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浙01民终9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杭州驰久房地产营销策划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拱墅区三六零空间大厦2幢1914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1053524530708。 法定代表人：王茂健,总经理。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茂健，男，汉族,1994年9月12日出生，住安徽省金寨县。 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邬仁杰，北京炜衡（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苏明，男，汉族，1965年10月23日出生，住浙江省淳安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云波,浙江星韵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杭州驰久房地产营销策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驰久公司）、王茂健与被上诉人黄苏明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2020）浙0106民初50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1日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的规定，依法指定审判员李骏适用普通程序独任审理，于2021年3月17日进行了公开开庭审理，两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邬仁杰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经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四条的规定，本案缺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2016年10月22日，黄苏明为委托方（甲方）与驰久公司为受托方（乙方）签订《跃居公寓托管合同》一份。合同约定：甲方将其所有的位于杭州市西湖区××街××幢××号，建筑面积为45.45平方米的房屋托管给乙方作住宅或办公使用；托管期自2017年1月7日起至2022年1月6日止；第一年托管期月租金为1986元，第二年托管期月租金为2269元，第三年托管期月租金为2553元；托管租金支付方式为月付，乙方每月30日向甲方支付托管租金，首次付款日期为2017年1月30日；乙方在托管期间内该房屋的水、电、燃气、数字网络电视、电话、物业等相关费用有权向承租人催收、代收缴纳；托管期满后乙方应与甲方结清委托期间该房屋的水、电、燃气、数字网络电视、电话、物业等相关费用；房屋归还甲方时，应保证屋内原有设施完好（因使用发生的自然损耗除外）；在托管期内，该房屋内的家电家具如电视、冰箱、洗衣机、空调、热水器、油烟机等其他家用电器因老化及自然损耗所产生的维修费用由甲方承担；在托管期内因承租人使用不当或人为因素造成屋内设施及家电的损失由乙方督促承租人维修或赔偿；房屋交付及收回时应保证该房屋本体及附属设施设备处于正常使用状态；交付及回收时双方应共同参与，如对房屋本身及附属设施设备有异议应当提出，当场难以判断的，应于7日内向对方主张；甲方提前收回房屋的，应支付乙方5个月的租金10000元作为违约金，甲方还应赔偿由此对乙方造成的任何经济损失；乙方擅自退租的，应支付甲方5个月的租金10000元作为违约金；乙方如逾期支付租金，每逾期一日，应向甲方支付200元的滞纳金，乙方还应赔偿由此对甲方造成的任何经济损失；合同自双方签字（盖章）后生效，合同之附件《房屋设施交割清单》为合同不可分割的一部分，与合同具有同等法律效力。另外，合同中其他约定事项约定：因装修为乙方装修，故承租期内产生的维修费用均为乙方承担，采购物品的装修保证质量书移交甲方保管；第四年月租金为2553元／月，第五年为2837元／月，第一年有一个月为免租期，不计算租金；第一年物业费用由甲方承担，其余四年由乙方承担（从甲方交付乙方日期算起）；甲方需精装全配交付给乙方。合同还约定了其他内容。合同附件一《家电家具清单》载明甲方交付乙方时，房屋内物品如下:ＴＣＬ空调、ＴＣＬ冰箱、ＬＧ电视机、美的洗衣机、樱花电热水器、樱花抽油烟机、浴霸、欧家床、床垫、沙发、欧家茶几、欧家餐桌各一台及欧家椅子2只、窗帘2幅、淋浴房一套，并约定结构损坏由乙方承担，家电保证也能正常使用。上述合同签订后，黄苏明将案涉房屋交给驰久公司托7管，后驰久公司将房屋出租给他人使用。2017年3月开始，驰久公司按每月1986元的标准支付了黄苏明2017年的房租，按每月2269元的标准支付了黄苏明2018年2月至12月以及2019年2月至6月的房租，之后的房租未再支付。截止2020年6月30日，其中2017年4月份的房租迟延3天支付；2018年2月至12月的房租累计迟延58天支付；2019年1月份的房租迟延517天，2019年2月至6月的房租累计迟延80天支付，2019年7月至11月份累计迟延1372天。2019年12月1日，黄苏明向案外承租人收回了托管房屋，但未签署交接清单，也未通知驰久公司到场。后黄苏明称托管房屋内部分家具家电缺失或损坏，向驰久公司主张赔偿，双方多次协商未果。2020年7月27日，黄苏明诉至原审法院，要求：1、判令驰久公司支付拖欠的房租费19007元及利息损失（利息损失以未还房租费为基数，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ＬＰＲ）的四倍15.4%自起诉之日起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2、判令驰久公司支付逾期付款的滞纳金600800元（按每天200元的标准暂计至2020年6月30日，此后的滞纳金按照合同约定标准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3、判令驰久公司支付家具电器损失9722元及利息损失（利息损失以未还金额为基数，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ＬＰＲ）的四倍15.4%自起诉之日起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4、判令王茂健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5、诉讼费用、保全费用、保全保险费用由驰久公司、王茂健承担。 原审法院另查明，驰久公司为一人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及股东均为王茂健。 原审法院认为：黄苏明和驰久公司签订的《跃居公寓托管合同》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现黄苏明已经将房屋交付给驰久公司，履行了合同义务。驰久公司未按约支付租金，已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因驰久公司拖欠房租未付，黄苏明于2019年12月1日向承租客直接收回托管房屋，案涉合同事实上已经于黄苏明收回房屋之日起解除。故黄苏明要求驰久公司支付合同解除前尚欠的租金的诉请，合法有据，予以支持。根据合同约定，托管第一年即2017年有一个月为免租期，驰久公司多支付一个月租金1986元，该部分租金应转入2018年，该金额与合同约定的托管第二年月租金2269元的差额部分283元，驰久公司应予补足。合同约定托管第三年（2019年）的月租金为2553元，现驰久公司按每月2269元的标准支付了黄苏明5个月的租金，差额部分1420元应予补足。尚欠的2019年1月、7月-11月共6个月的房租15318元亦应予以补足。上述驰久公司共计拖欠黄苏明租金17021元，黄苏明要求支付该部分租金的诉请，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驰久公司辩称双方约定每年有一个月的免租期以及双方协商约定将2019年的租金调整为每月2269元的意见，未提供证据证明，原审法院不予采信。黄苏明诉请逾期付款的滞纳金与逾期支付租金的利息损失均属于违约责任的承担方式。合同约定逾期付款滞纳金的计算方式，黄苏明再主张逾期付款利息损失，属于重复主张，原审法院对黄苏明主张的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不予支持。双方约定的每逾期一日支付200元的滞纳金明显过高，原审法院根据案件实际，酌情调整为以拖欠的租金为基数，按每日万分之五计付逾期付款滞纳金。其中2017年驰久公司多支付一个月房租，对2017年的逾期付款滞纳金不予计算。2018年1月份的差额部分283元逾期支付882天，计付滞纳金124.8元（283元×882天×0.0005），2018年2月至12月累计逾期58天，计付滞纳金65.8元（2269元×58天×0.0005）。2019年累计逾期1969天，计付滞纳金2513.43元（2553元×1969天×0.0005）。黄苏明诉请的家具电器损失9722元及利息，仅提供了其单方制作的家具家电价值清单，未经驰久公司签字确认，亦未经案外承租人确认，不足以证明家具家电缺失及损坏的事实及折损价值、损坏程度，亦未提供证据证明该家具家电遗失损坏系由驰久公司造成，故黄苏明的该项诉请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根据公司法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驰久公司为王茂健个人出资的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王茂健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驰久公司的财产独立于其个人的财产，故王茂健应对驰久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黄苏明的该项诉请，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六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原审法院于2020年10月27日判决：一、驰久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黄苏明房屋租金17021元、逾期付款滞纳金2704.03元（按每日万分之五标准自逾期之日计算至2020年6月30日），合计19725.03元，此后至款项付清之日止的逾期付款滞纳金按同样标准另行计付；二、王茂健对上述驰久公司应支付的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黄苏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048元，财产保全费3668元，合计8716元，由黄苏明负担8443元，驰久公司负担273元。 宣判后，驰久公司、王茂健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驰久公司、黄苏明双方约定每年均有一个月的免租期，一审法院认定2017年多支付的部分用于补足2018年的不足部分，并认定尚欠2019年1月的租金系事实认定错误，与案件事实不符。首先，庭审中，双方明确2018年、2019年均有1个月租金未付，且黄苏明用微信聊天记录向驰久公司主张该笔款项时，也未包括该两个月，证明了本案中双方有在合同之外另行约定了免租期。同时，基于该两个月的滞纳金，在约定免租期的情况下，也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其次，一审法院认定2019年的租金为2553元，系事实认定错误。然而，根据驰久公司与黄苏明的约定，本案的租金应为2269元，不存在租金差额。最后，一审法院认定驰久公司尚欠付7-11月，同样系事实认定不清。根据庭审情况以及微信聊天记录，驰久公司应支付4个月租金。二、滞纳金计算不明。一审法院对于每笔的滞纳金进行了计算，但是该部分金额的计算没有起始时间与结束时间，也未明确具体的滞纳金金额。所以一审法院存在计算滞纳金不清的情况。综上，一审法院事实认定不清，应判决驰久公司支付4个月租金，合计9076元。对于滞纳金的计算，也存在情况不清的情况，应当予以明确。驰久公司、王茂健的上诉请求为：1.撤销原审判决；2.改判驰久公司、王茂健承担9076元并驳回黄苏明其他诉讼请求；3.判令黄苏明承担诉讼费用。 针对驰久公司、王茂健的上诉，黄苏明辨称：原审判决法律程序正当，案件事实调查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驳回驰久公司、王茂健的全部上诉请求。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二审新证据。 根据当事人的庭审陈述及在案有效证据，本院对原审判决的事实认定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主要是以下两个事实的认定问题：一、驰久公司与黄苏明是否约定了每年均有一个月的免租期；二、驰久公司与黄苏明是否协商一致将2019年租金标准调整为2269元/月。 首先，案涉《跃居公寓托管合同》明确约定，“托管期自2017年1月7日起至2022年1月6日止；第三年托管期月租金为2553元；第一年有一个月为免租期，不计算租金”。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款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驰久公司、王茂建称驰久公司与黄苏明约定每年均有一个月的免租期，并称黄苏明在微信聊天及一审庭审中均确认该事实；但该主张与案涉协议约定不符，微信聊天记录亦不能证明黄苏明承诺给予驰久公司2018年及2019年各一个月免租期的事实，且一审庭审中黄苏明并未对该情况作出自认（以双方签字确认的庭审笔录为证），故驰久公司、王茂建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其次，驰久公司、王茂建又称驰久公司与黄苏明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协商一致将2019年租金标准调整为2269元/月，但该主张亦与案涉协议约定不符，且驰久公司、王茂健并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双方就租金调整事项达成合意，故亦应对此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据此，本院对驰久公司、王茂建的该两项上诉理由均不予以采信。 另外，驰久公司、王茂健称原审判决有关逾期付款滞纳金的计算存在不明确之处。对此，本院认为，原审法院以驰久公司尚欠租金金额、逾期天数为基数，根据合同约定并经依法调减后，按日万分之五的标准计算逾期付款滞纳金，起始时间为未足额支付租金的各期应付之次日，截止时间为驰久公司付清所欠租金之日，按此方式可以计算出确定的滞纳金数额，并不存在计算结果不明确之处，故对驰久公司、王茂建的该项主张，本院不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驰久公司、王茂建的上诉理由及请求不能成立，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一百七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7元，由上诉人杭州驰久房地产营销策划有限公司、王茂健共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员  李 骏 二〇二一年三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  钟国维 书 记 员  王 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