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湘01民终31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建二局第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海鹰路**院**楼。法定代表人：张万宾。委托诉讼代理人：江益函，北京德恒（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长沙市雨花区俊婧建筑器材租赁部，经营场所：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经营者：康立军，男，1967年3月26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罗逸凡，湖南旷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忠森，湖南旷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建二局第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建二局三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长沙市雨花区俊婧建筑器材租赁部（以下简称俊婧器材部）建筑设备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人民法院（2020）湘0111民初25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中建二局三公司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1.撤销长沙市雨花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湘0111民初2539号民事判决，并发回长沙市雨花区人民法院重审；2.上诉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没有签署《周转材料租赁合同》的合意，《周转材料租赁合同》不成立。1.《周转材料租赁合同》承租方落款处加盖的并非是上诉人公章或合同专用章而是蓝溪谷项目部非合同专用章。上诉人曾与被上诉人俊婧器材部的经营者康立君经营的另一家租赁公司长沙市雨花区佳俊建筑设备租赁部于2017年5月10日签署过另一个租赁合同，从该份合同可以看到，上诉人对外签署租赁都是使用上诉人内部合同模板，且经过严格的内部审核程序，合同落款处加盖上诉人的合同专用章，法定代表人处也加盖法定代表人的印章。被上诉人应很清楚上诉人对外签署合同的流程及所需手续，被上诉人在明知涉案合同加盖的印章是不具有签署合同效力的非合同专用章的情况下，仍然签订涉案合同，具有明显的恶意。2.涉案合同承租方落款处委托代理人为温兆麟，温兆麟没有上诉人的授权，不能够代表上诉人对外签署合同。二、庭审中被上诉人并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上诉人欠还其器材的种类、数量、单价及赔偿金额，双方对于器材赔偿费用也从未进行过举证质证、没有发表过辩论意见，一审法院在此种情况下径行在判决中认定上诉人欠还被上诉人器材并将相应器材折算成赔偿费729897.73元，属于剥夺上诉人辩论权利的情形，严重违反了法定程序，应当撤销原判决，发回一审法院重审。三、一审庭审中被上诉人没有申请变更诉讼请求，也没有提出调高违约金标准的请求，双方从未对调高违约金标准进行举证质证，一审法院径行在判决书中调高违约金标准，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且严重违反了法定程序，应当撤销原判决，发回一审法院重审。综上，一审法院不但事实认定错误，且严重违反了法定程序，应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一审法院重审。被上诉人俊婧器材部辩称：一、涉案合同合法、有效，一审该事实认定正确。1.温兆麟在与被上诉人签订涉案合同时持有上诉人的公章，并且在合同的承租方落款处加盖了此公章。另外，温兆麟作为涉案项目的负责人，被上诉人完全有理由相信其具有对涉案项目进行全面管理的权限。2.即便存在上诉人与案外人“华西劳务公司”签订的所谓《分包合同书》，其也与本案毫无关系，不能就此主张不存在涉案租赁合同。即便存在上诉人与案外人“华西劳务公司”签订的所谓《分包合同书》，该《分包合同书》签订时间为2018年8月28日，而涉案合同的签订时间为2018年4月13日，因此，上诉人完全存在两家以上的外架器材租赁的供方，或者外架器材从被上诉人处租赁而将外架安拆的业务分包为案外人的可能，上诉人据此主张涉案合同未成立的主张没有事实、法律依据。二、一审关于上诉人应当向被上诉人支付的租金及费用合计为792753.48元的事实认定正确。三、一审关于上诉人应当按约向被上诉人支付违约金及违约金标准的认定事实正确。上诉人延付或欠付租金的行为已经严重违反合同约定，构成根本违约，应当承担支付违约金的责任。就违约金标准问题，涉案合同约定以逾期未支付金额为基数按照0.007每月进行计算，但该约定标准显然过低，且上诉人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存在严重的违约行为，导致被上诉人资金回笼迟缓，由此给被上诉人造成了巨额经济损失。根据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之规定，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因此，被上诉人认为应当调高违约金的计算标准，一审认定并无不当。四、一审关于上诉人应当向被上诉人支付律师费30000元的事实认定正确。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法院维持原判。俊婧器材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中建二局三公司向俊婧器材部支付截至2020年3月15日止的租金及其他费用共计792753.48元；2.判令中建二局三公司向俊婧器材部支付截至2020年3月31日止的违约金95596元，并支付自2020年4月1日起至租金及其他费用全部支付之日止的后续违约金；3.判令中建二局三公司向俊婧器材部支付律师费80000元；4.判令中建二局三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查明如下事实：2018年4月13日，俊婧器材部（出租方，甲方）与中建二局三公司（承租方、乙方）签订《周转材料租赁合同》，约定：1、承租方为承建株洲美的蓝溪谷四期C区工程，租用甲方建筑器材，经双方协商一致，签订本合同，共同遵守执行。器材成本价值及租金（不含税）收取标准如下：钢管、扣件、轮扣架（内架管）、顶托、套筒、钢网片成本价单价分别为14元/米、6元/套、22元/米、18元/套、14元/个、22元/张，租金分别是0.011元/天?米、0.006元/天?套、0.032元/天?米、0.035元/天?套、0.03元/个?天、0.08元/张?天；2、租金按租用天数计算，自发货之日起至送回之日止，以发货和收回验收单作为结算凭据。第一批租赁材料租期不足30天的按30天计算租金；租期超过30天的按实际使用天数计算租金。3、双方约定的支付方式为:当月结算出来的租赁费在次月30日前支付乙方当月结算金额的70％，依此类推，每月由出租方为承租方垫付的运费及其他费用(其他费用包括:装车费、码堆费、合同十一条的洗油费及修理费等则必须于次月15日前付清)。所有结算费用在其项目工程主体外架拆完后6个月内逾期承租方未结付租金，出租方按逾期未付金额月息0.7％的标准收取违约金。4、赔偿费收取标准：承租方丢失或损坏所租用的器材，出租方按本合同第一条中的丢失赔偿价和报废赔偿价计收其赔偿费。5、预计租用期间届满后，承租方仍未返还租用器材，出租方可视承租方租用器材丢失，出租方有权要求赔偿，在赔偿金为支付给出租方前，因承租方仍在占用出租方资源（器材），出租方有权按本合同的租赁价格继续计算租金，直至赔偿金支付完为止。出租方落款处加盖其公章并有“康建军”的签字，承租方落款处加盖其项目部公章并有“温兆麟”的签字。对账单均有双方的签字和盖章。俊婧器材部与中建二局三公司经结算确认：1、截止2020年3月15日中建二局三公司涉案项目共产生租金1092343.13元（未含税）；2、中建二局三公司欠还器材钢管4923.6米、扣件9501套、轮扣架（内架管）2605.1米、套筒487个、顶托688套、钢网片232张。截至本案开庭之日，中建二局三公司已付租金合计为人民币57万元。另查明，俊婧器材部与湖南旷真律师事务所签订了《委托代理合同》约定，俊婧器材部因本案向湖南旷真律师事务所支付的律师费为80000元。涉案项目株洲美的蓝溪谷四期C区系由中建二局三公司所承建，涉案项目的负责人为温兆麟。一审法院认为：中建二局三公司实际承建了涉案项目，并与俊婧器材部签订了《周转材料租赁合同》，合同有双方的盖章和项目负责人的签字，俊婧器材部也事实上向中建二局三公司出租了建筑器材，且中建二局三公司亦支付了部分租金。因此，涉案《周转材料租赁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应认定合法有效，各方均应受其约束，按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俊婧器材部提供的《对账单》均有中建二局三公司项目部的盖章和签字，且上述证据俊婧器材部均持有原件，一审法院依法予以确认。根据《对账单》，截至2020年3月15日，双方确认的总租金及费用为1092343.13元（未含税），中建二局三公司已支付57万元，剩余522343.13元（未含税）未予支付，俊婧器材部主张剩余租金及费用为547937.94元（含税），因涉案《周转材料租赁合同》未约定俊婧器材部需向中建二局三公司开具发票，故一审法院认定中建二局三公司应当向俊婧器材部支付的剩余租金及费用为522343.13元（未含税）。中建二局三公司于2019年11月12日已全部拆除了涉案项目工程的主体外架，但至本案开庭之日，中建二局三公司欠还器材钢管4923.6米、扣件9501套、轮扣架（内架管）2605.1米、套筒487个、顶托688套、钢网片232张，俊婧器材部主张未还器材按丢失赔偿处理，折算成赔偿费为217724.78元（含税）。因涉案《周转材料租赁合同》对器材丢失的赔偿进行了明确的约定，但未约定俊婧器材部需向中建二局三公司开具发票，故一审法院认定中建二局三公司应付的器材赔偿费为207554.6元（未含税）。涉案《周转材料租赁合同》约定，当月结算出来的租赁费在次月30日前支付乙方当月结算金额的70％，依此类推，每月由出租方为承租方垫付的运费及其他费用(其他费用包括:装车费、码堆费、合同十一条的洗油费及修理费等则必须于次月15日前付清)。所有结算费用在其项目工程主体外架拆完后6个月内逾期承租方未结付租金，出租方按逾期未付金额月息0.7％的标准收取违约金。中建二局三公司未能按约支付租金，构成违约，应当按约支付违约金。关于违约金的数额，俊婧器材部主张，合同约定的违约金过低，中建二局三公司延付或欠付租金的行为给俊婧器材部造成了较大的经济损失，故请求调高标准按延付或欠付金额的2‰每日进行计算。一审法院综合考虑双方的合同履行情况，俊婧器材部预期可得利益的损失等情况，酌情调高违约金计算标准按延付或欠付金额的万分之五每日进行计算，暂计算至开庭之日为53118.53元，后续违约金以欠付租金522343.13元为基数，自2020年5月30日起，按万分之五每日计算至租金实际付清之日止。关于律师费的请求，在双方所签订的合同中已明确，并且俊婧器材部提交了委托代理服务合同以证明律师费的支出，但俊婧器材部未提供已经实际支付的凭证，故一审法院酌情予以部分支持律师费30000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百二十六条、第二百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中建二局第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5日内向长沙市雨花区俊婧建筑器材租赁部支付租金及费用（装/卸车费、堆码费、运费、人工费、其他费用）、器材赔偿费729897.73元；二、中建二局第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5日内向长沙市雨花区俊婧建筑器材租赁部支付截至2020年5月29日止的违约金53118.53元，并自2020年5月30日起以522343.13元为基数按万分之五每日的标准支付至欠付款项全部支付之日止的后续违约金；三、中建二局第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5日内向长沙市雨花区俊婧建筑器材租赁部支付律师费30000元；四、驳回长沙市雨花区俊婧建筑器材租赁部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6742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11742元，由中建二局第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司负担。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上诉人中建二局三公司请求对被上诉人俊婧器材部一审提交的对账单进行重新质证，其对该证据的三性予以认可，但认为该证据不能证明上诉人还欠被上诉人相关器材的种类及数量。本院经审查认为，从被上诉人俊婧器材部提交的对账单来看，截至2020年3月15日上诉人中建二局三公司尚有器材钢管4923.6米、扣件9501套、轮扣架（内架管）2605.1米、套筒487个、顶托688套、钢网片232张未归还，因此，在上诉人中建二局三公司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一审法院据此认定上诉人欠还被上诉人中建二局三公司相应器材并无不当，故本院对该证据予以确认。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结合庭询以及双方诉辩情况，本案二审双方争议焦点在于：一、涉案合同是否对上诉人有约束力；二、一审认定上诉人赔偿被上诉人涉案钢管等材料损失是否合理；三、一审调高违约金是否合法。关于涉案合同是否对上诉人有约束力的问题。本院认为，中建二局三公司实际承建了涉案项目，并与俊婧器材部签订了《周转材料租赁合同》，该合同有双方的盖章和项目负责人的签字，上诉人中建二局三公司对该合同上的印章真实性亦无异议，且俊婧器材部也事实上向中建二局三公司出租了建筑器材，中建二局三公司亦支付了部分租金，因此，在涉案合同无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的情况下，应认定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受合同约束，故本院对上诉人中建二局三公司的该上诉理由不予支持。关于一审认定上诉人赔偿被上诉人涉案钢管等材料损失是否合理的问题。上诉人认为一审庭审中被上诉人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上诉人还欠其器材的种类、数量、单价及赔偿金额，双方对于器材赔偿费用也从未进行过举证质证、没有交换过辩论意见，一审法院径行判决，剥夺了上诉人辩论的权利，违反法定程序。本院认为，俊婧器材部已在起诉状中主张了租赁费及其他费用，且在一审庭审中进一步明确其他费用包括器材赔偿费等，双方亦在一审庭审中对俊婧器材部提交的对账单进行了质证，故一审法院据此认定上诉人欠还被上诉人中建二局三公司相应器材及其赔偿费用并无不当，故本院对此予以支持。关于一审调高违约金是否合法的问题。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之规定，“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本案中，俊婧器材部认为约定的违约金标准过低，请求一审法院调高其违约金标准，一审法院根据俊婧器材部的请求，结合双方合同的履行情况及俊婧器材部预期可得利益损失等情况，酌情确定以欠付金额为基数按万分之五每日的标准计算违约金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中建二局三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用13484元，由上诉人中建二局第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文滔审判员  黄红萍审判员  谢 晋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周政国书记员李峻屹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