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浙04民终29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桐乡支公司。营业场所：浙江省桐乡市梧桐街道公园路16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483846850295P。负责人：沈建洪，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谢璟怡，浙江子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烁，男，2000年1月2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辉南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俞国强,北京京大（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贺先奉，男，1978年10月4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开县。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桐乡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桐乡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烁、贺先奉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桐乡市人民法院（2020）浙0483民初60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保桐乡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残疾赔偿金及精神损害抚慰金按照农村居民标准、伤残等级为一个九级伤残计算；2.一审、二审的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将张烁的残疾赔偿金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属认定事实不清。张烁的户籍为吉林省辉南县，应属农村。张烁提供的劳动合同是事故发生前两个月才签的，不足以证明其收入来源于城镇，不符合相关文件中规定的可以参照城镇居民标准赔偿的情形。2.一审确认张烁构成一个九级伤残、一个十级伤残，是认定事实不清。根据《〈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适用指南》，开颅十级是在没有评定精神伤残的情况下才可以评定的，张烁已经进行了精神类伤残评定，不应重复评定，张烁应当只构成一个九级伤残。张烁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予以维持,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1.张烁经过两次鉴定均构成精神九级伤残和临床人体损伤十级伤残，这两个伤残是不同部位的不同性质的伤残鉴定，于法有据，也是经过两家专业的鉴定机构依据相关条文的规则进行鉴定的。2.张烁事故发生前已经在工作，并且有单位的工资发放记录、打卡记录、银行转账以及社保缴纳记录，虽然不满一年，但是依据相关文件规定，只要是事故发生前与单位订立劳动合同并缴纳社保的，应当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张烁在一审中已经提交了劳动合同、社保缴纳记录，对其残疾赔偿金应当适用城镇居民标准。贺先奉未作答辩。张烁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请求依法判令贺先奉赔偿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交通费、残疾赔偿金、误工费、护理费、精神损害抚慰金、鉴定费等各项损失共计346616.09元;二、请求依法判令人保桐乡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最高限额内对张烁的全部损失进行先予赔偿，其中精神损害抚慰金在交强险范围内优先赔偿；三、请求依法判令人保桐乡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最高限额内对张烁的损失先予赔偿。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5月22日07时19分，贺先奉驾驶浙Ｆ8××××号小型普通客车，途经桐乡市××街道××路××号地方时，与姚凤丽驾驶的电动自行车发生碰撞，造成两车受损，姚凤丽及电动自行车上乘员张烁受伤的交通事故。该事故经桐乡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贺先奉负事故主要责任，姚凤丽负事故次要责任，张烁无责任。张烁之伤在嘉兴范围内住院治疗43天，另门诊数次，医疗费共计72856.26元（含垫付部分）。事故发生前，张烁在桐乡广源人力资源服务有限公司工作，并自2019年4月开始缴纳社保，该公司于2019年4月份向其发放工资3558元、于2019年5月向其发放工资4133.20元、于2019年6月向其发放工资4187元；误工期内，该公司仍向其发放6604.30元。2019年12月19日，温州康宁司法鉴定所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评定张烁之伤构成九级精神伤残，张烁支付鉴定费2400元；2020年1月7日，浙江迪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评定张烁之伤构成十级临床伤残，建议误工期180日、护理期60日、营养期60日，张烁支付鉴定费1900元。后人保桐乡公司对上述鉴定意见中的伤残等级有异议，申请重新司法鉴定，一审法院予以准许并委托金华天鉴司法鉴定所，该中心出具司法鉴定意见，评定意见与上述一致；人保桐乡公司支付鉴定费4560元。一审另查明，贺先奉所驾车辆登记所有人系本人，投保交强险、商业三者险（限额150万元）、不计免赔险于人保桐乡公司。事发后，人保桐乡公司已付张烁10000元，贺先奉已付张烁45600元。一审法院认为，依据查明的事实，可以确认张烁损失共计381296.76元。医疗项下75301.26元，包括：医疗费诉请73561.26元，其中住院用品购置费用应计入其他损失，其余计算有据，故确认医疗费为72856.2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诉请1320元过高，依据张烁住院情况，确认为645元（15元/天×43天）；营养费诉请3000元过高，依据鉴定意见，确认为1800元（30元/天×60天）。伤残项下300990.50元，包括：伤残赔偿金诉请264800.80元（60182元/年×20年×22%），计算合理，予以支持；误工费诉请33216元过高，结合张烁事故前工资情况及误工期内收入情况，酌定为17149.70元（3959元/月×6个月-6604.30元）；护理费诉请11072元过高，依据鉴定结论以及统计标准，确认为9240元（154元/天×60天）；精神损害抚慰金诉请11000元过高，依据侵权人过错、本地生活水平等因素，酌定为8800元，张烁诉请该费用在交强险范围内优先赔付，予以支持；交通费1000元，诉请合理，予以支持。其他损失5005元，包括：鉴定费4300元、住院用品费用705元，均诉请合理，予以支持。以上张烁损失381296.76元，先由人保桐乡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优先赔付120000元（含精神损害抚慰金）；交强险不足部分损失261296.76元的80%计209037.41元中，由人保桐乡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205033.41元，由贺先奉赔偿4004元（5005元×80%）。综上，人保桐乡公司共计赔偿张烁325033.41元，因人保桐乡公司已付张烁10000元，贺先奉已付张烁44534元（已扣除诉讼费1066元），故人保桐乡公司实际尚需赔偿张烁274503.41元。重新鉴定费用，因重新鉴定维持首次鉴定结果，确认由人保桐乡公司负担。人保桐乡公司抗辩扣除非医保费用，但该费用可在交强险范围内优先赔付，对该异议不予采纳；人保桐乡公司还抗辩伤残赔偿金应适用农村居民标准，但张烁事故发生前已与用人单位签订劳动合同并缴纳社保，应以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对该异议不予采纳；人保桐乡公司还抗辩对张烁构成十级临床伤残不认可，但提交证据不足以推翻重新鉴定结论，对该异议不予采纳。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人保桐乡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张烁274503.41元；二、驳回张烁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132元,减半收取1066元，由贺先奉负担（已付）。重新鉴定费用4560元，由人保桐乡公司负担。二审中，人保桐乡公司提供《〈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适用指南》的部分内容，证明开颅手术系重复评残，故不认可十级伤残，仅认可一个九级伤残。经质证，张烁认为，对真实性没有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上诉人对条文理解有误区，依据条款规定只要进行了开颅手术属于临床鉴定，就构成十级伤残。另外精神伤残等级鉴定与临床是不一样的，有精神相应的鉴定标准，它是根据当事人因交通事故或者其他意外损伤，造成其大脑内部组织的影响程度，对今后的影响所做的鉴定。张烁的两个伤残属于两个不同类别的鉴定，并且鉴定的是不同部位。开颅手术只是对颅骨是否经过手术进行相应鉴定，而精神伤残是大脑内部系统性的鉴定。两次司法鉴定，结果都是存在一个临床的十级伤残和一个精神上的九级伤残。贺先奉未发表质证意见。本院认证意见为，上述证据涉及本案争议焦点，将于判决理由部分予以阐述。张烁、贺先奉未提交新的证据。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残疾赔偿金的计算标准，张烁户籍为农村，本案交通事故发生时，其在桐乡广源人力资源服务有限公司工作，双方签订了固定期限的劳动合同，期限从2019年3月7日至2022年3月6日。该公司为张烁购买了养老保险，2019年4月至2019年12月的缴费状态为已缴。张烁已与用工单位签署劳动合同且已购买养老保险，故对其残疾赔偿金应当参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关于伤残等级，张烁因交通事故所致损伤经过两次司法鉴定，鉴定结论均为其损伤构成九级精神伤残、十级临床伤残。在重新鉴定的报告中，鉴定机构认为“张烁因道路交通事故致颅脑损伤行开颅术后，系人体组织器官结构破坏，而精神智能障碍系精神运动方面障碍的，两者属同一部位不同性质的残情”。对于张烁之伤在构成九级精神伤残外，是否还能构成十级临床伤残，两家专业机构的结论一致，且重新鉴定已对构成的原因作了合理解释，故对上述鉴定结论应予采信。上诉人二审所提交证据仅为该书作者对《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的个人理解与观点，不足以推翻上述鉴定结论。由此，对于上诉人有关张烁只构成一个九级伤残的主张，本院无法支持。综上所述，人保桐乡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81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桐乡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 坤审 判 员  张 涛审 判 员  杨 剑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  金 巍书 记 员  高奇佳8-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