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攀枝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04民终12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涛，男，1989年8月6日出生，汉族，农村居民，住四川省米易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洲（特别授权），系攀枝花市米易县大平法律服务法律工作者，执业证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军秀（系刘涛之妻），女，1990年8月1日出生，汉族，农村居民，住四川省米易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洲（特别授权），系攀枝花市米易县大平法律服务法律工作者，执业证号：××。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波，男，1980年9月20日出生，汉族，农村居民，住四川省米易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向华，四川三才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 上诉人刘涛、李军秀因与被上诉人周波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米易县人民法院（2020）川0421民初12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1年2月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刘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洲、上诉人李军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洲、被上诉人周波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向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刘涛、李军秀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周波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周波承担。事实和理由：1、本案周波在当地是以放高利贷为生的人，其借款都是月息2.5%、3%以上，且是先扣除利息后发放贷款，周波为此谋取暴利，不受法律保护。2、刘涛、李军秀通过现金和微信转账已经归还汪借款本金和高额的利息，仅是周波不讲诚信，没有退回刘涛书写的“利息借条”，才造成了本案诉讼。3、一审判决认定刘涛、李军秀偿还借款利息自相矛盾。因此，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周波的全部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周波辩称，一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已付予以维持。 一审原告周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刘涛偿还借款本金145000元，从2020年5月1日起至借款还清之日按年利率24%给付利息；2、李军秀对以上款项承担连带责任；3、案件受理费由刘涛、李军秀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月，刘涛向周波借款300000元，双方口头约定月利率2.5%。2018年1月23日，周波在预先扣除3个月的利息后，通过其妻刘从梅的银行卡向刘涛转款277500元。同月，刘涛又向周波借款100000元，双方口头约定月利率2.5%，周波预先扣除3个月的利息7500元后，用杨盛仁的银行卡向刘涛交付了借款。2018年2月，刘涛再次向周波借款100000元，双方口头约定月利率3%，周波预先扣除3个月的利息9000元后，通过现金交付了91000元借款。刘涛3次向周波借款，实际收到借款本金461000元。2018年7月23日，刘涛向周波出具收条，载明：“今收到周波人民币40万元整”；2018年8月7日，刘涛又向周波出具收条，载明：“今收到周波人民币10万元整”，刘涛在两张收条上签字并摁手印。2019年8月1日，刘涛重新向周波出具借条，借条载明：“本人刘涛于2019年8月1日向周波借款现金人民币500000.00整（大写伍拾万元整），期限三个月于2019年11月1日到期一次性归还，由李军秀、李光玉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刘涛在借款人处签字并摁手印，借款人处同时载明刘涛的身份证号码，李军秀、李光玉在担保人处签字并摁手印。在该借条的同一页纸上出具收条，载明：“收到周波人民币现金50万元整”，刘涛在收款人处签字并摁手印。2020年1月23日，刘涛通过周波的妻子刘从梅账户偿还了30000元。2020年5月1日，刘涛针对借款利息，向周波出具借条，借条载明：“今借到周波现金人民币145000.00元整于2020年8月1日到期一次性归还。”2020年10月15日，刘涛通过李光富的账户电汇偿还了周波500000元。 同时查明，李军秀与刘涛系夫妻关系。 一审法院认为，民间借贷是指自然人、法人、其他组织之间及其相互之间进行资金融通的行为。本案中，双方对借款的过程及实际提供的借款本金均无异议，刘涛应按约定归还借款本金，并给付符合法律规定的利息。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为：1、还款的过程及金额；2、是否约定利息。 针对第一个争议焦点：周波认可刘涛偿还了借款本金及利息530000元。刘涛称其通过银行转账共计偿还了530000元，通过现金偿还了353000元，共计偿还了883000元，但未提供偿还353000元现金的证据。刘涛向周波借款时，周波均要求刘涛出具收条，并延后要求刘涛出具借条，均形成了书面的要式证据，而刘涛分多次偿还了周波353000元如此大额的现金，均未要求周波出具收条等凭证，归还过程也无其他证据证实，不合常理，也缺乏合理解释，现有证据无法认定刘涛通过现金偿还了353000元的事实。 针对第二个争议的焦点：周波主张双方约定月利率2%。刘涛向本院提交的书面答辩状载明：第一笔300000元的借款和第二笔100000元的借款约定月利率2.5%，并预先扣除了三个月的利息，第三笔100000元的借款约定月利率3%，也预先扣除了三个月的利息，但庭审中因周波否认给付现金的事实而否认双方约定了利息。刘涛对前后矛盾的陈述缺乏合理解释，根据禁止反言规则，结合其在庭审中扣除了预先支付的利息，只收到借款本金461000元，刘涛共支付了883000元借款本息的陈述，以及2020年5月1日出具的145000元的借条为利息等陈述，对刘涛双方未约定利息的辩解理由不予支持。 周波根据双方于2020年5月1日对利息进行结算的“借条”约定，要求刘涛给付145000元利息,并要求从2020年5月1日起至借款还清之日按年利率24%计算利息。根据2020年8月20日颁布实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20]6号）第三十二条第一款“本规定施行后，人民法院新受理的一审民间借贷纠纷案件，适用本规定。”、第二款“借贷行为发生在2019年8月20日之前的，可参照原告起诉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确定受保护的利率上限。”的规定，本案受理于2020年11月5日，借贷行为发生于2018年1月和2月份，本院按周波起诉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确定受保护的利率上限。根据双方当事人在庭审中关于利息的陈述，结合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2020年11月20日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3.85%，利息本院按年利率15.4%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20]6号）第二十七条“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载明的借款金额，一般认定为本金。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将实际出借的金额认定为本金。”的规定，借款本金应认定为刘涛实际收到的461000元。根据庭审中周波主张借款是利息的陈述，2020年1月23日偿还30000元，应认定为偿还借款本金。第一笔借款的具体时间可以确定，第二笔、第三笔的借款时间本院按月末支持，即利息从次月第一天开始计算。本案符合法律规定的利息应为：2018年1月23日至1月31日，借款利息为830.96元（277500元×15.4%/年×7天÷360天/年）；2018年2月1日至2月28日利息为4748.33元[（277500元+92500元）×15.4%/年×30天÷360天/年]；2018年3月1日至2020年1月23日利息为134691.39元[（277500元+92500元+91000元）×15.4%/年×683天÷360天/年]，2020年1月23日至2020年10月15日利息为48305.52元[（277500元+92500元+91000元-30000元）×15.4%/年×262天÷360天/年]，借款利息共计188576.20元。已经给付的530000元，先偿还本金461000元，剩余的69000元应作为偿还利息，刘涛还应偿还借款利息119576.20元，对周波要求刘涛偿还借款利息145000元的诉讼请求，本院支持119576.20元。对周波要求从2020年5月1日起至借款还清之日按年利率24%计算利息的诉讼请求，因双方约定利率已超过受保护的利率上限，对其主张不予支持。李军秀与刘涛系夫妻关系，其知晓该笔债务用于家庭生产经营，并为该笔利息提供了担保，周波主张李军秀对该笔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一百九十八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20]6号）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三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缺席判决：一、由刘涛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周波借款利息119576.20元；二、李军秀对以上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三、驳回周波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600元，由周波负担254元，刘涛、李军秀负担1346元。 二审中，刘涛、李军秀提交如下证据： 第一组证据：刘涛通过微信向周波转款17笔的微信打印件。拟证明：刘涛向周波偿还借款47050元。 第二组证据：刘涛通过四川省农村信用合作社8次转账给周波的妻子刘从梅、杨盛仁的妻子曾丽佳的转款交易明细（攀枝花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盖章）。拟证明：刘涛偿还借款89000元。 周波对刘涛、李军秀提交证据的质证意见：刘涛、李军秀提交的两组证据是真实的。但是，刘涛通过微信转款给周波47050元是刘涛购买周波的蔬菜款；刘涛转给周波妻子刘从梅的7笔款共39000，其中2019年2月22日刘涛转款10000元给周波，是归还的周波转给刘涛的9500元借款，其余29000元是刘涛购买周波蔬菜的款项；刘涛转给曾佳丽的50000元，周波不清楚、不认可。 二审中，周波提交如下证据： 第一组证据：2017年9月12日，刘涛给杨盛仁出具的《借条》复印件。拟证明：刘涛与杨盛仁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 第二组证据：杨某1、杨某2书写的《证明》原件。拟证明：刘涛与周波之间存在蔬菜买卖关系。 第三组证据：2018年9月20日周波通过微信转账给刘涛的微信打印件。拟证明：周波转账9500元给刘涛。 刘涛、李军秀对周波提交证据的质证意见：第一组证据借条是真实的；第二组证据两份证言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与本案无关联性；第三组证据的转款是真实的，但不在本案的借款中。 本院对双方当事人提交证据的分析评判意见：周波对刘涛、李军秀提交的两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刘涛、李军秀对周波提交的第一组、第三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本院予以确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七十二条第一款“凡是知道案件情况的单位和个人，都有义务出庭作证。有关单位的负责人应当支持证人作证。”的规定，证人杨某1、杨某2应当出庭作证并接受当事人的询问，由于杨某1、杨某2未出庭作证，且刘涛、李军秀对证人杨某1、杨某2书写的《证明》真实性不予认可，本院对该《证明》不予认定。 根据当事人二审举证质证和陈述，本院审理查明如下事实： 2018年12月7日至2020年4月4日，刘涛通过微信17次转款给周波47050元（2018年12月7日转款6000元、2018年12月8日转款5000元、2018年12月9日转款5000元、2019年5月31日转款2000元、2019年7月31日11:40转款1000元、2019年7月31日11:41转款1000元、2019年8月31日转款2000元、2019年10月3日转款2000元、2019年12月2日转款4000元、2020年1月1日转款3000元、2020年2月10日转款2000元、2020年3月2日转款2000元、2020年3月7日转款2000元、2020年3月12日转款2000元、2020年3月29日转款4050元、2020年3月31日转款3000元、2020年4月4日转款1000元）。 2018年12月21日，刘涛通过四川省农村信用合作社转款50000元给杨盛仁的妻子曾丽佳。刘涛通过四川省农村信用合作社7次转款39000元给周波妻子刘从梅（2019年2月22日转款10000元、2019年2月23日转款10000元、2019年2月26日转款4000元、2019年2月28日转款3000元、2019年3月8日转款5000元、2019年3月9日转款4000元、2019年3月12日转款3000元）。 2018年9月20日，周波通过四川农信转款给忆源农庄1500元，周波通过工商银行转款给忆源农庄8000元。 2017年9月12日，借款人刘涛给杨盛仁出具了《借条》，载明：刘涛借到杨盛仁人民币300000元，借款期限2017年9月12日至2019年9月11日，年息16%，李军秀、刘佳宜、李光玉提供连带担保。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刘涛向周波借款，双方之间的借贷合同关系成立，刘涛应当按照借贷合同约定归还借款。二审中，刘涛提交其微信转款47050元给周波用于偿还借款的证据，提交其转账支付给刘从梅、杨盛仁89000元用于偿还借款的证据，但是这些转款支付的时间均在2020年4月4日之前，双方在2020年5月1日的《借条》中对此前的借款进行了结算，确认刘涛尚欠周波借款利息145000元。因此，该微信、转账清偿借款不能再行用于抵扣结算后确认的借款利息。周波出借款项、收取利息应当遵守法律法规的规定，刘涛上诉认为周波以放高利贷为生、谋取暴利，却未提交充分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认定。 虽然刘涛、李军秀按照双方《借条》结算的约定应当偿还借款利息145000元，但是一审判决其偿还借款利息119576.20元，未超过刘涛、李军秀应当承担的合同义务，周波未提起上诉且认可一审判决。因此，对于一审判决宜予维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200元，由刘涛、李军秀承担。 本判决未终审判决。 审判长 鲜      林 审判员 冯明钢审判员刘立 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五日 书记员 许      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