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夏回族自治区固原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21）宁04民终19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邢台市分公司，住所地河北省邢台市桥东区开元南路263号。   法定代表人：魏魁民，系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强，宁夏萧关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房延华，男，1956年9月5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河北省邢台市威县赵村乡东寺庄村293号。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秀格，女，1957年4月21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河北省邢台市威县赵村乡东寺庄村293号。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辉，女，1986年11月8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河北省邢台市威县赵村乡东寺庄村293号。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房某2，男，2016年2月6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河北省邢台市威县赵村乡东寺庄村293号。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房某3，男，2018年8月4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河北省邢台市威县赵村乡东寺庄村293号。   房某2、房某3法定代理人：王辉（系房某2、房某3母亲），住河北省邢台市威县赵村乡东寺庄村293号。   以上五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郑长喜，河北邢广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冯会静，女，1989年7月5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河北省邢台市桥东区祝村镇石西村082号付1号。   委托诉讼代理人：霍建彪，河北国途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邢台卡车犇犇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邢台市信都区南石门镇石门村。   法定代表人：王利民，系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云龙，河北甲信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邢台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邢台分公司）与被上诉人房延华、王秀格、王辉、房某2、房某3、冯会静、邢台卡车犇犇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邢台犇犇物流公司）责任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宁夏回族自治区隆德县人民法院（2020）宁0423民初9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通过云法庭依法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人保财险邢台分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强、房延华等五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郑长喜、冯会静委托诉讼代理人霍建彪、邢台犇犇物流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云龙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人保财险邢台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或依法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人保财险邢台分公司在车上人员责任险范围内对被上诉人的损失不承担赔偿责任。1、人保财险邢台分公司就机动车车上人员责任保险条款中关于实习期内驾驶半挂牵引车发生事故，造成人员伤亡，保险人不负责赔偿的免责条款，向投保人尽到了合理的提示和明确的说明义务。第一、案涉司机房晓亚在A2实习期间驾驶案涉牵引半挂车行为明显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第三款禁止性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在实习期内不得驾驶公共汽车、营业客车或执行任务的警车、消防车、救护车、工程救险车以及载有爆炸物品、易燃易爆化学物品、剧毒或者放射性等危险物品的机动车；驾驶的机动车不得牵引挂车。”第二、案涉车辆保险的投保人邢台汇鹏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于2020年8月4日盖章确认的案涉车辆《机动车商业保险／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投保单》(以下简称投保单)中以加黑加粗字体呈现的投保人声明内容为“保险人已向本人详细介绍并提供了保险险种所适用的条款，并对其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包括但不限于责任免除、免赔率与免赔额、投保人被保险人义务、赔偿处理、通用条款等)，以及本保险合同中付费约定和特别约定的内容及其法律后果向本人作了明确说明，本人已充分理解并接受上诉内容，同意以此作为订立保险合同的依据；本人自愿投保上述险种”。第三、投保单对应的《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车上人员责任保险》中责任免赔部分作为独立章节，并进行了区别于其他条款的黑体印刷，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若干问题解释(二)》第十一条第一款规定的“对保险合同中的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的提示"的情形，应当认定人保财险邢台分公司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提示义务。2、案涉车辆保险起保时间为2020年7月3日，投保人邢台汇鹏汽车贸易有限签章的时间为2020年8月4日，可以认定投保人邢台汇鹏汽车贸易有限对其投保行为及相关约定的追认。因此，一审法院以次认定保险人投保时未履行相关告知义务错误。3、本案的投保人为邢台汇鹏汽车贸易有限公司，并非本案的当事人，也没有参加案涉庭审活动。一审法院错误确定被上诉人为本案投保人，认定投保人否认保险人签订保险合同时未履行免责条款的告知义务，上诉人认为属认定事实错误。综上，敬请二审人民法院以事实为依据，以法律为准绳，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或依法发回重审。   房延华、王秀格、王辉、房某2、房某3辩称：一、一审判决内容清楚，事实清楚，请求驳回上诉人上诉请求。二、上诉人所称的本案的房晓亚申领的A2驾照符合准驾车型的实习期的规定，因此房晓亚的驾驶行为不属于增驾实习期的强制性规定。三、保险公司没有向投保人尽到投保事项的免除条款进行明确解释说明义务，应当认定为免责条款无效。四、房晓亚申领的A2驾照驾驶车辆是符合其申领的驾照的车型，不存在驾驶与准驾车型不符合的情形。综上，请求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冯会静辩称，人保财险邢台分公司向邢台汇鹏汽车贸易有限公司提供的免责条款无效，人保财险邢台分公司应当赔付。申领增加A2车型的实习期非行政法规的规定，保险人未尽到提示说明义务，该条款无效。因此请求驳回上诉人，维持原判。   邢台犇犇物流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   房延华等人一审诉讼请求：1、判令人保财险邢台分公司赔偿因房晓亚死亡造成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害等损失10万元;2、案件受理费由人保财险邢台分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8月7日23时30分许，房晓亚驾驶冀EN1491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冀E349L挂号重型仓栅式半挂车由西向东行驶至青兰高速1619KM+680M处时，与同车道因前方交通拥堵而停在行车道内杨小林驾驶的陕DB6738号重型仓栅式货车发生追尾相撞，陕DB6738号重型仓栅式货车与前方王广明驾驶的宁D00598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的宁DA906挂号重型仓栅式半挂车发生追尾相撞，宁D00598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又与前方廖东升驾驶的豫QG8027号重型特殊结构货车发生追尾碰撞。造成冀EN1491号重型半挂牵引车驾驶员房晓亚当场死亡、乘车人冯瑞丰受伤，陕DB6738号重型仓栅式货车驾驶员杨小林和乘车人卢阿维、何爱生受伤，造成冀EN1491号、陕DB6738号、宁D00598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及所载货物受损，豫QG8027号重型特殊结构货车受损。2020年9月6日，宁夏回族自治区公安厅交通管理局高速交警十六大队作出第640816120200000003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房晓亚承担此次交通事故的主要责任，杨小林承担次要责任，冯瑞丰、廖东升、王广明、卢阿维、何爱生无责任。房晓亚驾驶的冀EN1491号重型半挂牵引车涉案车辆系冯会静出资从邢台犇犇物流公司以分期付款方式购买的，由冯会静以自己名义独立经营使用，车辆的实际使用人为冯会静，邢台犇犇物流公司仅是名义登记车主，冯会静雇佣房晓亚驾驶车辆，该车以邢台犇犇物流公司为被保险人在人保财险邢台分公司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商业保险（含车上司机责任险，保险限额为10万元）。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房延华等五人曾向陕西省礼泉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在事故中承担次要责任的杨小林、车辆被保险人咸阳平祥物流有限公司、保险人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陕西分公司承担责任，要求依法在交强险和商业险限额内按责任赔偿其经济损失，经该院调解，由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陕西分公司赔偿房延华等五人的死亡赔偿金等损失共计424255.55元。由于房晓亚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对保险公司按责任未赔付的部分，房延华等五人向隆德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人保财险邢台分公司赔偿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害等损失10万元及案件受理费。一审法院认为，该案系责任保险合同纠纷案件并非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案件，对房延华等五人未获得赔付的部分，因房晓亚驾驶的车辆在人保财险邢台分公司投保车上人员责任险（司机），投保人与人保财险邢台分公司签订了保险合同，该合同合法有效。在该投保车辆驾驶员房晓亚驾驶该车发生事故，致其死亡，房延华等五人作为保险合同的第三人有权要求人保财险邢台分公司按约定承担赔偿责任。人保财险邢台分公司辩解其与投保人签订保险合同时，就在实习期内驾驶牵引挂车的机动车属于责任免除条款，已向投保人进行了提示和说明，事故中房晓亚正是在实习期内驾驶半挂牵引车符合保险合同约定的免责事由，故人保财险邢台分公司不负赔偿责任。因保险合同系格式合同，对免责条款保险人应向投保人作特别的提示和说明，双方签订保险合同的时间是2020年7月2日，投保人签章时间为2020年8月4日，可以认定保险人投保时未履行相关告知义务，虽然人保财险邢台分公司提供了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该条款载明实习期内驾驶牵引挂车作为保险人的免责条款，但投保人否认保险人签订保险合同时履行免责条款的告知义务，保险人提供的证据也不能证明其向投保人履行告知义务的事实，故人保财险邢台分公司辩解保险合同中存在免责条款，拒绝赔偿的辩解理由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在一审中冯会静和邢台犇犇物流公司不是保险合同的赔付义务主体，故其不承担赔偿责任。按事故责任房延华等五人应获得的赔偿数额高于10万元，因保险合同车上人员责任险（司机）的赔付限额为10万元，故认定赔偿数额为10万元。故对房延华等五人要求人保财险邢台分公司赔偿死亡赔偿金、丧葬费10万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三条、第十四条、第六十五条、第六十六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邢台市分公司赔偿房延华、王秀格、王辉、房某2、房某3死亡赔偿金、丧葬费共计10万元、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付清。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50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邢台市分公司负担。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汇鹏汽车贸易公司作为投保人，以邢台犇犇物流公司为被保险人，为冀EN1491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在人保财险邢台分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商业保险（含车上司机责任险，保险限额为10万元）。人保财险邢台分公司签发了保险单，双方之间形成保险合同关系，该合同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有效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对合同约定的“实习期”应如何理解,人保财险邢台分公司是否应当免除赔偿责任。第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该司法解释中的“禁止性规定”范围限于全国人大及其常委会制定的法律、国务院制定的行政法规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第二款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第三款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在实习期内不得驾驶公共汽车、营运客车或者执行任务的警车、消防车、救护车、工程救险车以及载有爆炸物品、易燃易爆化学物品、剧毒或者放射性等危险物品的机动车；驾驶的机动车不得牵引挂车。”《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第七十四条第一款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请机动车驾驶证和增加准驾车型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但《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属于部门规章，其中的相关规定不符合上述司法解释关于“禁止性规定”法律规范的要求。第二，《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与《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对实习期的规定不一致，根据“上位法优于下位法”的法律适用规则，本案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关于实习期的规定。房晓亚初次申领驾驶证的日期为2010年12月17日，事故发生在2020年8月7日，事故发生时房晓亚的驾龄已远超过道交法实施条例所规定的“实习期”。第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三十条规定：“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订立的保险合同，保险人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对合同条款有争议的，应当按照通常理解予以解释。对合同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人民法院应当作出有利于被保险人和受益人的解释。”且双方在保险条款中对“实习期”的涵义未进行明确约定，也应当作出有利于被保险人和受益人的解释。故对人保财险邢台分公司上诉称涉案车辆驾驶员在实习期期间驾驶机动车牵引挂车，根据保险条款属于免责情形，不承担赔偿责任的意见，不予采纳。故一审法院判决人保财险邢台分公司在商业险车上人员责任险（司机）限额赔付100000元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人保财险邢台分公司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邢台市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 伟   审判员 杨忠清   审判员 柴鹏鹏     二〇二一年三月八日   书记员 宋 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