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1180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建八局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上海）自由贸易试验区世纪大道******。法定代表人：王展，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娜，女，该公司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正勇，男，该公司工作人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同合聚源建材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通州区张家，住所地北京市通州区张家湾镇张辛庄村委会北1500米style='LINE-HEIGHT: 25pt; TEXT-INDENT: 30pt; MARGIN: 0.5pt 0cm;FONT-FAMILY: 宋体; FONT-SIZE: 15pt;'>法定代表人：刘洪兴，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吴青江，北京旭坤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建八局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建八局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京同合聚源建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同合聚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5民初921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建八局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同合聚源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中建八局公司根据合同约定完成与同合聚源公司的结算，并各自盖章确认，是双方真实结算意思表示。一审法院仅以同合聚源公司口头主张及发票就确认实际供货金额，有悖买卖合同约定及交易惯例。中建八局公司与同合聚源公司共签订五份合同，双方供给完成五份结算，结算总额为4,509,100.71元。2、同合聚源公司仅提供增值税专用发票及税款抵扣资料证明，但并未提供发货单、第三方货运单、收货单或双方结算单等证据予以证明，且以全套单据丢失来否定双方的结算书。同合聚源公司无法提供实际供货的证明材料，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3、同合聚源公司以中建八局公司内部财务系统ERP中的某项数据为结算值的说法毫无依据。ERP挂账超出合同数值，仅是中建八局公司为预留产值或可能发生的追加产值而计提的费用，属于大型公司财务处理的常见方式。该系统并非合同约定的对账方式，不具有对外证明效力。更何况，在同合聚源公司提供的含有ERP挂账数5,496,464.36元，前一列报量或结算值即为4,482,941元，减去已付款4,390,000元，与最后一列春节计划付款92,941.43元在数值上高度关联。4、中建八局公司提交的《结算书》是根据每一份合同单独做出，足以证明同合聚源公司的真实供货情况。而同合聚源公司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已交货金额，故对其主张不应支持。5、就发票的税务处理问题，系由于中建八局公司财务人员在未充分了解情况的情况下对同合聚源公司多开的发票进行了抵扣，但不应以此作为同合聚源公司供货的金额和依据。同样，中建八局公司未向公安部门报案也不应作为认定供货数量的考量因素。同合聚源公司辩称，不同意中建八局公司的上诉请求。1、关于合同的签订和履行。双方于2017年3月起诉了四份《物资采购合同》，价款合计660余万元。同合聚源公司每次送货后，由中建八局的工作人员收货并验收，向同合聚源公司出具签名送货单。送货后当月下旬，中建八局公司通知同合聚源公司带送货单去对账。中建八局公司当场收取送货单，并将同合聚源公司盖章的四份结算书收走，称结算书需邮寄至总公司盖章入会计ERP系统进行货款挂账。就双方签订的四份合同，中建八局公司在2017年12月前已将同合聚源公司交付的529余万元货物用于工程建设，后同合聚源公司向中建八局公司交付20余万元维修材料，并于2018年10月完成最后一笔交货义务。2018年5月，同合聚源公司打电话催促中建八局李某到ERP系统挂账以便结款。2019年1月，同合聚源公司在向中建八局公司催款时，向中建八局公司孟某发送了此前中建八局公司李某发送的显示5,496,464.36元对账表，孟某核对后才开具相应金额发票。该发票已进行税务抵扣。2、关于《结算书》中时间段重合的问题，双方签订的四份合同系同时施工，中建八局公司不定期通知同合聚源公司交付送货单，并按照同合聚源公司交付的送货单进行结算，才产生《结算书》时间段重合的现象。3、关于孟某微信发送的付款计划中“报量或结算值”与“ERP报账”的区别，该两处数值应当是相同的，如两者金额不同，应以ERP数字作为最后的结算。且该表格发送时尚未“报量或结算值”尚未根据“ERP报账”变更。4、同合聚源公司已提交中建八局公司工作人员发送的对账单、电话录音、微信记录及发票等证据，已经形成证据优势，应当支持同合聚源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同合聚源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是：1、中建八局公司支付货款1,106,464.36元；2、中建八局公司支付从2018年初至实际给付之日的同期银行利息（以831,641.36元为基数）；3、中建八局公司赔偿律师费2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3月3日，同合聚源公司、中建八局公司签订《物资采购合同》一份，载明中建八局公司为中建八局公司承包的“润泽大数据应用展示中心综合体工程”提供辅材，合同价暂定2,393,162.80元，增值税金额为406,837.68元，价税合计280万元，合同数量为暂定数量，最终以实际验收的数量结算，双方每月20日前办理完上月已验收合格的物资结算手续，中建八局公司将货物送至其指定地点，并经中建八局公司指定代表签字验收确认合格之日30个工作日内付至已结算物资价款的70%，竣工验收合格后付至已结算物资价款的95%，余款5%为质保金，质保期满后14天内，扣除质保期内因中建八局公司原因发生的费用后支付，质保期为竣工验收合格之日（以颁发的工程竣工验收证书所载日期为准）起12个月，中建八局公司应按照中建八局公司要求的时间，根据双方共同确认的结算金额和结算明细向中建八局公司开具增值税发票，否则中建八局公司有权拒绝支付且不构成违约。之后，就上述合同双方又签订《补充合同》一份，载明补充采购相关货物，补充合同价款暂定1,321,144.07元，增值税金额为224,594.49元，价税合1,545,738.56元。2017年3月，同合聚源公司、中建八局公司还签订《物资采购合同》一份，约定中建八局公司就同一工程向中建八局公司供应电缆，合同价款暂定48,811.97元，增值税金额为8,298.03元，价税合计57,110元，质保期为竣工验收合格之日（以颁发的工程竣工验收证书所载日期为准）起24个月，其余条款与前述供应辅材的《物资采购合同》类似。同期，双方另签订《物资采购合同》一份，约定同合聚源公司为中建八局公司供应岩棉，合同总价款暂定1,512,800元，增值税金额257,176元，价税合计1,769,976元，其余条款与前述供应辅材的合同类似。中建八局公司形成《进场合格物资总结算书》，工程名称“润泽大数据应用展示中心综合体工程”若干，中建八局公司均在结算书上盖章。编号为CSCEC-WZ-5183517001-H6-2017002(总)的结算书，载明结算价款914,768.51元，增值税155,510.64元，价税合计1,070,279.15元，物资办理应做到月结月清，以上结算内容为卖方自2017年3月16日至2017年11月15日期间与买方项目经理部发生的所有进场物资业务，累计办理月度结算书4份，共收回月度结算书4张，在此期间未收回的月度结算书作废。编号为CSCEC-WZ-5183517001-H6-2017001(总)的结算书，载明结算价款2,382,602.23元，增值税407,180.78元，价税合计2,789,783.01元，物资办理应做到月结月清，以上结算内容为卖方自2017年4月15日至2017年11月15日期间与买方项目经理部发生的所有进场物资业务，累计办理月度结算书6份，共收回月度结算书6张，在此期间未收回的月度结算书作废。在中建八局公司“物资管理部”一栏中书写有“最终结算值2,788,390.53元”字样，该处落款为2019年2月22日。编号为CSCEC-WZ-5183517001-H6-2017004(总)的结算书，载明结算价款345,765元，增值税58,780.05元，价税合计404,545.05元，物资办理应做到月结月清，以上结算内容为卖方自2017年5月15日至2017年9月15日期间与买方项目经理部发生的所有进场物资业务，累计办理月度结算书2份，共收回月度结算书2张，在此期间未收回的月度结算书作废。在中建八局公司“区域集采中心”一栏中书写有“审核发现少结算3,060元（税前），经协商，供应商做让利处理”字样，该处落款为2018年1月15日。编号为CSCEC-WZ-5183517001-H6-2017005(总)的结算书，载明结算价款155,023.1元，增值税26,353.93元，价税合计181,377.03元，物资办理应做到月结月清，以上结算内容为卖方自2017年7月16日至2017年8月15日期间与买方项目经理部发生的所有进场物资业务，累计办理月度结算书1份，共收回月度结算书1张，在此期间未收回的月度结算书作废。所对应的月度结算书上打印的是自2017年3月至2017年7月的物资。编号为CSCEC-WZ-5183517001-H6-2018005(总)的结算书，载明结算价款55,683.58元，增值税8,909.37元，价税合计64,592.95元，物资办理应做到月结月清，以上结算内容为卖方自2017年10月16日至2018年11月15日期间与买方项目经理部发生的所有进场物资业务，累计办理月度结算书1份，共收回月度结算书1张，在此期间未收回的月度结算书作废。2018年7月17日，中建八局公司时任经办人员李某通过微信向中建八局公司代理人刘某发送了一份文件，该文件显示：“5183517001廊坊润泽项目”累计应付5,496,464.36元，累计付款423万元，收发票总额340万元。2018年9月12日，刘某将该份文件发送给了中建八局公司工作人员孟某，并表示“明天按这个数字开票给你送过去”。2019年1月28日，孟某将另一份文件发给刘某，该文件显示：“廊坊润泽大数据项目”，合同付款比例95%，报量或结算值4,482,941元，ERP报账5,496,464.36元，已付款439万元，春节计划付款92,941.43元；“商业办公楼（苏宁电器广场）幕墙工程”，合同付款比例100%，报量或结算值312,972元，ERP报账312,972元，已付款305,422元，春节计划付款7,550元；“邮政银行北京分行营运用房工程”，合同付款比例95%，报量或结算值431,561.52元，ERP报账431,561.52元，已付款302,093.064元，春节计划付款107,890.38元；“邮政银行北京分行营运用房工程”，合同付款比例95%，报量或结算值99,051.66元，ERP报账99,051.66元，已付款34,630.1元，春节计划付款59,468.977元；“四季小镇滑雪综合服务大厅项目”，合同付款比例95%，报量或结算值1,269,733.43元，ERP报账1,393,342元，已付款1,114,674元，春节计划付款91,572.7585元；“华严北里46号项目商务办公楼（凌云名苑1号办公楼）装修改造工程”，合同付款比例95%，报量或结算值1,913,530.48元，ERP报账1,880,715.98元，已付款1,338,406.59元，春节计划付款448,273.59元。2019年2月2日，孟某表示“四季小镇的已经支付”，刘某表示“你帮忙问问润泽的钱今天给付了吧”。2019年2月19日，孟某表示“财务在上海没找到结算”、“都有谁做过”，刘某表示“王某，张某，夏经理”，孟随后表示中建八局公司处没有结算资料，刘某表示“电脑挂账的数字怎么来的，开票的时候也让你对过”。审理中，双方均确认中建八局公司已付款439万元。双方有争议的事实如下：1.关于发票的收取事宜。中建八局公司主张其已向中建八局公司提供了总金额为5,496,464.36元的发票，中建八局公司在证据交换和第一次庭审时表示，仅收到中建八局公司2017年4月开具的200万元、2018年2月开具的140万元的发票，对中建八局公司所称2018年10月开具的金额为2,096,464.36元的发票并未接收，该发票金额已超过双方结算总额，中建八局公司即使收取也无法做账。中建八局公司提供了含有快递信息的微信记录，并申请法院调查中建八局公司提出异议的2,096,464.36元发票的抵扣信息，一审法院遂致函国家税务总局上海市浦东新区税务局，该局于2020年4月15日函复我院，载明前述发票已于2019年7月申报抵扣。中建八局公司对微信记录表示无法核实，对税务部门的函复情况无异议，但表示系财务人员疏忽导致在没有核对的情况下申报抵税。本院认为，中建八局公司提供的微信记录记载的情况和税务部门的函复相互印证，一审法院对该些证据予以采信。根据中建八局公司提供的证据显示，中建八局公司于2018年10月12日开具了总金额为2,096,464.36元发票并交付给中建八局公司，中建八局公司于2019年7月将该些发票做抵扣申报处理。2.关于“ERP挂账”属于会计预估值还是实际交易值的问题。中建八局公司提供了其代理人2018年上半年与中建八局公司时任经办人员李某的电话录音，以证明“ERP挂账”并非会计预估值，而是实际交易值。中建八局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中建八局公司表示李某已离职，其与李某联系后，李并未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发表意见，李表示记不清内容。中建八局公司的该种质证意见，实际并非对中建八局公司证据的真实性进行否认，因此，一审法院对中建八局公司证据的真实性予以采纳。该证据的主要内容为中建八局公司代理人刘某催促李某挂账，其中刘某曾表示“以前他们挂账都这样的，现在又变成啥样的了……”，李某则表示“以前你只是看到的我们表面的东西，我们还得入ERP呢！入集采呢！还挺多的东西才能挂账挂上”。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本案双方的争议焦点在于中建八局公司的送货金额。中建八局公司主张送货金额为5,496,464.36元，并提供发票及中建八局公司ERP挂账数据为证，中建八局公司则认为双方经结算、货款为4,508,600.68元，并提供结算书为证。一审法院认为，通常情况下，结算书可视为双方对于供货情况的确认，但本案所涉结算书同时存在若干份，虽然每一份都有“结算内容为……期间与买方项目经理部发出的所有进场物资业务”之类的表述，但几份结算书载明的期间存在重合，且结算书上并未明确载明系针对某份合同的总结算，鉴于双方之间存在不止一份合同，因此，这些结算书是否能够涵盖所有送货是存疑的。关于中建八局公司是否收到发票的问题，中建八局公司先是辩称仅收到340万元、后面的2,096,464.36元未收到，在中建八局公司申请法院调取发票抵扣记录后又表示已收到该些发票，中建八局公司的此等诉讼行为是不合理的，起码说明中建八局公司在本案中的辩称并不严肃。一审法院注意到，对于中建八局公司原先所称未收到的2,096,464.36元发票，中建八局公司在2019年7月进行了税务处理，而从时间上看，此时中同合聚源公司早已向中建八局公司催款，双方就款项问题也屡经沟通，如中建八局公司所述送货金额仅为4,508,600.68元，中建八局公司在此时的抵扣行为显然是难以解释的。此外，关于ERP挂账的问题，中建八局公司认为此数据仅是预估值，但此数据具体到了小数点，对于此数据是如何形成、有何凭证，中建八局公司均未作明确，而这些问题显然应当是中建八局公司须向法庭解释清楚的，中建八局公司仅笼统的表示预估、有关人员离职的意见，一审法院难以采纳。再从付款的情况来看，若如中建八局公司所述双方月结月清、全按合同履行，则在扣除5%的质保金的情况下，中建八局公司的付款已超付，中建八局公司也未能解释该等行为的合理性。需要指出的是，如中建八局公司辩称属实，则中建八局公司存在以虚构事实敲诈中建八局公司的嫌疑，但中建八局公司对此并无向公安部门报案的行为和意思表示。综上所述，由于中建八局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内部ERP数据在形成时不反映实际送货情况，因此，中建八局公司的ERP挂账数据应视为中建八局公司内部对于送货金额的意见，结合中建八局公司在2019年7月对于发票的税务处理行为，中建八局公司的送货金额等于5,496,464.36元这一事实的盖然性已显高于结算书展示的情况，一审法院对中建八局公司主张的送货事实予以采信，减去中建八局公司自认的中建八局公司已付款，中建八局公司还需向中建八局公司支付1,106,464.36元。但其中5%的质保金274,823.22元，在质保期届满后方存在支付的问题，双方合同约定质保期自颁发的工程竣工验收证书所载日期为准起算，本案中中建八局公司明确表示尚未拿到竣工验收证书，中建八局公司对此亦未举证，因此质保期届满一事缺乏证据，中建八局公司对于质保金的主张，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中建八局公司另主张以831,641.36元为基数（即除质保金外）自2018年的利息损失，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合同对于付款存在结算、开票等约定，中建八局公司并无证据表明其主张的货款在2018年前已完成结算，因此自此时间计算利息损失的依据显然不足，但鉴于中建八局公司在2019年7月已将所有发票进行税务处理，一审法院认为此时相应的付款条件已届满，中建八局公司未付款，应自2019年8月1日赔偿利息损失，基数以扣除274,823.22元后的应付款831,641.14元为准。中建八局公司另主张律师费，但该主张缺乏证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一审法院于2020年7月2日作出判决：一、中建八局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同合聚源公司支付货款831,641.14元；二、中建八局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同合聚源公司赔偿逾期利息损失（以831,641.14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1日起算至实际清偿日，2019年8月1日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起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驳回同合聚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中建八局公司实际送货金额的认定。首先，根据同合聚源公司陈述的对账过程，同合聚源公司持送货单到中建八局公司处对账，中建八局公司当场收取送货单，核对无误后在结算书上盖章。换言之，就双方尚未进行对账结算部分的送货，同合聚源公司应当持有送货单或第三方货运单据等证据以证明供货事实。但本案中，同合聚源公司就《结算书》之外的供货并未提交送货单等证据，而仅是中建八局公司工作人员发送的项目应付金额，即ERP报账金额。其次，就ERP报账金额而言，在2019年1月28日中建八局公司工作人员孟某发送的表格中，“廊坊润泽大数据项目”对应的F栏显示报量或结算值为4,482,941元，G栏显示ERP报账5,496,464.36元，H栏显示已付款439万元，I栏显示春节计划付款92,941.43元。据此，在同一张表上已同时显示结算值和ERP报账值，且春节计划付款系结算值扣减已付款的金额，并不能直接认定ERP报账值即为实际送货金额。关于ERP报账值与结算值的关系，双方各执一词。结合该表格上其他两项目中ERP报账值与结算值不一致情况下数据金额的关系来看，本院注意到，春节计划付款均为ERP报账值和结算值中较低的一项金额乘以95%的合同付款比例再扣减已付款。例如，“四季小镇滑雪综合服务大厅项目”中春节计划付款91,572.7585元=结算值1,269,733.43元X95%－已付款1,114,674元，该项目中ERP报账值高于结算值；又如，“华严北里46号项目商务办公楼（凌云名苑1号办公楼）装修改造工程”中春节计划付款448,273.59元=ERP报账值1,880,715.98元X95%－已付款1,338,406.59元，该项目中ERP报账值低于结算值。再结合ERP（EnterpriseResourcePlanning）作为企业资源计划的信息化管理作用，有理由相信ERP报账值系经调整后的数值。在表格中ERP报账值与结算值不符的情况下，仍应以双方对账金额为准。再次，根据同合聚源公司提供的对账单，同合聚源公司认可其业务经办人刘某在备注栏“润泽大数据”项目后手写“1,923,000”系为请款之用，并称该“1,923,000”系已送货金额5,293,045.62元乘以相应比例后扣减已付款得出。然而，同合聚源公司始终未能陈述该比例具体为何以及相应依据。相反地，将该手写请款数额与中建八局公司已付款金额相加，与中建八局主张的实际送货金额扣除质保金后的金额更为接近。本案中，同合聚源公司、中建八局公司之间已对账的五份《结算单》总金额共计4,509,100.71元。如同合聚源公司主张在《结算单》之外仍有供货，则应就其主张提交实际供货的送货单等相关证据。现同合聚源公司仅以中建八局公司向其发送的ERP报账值以及增值税开票金额作为请款依据，难以认定其已就实际送货金额尽到举证义务。因合同约定的5%质保金的支付条件尚不成就，中建八局已付款439万元已略高于对账单总金额的95%，因此，对于同合聚源公司要求中建八局公司支付尚欠货款和利息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中建八局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5民初92145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被上诉人北京同合聚源建材科技有限公司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4,98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2,116元，均由被上诉人北京同合聚源建材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成 阳审判员 庞建新审判员 徐燕华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俞泊泓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