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1民终194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龙某，女，1965年9月2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南京市栖霞区，现住南京市鼓楼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雷明、李洋，江苏致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某，女，1987年6月29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玄武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俊杰、王永珍，江苏永衡昭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龙某因与被上诉人徐某继承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20）苏0106民初75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5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龙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雷明、李洋，被上诉人徐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俊杰、王永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龙某上诉请求：变更一审判决第一项中位于南京市鼓楼区房屋由龙某享有85%产权份额、徐某享有15%产权份额；2.徐庆寿死亡证明及双穴墓地证原件交还上诉人。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对本案基本事实认定有误，案涉《家庭财产约定协议》中的约定与客观事实不符，南京市鼓楼区房屋（以下简称诉争房屋）产权系上诉人与徐庆寿婚后购买，属于夫妻共同财产，而一审法院认定为徐庆寿个人财产明显错误。××××年××月××日，上诉人与徐庆寿签订《家庭财产约定协议》，诉争房产为公租房，房屋所有权属于单位而非徐庆寿，双方就该房产所有权归属的约定无法律效力。2.上诉人与徐庆寿在签订《家庭财产约定协议》时，也并不知道将来购买诉争房屋，也未明确购买后将如何处置。一审法院在无法律规定且双方无明确约定的情况下，认定徐庆寿就该房屋享有实质性的物权期待权及双方确认为徐庆寿个人财产，明显错误。3.徐庆寿去世时，按其生前意愿，购买了双穴墓，上诉人作为徐庆寿的配偶，有权取得及保管徐庆寿的死亡证明及墓证。徐某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及理由。1.关于诉争房屋的产权，龙某与徐庆寿在××××年××月××日的《家庭财产约定协议》中进行明确约定，一审法院在判决时也认定《家庭财产约定协议》系属于双方当事人根据婚姻法对各自财产份额、归属及死亡后如何处理作出明确约定，是龙某与徐庆寿真实意思表示，该协议对各方当事人均有约束力。2.徐庆寿的死亡证明及墓穴证明确实在上诉人处，但徐某作为徐庆寿的女儿，持有徐庆寿的死亡证明及墓穴证明也是恰当的。虽然墓穴证明中有龙某的名字，但整个购买的过程中，龙某并未出资。徐庆寿在医院抢救时，龙某也未出资，其未尽到作为妻子的义务，所以徐某不愿意将上述证件交给龙某，且该部分也不在本案审理范围内徐某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继承徐庆寿名下位于南京市鼓楼区门面房产权；2.龙某配合徐某办理上述房产过户手续。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继承人徐庆寿与徐某是父女关系。龙某与被继承人徐庆寿于2011年10月10日领取结婚证书，在办理结婚登记前的××××年××月××日，被继承人徐庆寿与龙某签订一份《家庭财产约定协议》，主要内容如下：鉴于双方准备登记结婚组建家庭，为避免因各自家庭财产问题影响双方婚后感情，或者因一方子女就所涉男女双方各自财产所产生的问题而发生争执，双方在平等自愿的基础上约定，双方共同遵守。一、男方财产的范围。1、位于南京市下关区平米）；2、位于南京市栖霞区（门面房）一套（面积约有100平米，与他人共有）；3、南京市玄武区银燕照相馆及器材；4、存款若干。属于男方个人所有。二、女方财产的范围：1、位于南京市栖霞区住房两套（拆迁安置房，面积约100㎡）；2、存款若干。属于女方个人财产。三、婚内财产的约定。1、在婚后的银燕照相馆经营收益男女双方共同共有；2、银燕照相馆经营亏损双方共同承担；3、若发生个人债权债务，各自承担；4、男女一方的不动产租赁或者收益归男女一方所有，与另一方无关。四、发生继承情况的处理：在男方或者女方发生继承事件后，男方或者女方承诺不参与任何形式的继承行为，一方均不得作为对方的继承主体（双方不发生任何形式的继承法律问题）。六、本协议生效的条件。本协议自双方共同到民政机关进行婚姻登记备案并领取结婚证后生效。七、本协议一式四份，各执两份，每份具有同等法律效力。在协议的末端有龙某、被继承人徐庆寿及两见证律师的签名。被继承人徐庆寿与龙某婚后共同购置或取得的财产：1、2013年11月6日苏Ａ×××××翼博小型轿车一辆；2、2019年10月22日，徐庆寿将婚前承租的南京机电产业（集团）有限公司的南京市鼓楼区房屋通过房改政策予以购买，支付购房款8977.76元、维修基金897元，计9874.76元；3、龙某婚前拆迁安置房两套，于2016年8月10日取得的南京市迈尧路328号3幢2单元507室、3幢2单元207室产权，每套住房总价款为132543.50元，该款为龙某拆迁补偿款冲抵；4、2017年10月22日购置山东济宁市汶上县北区1号楼4单元401室小产权房6万元；5、购置“四季大通”、“候鸟”理财产品计100余万元。徐某、龙某均未提供原件。龙某称因该理财产品无法兑现，公安机关已立案侦查，理财产品的原始凭据已被徐庆寿撕毁。审理过程中，龙某认为徐庆寿婚后购买的南京市鼓楼区与案外人徐庆福共同拥有南京市栖霞区门面房及房屋租金27500元（2020年6月1日至2020年11月，全年租金11万元）应作为遗产继承。对此徐某不同意，认为龙某违背了双方家庭财产约定协议。徐某自认徐庆寿去世后已获得从保险公司的理赔款9万元、社保代发234.93元、36505.78元和社区慰问金600元，合计127340.71元。经质证，龙某认可。徐庆寿生前的医药费、去世后的花费，经双方质证，一致认可如下：1、支付丧葬一条龙服务13680元；2、墓地48800元；3、徐某出示请客吃饭、购置烟酒、墓地刻字等其他花费42754.14元，经协商双方认可为2万元。上述花费合计82480元（13680＋48800＋20000）。对徐庆寿在中大医院、省中西医结合医院看病和抢救花费为22915.04元（16687.77＋6227.27），徐某、龙某均认可。因徐某未办理二次报销，但自愿按1万元回款计算，对此龙某不认可。就徐庆寿遗留的部分遗产，双方达成一致分割意见：1、苏Ａ×××××翼博小型轿车归龙某所有，龙某补偿徐某1.5万元；2、山东济宁市汶上县北区1号楼4单元401室小产权房享有的相应权益归龙某，龙某补偿徐某1.5万元。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双方认可的保险理赔款、抚恤金、慰问金合计127340.71元在徐某处，徐某在办理徐庆寿丧葬等花费82480元，尚有余款44860.71元（127340.71-82480）。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另，徐庆寿去世后亲朋好友的慰问金龙某要求徐某提供账目，并要求冲抵徐庆寿去世后的花费。对此，徐某不同意，仅愿意将龙某方亲朋好友送的5800元慰问金给付龙某。对此，龙某不同意。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条规定：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诚信原则，秉持诚实，恪守承诺。《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规定：夫妻可以约定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以及婚前财产归各自所有、共同所有或者部分各自所有、部分共同所有。约定应当采用书面形式。夫妻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以及婚前财产的约定，对双方具有约束力。本案龙某与被继承人徐庆寿婚前签订《家庭财产约定协议》婚后生效的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对当事人具有约束力。南京市鼓楼区房屋和位于南京市栖霞区（与他人共有）的房屋产权在《家庭财产约定协议》中约定为被继承人徐庆寿的个人财产。龙某认为南京市鼓楼区房屋为婚后购买属于夫妻共同财产。一审法院根据查明的事实，认为双方在《家庭财产约定协议》时该房产为徐庆寿婚前个人承租，虽未取得房屋所有权，但已享有实质性的物权期待权，且双方已确定为被继承人个人财产。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的规定，该约定对双方具有约束力。故南京市鼓楼区和位于南京市栖霞区（与他人共有）的产权归被继承人徐庆寿个人所有，该事实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家庭财产约定协议》中，龙某与被继承人徐庆寿约定双方互不发生继承的承诺，对双方具有约束力。龙某辩称，根据继承法第25条“继承开始后，继承人放弃继承的，应当在遗产处理前，作出放弃继承的表示。没有表示的，视为接受继承。”规定，徐庆寿死亡后龙某没有作出放弃继承的意思表示，其对徐庆寿的所有遗产享有继承的权利。一审法院认为，再婚男女的财产涉及再婚双方本人及各家庭成员的利益而备受关注。龙某与徐庆寿订立的《家庭财产约定协议》的目的也是为了避免因各自家庭财产问题影响双方婚后感情，或因一方子女就所涉及各自财产发生争执而作出的约定。基于此，协议中才有第四条双方不发生相互继承的意思表示，该意思表示系双方真实的意愿，应视为对属于对方个人财产所有权的放弃，即对方的个人财产既不能成为夫妻共同财产，也不能通过继承遗产的方式取得。若按龙某抗辩的意见，既不利于再婚夫妻财产关系的稳定，也与民法中的诚信、恪守承诺规定相悖。因此，一审法院认为龙某在未提供证据足以推翻《家庭财产约定协议》的情况下，其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徐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要求独自继承被继承人徐庆寿名下南京市鼓楼区、南京市栖霞区的房屋产权，有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龙某主张继承被继承人徐庆寿南京市栖霞区门面房租金27500元。徐某认为《家庭财产约定协议》第三条第四项约定，男女一方的不动产租赁或者收益归男女一方所有，与另一方无关。对此，一审法院结合《家庭财产约定协议》第四条发生继承情况的处理“在男方或者女方发生继承事件后，男方或者女方承诺不参与任何形式的继承行为，一方均不得作为对方的继承主体”约定，认为龙某及被继承人对婚内各自一方不动产租赁收益归各自所有，且相互之间不发生继承已经明确约定，对双方具有约束力。现龙某主张继承，但未提供足以推翻双方约定的证据，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基于上述理由，徐某放弃在本案中主张继承其父与龙某婚内取得南京市迈尧路328号3幢2单元507室、3幢2单元207室产权房和该房屋获得的租金，一审法院予以准许。关于徐某要求继承龙某及被继承人共同购买的理财产品100余万元，因未提交相关证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庭审中徐某、龙某争议亲朋好友给付的慰问金问题，非本案遗产处理范围，一审法院不予理涉。关于徐某、龙某认可徐庆寿在中大医院、省中西医结合医院看病和抢救花费总计22915.04元。因徐某未办理二次报销，故本案不予处理，等报销结果出来后再行主张。对双方协商一致的部分遗产分割，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对于徐某、龙某双方确认办丧事后剩余44860.71元，一审法院考虑龙某生前对被继承人照顾较多，故按3：7比例分割，徐某分得13458.21元，龙某分得31402.50元。一审法院据此判决：一、登记在徐庆寿名下的坐落于南京市鼓楼区房屋产权及租金由徐某继承，龙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协助徐某办理上述房屋的产权变更过户手续，产生的税、费由徐某承担；二、苏Ａ×××××翼博小型轿车一辆归龙某所有，龙某补偿徐某1.5万元；山东济宁市汶上县北区1号楼4单元401室小产权房相关权益由龙某享有，龙某补偿徐某1.5万元。徐某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协助龙某办理上述车辆相关过户手续；三、保险理赔款、抚恤金、慰问金在徐某处，扣除丧葬花费后剩余44860.71元，由徐某分得13458.21元，龙某分得31402.50元；上述各项费用相抵，徐某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支付龙某1402.50元（31402.50-15000-15000）。四、驳回徐某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上述事实，有各方当事人的陈述、《家庭财产约定协议》、案涉诉争房屋权属证明等证据予以证实。本院认为，夫妻可以约定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以及婚前财产归各自所有、共同所有或者部分各自所有、部分共同所有。本案中，被继承人徐庆寿与龙某就诉争房屋所有权及发生继承后的继承事宜，以《家庭财产约定协议》的形式进行书面约定，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对当事人具有约束力。诉争房屋虽系徐庆寿与龙某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取得产权，因该房屋承租人与购买人的唯一性，故一审法院认为徐庆寿对诉争房屋的产权取得系其期待权并无不当，根据《家庭财产约定协议》中的约定，认定诉争房屋系徐庆寿的个人财产，并由徐某继承并无不当。龙某主张诉争房屋系其与徐庆寿的夫妻共同财产，《家庭财产约定协议》对该房屋的权属约定无效，诉争房屋应当由其与徐某共同继承的上诉意见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龙某主张由其保管徐庆寿的死亡证明及案涉墓穴证明，本院认为，作为徐庆寿的女儿徐某保管上述证件并无不当，龙某的该上诉主张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综上，龙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300元，由龙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朱卫国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於乾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