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1）辽行终124号上诉人（一审被告）：大连金普新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住所地：辽宁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金马路203号。法定代表人：刘秀岩，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少辉，该单位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贾喜栓，辽宁锦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大连福源文化艺术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金马路235号。法定代表人：徐连源，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美霞，女，1963年2月28日出生，汉族，该公司员工，住辽宁省大连市中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钢，辽宁宝域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被告：大连金普新区管理委员会。住所地：辽宁省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金马路199号。法定代表人：李**宇，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姜锋，该管委会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关亚茹，上海市建纬（大连）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第三人：大连金普新区自然资源事务服务中心。住所地：辽宁省大连金普新区管委会九号办公区。法定代表人：张德春，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管晓岩，该中心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玮，辽宁生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大连金普新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以下简称金普新区住建局）因与被上诉人大连福源文化艺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福源公司）、一审被告大连金普新区管理委员会（以下简称金普新区管委会）一审第三人大连金普新区自然资源事务服务中心（以下简称服务中心）行政裁决一案，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8月4日作出了（2020）辽02行初15号行政判决，金普新区住建局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2021年3月4日组织各方当事人进行询问，金普新区住建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少辉、贾喜栓，福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美霞、张钢，金普新区管委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姜锋、关亚茹，服务中心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管晓岩、张玮到庭参加询问活动，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3年8月2日，原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动迁所（以下简称动迁所）作为拆迁人向原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规划土地建设局（以下简称规划局）提交申请，申请确认福源公司拟拆迁房屋的拆迁补偿款为859.52万元，要求福源公司于2003年8月10日前搬离拟拆迁房屋。2003年8月11日，规划局作出了大开规裁字（2003）第3号拆迁补偿裁决书，其中明确：开发区文化艺术中心大楼建成后部分房屋销售给他人，现归属于被申请人（福源公司）的房屋面积3940.98平方米，其中地下室面积1190.97平方米，地上一至四层面积2714.01平方米。申请人（动迁所）委托评估机构对房屋进行了评估，评估价格为859.52万元，其中地下室191.94万元，地上一至四层667.58万元。同月，动迁所对福源公司的房屋进行了拆迁。福源公司不服该裁决，于2003年9月5日向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于2003年12月10日作出（2003）开行初字第16号行政判决，维持规划局于2003年8月11日作出的大开规裁（2003）字第3号拆迁补偿裁决。福源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上诉，该院于2004年3月8日作出（2004）大行终字第5号行政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2年8月22日，福源公司向该院提出申诉，该院于2013年8月8日作出（2013）大立二行监字第16号驳回申诉通知书。其后，福源公司向本院申请再审。2017年12月25日，本院作出（2017）辽行再5号行政裁定，撤销一审法院（2004）大行终字第5号行政判决和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03）开行初字第16号行政判决，发回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另行组成合议庭重审。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8月13日作出（2018）辽0291行初7号行政判决，认为，大连金普新区城乡建设局作出的行政裁决仅涉及房屋本身的补偿，不包括装修补偿。其认定不包括装修补偿的理由是“原告已将获得地上一至三层的装修、搬迁等赔偿的权利转让给了金燕”。大连金普新区城乡建设局及当事人提供的证据显示，福源公司所有的房屋地上一、二、三层面积共计2551.45平方米，福源公司与金燕间协议约定的房屋面积3260平方米，而动迁所与大连开发区天上人间休闲娱乐俱乐部签订的协议显示福源公司法定代表人出租给该俱乐部的房屋为3800平方米。若金燕或俱乐部承租的房屋全部为福源公司所有，为何面积相差如此悬殊；若承租的房屋并不完全属于福源公司，涉及的其他被拆迁人是否与福源公司一样扣除了装修等其它补偿，大连金普新区城乡建设局对此未予审查，属于事实不清。其次，房屋评估报告及公证保全证据材料显示，拆迁房屋三层电影院、地下包间、地下锅炉房等在强制搬迁过程中部分物品被搬迁，该强制行为是针对福源公司未履行案涉行政裁决的第二项而作出，由此可以认定相关物品设施均应属于福源公司，上述物品是否应当获得补偿，未予审核；即使可以确认福源公司地上三层的装修、搬迁等赔偿及补偿金全部归金燕所有，但显然不包含地下室的包间、锅炉房等。行政裁决的补偿项目中并未涉及前述物品，同样属于事实不清。据此，大连金普新区城乡建设局未对福源公司房屋内的装修、设备进行核实的情况下，仅依据房屋评估报告作出案涉行政裁决，属事实不清、主要证据不足，该行政行为依法应予撤销。判决：撤销大连金普新区城乡建设局作出的大开规裁字（2003）第3号拆迁补偿裁决的行政行为。该判决各方当事人均未上诉，已发生法律效力。福源公司于2018年9月18日向金普新区管委会递交《关于原大连开发区艺术中心强迁赔偿的申请报告》提出进行重新评估和补偿、赔偿的请求。2018年11月5日，大连金普新区城乡建设局作出书面的《关于大连福源文化艺术有限公司要求赔偿相关问题的答复意见》，答复意见称，福源公司的房产已于2003年8月被拆迁，房屋早已不存在，福源公司的请求没有法律依据。福源公司不服，遂提起本案诉讼，请求判如所请。另查明，原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动迁所职能划归大连金普新区房屋征收管理办公室，后又划归本案第三人承接。原大连经济术开发区规划土地建设局的拆迁裁决职能划归大连金普新区城乡建设局，后又划归本案被告金普新区住建局承接。一审法院认为，福源公司诉请实质上是要求金普新区住建局履行拆迁裁决职责的诉讼案件。从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看，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一、金普新区管委会是否为本案的适格被告；二、福源公司的起诉是否符合法定条件；三、福源公司的履责请求应否得到支持。针对上述焦点问题阐述如下：一、关于被告主体是否适格的问题。依据当时适用的《城市房屋拆迁管理条例》第十六条第一款规定：“拆迁人与被拆迁人或者拆迁人、被拆迁人与房屋承租人达不成拆迁补偿安置协议的，经当事人申请，由房屋拆迁管理部门裁决。”原规划局的职能现已划归本案金普新区住建局，故金普新区住建局是本案的适格被告。金普新区管委会不具有拆迁裁决的职能，不是本案的适格被告。二、福源公司的起诉是否符合法定条件问题。金普新区住建局辩称，福源公司并未向其申请拆迁补偿裁决，福源公司依法无权直接提起行政诉讼。本院经审查认为，原规划局作出的案涉拆迁补偿裁决书已被生效的行政判决予以撤销，福源公司遂于2018年9月18日向金普新区管委会递交《关于原大连开发区艺术中心强迁赔偿的申请报告》提出进行重新评估和补偿、赔偿的请求。2018年11月5日，原大连金普新区城乡建设局作出书面的《关于大连福源文化艺术有限公司要求赔偿相关问题的答复意见》，答复意见称，福源公司的房产已于2003年8月被拆迁，房屋早已不存在，福源公司的请求没有法律依据。从已查明的上述事实可以看出，福源公司申请的内容虽未直接体现要求裁决，但从原大连金普新区城乡建设局答复内容看，对于福源公司提出的重新评估申请，因房屋早已不存在而未予准许，据此，可以认定福源公司已向金普新区住建局提出重新评估的裁决申请，且从现有证据也无法证明福源公司与第三人对补偿事宜已经协商一致，故金普新区住建局的抗辩意见，缺乏事实根据。另外，本案系由大连市甘井子区人民法院移送至本院的案件，福源公司申请由本院审理，本院决定审理本案亦符合相关法律规定。因此，福源公司提起本案行政诉讼符合法定起诉条件。三、福源公司的履责请求应否得到支持。福源公司诉请中虽包含要求金普新区管委会履行补偿职责，但前提条件是在金普新区住建局不能履行拆迁补偿裁决的情况下，因此，福源公司诉请实质是要求金普新区住建局履行拆迁裁决的法定职责，其诉请不属于诉讼请求不明确的范畴。金普新区住建局认为，案涉的房屋已灭失，依法不应受理福源公司的拆迁补偿裁决申请。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城市房屋拆迁管理条例》第十六条第一款之规定，对于拆迁人与被拆迁人达不成补偿安置协议，当事人即可申请行政裁决，并未将房屋灭失的情形排除在裁决范围之外，金普新区住建局不能以适用建设部《城市房屋拆迁行政裁决工作规程》第八条第一款第（四）项规定而不予受理福源公司的申请。金普新区住建局在案涉拆迁补偿裁决书被撤销后，未依法重新作出行政行为，属于未依法履行其法定职责。故福源公司要求金普新区住建局履行拆迁补偿裁决职责的诉请，该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九条、第七十二条之规定，判决金普新区住建局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对福源公司的房屋拆迁补偿事宜作出裁决。案件受理费50元（福源公司已预交）,由金普新区住建局负担。金普新区住建局上诉称，一、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辽02行初15号行政判决，发回重审或者依法改判驳回福源公司要求其重新作出行政裁决的起诉。二、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福源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福源公司已向其提出重新评估的裁决申请错误。福源公司《关于原大连开发区艺术中心强迁赔偿的申请报告》递交对象是金普新区管委会，并非金普新区住建局；该报告并未提出重新裁决的申请；《关于大连福源文化艺术有限公司要求赔偿相关问题的答复意见》是针对福源公司提出的请求事项所作答复，福源公司提出的“重新评估和赔偿”的请求未直接体现要求裁决，不应认定为“被上诉人提出的重新评估申请，因房屋不存在而未予准许”的答复为福源公司已向其提出裁决申请。二、福源公司并未向其申请拆迁补偿裁决，依法无权直接对其提起行政诉讼。案涉拆迁项目系依据《城市房屋拆迁管理条例》实施的拆迁项目，根据该条例第十六条规定，房屋拆迁行政裁决的启动，必须由拆迁人或被拆迁人提出申请，拆迁管理部门才能进行裁决。本案福源公司在提起诉讼前未向其提出裁决申请，其起诉不符合法定受理条件。三、案涉房屋已被拆除，无法就货币补偿价格进行评估，在补偿价格不能确定的情况下，客观上无法作出裁决。一审判决要求其重新作出裁决，难以实现。综上，一审判决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和《城市房屋拆迁管理条例》的规定，案涉房屋已灭失，属不予受理行政裁决的范畴，应依法发回重审或予以改判。福源公司辩称，其向金普新区管委会递交的赔偿申请报告具有要求金普新区住建局重新作出拆迁补偿裁决的意思表示，对该报告的答复主体系金普新区住建局，其提起行政诉讼具有法律依据。案涉房屋灭失并非不能重新作出裁决的理由。建设部的《城市房屋拆迁行政裁决工作规程》与《城市房屋拆迁管理条例》相冲突，明显剥夺当事人的权利，属于下位法，应属无效。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金普新区管委会辩称，同意金普新区住建局的上诉请求，案涉房屋已经灭失不具有重新鉴定和重新裁决的基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均错误。同意一审判决中关于金普新区管委会并非适格被告的认定。服务中心述称，同意金普新区住建局的上诉意见，福源公司的诉请不应予以支持。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金普新区住建局应否重新作出拆迁补偿行政裁决。当时有效的《城市房屋拆迁管理条例》第十六条第一款规定：“拆迁人与被拆迁人或者拆迁人、被拆迁人与房屋承租人达不成拆迁补偿安置协议的，经当事人申请，由房屋拆迁管理部门裁决。”各方当事人均认可金普新区住建局具有拆迁裁决职能，为本案适格被告。金普新区管委会不具有拆迁裁决职能，不是本案的适格被告。依前述规定，拆迁裁决系依申请的行政行为，应由拆迁人或被拆迁人提出申请。本案中，2003年8月2日，原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动迁所（以下简称动迁所，现职能划归服务中心）作为拆迁人向原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规划土地建设局（以下简称规划局）提交申请，申请确认福源公司拟拆迁房屋的拆迁补偿款为859.52万元，要求福源公司于2003年8月10日前搬离拟拆迁房屋。2003年8月11日，规划局作出大开规裁字（2003）第3号拆迁补偿裁决书。福源公司不服该裁决提起行政诉讼，经过一系列诉讼程序，2019年8月13日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作出（2018）辽0291行初7号行政判决，判决撤销大连金普新区城乡建设局（前身为规划局，现职能划归金普新区住建局）作出的大开规裁字（2003）第3号拆迁补偿裁决的行政行为。该判决各方当事人均未上诉，已发生法律效力。从前述程序可知，动迁所已经依照《城市房屋拆迁管理条例》的规定，向规划局提出请求拆迁裁决的申请，规划局亦依动迁所的申请作出大开规裁字（2003）第3号拆迁补偿裁决书，前述拆迁补偿裁决被依法撤销后，金普新区住建局理应依当事人的申请重新作出拆迁补偿裁决，无需当事人重新提出裁决申请。规划局已经受理了动迁所的裁决申请，金普新区住建局提出因房屋已经灭失属于《城市房屋拆迁行政裁决工作规程》第八条第（四）项规定不予受理情形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大连金普新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局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毅审判员 邢家新审判员 席铁斌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倪弘毅书记员曲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