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新昌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浙0624民初279号 原告：新昌县大明有机茶业发展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624720002514P），住所地新昌县羽林街道藕岸村。 法定代表人：魏群，该公司执行董事。 原告：新昌浙东茶业有限责任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624735262175Y），住所地新昌县沃洲镇西山村。 法定代表人：梁甦，该公司执行董事。 二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国仁，浙江新希望律师事务所律师。 二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林，浙江新希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徐倩，女，1987年1月27日出生，汉族，住金华市金东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洪威，浙江齐蓝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骅（徐倩之配偶），住金华市金东区。 原告新昌县大明有机茶业发展有限公司、新昌浙东茶业有限责任公司诉被告徐倩承包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1年1月1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由审判员丁叶莎独任审判，于同年1月29日对本案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案件审理过程中，发现本案案情复杂不适用简易程序审理，遂于同年2月20日转为普通程序，由审判员丁海英、丁叶莎、人民陪审员吴小林组成合议庭于同年3月2日、3月11日对本案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第一次庭审时，原告新昌县大明有机茶业发展有限公司、新昌浙东茶业有限责任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国仁、黄林，被告徐倩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洪威到庭参加诉讼。第二次庭审时，原告新昌县大明有机茶业发展有限公司、新昌浙东茶业有限责任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国仁、黄林，被告徐倩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洪威、王骅到庭参加诉讼。第三次庭审时，原告新昌县大明有机茶业发展有限公司、新昌浙东茶业有限责任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林，被告徐倩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洪威、王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新昌县大明有机茶业发展有限公司、新昌浙东茶业有限责任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确认二原告与被告在2017年2月13日签订的《承包协议书》已于2020年12月11日解除；2.判令被告限期腾空二原告所有的坐落于新昌县××街道××村××镇××村浙江省茶树良种繁育示范场内的厂房，并返还机器设备（具体内容详见设备清单）；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事实与理由：2017年2月13日，二原告与被告签订《承包协议书》一份，约定：甲方（新昌县大明有机茶业发展有限公司、新昌浙东茶业有限责任公司）将其公司拥有的约800亩茶园（以双方联合实测为准）经营权及全部厂房机械设备承包给乙方（徐倩）经营；承包期限为14年，即自2017年1月24日起至2030年9月23日止；乙方应在每年4月15日前向甲方提供符合甲方要求的上述茶园生产的龙井茶8000斤，以后每年供应量递增10%，供应方式为每天产量的60%供应甲方，40%由乙方自行销售，供应价格为“成本价+20%毛利”，成本价为“采摘费用+加工人工费用+加工水电费用”，具体由双方共同核定。供应价格不得高于当时市场价；甲方现有的厂房、设备、机械等产权归甲方所有，归乙方使用，双方列清单办理移交，在承包期满后如数归还甲方，如非正常损坏或缺少，由乙方赔偿；乙方按有机茶标准进行茶园的抚育管理，不得进行掠夺式经营，每年肥培管理投资必须30万元以上；肥培管理必须在甲方到场监督下进行等等（详见《承包协议书》）。《承包协议书》签订后，被告未按约履行义务，严重损坏茶园的可持续发展及二原告的合法权益，给二原告造成不良的社会影响。被告不但未按约向二原告提供符合质量要求的龙井茶，2017年仅提供龙井茶3267.6斤，2018年1斤都没交付，2019年仅提供龙井茶1920.4斤，2020年仅提供龙井茶387.6斤，远低于以8000斤为基数，逐年递增10%的要求，严重损害了二原告的经济利益。而且在2017年至2019年期间，被告的肥培投入均未达到合同约定要求。除此之外，茶园在被告经营期间被大面积铲除（具体面积约8亩），出现严重的病虫害、枯死、杂草丛生等现象。被告对茶园进行掠夺性修剪、采摘，严重损坏了茶园的可持续发展。县、镇、农业农村局等领导已多次表示了对茶园经营现状的不满，给二原告造成了不良的社会影响。鉴于被告未按约履行合同主要义务，二原告于2020年10月30日向被告发送了《催告函》，要求被告在2020年11月6日前纠正其违约行为，包括按约向二原告交付足量龙井茶、足额投入肥培管理费用及规范管理茶园等，但被告对原告指出的问题推诿，并拒绝履行。2020年12月10日，二原告向被告发出《解除合同通知》，通知被告解除双方于2017年2月13日签订的《承包协议书》，并要求其在2020年12月25日前完成腾空及交接工作。该通知书已于2020年12月11日送达被告。被告回函表示不同意解除。为了保护二原告的合法权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六十五条之规定，特向法院起诉，望依法判决。 被告徐倩辩称：其确实与原告签订了涉案茶园的《承包协议书》，但其在承包过程中，不存在任何违约行为，原告依法无权解除承包协议，更无权要求被告移交茶园、腾空厂房以及返还机械设备。首先，被告不存在原告所说严重损害茶园可持续发展，损害原告合法权益，给原告造成不良影响的情形：1.被告承包茶园后一直严格按照协议履行管理职责。在被告承包茶园期间，原告依托于被告的优质管理，先后评定了美丽茶园项目、2018年度种植业五园创建省级示范基地、2019年种植业五园创建省级示范基地，并且获取了大量的政府补贴。并且，在2020年4月15日，原告在被告承包的茶园内成功举办了2020年茶叶大会暨第十四届新昌大佛龙井文化节的开幕仪式。基于被告管理的优质茶园，二原告的社会声誉得到了极大的提高。涉案茶园不存在严重病虫害，枯死、杂草丛生等现象，被告也未对茶园进行掠夺性修剪、采摘；2.被告在承包茶园期间的肥培管理投入金额远远超过了合同约定的金额。2017年，肥培管理所需的肥料由被告直接采购，采购金额为263500元。2018年，被告采购复合肥70吨，尿素20吨，直接肥料款合计293000元。2019年，农业局拨付菜籽饼100吨，复合肥45吨，被告自行采购复合肥33吨，合计使用肥料价值为523100元。2020年，被告采购复合有机肥70吨，尿素15吨，合计肥料价值292000元。此外，被告因肥料运输、装卸、撒播以及复耕所需，在2017年至2020年期间累计支出的人工费用超过180000元，以上均为被告对茶园的肥培管理投入，累计金额超过1551600元。因此，被告不存在原告所述肥培管理未达到合同约定标准的问题。相反，被告为了长期承包茶园以及茶园的良好发展，所投入的资金远远超过了合同要求的金额；3.对于原告所说茶园被铲除的事宜。2020年11月13日，原告负责人魏群发信息给被告，称大明茶场有8亩茶园被铲除，被告随即派人前往铲除地块查看，发现铲除茶园系藕岸村村民所为。被告随即向原告报告了情况，并要求原告出面协调或作报警处理，但原告对此不为所动，严重损害了被告的合法权益；4.对于龙井茶的供应事宜。虽然双方在签订承包协议时，约定被告须供应8000斤龙井茶，但该条款仅为预约性质，双方并没有对龙井茶供应事宜达成具体合意。并且由于承包协议上的约定不明，原告无法向被告说明具体的供应要求，供应价格也根据合同条款难以确定。鉴于龙井茶的生长受天气影响较大，被告承包茶园的4年期间经历了2年霜冻，产量非人为所能控制。对此，双方就该条款进行了事实上的变更，具体变更为：被告向原告优先供应龙井茶，数量以原告需求为准，价格按质论价。除了合同约定的龙井茶与香茶之外，被告按照原告要求生产供应黑茶。被告在2017年、2018年、2019年期间分别向原告供应龙井茶5000多斤、1700多斤、4000多斤。除龙井茶以外，被告于2017年至今向原告供应黑茶及香茶累计价值达到了270万元，被告不存在原告所述因为龙井茶供应数量不足，而损害原告利益的行为。此外，被告实际向原告供应龙井茶的数量远远超出原告在诉状中主张的数量。其次，本案中原告存在严重违反商业诚信的行为。因涉案茶园在原告经营期间肥培管理严重缺乏，故被告在承包茶园经营之初都属于亏损状态，现经过被告长达4年的努力，茶园有望在2021年盈利，但是涉案地块有可能被政府征用，原告为获取巨额的征收补偿，以各种理由为借口妄图通过诉讼取回承包权，这种行为严重违反诚实信用原则。原告在2020年4月15日之前从未向被告提出过龙井茶数量供应不足，肥培管理不到位，茶园管理不到位的问题，直到2020年9月，龙井茶的生产季节过去将近半年之后，原告转而向被告发函要求被告供应茶叶，严重违反了正常的市场需求，以及正常的生产条件。此外，原告为使被告妥协，恶意扣押被告货款，并拒绝购买被告专门为原告定制的黑茶。综上所述，被告在本案中不存在违约行为，原告不享有合同解除权，请法院驳回原告的所有诉请。 原告新昌县大明有机茶业发展有限公司、新昌浙东茶业有限责任公司为证明其诉讼主张，向本院提供了以下证据材料： 1、被告的人口信息查询证明复印件一份，新昌浙东茶业有限责任公司与新昌县大市聚人民政府签订的租赁协议书一份，新昌浙东茶业有限责任公司与新昌县大市聚镇西山村经济合作社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复印件一份，新昌县大明有机茶业发展有限公司与大明市镇藕岸经济合作社、大明市藕岸村民委员会签订的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一份，中国绿色食品发展中心颁发的绿色食品证书复印件一份，新昌县茶叶强县建设工作领导小组印发的新茶组【2015】2号文件复印件一份，证明新昌浙东茶业有限责任公司、新昌县大明有机茶业发展有限公司自2000年开始租用涉案茶园的土地，投入大量人力、物力、财力经营茶园，新昌县大明有机茶业发展有限公司在2014年获得中国绿色食品认证，新昌县大明有机茶业发展有限公司经营的涉案茶园在2015年期间便成为我县茶文化旅游观光地的事实。 被告经质证认为，对被告的人口信息真实性予以确认，但其余协议的签订，被告从未参与，对其真实性不清楚。对绿色食品证书的真实性无异议，对新茶组【2015】2号文件与本案的关联性不予认可。 2、原、被告于2017年2月13日签订的承包协议书一份，证明二原告将约800亩涉案茶园以及厂房、相应的机械设备承包给被告经营、使用。双方约定由被告在每年的4月15日前向原告提供符合原告要求的涉案茶园生产的龙井茶8000斤，之后每年供应量递增10%，由被告按照有机茶标准对茶园进行抚育管理，不得进行掠夺式经营，每年肥培管理投入在30万元以上及其他权利、义务等事实。 被告经质证认为，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和关联性无异议。但合同中被告向原告供应龙井茶的条款系预约性质的条款，实际上难以操作履行。 3、原告制作的2017至2020年徐倩供应龙井茶叶清单、普通发票、收购凭证一组，证明被告在2017年仅供应龙井茶3267.6斤，2018年未向原告供应龙井茶，2019年仅供应龙井茶1920.4斤，2020年供应龙井茶387.6斤，被告向原告供应的茶叶斤两远低于合同约定数额，影响了原告的经济利益，构成合同违约的事实。 被告经质证认为，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均不予认可，因为清单及收购凭证系原告自行制作，实际上被告供应的数量远远大于原告清单上所列的数量。并且，从原告现有提交供应凭证上可以看到，原告是按质论价，而不是按照统一的价格标准进行收购。 4、原告制作的肥培款清单及肥培监督人员记载的明细表一组，证明被告2017年肥培投入263500元，2018年肥培投入189000元，2019年肥培投入89100元，肥培投入远低于合同约定每年30万元的事实。 被告经质证认为，2017年期间原告购买肥料花费263500元情况属实。但该表格系原告单方制作，对于2018年及2019年期间记载的被告购买肥料数量或单价均统计错误，被告经营期间，购买肥料的价款加上运输、装修、复耕等人工费用已经远远超过合同约定的肥培管理投入每年30万元的标准。 5、原告于2020年12月26日拍摄的茶园现场照片一组，证明被告未按照合同约定经营茶园，大明茶园地块约8亩茶树被铲除，茶园里面茶株枯死、杂草丛生、病虫害严重。茶株被掠夺性修剪、采摘，严重危害茶园的可持续发展，对我县在案涉茶文化观光地开展茶园旅游等经营活动造成重大不良影响，严重损害了原告的社会形象及经济利益的事实。 被告经质证认为，对该组照片的真实性、关联性均提出异议。照片的拍摄时间及拍摄地点均不明确。即使这些照片是真实的，从该组照片来看，茶园也未出现原告所说的杂草丛生、病虫害严重等情形。800亩的茶园不可能在任一角落都没有杂草或患有虫害的茶株，只要茶园生产的茶叶达到品质要求，不影响原告正常生产经营就可以。 6、原、被告之间的往来函件及通知一组，顺丰速运网络查询单二份，证明原告于2020年10月30日向被告送达催告函，要求其纠正违约情形，否则原告将依约解除合同。被告在2020年11月4日关于催告函的回复函中就违约行为百般推诿。鉴于被告没有按约履行合同义务的意愿，原告于2020年12月11日送达给被告解除合同的通知，被告回函表示不同意解除的事实。 被告经质证认为，对往来函件的形式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原告在催告函中关于被告违约的陈述与事实不符，且原告没有正当理由解除承包协议。 7、清单一份，新昌县南明街道东沙农资经营部于2020年7月20日出具的书面证明一份，被告自行制作并提交给原告的书面说明一份，证明被告曾统计确认其在2017年至2019年承包经营期间投入肥培管理费用为863600元，离合同约定投入标准存在36400元差额的事实。 被告经质证认为，清单和说明不能确认其制作主体，新昌县南明街道东沙农资经营部出具的书面证明情况属实，但证明中仅记录了复合肥的购买情况，未完整记录尿素等其他肥料的购买情况。 8、原告委托新昌县城关梅东照相馆经营者梁梅冬在2021年3月2日对涉案茶园拍摄的照片一组，证明被告未尽到应尽的管理义务，茶园的茶株枯死严重、病虫害严重，杂草丛生等。 被告经质证认为，该组照片形成时间的真实性由法院核实，茶园内茶叶发红系因2020年12月寒潮来袭所致，800亩茶园被告不可能及时采取防寒防冻措施，被告估计茶园严重冻伤面积不到1亩，况且发红的茶叶会在6、7月份自然变绿，不影响茶园的整体发展。另外，龙井茶出现病虫害也非人为可以控制，考虑到龙井茶已进入采摘季节，不适宜再打农药，被告需在茶叶非采摘季节对病虫害进行治理，这并不影响茶园的长期可持续发展。 被告徐倩为证明其诉讼主张，向本院提供了以下证据材料： 9、绍兴市农业局关于印发《绍兴市美丽茶园创建标准》、《2018年绍兴市美丽茶园创建任务与申报、验收办法》的通知、绍兴市农业农村局关于公布2018年度“绍兴市美丽茶园”名单的通知、浙江省农业农村厅关于公布2018年度种植业“五园创建”省级示范基地名单的通知、浙江省农业农村厅关于公布2019年度种植业“五园创建”省级示范基地名单的通知复印件各一份，2020年茶业大会暨第十四届新昌大佛龙井文化节宣传视频、2020年茶业大会暨第十四届新昌大佛龙井文化节新闻报道各一份，证明被告经营的茶园布局合理、园貌较好、园相整齐，茶株种植规范、长势健壮，不存在原告主张被告掠夺性修剪、采摘，病虫害严重等不良情况，原告依托被告的经营管理，取得美丽茶园、示范基地等多种荣誉，并被新闻媒体多次正面报道的事实。 二原告经质证认为，对有关部门印发的通知文件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目的有异议，涉案茶园在2015年度期间就已被评定为茶文化旅游观光基地，茶园的各方面状况均已达到美丽茶园评定标准，并非依靠被告的精心管理所创建。况且该组证据并不能具体反映被告经营、管理茶园的具体情况，特别是肥培投入情况、采摘修剪情况等。至于视频资料，对其形式真实性无异议，可以证明第十四届新昌大佛龙井文化节在涉案茶园举行以及魏群在采访中提及茶业产量有所提升的情况（系因当年雨水充足），但不能据此推定原告履行了承包协议约定义务。 10、微信聊天记录一份，证明被告向原告反映8亩茶园被藕岸村村民铲除的事情，原告不为所动的事实。 二原告经质证认为，对该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无异议，该微信聊天记录恰可以证明茶园被铲除的情况系原告发现后向被告反映，被告平时疏于管理的事实。虽然承包协议约定由原告负责调解生产经营活动以外的场村关系，但茶株被铲除并非生产经营活动以外的事情，原告仅同意配合被告调处。 11、采访视频一份，电子银行转账记录及电子付款记录一组，证明被告对涉案茶园的肥培管理投入超过30万元每年的事实。 二原告经质证认为，对视频的形式真实性无异议，对银行转账记录与被告主张的关联性不予认可，对微信付款记录中的肥料物资转账形式真实性予以认可，但根据该转账不能确认被告购买的具体物品，也不能确认被告购买该物资用于何处。况且，被告当时向原告说明的肥培管理投入数额（含人工费）与约定标准存在差额36400元，现其主张自己足额投入了肥培管理费用，与客观事实不符。 12、承包方徐倩款项结算明细表一份，证明2019年度肥培管理所需肥料菜籽饼100吨，复合肥45吨，由农业局拨付，合计40.1万元，其中复合肥的单价按照3600元/吨来计算，该明细表上有诚茂集团财务总监徐玉萍签字的事实。 二原告经质证认为，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明细表是2020年4月，被告表示同意解除承包协议的情况下，双方对有关事项进行的结算确认，而不是合同履行过程中进行的结算。现被告反悔不再同意解除合同，故有关结算依据不能作为定案依据。明细表里的数据，包括水电费的结算、补贴等，都是被告的一个说法，然后第4项肥料款36400元是倒欠给诚茂公司的。该情况与原告提供的证据7中清单的内容相印证。 13、证人汪某出具的情况说明一份，证明被告在2019年支出土地耕地费用、机器柴油费用合计101050元的事实。 二原告经质证认为，对该份书面说明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即便被告存在这些款项支出，也与肥培管理投入无关。 14、2017年至2020年期间的肥培管理投入（含化肥、尿素、人工、运输、管理、装卸等费用）费用汇总表二张，证明该期间被告除购买肥料的费用支出外，支付运输费、装卸费、管理费等至少近30万元。 二原告经质证认为，该表系被告单方制作，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况且表格中列明的肥培支出情况与被告之前向原告所作陈述不符。 15、被告向原告供应龙井茶的出入库单据一组，证明被告在2018年期间同样在向原告供应龙井茶，且茶叶供应每日按质论价的事实。 二原告经质证认为，该出入库单据中潘美红签字的部分单据项下311斤茶叶并非原告方收购入库，况且被告在2018年供应的龙井茶斤两仍远远没有达到双方约定的8000斤的标准。 16、承包款及往来货款情况书面说明、银行转账凭证一组，证明被告在其承包经营期间向原告及其关联公司大量供应除龙井茶以外的黑茶、香茶，有关茶叶款用于抵扣被告应向原告支付的承包款，双方对此均予认可。事实上，双方约定供应龙井茶的协议条款在实际履行承包协议的过程中已经进行变更，被告不存在原告所说的因为供应龙井茶不足，导致损害原告合法权益的事实。 二原告经质证认为，承包款及往来货款情况书面说明系被告单方制作，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双方应付款项已经在被告提供的形成于2020年8月10日的承包方徐倩款项结算明细表中有充分体现，应当以该结算明细表确认内容为准。对转账凭证的真实性无异议，新昌县江南诚茂砖茶有限公司、新昌县大地茶业有限公司与原告同属诚茂集团控股有限公司的下属子公司，原告同意将被告供应给诚茂集团控股有限公司下属子公司的茶叶计算在约定向原告供应的茶叶数量范围之内。但该组证据不能证明双方已就原承包协议约定每年4月15日前供应龙井茶8000斤的条款作出了协议变更，即便被告向原告供应了黑茶、香茶，也不代表被告可以减少供应龙井茶的数量。 17、被告向有关部门调取的视频资料一份，证明8亩茶园系被藕岸村村民所铲除，原告对此已经与村里沟通协调达成一致意见，原告系负责处理经营活动以外的场村关系的责任主体的事实。 二原告经质证认为，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达到被告主张的证明目的。该组证据恰可以证明被告对茶园疏于管理，以至于茶园受到破坏时都没有发现，这正是原告请求解除承包协议的原因之一。 18、关于2020年寒潮来袭的气象预报情况及嵊州市周边地区茶园冻伤的照片一组，证明涉案茶园系因冻伤导致目前发红、发黄，影响新叶生长的事实。 二原告经质证认为，对气象预告及天气记录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证明低温对茶园存在必然影响。从事实情况来看，被告管理的茶园系局部发黄、发红，局部茶叶没有出现该情况，然低温造成的影响不可能是局部的，这也从侧面印证了茶园茶树树冠大面积发黄、发红非因低温所造成。至于嵊州市周边地区茶园冻伤的情况与涉案茶园不存在关联。 经庭审质证及对证据的审核，本院对原、被告提供的上述证据认证如下：证据1，对有关被告的人口信息查询证明真实性予以认定，二原告与案外人签订的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租赁协议书、土地承包合同结合证据2原、被告签订的《承包协议书》及原、被告庭审陈述，可以证明二原告将其取得经营权的茶园约800亩及有关厂房机械设备承包给被告经营、使用，原、被告约定承包期限、承包条件、各自享有的权利义务等事实；证据3，经核对与原告入账的材料一致，对该组证据所反映的被告在2017年向原告供应龙井茶3267.6斤，在2019年向原告供应龙井茶1920.4斤，在2020年供应龙井茶387.6斤的情况予以认定，至于被告在2018年期间向原告供应的龙井茶数量应当根据被告提供的证据15龙井茶出入库单据认定为2027.9斤，对原告提出的潘美红确认收购的311斤茶叶并非实际供应给原告的主张不予采信；证据4、7、13、14中有关被告肥培管理投入情况的资料均难以确认其内容真实性，证据11转账记录及证据12经原告认可的部分肥培投入资料，尚不能完整反映被告的肥培管理投入是否达到承包协议约定标准的情况；证据5、8结合本院在2021年3月4日对茶园实地勘察的情况，可以确认涉案茶园部分区域茶株患有病虫害，茶园内有8亩茶树被案外第三人铲除等情况。此外，除了被告采用手工采摘方式供应龙井茶的区域以外，茶园内大部分区域茶株在3月4日当时仍处于发黄、发红的状态，茶梗裸露在外，新茶生长明显滞缓；证据6，结合被告当庭陈述，可以证明原告在2020年12月11日向被告送达解除承包协议的书面通知，被告复函不同意解除的事实；证据9及证据11中的采访视频，从一定程度上可以反映被告当时经营茶园的状况，并多次被评定为示范基地的事实；证据10，结合证据17及当事人陈述，可以证明涉案茶园其中8亩左右的茶树被案外第三人铲除的事实。可以证明原告向被告反映茶园被他人铲除的事实；证据16，承包款及往来货款情况说明系被告单方制作，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定。银行转账凭证结合原、被告当庭陈述，可以证明被告在承包经营茶园期间向原告供应了大量黑茶、香茶的事实，并且原告应付茶叶款与被告应付承包款双方系协议抵销的事实；证据18，对气象预报材料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对嵊州市茶园的照片所反映冻伤情况不能据此作出确认，即便嵊州市的茶园有因寒潮冻伤的情况，茶园冻伤与地势、海拔均有关联，涉案茶园与原告所反映茶园之间的可比性及关联性均缺乏证据证明。 本院经审理，认定以下事实：2017年2月13日，二原告与被告签订《承包协议书》，约定甲方（原告新昌县大明有机茶业发展有限公司、新昌浙东茶业有限责任公司）将其所拥有经营权的茶园约800亩（以双方联合实测为准）及全部厂房机械设备承包给乙方（被告徐倩）经营；承包期限为14年，自2017年1月24日起至2030年9月23日止；承包期限为2017年2月13日至2024年2月12日期间，茶园承包费按450元每亩计算，年承包费36万元（可按实测面积调整），厂房设备使用费5万元，合计41万元。自2024年2月13日至2030年9月23日期间，茶园承包费按500元每亩计算，年承包费40万元（可按实测面积调整），厂房及设备使用费7万元，合计47万元。乙方必须在每年承包起始之日提前2个月向甲方一次性支付上述承包费用；乙方应在每年4月15日前向甲方提供符合甲方要求的涉案茶园生产的龙井茶8000斤，以后每年供应量递增10%，供应方式为每年产量的60%供应原告、40%由乙方自行销售，供应价格为“成本价+20%毛利”，成本价为“采摘费用+加工人工费用+加工水电费用”，具体由双方共同核定，供应价格不得高于当时市场价；乙方按甲方要求生产香茶，供应价格原则为不高于市场价格，具体生产量由双方另行协商。以上结算每半个月结算一次；本协议签订后，乙方向甲方缴纳保证金及水电押金5万元，任何一方违反本协议，违约方应当向守约方支付违约金10万元；甲方现有的厂房、设备、机械等产权归甲方所有，归乙方使用，双方列清单办理移交，在承包期满后，乙方如数归还甲方，如非正常损坏或缺失，由乙方赔偿；机房享有对乙方承包经营的监督权，如乙方明显违反本协议或严重损害原告声誉，甲方有权单方终止合同，并追究乙方有关责任；甲方有权在不影响乙方生产经营的情况下，开展茶园旅游、开展有关经营活动等；乙方按照有机茶园标准对涉案茶园进行抚育管理，不得进行掠夺式经营，每年肥培管理投资必须在30万元以上，肥培管理必须在原告到场监督下进行等协议内容。 另查明，原告交付被告使用的厂房坐落于新昌县××街道××村××镇××村浙江省茶树良种繁育示范场内。原告移交给被告使用的机械设备具体如下：揉捻机55型7台、压扁机28台、辉锅机3台、理条机1台、烘箱2台、摊青架25只、摊青筛250只、篇70张、筢篮大10只、筢篮小4只、采茶机5台、修剪机圆平各2台、单人修边机5台。 庭审中，被告确认涉案茶园生产的茶叶可以根据不同的制茶工艺制作成龙井茶、黑茶、香茶，制作黑茶和香茶的青叶可以通过机器采剪，制作龙井茶的青叶需要人工采摘。由于人工数量有限，800亩茶园的茶叶采摘不能完全依靠人工完成。因此，被告安排了约200亩茶园通过人工采摘青叶制作供应龙井茶，其余约600亩茶园的青叶均通过机器采剪用于制作黑茶和香茶。 另查明，被告在2017年期间向原告供应龙井茶3267.6斤，在2018年期间向原告供应龙井茶2027.9斤，在2019年期间向原告供应龙井茶1920.4斤，在2020年期间向原告供应龙井茶387.6斤。被告承包经营茶园期间，另行向原告供应了大量香茶与黑茶。2020年10月30日，原告向被告发送书面催告函一份：要求被告在2020年11月6日前足额向原告供应龙井茶，并按照约定对茶园进行抚育管理（包括投入足额的肥培管理费用和在原告监督下进行）、规范管理（改进杂草丛生、茶树枯死的茶园现状），若被告逾期未纠正违约行为，原告将依约解除承包协议书，并追究被告的违约责任。2020年11月4日，被告徐倩复函原告，在复函中否认了原告主张的违约行为，并明确表示不同意解除《承包协议书》。2020年12月11日，原告向被告送达了《解除合同的通知》：要求解除原、被告之间于2017年2月13日签订的《承包协议书》，要求被告在2020年12月25日前完成在茶园及附属设施范围内的腾空工作，并返还原告公司移交的设施、设备。2020年12月19日，被告徐倩复函原告，认为原告解除《承包协议书》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且其不同意与原告解除《承包协议书》。 本院认为，原告新昌县大明有机茶业发展有限公司、新昌浙东茶业有限责任公司将涉案800亩茶园的经营权及公司所有的有关厂房及部分机械设备承包给被告徐倩经营、使用，双方于2017年2月13日签订《承包协议书》，并对有关合同权利、义务作出了具体约定。经审查，该《承包协议书》所作约定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内容不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对协议双方依法具有法律约束力，各方均应遵照履行。 根据双方协议约定，被告承包茶园的期限尚未届满，本案原告诉请解除双方签订的《承包协议书》，并要求被告腾退厂房、返还机器设备是否具有事实、法律依据系双方诉辩争议焦点。本院认为，审查判断原告要求解除协议理由是否正当、合理的关键在于确认协议相对方即被告徐倩在履行承包协议的过程中，有无出现违反协议约定，构成根本违约的情形。根据双方签订的《承包协议书》约定内容，可以确认被告负有的合同义务主要由以下三部分组成：一是按约支付承包费，二是按照原告要求供应涉案茶园生产的龙井茶8000斤（供应价格不超过当时市场价），三是对涉案茶园按有机茶的标准进行抚育管理，每年肥培管理投入30万元以上，不得进行掠夺式经营。从以上被告所负约定义务并结合协议整体约定内容来看，原告协议将经营权承包给被告，目的不单单是收取承包费这一单纯的经济利益需求，更多的是原告需要被告向其供应数额达每年8000斤以上的涉案茶园生产的有机龙井茶，以及保证涉案茶园的可持续经营、发展。考虑到第二项合同义务关系到原告对龙井茶产地、标准的特殊需求，不具有替代履行的可能性，且从8000斤龙井茶的资产价值来看，经济利益相较于承包款更为重大。而第三项合同义务则与承包期届满后，原告重新取得茶园经营权的资产价值息息相关。故本院认为，三项合同义务对应的合同权利均与原告经济利益密切相连，甚至第二、三项合同义务对原告合同权利及经济利益的保障更为重要，被告无论是未按约履行其中哪一项合同义务，都会对原告利益造成重大损害，导致《承包协议书》约定的合同目的不能实现。 经审查，被告未按照协议约定向原告提供龙井茶，即履行前述第二项合同义务。根据原、被告提供的证据材料，可以确认被告分别在2017年、2018年、2019年、2020年期间向原告供应的龙井茶数量为3267.6斤、2027.9斤、1920.4斤、387.6斤，与协议约定每年供应8000斤，逐年递增10%的供应标准相差甚远。据被告当庭陈述，其承包经营的800亩茶园茶树都可以生产龙井茶，但其仅规划了其中200亩通过手工采摘青叶生产供应龙井茶，这一方面是其作为经营者受经济利益驱动，希望实现经营利润最大化，（因为生产龙井茶人工成本过高、利润过低），另一方面是受当地劳动力限制，不具有大面积人工采摘青叶的客观条件。本院认为，从被告自其经营开始至今供应龙井茶的数量来看，已经属于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合同义务的情形。人工采摘青叶劳动力不足属于被告自身经营条件存在的问题和缺陷，不能因此免除其按约每年供应龙井茶的合同义务。因被告自身原因导致茶叶供应数量不足，显然构成合同违约。至于被告提出的双方已经协议变更供应龙井茶的合同条款，缺乏相关证据证明，而被告长期未按协议约定数量供应龙井茶，原告未曾向其主张违约责任亦不能推定原告实际免除了被告的违约责任。另外，被告提出的其不能按约提供龙井茶系受天气影响的主张，本院认为，被告布局生产龙井茶的茶园亩数是影响龙井茶供应数量的绝对因素，况且被告作为经营者对于农业生产过程中常见的、普遍的气候状况可能对农副产品供应造成的产量影响，应当具有一定预见性，并采取必要的防范与合理的规划措施，现被告主张由于气候原因导致其规划的200亩茶园供应龙井茶的数量不高以致合同违约，依法不具有合理性，本院亦不予采信。此外，针对被告提出的双方协议约定龙井茶的质量标准与价格标准不明，导致被告无法实际履行合同的主张。本院认为，从2017年至2020年期间，被告向原告供应龙井茶的实际情况来看，并无证据显示双方对于龙井茶供应价格曾发生争议，即便承包协议对于龙井茶质量、价款约定不明，亦应当由双方当事人协议补充，不能达成补充协议的，按照合同有关条款或交易习惯确定，但被告并不能据此主张免除履行该项合同义务。故本院对被告提出的该项抗辩亦依法不予采信。据此，本院认定被告未按照承包协议约定向原告供应龙井茶，且不具有正当免责事由，构成合同违约，致使原告预期的合同目的不能实现。至于被告经营期间的肥培管理投入，目前尚无充分证据证明其具体情况。虽然涉案茶园之前曾获得多个外界单位的肯定，但茶园的培育系一个动态过程，茶园面貌、产量和经营者的经营管理方式密切相关。本院在2021年3月4日对涉案茶园进行了实地查看，发现涉案茶园在本年度3月4日时，大部分区域的茶树树冠泛黄、泛红，茶梗裸露，茶叶生长明显滞缓，部分茶园大面积遭受病虫害，8亩茶园被案外人铲除。从本院实地勘察的情况来看，被告在经营管理茶园方面存在重大过错，给茶园绿色可持续发展造成了严重的负面影响。综上，本院认为被告在履行《承包协议书》的过程中存在根本违约，原告据此主张解除讼争《承包协议书》具有事实、法律依据，依法应予支持。鉴于原告在2020年12月11日已经向被告送达解除协议的通知，且被告对送达时间也无异议，故本院认定原、被告双方在2017年2月13日签订的《承包协议书》于2020年12月11日解除。 根据合同法有关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现原告要求被告腾空其根据《承包协议书》约定交付被告使用的二原告所有的坐落于新昌县××街道××村××镇××村浙江省茶树良种繁育示范场内的厂房，并返还机器设备，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经庭审确认，原告交付被告使用的机器设备如下：揉捻机55型7台、压扁机28台、辉锅机3台、理条机1台、烘箱2台、摊青架25只、摊青筛250只、篇70张、筢篮大10只、筢篮小4只、采茶机5台、修剪机圆平各2台、单人修边机5台。故对原告诉请返还超出上述认定部分的机器设备，依法不予支持。 综上，对原告诉请合理部分依法予以支持，超出本院认定部分依法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六十一条、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九十六条第一款、第九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原告新昌县大明有机茶业发展有限公司、新昌浙东茶业有限责任公司与被告徐倩在2017年2月13日签订的《承包协议书》于2020年12月11日解除； 二、被告徐倩腾退坐落于新昌县××街道××村××镇××村浙江省茶树良种繁育示范场内的厂房，并返还新昌县大明有机茶业发展有限公司、新昌浙东茶业有限责任公司揉捻机55型7台、压扁机28台、辉锅机3台、理条机1台、烘箱2台、摊青架25只、摊青筛250只、篇70张、筢篮大10只、筢篮小4只、采茶机5台、修剪机圆平各2台、单人修边机5台。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履行； 三、驳回原告新昌县大明有机茶业发展有限公司、新昌浙东茶业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请请求。 本案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被告徐倩负担，限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缴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丁海英 审 判 员  丁叶莎 人民陪审员  吴小林 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石贝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