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邢台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冀05民终73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邢台市政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邢台经济开发区江东三路。 法定代表人：孟祥宏，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广乾，河北晓阳合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邢台筹蓝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邢台经济开发区王快镇河会村1063号。 法定代表人：宁永超，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聿丰，男。 原审被告：邢台市政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南和分公司，住所地河北省邢台市南和区贾宋镇南师村北。 负责人：冯龙飞，该分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磊，男。 上诉人邢台市政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市政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邢台筹蓝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筹蓝公司）、原审被告邢台市政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南和分公司（以下简称市政南和分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邢台市南和区人民法院（2020）冀0506民初5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市政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广乾、被上诉人筹蓝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宁永超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聿丰、原审被告市政南和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磊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市政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事实与理由：一、原审认定买卖合同中的42.5水泥价格为490元/吨错误。双方之间并未签订书面的买卖合同，应按被上诉人开具发票中水泥的价格，即420元/吨作为本案中双方交易的价格。发票体现的货物单价为420元/吨，尽管被上诉人不认可该单价，但对开票的行为不能作出合理解释，且上诉人对该单价认可，应认定420元/吨是双方确认的单价。二、原审对上诉人已向被上诉人支付800100的工银e信不予认定错误。上诉人已向被上诉人开出了800100元的信用承兑汇票、汇票的承诺付款日为2021年7月2日、汇票的资金在承诺付款日后1到2个工作日到账，被上诉人作为受让人也已经在银行系统完成了电子签章，电子签章的日期为2020年7月6日，根据承兑汇票的规定以及汇票上特别备注的事项写明经受人电子签名后即可完成债权流转。该流转不可撤销和更改。并且在汇票签出后，被上诉人也已经向上诉人公司出具了相应的收款收据，双方之间的款项交付已经完成，应当认定上诉人已向被上诉人支付了800100元。 筹蓝公司答辩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市政南和分公司述称，不发表意见。 筹蓝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二被告连带给付拖欠的货款2315813.45元；2、判令二被告自起诉之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2倍支付逾期付款利息至债务清偿完毕；3、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8月至9月期间，原告筹蓝公司向被告市政南和分公司供应水泥、矿粉、粉煤灰、沙等建筑材料，市政南和分公司收到材料后出具原材料收据。根据原告提交的原材料收据，原告向市政南和分公司供应42.5水泥4059.16吨，32.5水泥99.23吨，价格为350元/吨的矿粉323.02吨，价格为340元/吨的矿粉71.98吨，粉煤灰246.52吨，机制砂186.7立方。原告称另供应42.5水泥122.03吨及价格为340元/吨的矿粉93.76吨，但未提供市政南和分公司出具的原材料收据。原告称42.5水泥价格为490元/吨，32.5水泥价格为385元/吨；被告称42.5水泥价格为420元/吨，32.5水泥价格为350元/吨；双方均认可矿粉的价格为350元/吨和340元/吨（价格有浮动），粉煤灰价格为135元/吨，机制砂价格为135元/立方。2020年7月3日，市政公司向原告提供了凭证金额为800100元的工银e信，承诺付款日为2021年7月2日。工商银行工作人员答复称，在市政公司账户余额充足的情况下，该款项会在承诺付款日由市政公司支付给原告。另查明，2019年9月20日，原告与沙河市双基水泥有限公司签订购货协议，42.5水泥价格为410元/吨。邢台好友货物运输有限公司出具证明，原告从沙河市双基水泥有限公司购买的水泥运送至市政南和分公司的运费为50元/吨。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订立合同，有书面形式、口头形式和其他形式，当事人未采用书面形式但一方已经履行主要义务，对方接受的，该合同成立。本案中，原告筹蓝公司与被告市政南和分公司虽未签订书面买卖合同，但原告已实际向市政南和分公司提供了建筑材料，市政南和分公司亦接收了建筑材料并在收据上签章，结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该院认定原告与市政南和分公司之间存在建材买卖合同关系。市政南和分公司系被告市政公司设立的分支机构，不具备独立企业法人资格，依法应由市政公司承担付款的民事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关于原告向被告供货数量，该院对原告提交的市政南和分公司出具的原材料收据予以认可，以收据中的供货量进行结算。对于原告主张不能提供原材料收据的货款，证据不足，不予支持，原告可待证据充分后另行主张。关于水泥的价格，原告提交了买卖合同、运费证明，结合其拍摄的市政南和分公司电脑账目记录以及与市政南和分公司工作人员的对账录音，并参考邢台建筑材料市场价格，采信原告所述的价格，即42.5水泥价格为490元/吨、32.5水泥价格为385元/吨。开立增值税发票的目的在于接受国家管理部门的税费管理，并非用于双方当事人就特定事项进行要约和承诺，所以增值税发票上的价格不应作为认定结算价格的依据。被告辩称以增值税发票上的价格为准，与事实不符，且被告拒绝提供相关账目，怠于行使权利，不予支持。计算原告向被告供货的总货款为：42.5水泥4059.16吨×490元/吨=1988988.4元，32.5水泥99.23吨×385元/吨=38203.55元，矿粉323.02吨×350元/吨+71.98吨×340元/吨=137530.2元，粉煤灰246.52吨×135元/吨=33280.2元，机制砂186.7立方×140元/立方=26138元。综上，共计2224140.35元。被告未及时向原告支付货款，给原告造成损失，被告应承担违约责任，自原告起诉之日（2020年10月21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向原告赔偿逾期付款损失。关于市政公司向原告提供的凭证金额为800100元的工银e信，该款项目前未支付，且承诺付款日后仍需要在市政公司账户余额充足的情况下才能支付给原告，故对被告辩称支付800100元已经完成，不予支持。被告辩称原告提供的货物存在质量问题，仅提供了其自身作出的检验报告，原告不认可，被告的该项主张证据不足，不予支持，被告可待证据充分后另行主张。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第三十六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邢台市政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邢台筹蓝商贸有限公司支付货款2224140.35元及逾期付款损失（以2224140.35元为基数，自2020年10月21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二、驳回原告邢台筹蓝商贸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5327元，减半收取12663.5元，由邢台筹蓝商贸有限公司负担501.5元，邢台市政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负担12162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邢台市政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认定事实清楚，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根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和主张的事实理由，本案的争议焦点如下：一是诉争水泥单价如何认定；二是800100元的工银e信应否从总货款中扣除。 关于第一个焦点。上诉人主张按增值税发票记载内容，水泥单价为420元/吨，被上诉人则主张水泥单价为490元/吨。在双方对单价有争议的情况下，应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五条的规定，结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以及其他相关证据，运用逻辑推理和日常生活经验法则，对争议事实作出认定。本案中被上诉人提交了买卖合同、运费证明，结合其拍摄的市政南和分公司电脑账目记录以及与市政南和分公司工作人员的对账录音，同时参考邢台建筑材料市场价格，原审认定水泥单价为490元/吨并无不妥。开立增值税发票的目的在于接受国家管理部门的税费管理，增值税发票上的价格不应作为认定结算价格的唯一依据，结合一审中上诉人拒绝提供相关账目的事实，原审对上诉人主张的单价不予认定并无不妥。 关于第二个焦点。上诉人已向被上诉人开出了800100元的工银e信用承兑汇票，被上诉人作为受让人已在银行系统完成了电子签章，根据承兑汇票的规定以及汇票上特别备注的事项，该流转不可撤销和更改。同时被上诉人已向上诉人出具了收款收据，应认定上诉人已向被上诉人支付了货款800100元，该款应从欠款中扣除。原审以该款项目前未支付为由不予扣除没有依据，予以纠正。如在到期日该款未能承兑，被上诉人可另行主张权利。故市政公司应向筹蓝公司支付的货款数额为1424040.35元（2224140.35元-800100元=1424040.35元）。 综上所述，市政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变更河北省邢台市南和区人民法院（2020）冀0506民初533号民事判决为：邢台市政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邢台筹蓝商贸有限公司支付货款1424040.35元及逾期付款损失（以1424040.35元为基数，自2020年10月21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 二、驳回邢台筹蓝商贸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5327元，减半收取12663.5元，由邢台市政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负担7748.5元，由邢台筹蓝商贸有限公司负担4915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邢台市政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5327元，由邢台市政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负担15497元，由邢台筹蓝商贸有限公司负担983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新戈 审判员  秦一臣 审判员  崔丽华 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梁 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