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岳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6民终419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吴沛华，男，1963年8月22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委托诉讼代理人：田晓红，湖南惠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岳阳市屈原管理区文化旅游广电局（前身为屈原管理区文化旅游广电新闻出版局），住所地为湖南省岳阳市屈原管理区机关。法定代表人：易雄军，该局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勇，该局工作人员。上诉人吴沛华因与被上诉人岳阳市屈原管理区文化旅游广电局(以下简称屈原广电局)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屈原管理区人民法院（2019）湘0691民初7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通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吴沛华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一审法院重审。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认定屈原广电局提前终止合同没有违约属事实认定错误；一审判决认定吴沛华承担责任的范围错误；一审判决适用证据规则错误；吴沛华无权以个人名义向收视用户收费，更无法以个人名义通过诉讼追讨收视费，一审判决要求吴沛华另行主张权利不当。屈原广电局辩称，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驳回吴沛华的上诉，维持原判；2.在二审审理期间，屈原管理区对区辖机关的部分机构、管理职能进行了调整，原屈原广播电视台的职责已整体划入屈原管理区融媒体中心，屈原广电局在机构调整后已不再管理原屈原广播电视台，与案涉合同没有了法律上的权利义务关系，不再是本案的适格当事人，二审法院应追加屈原管理区融媒体中心为本案当事人参加诉讼。屈原广电局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吴沛华偿还屈原广电局171972.76元；2.由吴沛华承担所有涉诉费用。吴沛华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判令依法对双方经营承包合同期内的财务进行审计，并对吴沛华的损失依法鉴定；2.判令屈原广电局支付应当承担的材料款，相关费用，职工工资调整等费用257999.5元；3.判令屈原广电局承担违约而被屈原网络公司收走的2009年1月份收视费损失152552元；4.判令屈原广电局补偿反诉吴沛华2008年冰灾损失7.5万元；5.由屈原广电局承担本诉、反诉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吴沛华与屈原广电局于2007年2月1日、2008年2月1日分别签订《屈原广电局有线电视网络承包经营合同书》，约定由吴沛华承包经营屈原区域内的有线电视网络，并由吴沛华在承包经营期内对上述有线电视网路进行维护维管，终端用户维修、整改及收取用户收视费。其中，双方约定承包期限1年，每年承包金额为49万元，还约定吴沛华接受现有的网络工作人员岗位，保证其工资福利待遇不低于其政策性规定的收入。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本案中，屈原广电局与吴沛华签订《屈原广电局有线电视网络承包经营合同书》，约定由吴沛华承包经营屈原广电局的有线电视网络，并就相关权利和义务进行了约定，应按照合同的约定行使各自的权利、履行各自的义务。该《屈原广电局有线电视网络承包经营合同书》（甲方为屈原广电局，乙方为吴沛华）约定：“甲方将屈原区域内的有线电视网络（不含边山社区网络）承包给乙方经营。乙方承包经营期间内对上述有线电视网络进行维护维管，终端用户维修、整改及收取用户收视费。新发展的网络区域和新增业务的投入及收益，双方另议”；甲方“合同期满后接受所有网络，不承担乙方经营期间的债权和债务”；乙方的权利义务包括“有权根据需要通过甲方购置网络上所用的新设备”、“独立经营，自负盈亏”、“除税外，全额负担其管理费用和生产成本”、“乙方网络技术上必须服从甲方的指导和管理，其网络整改方案必须报请甲方审定，其整改和入户等器材，由乙方申报甲方，由甲方进行质量认证。如使用甲方器材，则按调拨价领用，按月结算付款”。由此可见，根据合同约定，乙方对网络的维护维管的义务是全方面的，不仅仅包括用户终端的维护，还包括线路的维护及新设备的添加并负担费用，如从甲方处购置器材，则需付款给甲方。针对屈原广电局的诉讼请求，屈原广电局提出请求法院判令吴沛华偿还屈原广电局171972.76元，吴沛华认为是屈原广电局不与吴沛华进行结算才导致吴沛华欠款，因双方未进行财务审计，一审法院只能依据现有证据对提出异议部分进行核算。吴沛华对借款7400元提出异议，屈原广电局未举证证明存在借款事实，应予核减。吴沛华不认可材料款11725元，但在该凭证中记载系吴沛华用于线路改造，有吴沛华自己的签字，依据合同约定，应由吴沛华承担，不应予核减。吴沛华对2007年12月30日记载尚未支付完毕的统筹金40329.38元、2008年7月31日记载的尚未支付的统筹金32452.8元提出异议，并提供了缴纳的凭证，结合屈原广电局的凭证，其中2007年12月30日后缴纳三笔分别为2007年12月30日1万元、2008年1月22日15329.38元、2008年6月16日2万元，合计45329.38元。故吴沛华拖欠统筹金为27452.8元。吴沛华对屈原广电局借自己的材料费694元提出异议，核对原件凭证记载为6940元，一审法院予以认可。吴沛华对2007年应缴纳的承包费5万元提出异议，并提交了凭证，结合屈原广电局提交的凭证，吴沛华于2008年4月30日已缴纳2007年的5万元、2007年统筹金15329.38元，屈原广电局未否认且也已核减，故对吴沛华的异议不予认可。综上，吴沛华须向屈原广电局缴纳的各项费用为：1.到期承包金为257000元；2.拖欠员工的统筹金27452.8元；3.领用材料款17495.96元；合计301948.76元。核减屈原广电局应付吴沛华的材料等费用23622元，吴沛华还应付原告278326.76元。屈原广电局主张的数额是抵扣了保证金120000元的结果，故一审法院认定吴沛华尚欠屈原广电局158326.76元。针对吴沛华提出的反诉请求：1.支付材料费、相关费用、职工工资调整费用257999.5元。关于屈原广电局借用吴沛华的材料应付的材料款，一审法院在已在屈原广电局诉请中抵扣，不再计算。关于员工李霞、李明等人的工资、统筹，吴沛华陈述称根据屈原广电局口头承诺及结账时代理人承诺，李霞的费用屈原广电局应承担一半，称员工李明自2008年5月份开始，屈原广电局将其调出安排其配合与湖南有线集团洽谈合作事宜，并未从事吴沛华的工作，吴沛华却仍然要发放其工资，但根据吴沛华提交的委派函，李明、李霞等人都是从2008年11月17日才被委派至网络公司工作，吴沛华提供发放的工资明细也只发放到2008年11月份，故该辩解不予支持；关于吴沛华所列出其他各项费用，屈原广电局质证时提出，对黄新华签字的表示认可，其余不予认可，一审法院对有黄新华签字的吴沛华提出的黄金乡机房搬迁费用1270.8元及网络老网部分干线改造费用17069.7元予以认定，认为应由屈原广电局支付给吴沛华，此二项合计18340.5元，其余各项，除冰冻灾害补助外涉及网络维护维管费用的，根据合同约定理应由吴沛华自行承担；2007年度预支津贴12000元及马军2008年工资奖金，无证据证明是在屈原广电局要求下发放，不应由屈原广电局承担；2007年度及2008年度免费用户费用，无证据证明吴沛华对所称免费用户系在屈原广电局做出指示下免收费用，故不应由屈原广电局承担；2007年至2008年职工政策性调资26736元，吴沛华虽列出明细，但并无证据证明已支付该笔费用，故对该费用不予认定。2.支付因违约造成吴沛华不能收回收视费损失47万元。吴沛华认为屈原广电局提前终止合同应承担违约责任，但并未提交相关解除协议等予以证明，吴沛华提交收费依据意欲证明屈原广电局许可他人提前接手由其承包的有线网络并进行收费，但一审法院注意到，该收费票据上均记载收取的费用为2009年的费用，并未有收取吴沛华应收取的2008年费用，吴沛华声称屈原有线网络升级前，形成了先使用后交费的惯例，只有通过关机的方式才能彻底收回收视费，该陈述无其他证据佐证，不予采纳。即使屈原广电局安排他人提前进入开展准备工作，但无证据证明屈原广电局单方面解除了与吴沛华的承包经营合同，吴沛华仍可以行使其合同权利对用户进行收费，屈原广电局并未有违约行为，且吴沛华并未提交有效证据证明其损失，并且即使有未收费现象，根据合同的约定，该费用的承担者并非屈原广电局而应为网络用户，吴沛华可以通过其他方式向用户主张权利，如有证据证明屈原网络公司收取了部分费用，吴沛华亦可向其主张权利合同并无约定，故对吴沛华的此一项反诉请求不予支持。3.冰冻灾害补助，吴沛华认为冰冻灾害给其造成损失高达75000元向屈原广电局提出要求解决损失的报告，并列出明细损失为54693元，吴沛华要求屈原广电局支付75000元，鉴于2008年发生冰冻灾害属于实际发生，而对灾害所造成损害的维护维管应不属于一般的维护维管范围，应属于不可抗力范畴，虽然关于灾害造成的损失如何承担合同中并未约定，一审法院认为按照公平原则处理较为适宜，故酌情由屈原广电局承担50000元。以上合计屈原广电局应支付吴沛华68340.5元，抵扣吴沛华尚欠屈原广电局158326.76元后，吴沛华尚欠屈原广电局89986.26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九十九条、第一百一十七条、第一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吴沛华向屈原广电局支付欠款89986.26元；二、驳回屈原广电局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吴沛华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款项，限吴沛华在判决生效后15日内支付。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义务，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受理费3740元，反诉费4291元，由吴沛华负担4176.1元，屈原广电局负担3854.9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吴沛华提交了屈原电广网络公司用户统计表，拟证明屈原管理区有线电视用户注册户9069户，故其主张2009年1月份收视费应为152522元。屈原广电局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提出异议。屈原广电局提交了《中共屈原管理区委办公室文件》、《屈原管理区融媒体中心职能配置、内设机构和人员编制规定》，拟证明屈原广电局的职能权责已变更，原屈原广播电视台的职责整体划入至屈原管理区融媒体中心，屈原广电局与吴沛华的讼争事项不再有权利义务关系，不再是本案当事人，并提交了变更诉讼当事人申请书，要求追加屈原管理区融媒体中心为本案当事人。吴沛华质证称，网络电视的职责并没有划入屈原管理区融媒体中心，只是新闻出版等职责划入了屈原管理区融媒体中心。本院认证如下：关于吴沛华提交的证据，虽然载明注册户为9069户，亦载明正常收视户为7865户，该月应收收视费应为7865×198÷12=129772.5元。关于屈原广电局提交的证据，虽然根据《中共屈原管理区委办公室文件》、《屈原管理区融媒体中心职能配置、内设机构和人员编制规定》等文件，原屈原广播电视台的职责整体划入至屈原管理区融媒体中心，该职责调整系行政机关内部的分工，屈原广电局仍为独立法人，案涉合同的相对人为屈原广电局与吴沛华，且本案一审系屈原广电局提起诉讼，本案的适格当事人仍是屈原广电局，上述证据不能达到屈原广电局的证明目的，屈原广电局变更诉讼当事人的申请亦不应得到支持。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二审争议的焦点为：一、屈原广电局是否为本案适格主体；二、一审判决认定的材料款、相关费用、工资调整、冰灾补偿等是否准确；三、屈原广电局是否存在违约行为，应如何承担责任？关于焦点一，案涉合同的相对人为屈原广电局与吴沛华，本案一审亦系屈原广电局提起诉讼，虽然根据《中共屈原管理区委办公室文件》、《屈原管理区融媒体中心职能配置、内设机构和人员编制规定》等文件，原屈原广播电视台的职责整体划入至屈原管理区融媒体中心，但该职责调整系行政机关内部的分工，屈原广电局仍是独立法人，故应为本案的适格当事人。关于焦点二，一审判决对于材料款方面证据的分析、采信、确认并无不当。根据双方签订《屈原广电局有线电视网络承包经营合同书》的约定，屈原广电局派驻吴沛华处的员工的政策性增资亦应由吴沛华承担。综上，对吴沛华请求支持其要求屈原广电局支付材料款，相关费用，职工工资调整等费用257999.5元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根据吴沛华所列冰灾损失明细，酌情认定由屈原广电局承担5万元亦无不当，吴沛华要求屈原广电局支付7.5万元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焦点三，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屈原广电局与吴沛华的承包合同期限至2009年1月21日，而在该合同履行期间，屈原广电局又与湖南有线网络集团订立合同，将案涉有线电视业务又交予湖南有线网络集团，且湖南有线网络集团于2008年12月根据与屈原广电局的合作合同，全面对屈原有线电视业务开展经营，造成吴沛华无法依照合同的约定收取2009年1月的有线电视收视费，吴沛华实质上已无法享受与屈原广电局之间的合同权利，屈原广电局已然构成违约。因为屈原广电局的违约行为，侵害了吴沛华的合法权益，造成了吴沛华不能根据合同所获取的可得利益。现吴沛华主张2009年1月收视费为152522元，但根据吴沛华所提交的证据核算，应为129772.5元，本院对此予以参照确定吴沛华可得利益损失为129772.5元。即屈原广电局应向吴沛华支付可得利益损失费129772.5元。屈原广电局履行上述义务后，可另行向湖南有线网络集团或未缴纳收视户的用户主张权利；吴沛华在一审答辩及反诉中并没有要求核减承包费，二审期间屈原广电局不愿意就此进行调解，吴沛华要求核减承包费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吴沛华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九十九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第一百一十七条、第一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湖南省屈原管理区人民法院（2019）湘0691民初73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湖南省屈原管理区人民法院（2019）湘0691民初734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三、由岳阳市屈原管理区文化旅游广电局向吴沛华支付129772.5元；四、驳回岳阳市屈原管理区文化旅游广电局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吴沛华的其他反诉请求。上述款项，限赔偿义务人于判决后十五日内支付。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义务，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740元，反诉费4291元，合计8031元，由岳阳市屈原管理区文化旅游广电局负担负担3212.4元，吴沛华负担4818.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740元，由岳阳市屈原管理区文化旅游广电局负担1496元，吴沛华负担224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何 蓓审判员 邓 怡审判员 周闻丽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冯 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