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扬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10民终9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郭伟，男，1967年11月12日出生，住仪征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戴明发，男，1969年3月24日出生，住仪征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东，仪征市盛昌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仪征市真州镇三八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在仪征市仪化浦东北路。法定代表人：周世顺，主任。上诉人郭伟因与被上诉人戴明发、仪征市真州镇三八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三八村”）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仪征市人民法院（2020）苏1081民初23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郭伟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查清事实；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请求第三方机构评估损失，查阅仪征市真州镇人民政府与被上诉人之间的拆迁补偿协议及被上诉人领取拆迁补偿款的明细。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正确。1、2018年1月的大雪，造成被上诉人未拆迁临时搭建的大棚倒塌，致使上诉人的货物被压受损；2、电线杆照片主要是证明电线杆上有电线，架设到上诉人所租的厂房内，该支出费用由第三方评估；3、卷帘门及监控法院执行的清单上有记录，监控设备、卷帘门在被上诉人评估报告中己有评估价；4、2019年1-5月停产损失是真实存在的，且一直持续到当年8月14日，该厂房门口道路2018年底已被断，2019年初己无法正常出入，造成停产；5、强制执行支出的费用不应当由上诉人承当。戴明发答辩称，认可一审判决。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既没有事实依据也没有法律依据，应当予以驳回。三八村未应诉。郭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两被告赔偿原告财产损失231600元及执行费用；2、判令两被告赔偿原告停产停业损失约80000元；3、判令两被告赔偿因拆迁而造成的预期损失；4、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戴明发一审辩称，原告依据双方签订的已被仪征市人民法院判决认定无效的租赁合同来请求被告承担赔偿损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根据合同法以及最高人民法院房屋租赁合同相关的司法解释，无效合同的处理以恢复原状为原则，这里的赔偿损失应以实际发生的损失为限，不应当赔偿期待利益，而赔偿损失的构成要件，一是要有损失事实，二是赔偿人有过错，三是行为人的过错和造成的损失之间有因果关系。原告的第一项请求应提供证据证明，第二项和第三项请求都是期待利益，而且原告也没有说出具体停产停业的时间段。仪征市真州镇人民政府曾于2017年4月20日发出263号的整治通知，并要求原告停止生产，当时原、被告之间的租赁合同尚在履行中，故原告主张的停产停业损失与被告无关。原、被告之间的房屋租赁合同于2018年8月10日，经仪征市人民法院（2018）苏1081民初304号民事判决书认定为无效合同，判令郭伟让出租赁的房屋及场地并给付相应的房屋占有使用费及场地使用费。被告戴明发并未取得原告的任何拆迁利益，故请求法院驳回原告要求被告戴明发承担责任的诉讼请求。三八村一审亦未应诉。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2年9月1日，戴明发与三八村下辖××组签订《厂房场地租赁合同》一份，主要约定戴明发租赁××组的厂房、场地，租金为35000元/年，租赁期限15年，自2012年9月1日起至2027年8月31日止等内容。2016年6月18日，郭伟与戴明发签订《房屋厂房租赁合同》一份，主要约定戴明发将××厂房及以东的房屋租赁给郭伟使用，租期为三年（2016年7月18日-2019年7月17日），每年租金为45000元，先付租金后使用；租赁期内，如遇拆迁征地，戴明发有权单方面终止合同，互不担责，所有租赁的房屋及厂房必须保持原样交回给戴明发；郭伟在生产过程中，安全、水、电、环保等由郭伟自己负责，如有相关事情，戴明发配合调解，但是所产生的费用由郭伟支付；在租赁期间，郭伟不得私自改变原有房屋结构。因生产需要，在租赁厂址上另行建造大棚和房屋及其他附属设施的，房屋及房屋构造物等不动产、拆迁补偿费用归戴明发所有，涉及郭伟投资的机械设备搬迁和误工补偿费用归郭伟所有；如有一方违约，则由违约方赔偿另一方违约金45000元等内容。郭伟已给付戴明发第一年租金，郭伟于2017年9月12日给付戴明发第二年（2017年7月18日至2018年7月17日）租金10000元。2018年1月23日，戴明发向本院提起诉讼，要求与郭伟解除房屋租赁合同，本院于2018年8月1日作出（2018）苏1081民初304号民事判决书，认为戴明发与郭伟之间房屋租赁合同无效，判令：一、郭伟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将其承租的××组的房屋及场地返还给戴明发；二、郭伟给付戴明发占有使用费。郭伟不服判决向扬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上诉，扬州中院于2018年12月28日作出（2018）苏10民终326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维持原判。郭伟不服向扬州中院申请再审，扬州中院于2019年4月24日作出（2019）苏10民申60号裁定驳回再审申请。判决生效后，郭伟未按判决的要求履行让出租赁房屋、场地及给付使用费的义务，戴明发向本院申请执行，郭伟仍拒不履行义务，本院于2019年8月16日通过公证的方式对郭伟在租赁房屋及场地中机械设备及物品进行搬让。执行过程中的叉车、货车及人工费用等各项支出合计9365元及2019年8月14日至2019年10月14日期间的机械设备仓储费7000元均由戴明发垫付。江苏安信土地房地产评估规划咨询有限公司出具的房屋征收（拆迁）估价分户报告载明，被拆迁人真州镇××组、承租人仪征市××制品有限公司（自然人独资，投资人戴明发）。2019年10月1日，仪征市真州镇人民政府与仪征市真州镇三八村村民委员会就三八村××组房屋拆迁签订《自愿拆迁协议书》。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原告的损失及金额；2、两被告的过错责任；3、原告的损失与被告过错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针对第一个争议焦点，原告主张财产损失：1、货物损失23000元，提供照片三张、搬运工姜某的证词及2017年一至四月的销售发票复印件四张，证明2018年被告出租的简易大棚被雪压塌（姜某证词上写的时间是2017年4月，原告认为是笔误，正确时间是2018年），导致原告的PET原材料被压在大棚下面，几个月后才取出，每吨原材料跌价500元，导致损失23000元；2、架设电线杆（开设电力户头）及电线损失10万元，提供电线杆的照片一张及仪征市××设备经营部4.8万元收据一张，证明2017年7月为架设电线杆，开电力户头及电线共计花费10万元；3、货物搬运费（按拆迁标准），每平方米16元，800平方米，共计1.28万元；4、设备拆除及安装费（按拆迁标准）3.5万元，租赁合同解除后设备的搬迁安装；5、法院强制执行支出的费用及仓储费16365元，提供代办条复印件二张；6、监控设备损失1.2万元，提供仪征市××电脑经营部出具的收据一张（执行时被拆除）；7、卷帘门损失800元（执行时被拆除）。原告主张停产停业损失8万元，提供2017年、2018年、2019年仪征市××化纤有限公司资产损益表（复印件）三份，证明仪征市××化纤有限公司每年净利润平均为24万元，主张2019年1月至5月4个月的停产停业损失计8万元。（郭伟系仪征市××化纤有限公司股东之一）原告主张其因拆迁导致预期利益损失，请求法院调取真州镇政府与三八村及仪征市××塑料公司的评估报告及支付款项的单据。经质证，被告戴明发认为大棚的照片是复印件，不能证明是哪个时间段，不予认可；证人姜某未出庭作证，对其证词不予认可；发票是2017年的不能证明2018年的损失，上述证据均不能证明原告主张的材料跌价损失。原告提供的电线杆照片，不能证明该电线杆在何处，不予认可；××电器服务部未出庭作证，收据与本案无关联性，不予认可；原告主张的电力开户损失没有证据，不予认可；原告主张的搬运费及设备拆除安装费，未提供证据，不予认可。法院执行支出的费用16365元均系戴明发垫付。监控设备的收据无交款单位、卷帘门无证据，且在法院执行的清点清单中也没有监控设备及卷帘门，故不予认可；原告提供的资产损益表系复印件，对真实性不予认可，且2017年4月份，仪征市政府就发出了263整治通知，原告这样的化工小厂，已不准生产，原告的停产停业损失与戴明发无关；戴明发并未取得原告的任何财产及相应的拆迁利益。针对第二及第三个争议焦点，原告提供本院（2018）苏1081民初304号民事判决书一份，证明戴明发转租给原告的房屋无房产证，系违章建筑，租赁合同系无效合同，法院认定戴明发负有主要责任；该房屋系三八村下属的××组租赁给戴明发的，故三八村应与戴明发承担连带责任。因合同无效导致原告的损失，两被告应承担主要责任。原告主张的2018年货物跌价损失，提供的票据是2017年的票据，证人姜某未出庭作证，故一审法院对原告提供的照片、姜某的证词及票据均不予认定；原告提供电线杆的照片一张，不能证明电力户头损失金额，一审法院不予认定；原告提供的仪征市××设备经营部4.8万元收据，不符合证据的形式要件，且不能证明购买的电缆用于何处，故一审法院对收据不予认定；原告提供的仪征市××电脑经营部出具的监控安装收据，不符合证据形式要件，且不能证明该监控谁购买、安装在何处，故对该收据不予认定。一审法院认为，无效合同，一方当事人对合同无效存在过错，且对方当事人因此受到损失的，过错方应基于缔约过失责任向对方当事人进行损失赔偿，所赔偿的损失限于信赖利益（包括直接损失和间接损失），但不包括在合同有效情形下通过履行可以获得的利益。本案中，大雪压塌大棚，属不可抗力，即便存在货物跌价也系原告未及时取出货物所致，被告并不存在过错，原告主张被告承担货物跌价损失，无法律依据；电力户头损失，无证据证实；监控设备、卷帘门、电缆线均系动产，在合同被确认无效后，原告应自行拆除，且拆除后尚可使用，原告主张上述损失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本案系民事诉讼，原告按拆迁标准主张设备拆除、安装费用及货物搬运费，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郭伟在本院（2018）苏1081民初304号民事判决书生效后，应按判决履行让出租赁房屋及场地，郭伟拒不履行该判决，导致法院强制执行，因此产生的费用系其自身过错所致并非原告的损失，故原告主张被告赔偿执行中支出的费用16365元，本院不予支持。原告主张的2019年1月至5月的停产停业损失，是合同有效情形下通过履行合同可以获得的利益，在合同无效的情形下，该损失不属于应予赔偿范围。原告认可《仪征市房屋征收（拆迁）估价分户报告》中未涉及原告的财产，原告亦未能提供证据证明，两被告侵占了其财产利益。原告并非被拆迁的主体，其主张拆迁利益，并非民事案件审理范围，不予理涉。综上所述，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证明。原告的各项主张，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经一审法院审判委员会研究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郭伟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974元，由原告郭伟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郭伟提交手机图片1张，拟证明案涉租赁地点道路无法通行影响其生产，而戴明发仍收取的租金的事实。被上诉人戴明发质证称，对照片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即便这张照片是所租赁房屋前面的道路，亦与本案无关，道路的损害非戴明发所为，且在此之前双方的房屋租赁合同已经被生效的判决认定为无效。二审查明的案件基本事实与一审法院的相同，本院予以确认。因各方对调解方案持不同意见，遂导致本案调解未果。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与一审相同。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证明。依照法律规定，民事法律行为无效、被撤销或者确定不发生效力后，行为人因该行为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所赔偿的损失限于信赖利益（包括直接损失和间接损失），但不包括在合同有效情形下通过履行可以获得的利益，且赔偿损失的原则是过错责任原则。有过错的，才承担赔偿责任。没有过错的，就不承担责任，即便造成了对方损失。本案中，2018年12月28日本院作出的生效裁判已经确认上诉人郭伟与被上诉人戴明发之间于2016年6月18日签订《房屋厂房租赁合同》无效，并判令郭伟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将其承租的××组的房屋及场地返还给戴明发、郭伟给付戴明发占有使用费等，但上诉人郭伟一直怠于履行生效裁判所确立的相关义务。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城镇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承租人经出租人同意装饰装修，租赁合同无效时，未形成附合的装饰装修物，出租人同意利用的，可折价归出租人所有；不同意利用的，可由承租人拆除。因拆除造成房屋毁损的，承租人应当恢复原状。已形成附合的装饰装修物，出租人同意利用的，可折价归出租人所有；不同意利用的，由双方各自按照导致合同无效的过错分担现值损失。本案中，郭伟、戴明发因案涉租赁合同无效的有关损失赔偿已经过前案处理，现郭伟又行提出有关损失赔偿之诉，其中对于上诉人郭伟提出因2018年1月大雪压塌被上诉人戴明发拆迁临时搭建的大棚，致使其货物被压以致迟延取出受损的意见，本院认为，降雪属于属不可抗力，即便存在货物跌价也系郭伟未及时取出货物所致，就此被上诉人戴明发并不存在过错，郭伟主张戴明发承担货物跌价损失，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对于上诉人郭伟提出其电力户头、架设电力设施所受到损失的请求，因其并未就此提供证据证实其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郭伟提出的监控设备、卷帘门的损失，因监控设备、卷帘门等均系动产，在租赁合同被确认无效后，上诉人郭伟本可以依照生效判决确定时间应自行拆除，且拆除后尚可再行使用，但郭伟拒绝执行人民法院生效裁判确定的义务，故其主张上述损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鉴于上诉人郭伟拒不履行生效的判决，导致法院强制执行，因此产生的费用系其自身过错所致，应当由其自行承担；同时，对上诉人郭伟主张2019年1月至5月的停产停业损失，因此系合同有效情形下通过履行合同可以获得的利益，在合同无效的情形下，该损失亦不属于应予赔偿范围。综上所述，上诉人郭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974元，由上诉人郭伟负担（已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祁若冰审判员  方 俊审判员  汤军琪二〇二一年三月九日书记员  陈 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