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北票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1381民初2069号原告：程子金，男，1961年1月13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北票市。原告：樊春花，女，1962年7月27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北票市。原告：程某1，女，2011年12月20日出生，汉族，学生，住北票市。法定代理人：樊春花，女，1962年7月27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北票市。法定代理人：程子金，男，1961年1月13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北票市。三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世荣，辽宁合意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周风均，男，1972年10月11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北票市。被告：李忠仁，男，1972年7月20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北票市。二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俊红，辽宁斯事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樊春花、程子金、程某1与被告周风均、李忠仁提供劳务者致害责任纠纷一案，原经本院作出(2018)辽1381民初2744号民事判决，宣判后，原告樊春花、程子金、程某1提起上诉，朝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以（2020）辽13民终766号民事裁定书指令我院重审。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樊春花、程子金及三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世荣，被告周风均、李忠仁及二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俊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程子金、樊春花、程某1原审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要求二被告赔偿因程某2死亡产生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等经济损失共计574,775.5元；2、要求二被告承担连带赔偿责任；3、诉讼费用由二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死者程建交受雇于被告周风均，为被告周风均经营的养殖场从事粪污清理工作。2018年8月1日上午10时许程某2完成工作，按被告周风均的吩咐到被告李忠仁家清洗车辆程某2在洗车过程中，因电击导致当场死亡。事发后，双方因对程某2死亡赔偿事宜未能达成一致意见，故原告诉至法院，要求二被告赔偿经济损失574,775.5元。周风均辩称，我与死者程某2不存在雇佣法律关系，也不存在其他法律关系。事发当天，程某2处于放假状态，以前雇佣的工作已经结束，我并没有雇佣程某2干活。程某2的死因经朝阳营州司法鉴定所鉴定符合心源性（心肌炎）疾病发作致心脏骤停死亡，程某2死亡与我没有因果关系。综上，应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李忠仁辩称，程某2只是在我院子里洗车，他的意外死亡与我不存在任何法律关系；且朝阳营州司法鉴定所鉴定程某2符合心源性（心肌炎）疾病发作致心脏骤停死亡。综上所述，程某2的死亡和我没有因果关系，应依法驳回原告对我的起诉。本院原审认定事实：程某2与被告周风均系北票市泉巨永乡黄家沟村村民，程某2受雇于被告周风均，负责给被告周风均开车，清运养殖场粪污。2018年8月1日上午8时许，程某2按被告周风均的吩咐将车辆开到北票市泉巨永乡黄家沟村铁炉沟组被告李忠仁家，由被告李忠仁对车上铁桶进行修补。程某2和被告李忠仁等人将铁桶卸到一半时，被告周风均也到了李忠仁家。铁桶卸完后，被告周风均与程某2开始准备清洗车辆，程某2从车上取下大功率高压清洗机并从被告李忠仁家接通电源，然后程某2开始用清洗机喷头冲洗车辆，被告周风均用抹布擦车。后因被告周风均赶时间去随礼，就由程某2一人继续清洗车辆。程某2在独自洗车期间，倒地昏迷。被告李忠仁听到声音后，从屋内出来，赶紧对程某2进行抢救，并招呼其妻子拨打120急救电话。期间，被告李忠仁电话通知了被告周风均。被告周风均知道后，联系人员及车辆将程某2送往医院，并电话报警。在车辆行驶至泉巨永村砖厂时与120急救车辆相遇，现场医生确认程某2已经死亡。北票市公安局泉巨永乡公安派出所接警后，立即到达现场，并联系北票市公安局刑事侦查大队技术中队进行了现场勘验，现场勘验大功率高压清洗机导线上见2处焦状痕迹长0.9厘米。被告李忠仁在公安机关的询问时陈述：“我出去的时候看见程某2一手拿呲水枪僵直躺在地上张着嘴啊啊，没说话，我上前抓程某2的胳膊给我电了一个趔趄，我就赶紧把呲水枪的插头给拔下来，然后我就给程某2做人工呼吸”。本案审理过程中，原告申请对程某2的死因进行鉴定，朝阳营州司法鉴定所于2019年1月31日作出法医病理司法鉴定【2019】病理鉴字第29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程某2符合心源性（心肌炎）疾病发作至心脏骤停死亡。该鉴定意见书送达后，原告对鉴定意见有异议，朝阳营州司法鉴定所又对程某2脚踝部进行了补充鉴定，并于2019年5月20日作出法医病理司法鉴定【2019】病理鉴字第74号鉴定意见书，补充鉴定意见：左外踝局部皮肤缺损不符合电流癍表现。原告两次鉴定共计支付鉴定费18,000元。程某2的尸体自2018年8月1日至今存放于北票市殡仪馆停尸间冷藏。期间被告周风均垫付尸体冷冻费1,500元。另查明，死者程某2户籍类型为农业户籍。程某2于2016年4月20日与李红在本院调解离婚。离婚后，女儿程某1由程某2抚养，跟随程某2的父母程子金、樊春花生活至今。程某1之母李红离婚后去向不明，无法取得联系。上述事实，有原、被告陈述、户口本、鉴定意见书、公安机关询问笔录及现场勘验笔录等证据载卷佐证。本院原审认为，死者程某2日常受雇于被告周风均，为被告周风均开车清理粪污，二人之间存在雇佣合同关系。事发时，程某2虽然不是从事粪污清理工作，但其按被告周风均的指示将车辆开到被告李忠仁家拆卸车上铁桶，并对车辆进行清洗，程某2的行为未超出法律意义的“从事雇佣活动”的范畴，程某2与被告周风均仍属于雇佣合同关系。被告周风均虽主张事发当天程建交处于放假期间，但与其在公安机关的陈述相悖，且被告李忠仁在公安机关的陈述与被告周风均的陈述相吻合，故被告周风均的辩解意见，本院不予采纳。《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在一般情况下，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来自外界的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本案，程某2的死因为符合心源性（心肌炎）疾病发作至心脏骤停死亡，死因排除了程某2系电击致死。原告虽对鉴定结果有异议，并要求重新鉴定，但因没有证据证明鉴定机构或者鉴定人员不具备相关的鉴定资格、鉴定程序严重违法、鉴定结论明显依据不足等情形，故原告要求重新鉴定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庭审中，鉴定人员出庭质询时，鉴定人员解释“外界因素可以导致心源性疾病发作，包括突然摔倒、情绪激动、惊吓等”，而被告李忠仁事发后在公安机关陈述“我上前抓程某2的胳膊给我电了一个趔趄”，同时根据公安机关现场勘验“连接线2处焦状痕迹长0.9厘米”的事实，不排除程某2系电击摔倒而诱发心源性（心肌炎）疾病发作至心脏骤停死亡的可能性。因洗车设备系被告周风均提供，故被告周风均应对程某2的死亡承担一定的赔偿责任。因被告李忠仁仅系洗车场地的提供者，而现有证据没有证明被告李忠仁与程某2的死亡存在因果关系，故被告李忠仁不承担赔偿责任。综合考虑，本院酌情认定，程某2自身承担60%的责任，被告周风均承担40%。因死者程某2系农业户籍，故原告主张的死亡赔偿金，本院按上一年度农村常住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计算，数额为293,120元（14,656元/年×20年）。同理，原告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数额为87,936元（14,656元/年×6年）。原告程某1的被扶养人生活费，本院按上一年度农村常住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数额为57,275元（11,455×10年÷2人）。对于原告主张办理丧葬事宜产生的误工费和交通费，因原告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故本院酌情支持2,000元。对于原告主张的尸体冷冻费80,000元，原告为查明程某2的死因所需未火化尸体，符合情理，故尸体冷冻费应计算至最后鉴定之日。尸体冷冻费每天240元有北票市殡仪馆出具的证明为证，本院予以采信。因此，尸体冷冻费为70,320元（240元/天×293天）。原告主张的丧葬费34,546.5元，本院认为合理，予以支持。上述损失共计545,197.5元。该损失的40%，即218,079元，由被告周风均负担。被告周风均垫付的1,500元尸体冷冻费，应予以扣除。本院原审判决：被告周风均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赔偿原告程子金、樊春花、程某1因程某2死亡产生的死亡赔偿金29,312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87,936元、被扶养人生活费57,275元、丧葬费34,546.5元、处理丧葬事宜误工费和交通费2,000元、尸体冷冻费70,320元，共计545,197.5元的40%，即218,079元，扣除被告周风均垫付的1,500元，实际支付216,579元。驳回原告程子金、樊春花、程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重审中原告程子金、樊春花、程某1将诉讼请求变更为：要求二被告依法赔偿原告死亡赔偿金、丧葬费、冷冻费、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处理丧事人员误工费共计60万元。坚持原审的起诉事实、理由。被告周风均、李忠仁坚持原审的答辩意见，认为程某2死亡排除电击损伤，二被告无过错，程某2死亡与二被告行为没有因果关系；此外周风均与程某2不存在雇佣关系；原告主张的停尸费用系原告个人扩大的费用，不应由被告负担。重审中程子金、樊春花、程某1围绕诉讼请求提交了如下证据：户口簿，用以证明三原告的身份信息及户口类型。李忠仁、周风均提交了如下证据：证人陈某某证言。本院宣读、出示了如下证据：1、本院于原审期间在公安机关调取的周风均、李忠仁、张景霞、樊春花的询问笔录；现场勘查笔录、现场图及照片；北票市公安局泉巨永派出所出具的证明一份；2、朝阳营州司法鉴定所于2019年1月31日作出法医病理司法鉴定【2019】病理鉴字第29号鉴定意见书，及朝阳营州司法鉴定所于2019年5月20日作出的法医病理司法鉴定【2019】病理鉴字第74号鉴定意见书；3、（2018）辽1381民初2744号民事卷宗。本院重审查明事实与原审查明事实一致，另查明，被告李忠仁在屋内听到“咣当”一声至其行至院中所用时间约10分钟，当时程某2躺在地上，手握水枪、口吐白沫，地上有水。李忠仁上前抓程某2胳膊时被电了一个趔趄，被告李忠仁切断电源后再触碰程某2无触电感觉。公安机关勘验发现现场有“连接线2处焦状痕迹长0.9厘米”，该连接线系由被告周风均提供。本院重审认为，死者程某2日常受雇于被告周风均，为被告周风均开车清理粪污，二人之间存在雇佣合同关系。事发时，程某2按被告周风均的指示将其日常驾驶的车辆驶至被告李忠仁家清洗，其行为未超出法律意义的“从事雇佣活动”的范畴，故被告周风均与程某2之间仍属于雇佣合同关系。被告周风均虽主张其与程某2之间不存在雇佣关系，但该陈述与其在公安机关的陈述相悖，故被告周风均的辩解意见，本院不予采纳。本案在原审中，朝阳营州司法鉴定所于2019年1月31日作出法医病理司法鉴定【2019】病理鉴字第29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程某2符合心源性（心肌炎）疾病发作至心脏骤停死亡，死因排出了程某2系电击致死。原告虽对鉴定结果有异议，并要求重新鉴定，但因其未提供证据证明鉴定机构或者鉴定人员不具备相关的鉴定资格、鉴定程序严重违法、鉴定结论明显依据不足等情形，故原告要求重新鉴定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关于程某2的死亡与被告周风均的行为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应结合被告李忠仁的陈述、公安机关的现场勘查及朝阳营州司法鉴定所做出的鉴定意见等内容综合判断：第一，被告李忠仁在公安机关陈述，其上前抓程某2的胳膊给他电了一个趔趄；被告李忠仁在重审中陈述，其听到“咣当”一声至其到院落大约10分钟，见程某2手握水枪躺在地上、口吐白沫，地上有水，且其切断电源后再触碰程某2无触电感觉。通过上述内容能够认定程某2持续受电击10余分钟且倒地的事实。第二，公安机关现场勘验“连接线2处焦状痕迹长0.9厘米”，被告李忠仁在重审中陈述，该导线系由被告周风均提供。第三，原审中，鉴定人员出庭质询时，鉴定人员解释：“外界因素可以导致心源性疾病发作，包括突然摔倒、情绪激动、惊吓等”，故不排除程某2系因电击摔倒而诱发心源性（心肌炎）疾病发作至心脏骤停死亡的可能性。综上，程某2在从事雇佣工作期间因电击摔倒且持续受电击10余分钟；该洗车设备由被告周风均提供；因此能够认定程某2的死亡与被告李忠仁的雇佣行为之间存在因果关系，故被告周风均应就程某2的死亡给三原告造成的经济损失进行赔偿。关于赔偿责任，因朝阳营州司法鉴定所法医病理司法鉴定【2019】病理鉴字第29号鉴定意见书不排除程某2存在心源性（心肌炎）疾病的可能，故应减轻被告周风均的赔偿责任，本院酌情考虑，被告周风均的赔偿责任比例应以70%为适当。因被告李忠仁仅系洗车场地的提供者，而现有证据不能证明被告李忠仁与程某2的死亡存在因果关系，故被告李忠仁不承担赔偿责任。因死者程某2系农业户籍，故原告主张的死亡赔偿金，本院按上一年度农村常住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计算，数额为293,120元（14,656元/年×20年）。同理，原告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数额为87,936元（14,656元/年×6年）。原告程某1的被扶养人生活费，本院按上一年度农村常住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数额为57,275元（11,455×10年÷2人）。对于原告主张被扶养人程子金的扶养费，因程某2死亡时程子金尚不满六十周岁，故原告此项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对于原告主张办理丧葬事宜产生的误工费和交通费，因原告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故本院酌情支持2,000元。对于原告主张的尸体冷冻费，原告为查明程某2的死因所需未火化尸体，符合情理，故尸体冷冻费应计算至最后鉴定之日。尸体冷冻费每天240元有北票市殡仪馆出具的证明为证，本院予以采信。因此，尸体冷冻费为70,320元（240元/天×293天）。原告主张的丧葬费34,546.5元，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上述损失共计545,197.5元，该损失的70%，即381,638.25元，由被告周风均负担。被告周风均垫付的1,500元尸体冷冻费，应予以扣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周风均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赔偿原告程子金、樊春花、程某1因程某2死亡产生的死亡赔偿金293,12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87,936元、被扶养人生活费57,275元、丧葬费34,546.5元、处理丧葬事宜误工费和交通费2,000元、尸体冷冻费70,320元，共计545,197.5元的70%，即381,638.25元，扣除被告周风均垫付的1,500元，实际支付380,138.25元；二、驳回原告程子金、樊春花、程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规定的期限履行给付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374元、鉴定费18,000元，由被告周风均负担15,000元，原告程子金、樊春花、程某1负担6,374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辽宁省朝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孙雅慧人民陪审员  丁海珠人民陪审员  张春霞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四日书 记 员  张华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