存在重大过失，应承担损害赔偿责任。综上，请求法院判决驳回阿俊公司的上诉请求，一、二审的诉讼费由阿俊公司承担。 傅顺利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阿俊公司赔偿傅顺利财产损失248880元；2、本案诉讼费由阿俊公司承担。一审庭审中，傅顺利变更第一项诉讼请求为：判令阿俊公司赔偿傅顺利车辆损失204600元，误工费2904元，未结清租金600元，拖车费400元，拆解费5000元，鉴定费6000元，共计财产损失219504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永康市阿俊汽车租赁有限公司将傅顺利所有的车牌号为浙Ｇ3××××的小型轿车（以下简称“涉案车辆”）以每天高于300元的标准租赁给案外人，并按每天300元的标准向傅顺利支付款项。2020年3月11日，阿俊公司将涉案车辆出租给案外人，案外人又将涉案车辆交给未取得有效驾驶证的程超宇驾驶。2020年3月12日，程超宇驾驶涉案车辆沿永康市龙川西路西向东行驶，03时28分许，途经永康市××路××路××路时，与路边物美超市卸货平台发生碰撞，造成车辆损失的交通事故。2020年3月20日，永康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程超宇未取得有效驾驶证驾驶机动车上道路行驶发生交通事故，承担事故全部责任。一审审理过程中，傅顺利申请对涉案车辆于2020年3月12日发生的交通事故中的车损进行价格评估，该院依法委托金华鸿文价格评估有限公司进行鉴定评估。2020年8月24日，该公司出具编号为鸿文价评【2020】0130号价格评估结论书，价格评估结论为：涉案车辆于2020年3月12日发生的交通事故中的车辆损失为人民币125000元。另查明，阿俊公司将涉案车辆出租给案外人时并未审核其驾驶资格。傅顺利为本次事故支出拖车费400元、拆解费5000元、评估费6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傅顺利、阿俊公司之间是否存在车辆租赁合同法律关系；二、阿俊公司应否向傅顺利赔偿损失及其损失数额。关于争议焦点一：傅顺利主张双方系车辆租赁合同关系，阿俊公司则抗辩认为系合作关系。根据双方庭审陈述、傅顺利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内容以及款项支付情况，阿俊公司将傅顺利所有的涉案车辆以高于每天300元的标准直接出租给承租人，傅顺利与承租人并无直接联系。阿俊公司与其承租人之间关于车辆租赁期限、租金标准及其支付方式等均由双方自行约定协商，傅顺利并不知阿俊公司向承租人收取的具体租金标准，承租人支付的车辆租金亦直接支付给阿俊公司。傅顺利将涉案车辆交付给阿俊公司使用、收益，阿俊公司按照车辆使用期限每天300的标准向傅顺利支付，符合车辆租赁的法律关系，阿俊公司辩称双方系合作关系，但未提交相应抗辩证据，不予采纳。关于争议焦点二：傅顺利主张阿俊公司将涉案车辆出租给无驾驶证的第三人，并未妥善保管车辆，应承担损害赔偿责任。本案中，阿俊公司承租傅顺利所有的涉案车辆后，又转租给案外承租人，承租人取得涉案车辆后又交给未取得有效驾驶证的程超宇驾驶，程超宇在驾驶涉案车辆过程中发生交通事故造成车辆损失。阿俊公司作为专业的车辆租赁公司，将涉案车辆出租给案外人时未审核驾驶资格，并未尽到妥善保管使用涉案车辆的义务，应对涉案车辆发生交通事故后造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阿俊公司辩称傅顺利与阿俊公司应共同承担赔偿责任，依据不足，不予采纳。经审核，傅顺利的损失有车辆损失125000元、拖车费400元、拆解费5000元、评估费6000元，合计136400元。阿俊公司已将涉案车辆出租给案外人使用2天，阿俊公司应向傅顺利支付租金600元，为方便当事人主张权利，傅顺利有权一并主张。傅顺利主张误工费，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该院认为，傅顺利与阿俊公司之间的车辆租赁合同关系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具有《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合同无效之情形，应予确认合法有效。阿俊公司租车后，应按约支付租金，并确保涉案车辆的完好，因阿俊公司保管或使用不善造成涉案车辆毁损的，应当承担损害赔偿责任，傅顺利有权要求阿俊公司支付车辆租金600元并赔偿损失136400元。综上，傅顺利的诉讼请求中合法有据部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二条、第二百二十二条、第二百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由永康市阿俊汽车租赁有限公司支付傅顺利车辆租金人民币600元；二、由永康市阿俊汽车租赁有限公司赔偿傅顺利车辆损失、拖车费、拆解费、评估费合计136400元，上述第一、二项款项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三、驳回傅顺利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永康市阿俊汽车租赁有限公司未按判决确定的期限履行金钱给付义务的，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296元（已减半收取），由傅顺利负担776元，由永康市阿俊汽车租赁有限公司负担1520元。 二审中，阿俊公司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汽车租赁合同、微信聊天记录各一份，证明阿俊公司是受傅顺利的委托与第三人童贲签订了汽车租赁合同关系的事实。 傅顺利质证认为：1、对汽车租赁合同的三性和证明目的均有异议。首先，合同上没有出租方的任何信息，也没有合同签订的时间；其次，日租价格为300元，该价格意味着阿俊公司从该笔订单中获利为零，这与常理不符。因此有理由认为本合同系事后签订或者阿俊公司已将合同随意篡改，真实性与合法性存疑。哪怕本合同系真实意思表示，合同签订方与主体为阿俊公司与案外人童贲，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反而能看出阿俊公司在日常经营活动中存在各种操作不规范的事实。综上，无论此合同是否真实，均无法达到阿俊公司的证明目的。2、对微信聊天记录截图的三性无异议，但对证明目的有异议，无法证明傅顺利与第三人童贲是车辆租赁合同主体，只能证明阿俊公司与傅顺利之间达成车辆租赁的协议。且从聊天内容中可以看出傅顺利对车辆承租方是谁都不知情，涉案车辆出事故时已被出租给第三人，出事故后阿俊公司也没有及时告知傅顺利车辆情况的事实。 本院认证认为：关于证据1，该租赁合同,只有承租方的身份信息，没有出租方的签名、盖章，不符合合同的形式要件，亦无法核实其真实性；关于证据2，对该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 傅顺利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 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傅顺利将其所有的涉案车辆交给阿俊公司，并按约从阿俊公司收取款项；阿俊公司无需披露实际车主，而以自己的名义，接受不特定第三人的承租并按照不低于300元每天的标准出租，对该租赁合同直接享有权利、承担义务，其与傅顺利之间的法律关系更符合行纪合同的构成要件。阿俊公司在出租车辆过程中，应妥善保管车辆，审核租车人的资格并核对相应证件，但阿俊公司自认将案涉车辆出租给案外人时并未审核过驾驶证，因案外人承租涉案车辆不履行义务致使涉案车辆受到损害的，阿俊公司应当向傅顺利承担损害赔偿责任。傅顺利作为涉案车辆的车主，在车上安装GPS定位系统及相关软件了解涉案车辆位置，也曾处理过涉案车辆的违章，均属正常，阿俊公司就此抗辩其并非合同相对人的意见不能成立。 综上，阿俊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难以支持。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实体处理得当。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一十四条、第四百一十六条、第四百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040元，由永康市阿俊汽车租赁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吴翠丹 审 判 员 黄 晖 审 判 员 王玲雅 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六日 代书记员 施金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