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红河哈尼族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云25民终9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赵琼仙，女，1945年12月29日生，汉族，农民，住云南省弥勒市。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树芬，女，1971年4月30日生，汉族，农民，住云南省弥勒市。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树英，女，1973年6月3日生，汉族，农民，住云南省弥勒市。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黎佳，云南湖泉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付某，女，1971年2月14日生，汉族，农民，住云南省弥勒市。原审第三人：李思洁，女，1992年8月16日生，汉族，农民，住云南省弥勒市。原审第三人：李思叡，女，1997年8月27日生，汉族，农民，住云南省弥勒市。原审第三人：夏某，女，2010年9月16日生，汉族，学生，住云南省弥勒市。法定代理人：付某（夏某母亲），女，1971年2月14日生，汉族，农民，住云南省弥勒市。原审第三人：李会芝，女，1969年1月26日生，汉族，农民，住云南省弥勒市。上诉人赵琼仙、李树芬、李树英因与被上诉人付某及原审第三人李会芝、李思洁、李思叡、夏某承包地征收补偿费用分配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弥勒市人民法院（2020）云2504民初33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赵琼仙、李树芬、李树英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999年，第二轮土地承包时，李天福家庭内部共分为三个户头，父亲李天福将其和妻子赵琼仙、长女李树芬、次女李树英享有的四人份额的土地单独提起作为四人共同享有的承包地，以李天福作为承包方代表，享有3.6个承包人口的承包地；长子李树忠和次子李树全分别将李长林（李天福父亲）和赵玉仙（李天福母亲）各享有的1人份额的承包地归入其承包名下，即长子李树忠以其作为承包方代表、次子李树全以其作为承包方代表各享有2个承包人口的承包地。李树芬、李树英在第二轮土地承包时，在弥勒市菜花社区干冲居民小组享有承包地，二人享有的承包地登记于其父亲李天福名下，未登记于夫家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中。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李树芬、李树英出嫁后，一直以娘家的土地作为主要的生活来源，在父亲李天福、大哥李树忠、二哥李树全在世期间，姐妹二人每年都回家一同进行耕种，由于当时一家人的感情甚好，未分彼此，每年的耕种所得的收成由父亲李天福进行分配，一家人相处其乐融融。然而，一审法院对上述事实却未进行调查核实。上诉人主张的承包地土地分配补偿款系位于大地山的承包地被征用所得，被征用的该承包地未包括大哥李树忠名下位于大地山承包地，仅仅只是二哥李树全名下享有的和父亲李天福、三上诉人共同享有的位于大地山的承包地，因此，享有本案诉争的承包地人口为二哥李树全、父亲李天福、赵琼仙、李树芬、李树英。三、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既然认定李树芬、李树英在夫家未分得承包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一条规定：“承包期内，妇女结婚，在新居住地未取得承包地的，发包方不得收回其原承包地。”在李树芬、李树英在新居住地未取得承包地的情况下，李树芬、李树英同样享有其在娘家的承包土地。本案诉争的土地补偿款是基于三上诉人与二哥李树全、父亲李天福享有的承包地被征收后因利用土地而产生的收益，被上诉人领取的土地补偿款包含三上诉人的第二轮承包土地在内。李树芬、李树英同样是依据在娘家的土地生活的人员，因土地被征收产生的补偿款，应当依据土地承包合同关系确定，被上诉人无视法律之规定，无视事实上承包地的权利义务关系人，侵吞李树芬、李树英应享有份额的行为，侵害了李树芬、李树英的合法权益。本案系被上诉人非法剥夺上诉人享有承包土地补偿款的纠纷，保障妇女权益是我国宪法的一项基本原则，上述法律对出嫁女享有土地承包权益作了明确具体的规定，一审判决无视本案的事实和法律，就判决认定上诉人李树芬、李树英不具备享有土地承包经营权的成员，无权向法院主张诉争的土地征收补偿款，判决结果明显错误。四、一审判决有失公正，于情于理不合。付某、李会芝、李思洁、李思叡、夏某在第二轮土地承包时均未分配到承包地。虽然在2018年弥勒市人民政府颁发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中记载了李思洁、李思叡、夏某的名字，但2018年弥勒市人民政府颁发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不是第三轮土地承包，而是在第二轮土地承包的基础上重新换发新的证书，承包期限仍然是自2001年1月1日至2030年12月31日。因此，对于第二轮土地承包时未分配到土地的人员不应参与涉案土地补偿款的分配，这才是符合我国农村社会的历史传统和风俗习惯。即使按照一审法院的逻辑，既然是重新确定了新的承包人数，那就应当按照目前在世的人员中享有承包地的人员来进行分配，这才是公平、公正的分配方案，这才能正确处理农村中此类土地补偿款分配纠纷，合理化解社会矛盾。本案诉争的土地作为上诉人赵琼仙的基本生活来源，被征用后上诉人也就丧失了基本的生活保障。赵琼仙现今75周岁，按照农村的风俗习惯，主要的赡养人李树忠和李树全均已去世，被上诉人付某作为丧偶的儿媳目前已经组建了新的家庭，没有多余的精力对上诉人赵琼仙履行赡养义务。赵琼仙请求要求分配属于自己的份额，符合客观实际情况，也符合农村风俗习惯。一审法院判决被上诉人返还上诉人赵琼仙土地补偿款17449元，根本无法保障赵琼仙的基本生活。请求二审法院公正审理，以切实维护上诉人合法权益。付某辩称，李树芬和李树英已经不是干冲村小组村民，不是适格主体，其在夫家作为共同人已经取得了承包土地，故驳回诉讼请求是有法律依据的。承包经营权证上没有赵琼仙的名字，其也不应该享有，考虑到是自己婆婆，平时也要赠与给她，也没有上诉必要了。一审审判程序合法，认定事实清楚，请求驳回上诉。李会芝陈述请求二审依法判决。李思洁、李思叡、夏某陈述，请求维持原判。赵琼仙、李树芬、李树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决被告向三原告返还征地补偿款94227元；2.本案诉讼费用判决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赵琼仙与其夫李天福婚后生育长子李树忠、次子李树全（权）、长女李树芬、次女李树英；被告与李树全婚后生育长女李思洁、次女李思叡，李树全身故后被告与他人结婚生育女儿夏某；第三人李会芝与李树忠原系夫妻关系。第一轮土地承包时，以李天福为承包方代表，与赵琼仙、李树忠、李树全、李树芬、李树英共同承包了位于原弥勒市的7.21亩土地。第二轮土地承包时，李天福与李树忠、李树全分别与村小组签订土地承包合同，其中李天福位于“大地山”地块的承包地为0.2亩（另一份登记表上登记‘1.6亩’为涂改数据）、李树忠位于“大地山”地块的承包地为0.8亩、李树全位于“大地山”地块的承包地为0.7亩。1995年李树芬出嫁到弥勒市新哨镇里方村委会里方村小组一社，其户籍已转入该社，名字已登记在该社夫家《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中；1993年李树英出嫁到原弥勒市弥阳镇章保村委会永红村小组，其户籍已转入该组，名字已登记在该组夫家《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中，但李树芬、李树英在夫家均未分得承包地。2006年李树全去世、2008年李天福去世、2016年李树忠去世，之后原告赵琼仙长期跟随被告或第三人李会芝生活。2018年9月21日，弥勒市人民政府以云（2018）弥勒市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第077873号向被告颁发了《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明确该证代码合同为5325041012150505225Ｊ；发包方为弥阳镇菜花社区居民委员会干冲小组，承包方代表为被告；承包期限2001年1月1日至2030年12月31日，承包方家庭成员为户主付某（即本案被告）、长女李思洁、次女李思叡、三女夏某；涉案地块代码为5325041012150501389，面积2.93亩。2020年，弥勒市工业园区项目建设征收了位于“大地山”（即本案涉案地块）的承包地，经重新丈量面积为3.205亩，获得的土地补偿费157045元，被被告领取。三原告与被告协商土地补偿费未果而酿成纠纷。一审法院认为，关于赵琼仙、李树芬、李树英是否是本案适格原告的问题。依据赵琼仙、李树芬、李树英所提供的身份证及三人陈述的事实，赵琼仙属于发包方弥勒市的成员；李树芬、李树英现不属于发包方弥勒市的成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条“国家实行农村土地承包经营制度。农村土地承包采取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内部的家庭承包方式”、第五条第一款“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有权依法承包由本集体发包的农村土地”、第十五条“家庭承包的承包方是本集体经济组织的农户”的规定，赵琼仙依法享有对涉案土地的承包经营权；李树芬、李树英依法不享有对涉案土地的承包经营权。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征地补偿安置方案确定时已经具有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人，请求支付相应份额的，应予支持”的规定，赵琼仙属于干冲小组的居民，具有相应资格，是本案适格的原告；李树芬、李树英不属于干冲小组的居民，不具有相应资格，不是本案适格的原告。被告以赵琼仙名字没有登记在承包经营证上，不具有相应资格，不属于本案适格原告为由予以抗辩，其理由不成立，不予采纳；被告以李树芬、李树英名字没有登记在承包经营证上，且不属于干冲小组的居民，不具有相应资格，不属于本案适格原告为由予以抗辩，其理由成立，予以采纳。关于原告的诉讼请求有何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其请求是否予以支持的问题。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六条“土地补偿费归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所有；地上附着物及青苗补偿费归地上付着物及青苗的所有者所有。征用土地的安置补助费必须专款专用，不得挪作他用。需要安置的人员由农村集体组织安置的，安置补偿费支付给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由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和使用……”的规定，土地补偿费是对农村集体土地所有权的补偿。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五条第一款“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有权依法承包由本集体经济组织发包的农村土地”、第十五条“家庭承包的承包方是本集体经济组织的农户”、第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承包方享有下列权利：（二）承包地被依法征收、征用、占用的，有权依法获得相应的补偿”、第三条“国家实行农村土地承包经营制度。农村土地承包采取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内部的家庭承包方式”、《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征地补偿安置方案确定时已经具有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人，请求支付相应份额的，应予支持”的规定，享有土地承包经营权的成员是以家庭承包的承包方且是本集体经济组织的农户；承包土地被依法征收后应当获得相应被征收土地补偿款的农户必须是具备享有土地承包经营权的成员。本案中李树芬、李树英出嫁外村后，将其户籍转至其夫家，而且一直在其夫家生活，实际上是其夫家土地提供而不是其娘家土地提供其基本生活保障作为其基本生活来源，应当认定李树芬、李树英为夫家所在集体组织成员。李树芬、李树英与原集体组织不存在较为固定的生产和生活关系，则从其户籍转走之日不再具有原村组集体成员资格。加之李树芬、李树英转走其户籍是在涉案征地补偿安置方案确定之前，即被告领取涉案承包土地征收补偿款是在李树芬、李树英转走其户籍之后，李树芬、李树英对涉案土地征收补偿费无权向法院主张权利。现李树芬、李树英以原告的身份要求分享涉案土地被国家依法征收所获得的相应补偿费用，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原告赵琼仙作为原承包户的共有人，系涉案发包方集体组织成员，长期与被告或第三人李会芝共同生活，应当与被告及第三人对涉案土地依法享有承包经营权，对涉案承包地被国家依法征收有权依法获得相应的补偿。涉案承包地补偿费共计157045元，赵琼仙、李天福、李树忠、李树全、付某、李会芝、李思洁、李思叡、夏某每人享有17449元（157045元÷9人），原告赵琼仙享有17449元被被告付某、李思洁、李思叡、夏某截留占用，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四十二条第四款“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贪污、挪用、私分、截留、拖欠征收补偿等费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九条第一款第四项“承担民事责任的方式主要有：（四）返还财产”的规定，被告及第三人至今截留拖欠原告赵琼仙应享有的承包地被征收补偿款的行为，侵害了原告赵琼仙的合法权益，应当承担返还补偿款给原告赵琼仙的民事责任。故，原告赵琼仙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其请求予以支持。被告以原告赵琼仙的名字没有登记在第三轮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上、不应享有补偿款为由予以抗辩，于法无据，其抗辩理由不成立，不予采纳；被告同时以李树芬、李树英的名字没有登记在第三轮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上、不应享有补偿款为由予以抗辩故其抗辩不成立，不予采纳。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条、第五条、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四十二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九条第一款第四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由被告付某、李思洁、李思叡、夏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一次性向原告赵琼仙返还承包地征收补偿款17449元。二、驳回原告赵琼仙、李树芬、李树英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156元，减半收取计1078元，由原告赵琼仙、李树芬、李树英负担1000元，由被告付某负担78元。二审中，李会芝提交了李进（李会芝儿子）为户主的弥勒市人民政府2018年9月21日颁发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内容是李会芝、赵琼仙均是该户的共同承包经营权人。各方当事人对该承包经营权证没有异议。本院对李会芝提交的承包经营权证的证明效力予以确认。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外，另查明：赵琼仙与李会芝、李进等人为一个承包户。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六条“土地补偿费归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所有；地上附着物及青苗补偿费归地上付着物及青苗的所有者所有。征用土地的安置补助费必须专款专用，不得挪作他用。需要安置的人员由农村集体组织安置的，安置补偿费支付给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由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和使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十七条规定“承包方享有下列权利：（四）承包地被依法征收、征用、占用的，有权依法获得相应的补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征地补偿安置方案确定时已经具有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人，请求支付相应份额的，应予支持”。农村土地承包是以户为单位的承包经营，只有登记在承包经营权证上的承包经营权人才有权利分配该户土地被征收后获得的土地征收补偿款。上诉人李树芬、李树英出嫁后，户口迁出干冲村小组，承包经营权利已经在夫家享有，二人已经不再是干冲村小组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也不是付某承包户内的共同承包经营权人，对于付某承包户内的承包土地被征收，李树芬、李树英不享有分配征地补偿款的权利。赵琼仙系干冲村小组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儿子去世后长期与儿媳付某、李会芝共同生活，对于付某户内的承包地被征收，适当给予赵琼仙分配，符合农村风俗和公序良俗，本院予以维持，其要求增加金额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赵琼仙、李树芬、李树英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156元，由上诉人赵琼仙、李树芬、李树英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彦斌审判员  佘华锋审判员  焦 艳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陈昆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