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雅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18民终8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黄万富，男，生于1959年8月8日，汉族，四川省汉源县人，住四川省汉源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汉源县供销合作社联合社，住所地：四川省汉源县富林镇江汉大道二段。 法定代表人:李纲，该联合社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春明，四川同兴（汉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杨，四川同兴（汉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黄万富因与被上诉人汉源县供销合作社联合社（以下简称汉源供销社）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汉源县人民法院(2020)川1823民初11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黄万富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确认黄万富与汉源供销社之间劳动关系从1980年至2002年劳动关系成立，从2002年至2020年事实劳动关系连续继续成立，并由汉源供销社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原判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遗漏评判确认黄成富证据形成证据锁链的事实。其一，维稳办公室负责人余林强代表维稳办出具的证明和维稳办公室罗康的证明、汉源供销社蒋光荣、王洪、李纲、李永涛、黄淑琼等签名认同黄万富领取维稳工作务工补助工资的事实，说明双方事实劳动关系的成立。其二，原判认定黄万富领取了2013、2014、2015年每年6000元的维稳工作务工补助，2016、2017、2018年黄万富领取了每年8000元的困难补助，与2019年汉源供销社要求黄万富写的“承诺书”形成证据锁链，承诺书证明黄万富到法定退休年龄不享受补助，说明黄万富实际领取的款项都属维稳工作务工补助，双方形成事实劳动关系。2.原判认定黄万富的证据达不到证明目的，与原判认定2015年度维稳工作务工补助、3份领款单、工资表矛盾，事实上，2015年度维稳工作务工补助、3份领款单、工资表证明了事实劳动关系成立。3.2001年2月15日，汉源供销社违法解除了与黄万富的劳动合同，后黄万富要求汉源县供销社纠正落实，2008年汉源县供销社招用黄万富为企业维稳工作，2001年至2012年先按待岗人员，发给基本生活费。2013年企业效益有好转，黄万富要求汉源供销社按在册职工待遇执行工，并签订劳动合同，但汉源供销社每年只发给6000元基本补助工资（务工工资补助），到2017年调整基本生活补助为每年8000元，但要求黄万富签写“困难补助”，2019年要求黄万富写“承诺书”，“承诺书”载明，黄万富已达到法定退休年龄不再享受补助，说明并不是什么困难补助，而是发放的务工补助工资。因此，两个阶段的劳动关系和事实劳动关系连续、继续、存续期为39年工龄。汉源供销社原支付单位转为黎红公司，黄万富才知道自己的合法权益受到侵害，才主张权利。 汉源供销社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黄万富的全部诉讼请求。 黄万富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依法确认黄万富、汉源供销社1980年至2002年期间存在劳动关系，2002年至2020年期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黄万富于1980年进入汉源供销社工作。2001年2月15日，双方协商解除了劳动关系，签订《职工解除劳动关系协议》约定：乙方黄万富于1980年参加工作，工龄22年，甲方按每一年工龄550元计算，一次性支付给乙方劳动补偿金12100元。解除劳动关系后，乙方在过去和今后发生的个人行为和社会责任均由乙方自己承担，与甲方无关。当日，黄万富领取了补偿金。2007年2月13日，黄万富、黄万洪向汉源供销社出具了一份困难说明，汉源供销社据此向黄万富的父亲（汉源县供销社退休职工）发放了1000元春节困难慰问金。2009年1月12日，黄万富的母亲邱桂英向汉源供销社提出申请困难请求报告，汉源供销社据此向邱桂英发放了3000元困难补助。2010年2月1日，黄万富在汉源县供销社领取了6000元稳安信息工作费用。2011年1月19日，邱桂英再次向汉源供销社提出申请，汉源供销社据此向邱桂英发放了7000元困难补助。2012年1月6日，汉源供销社再次依据邱桂英的申请向其发放了7000元困难补助。2013年、2014年、2015年，黄万富在汉源供销社领取了6000元/年的维稳工作务工补助。2016年、2017年、2018年，黄万富在汉源供销社领取了8000元/年的困难补助。 2020年7月27日，黄万富向汉源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起仲裁，汉源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申请人主体不适格为由不予受理其申请。黄万富不服诉至一审法院，提出前述主张。 一审另查明，2019年6月18日，黄万富向汉源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汉源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对其作出不予受理通知书。黄万富不服遂诉至汉源县人民法院。汉源县人民法院审查后作出（2019）川1823民初1311号民事裁定书认为：告黄万富诉请人民法院依法判决汉源供销社补发其最低工资保障费，其前提是黄万富与汉源供销社存在劳动关系，而现黄万富与汉源供销社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存在争议，该争议又未经劳动仲裁委员会仲裁，而劳动仲裁是诉讼的前置程序，黄万富就该争议未经仲裁，直接诉至人民法院，要求汉源供销社补发其最低工资保障费，不符合法律规定，该案现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驳回了黄万富的起诉。黄万富不服提起上诉，雅安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后作出（2019）川18民终972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其上诉，维持原裁定。黄万富不服向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经审查后作出（2020）川民申1556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了黄万富的再审申请。 汉源供销社向一审法院提交的该社信访维稳办及下属企业的工资表中均未有黄万富。2001年2月15日后，汉源供销社也未向黄万富支付劳动报酬和缴纳社会保险金。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因双方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引起的纠纷，本案案由应为确认劳动关系纠纷。汉源供销社与黄万富在1980年至2001年2月15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双方对此均予以认可且无异议，一审法院依法予以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汉源供销社与黄万富在2001年2月16日至2020年期间是否存在事实劳动关系的问题。劳动关系是指用人单位与劳动者个人之间，依法签订劳动合同，劳动者接受用人单位的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工作，成为用人单位的成员，从用人单位领取报酬和受劳动保护所产生的法律关系。本案中，黄万富自述其在与汉源供销社协商解除劳动关系后又被返聘回单位，双方并未就此签订书面劳动或劳务合同。故判断双方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应根据本案查明事实，结合劳动关系的本质属性和重要特征进行综合认定。根据劳社部发（2005）12号《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规定：一、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二、用人单位未与劳动者签订劳动合同，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时可参照下列凭证：（一）工资支付凭证或记录（职工工资发放花名册）、缴纳各项社会保险费的记录；（二）用人单位向劳动者发放的“工作证”“服务证”等能够证明身份的证件；（三）劳动者填写的用人单位招工照片“登记表”“报名表”等招用记录；（四）考勤记录；（五）其他劳动者的证言等。其中，（一）、（三）、（四）项的有关凭证由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由此可见，同时具备通知规定的以上情形，劳动关系才能成立。本案中，汉源供销社未与黄万富签订有书面劳动或劳务合同，也未向黄万富逐月支付劳动报酬和缴纳社会保险，虽汉源供销社在2013年至2018年有向黄万富逐年支付过数额不等的补助，但并不等同于支付工资，不能视为是汉源供销社向黄万富支付的工资，也无法达到黄万富的证明目的。黄万富向一审法院提交的其他证据也不能形成证据锁链，证实其与汉源供销社之间构成了事实上的劳动关系，以及黄万富是如何接受汉源供销社的指派、管理和监督的事实。综上，汉源供销社与黄万富在2001年2月16日至2020年期间明显不存在隶属关系，不具有劳动关系的实质要件，故黄万富主张与汉源供销社在2001年2月16日至2020年之间具有事实劳动关系的诉讼请求不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告黄万富与汉源县供销合作社联合社在1980年至2001年2月15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黄万富与汉源县供销合作社联合社在2001年2月16日至2020年期间不存在事实劳动关系。本案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黄万富负担。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二审查明案件的事实与一审查明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中，黄万富称，在2001年解除劳动关系后，2007年招用到维稳办之前，没有在汉源供销社上班。 本院认为，黄万富1980年进入汉源供销社工作，2001年2月15日双方解除了劳动关系的事实清楚，双方亦无异议。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在于2001年2月16日以后至2020年期间，黄万富与汉源供销社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劳动关系系劳动者接受用人单位的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工作，成为用人单位的成员，从用人单位领取劳动报酬，从而在劳动者与用人单位之间产生的法律关系。第一，在2001年2月15日，汉源供销社解除了与黄万富的劳动关系后，黄万富与汉源供销社之间并未再签订有劳动合同。第二，在2001年2月15日解除劳动关系后，到2007年期间，黄万富并未在汉源供销社上班，黄万富对此亦认可，双方并未建立劳动关系。第三，黄万富称，2007年招用到汉源供销社从事维稳工作，但既无招工用工的登记审批手续，亦无证据证实黄万富从事劳动的工作时间、考勤、工作地点、工作成果等事实，更无每月领取工资的证据，且汉源供销社的工资表上亦无黄万富的名字。第四，虽然2007年2月、2009年1月、2010年2月至2020年1月期间，汉源供销社于年初向黄万富发1000元、3000元、6000元、7000元、8000元不等的费用，但绝大部分系以困难补助名义发放，部分系维稳工作务工补助名义发放，每年一次性领取的该费用，无法得出所发放的费用为支付给黄万富的劳动报酬的结论，且汉源供销社称，所发放的费用实质上均为上一年度困难补助的事实，有相应证据支撑。因此，黄万富并无证据证实其上诉主张，黄万富仅以余林强出具的招工证明以及以维稳补助、困难补助名义领取了劳动报酬为由，认为双方存在劳动关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黄万富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依法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黄万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付 屹 审 判 员  文 茜 审 判 员  伍子刚 二〇二一年三月一日 法官助理  丁东红 书 记 员  赵 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