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3民终2181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深圳市固诺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龙城街道黄阁坑社区腾飞路9号创投大厦3008。法定代表人：张群，系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小路，广东融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中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东阳市吴宁东路65号。法定代表人：庄严，系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春良，广东方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余乔慧，广东世港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深圳市固诺建材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4民初502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深圳市固诺建材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第一项，改判被上诉人应向上诉人支付货款936927.39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逾期付款违约金以936927.39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自2018年8月9日起计至被上诉人实际履行之日止);2.撤销原判第二项；3.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没有全面审核全案证据，遗漏重要证据原件《付款承诺书》，且没有做出不采纳本份证据的理由，导致做出的判决书第一项被上诉人欠上诉人货款210616.17元出现重大错误，理由如下：一、根据《付款承诺书》显示，截止到2018年8月9日被上诉人尚欠人民币1202987.45元的货款未支付，与上诉人的诉求一致。1.被上诉人明确承认陈某东为公司的项目商务经理，承认《付款承诺书》为原件，但一审却在判决中遗漏了该份证据。2.被上诉人未提交任何关于双方货款结算和欠款的证据。二、一审判决仅仅依据叶某婷签字确认的2018年12月的对账单上左下方附表(截图)“欠款明细”中的部分数据计算出欠付货款的总金额为210616.17元，并没有体现出实际欠款的金额，是错误的。三、2018年11月30日叶某婷出具的结算单上第二条“中环×××苑一期项目乙方已供货1731884.68元，未供货76392.43元，甲方已付款471349.72元，尚欠乙方货款1260534.96元”，虽然该证据为复印件，但从证据形式以及叶某婷签字，加上上诉人对如何取得该证据合理的解释，均能证实该证据是客观真实的，但一审法院未对此证据予以分析与采纳。四、2018年8月9号被上诉人已严重违约，上诉人也已向被上诉人提出付款提货要求，且被上诉人截止到2018年8月9号的欠款远远大于结算后的最终欠款，所以欠款计息从2018年8月9号开始诉求合理。被上诉人中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辩称，一、查明已送货款与已付款就能够确定未付货款，原审法院抓住这两个核心数据，查明事实清楚，2018年3月至12月的总货款为1710616.17元，对于已付款，上诉人一审时已自认2018年5月至2019年2月被上诉人已支付货款150万元，前述款项已实际支付，双方予以确认，未付货款等于总货款减去已付款，在前两个数额已经核定的情况下，涉案项目未付货款与原审查明数额一致。二、对于付款承诺书，被上诉人仅认可陈某东是项目商务经理，但对于付款承诺书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认可，无法确认是否由陈某东本人签名，陈某东也无权代表被上诉人对账结算或承诺付款。其次，双方签订的材料买卖合同第八条第三款明确约定，除甲方盖章认可，其他个人均不能代表甲方处理因本合同引起的债权债务，因此产生的债权债务，甲方不认可，对甲方不发生法律效力，所以无论承诺书是如何形成的，陈某东本人都无权代表被上诉人签署任何付款承诺。再次，从数额上看，也与实际付款情况不同。承诺书中只认可被上诉人付款约13万元，但被上诉人已自认于2018年5月收款30万元、2018年7月收款40万元，所以承诺书不能作为本案定案依据。三、对于原审法院判决按年利率24%的标准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存在异议，该标准过高，本案上诉人未举证证明其除利息之外的其他损失，所以其损失应当以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1.5倍为限。综上所述，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深圳市固诺建材有限公司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立即支付原告货款936927.39元；2.被告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按合同约定的逾期金额每日千分之五从2019年3月1日起暂计至2019年7月20日共172天，为805757元，之后计至付清款项之日止；3.被告承担原审案件诉讼费、保全费等诉讼费用。中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向原审法院反诉请求：1.反诉被告向反诉原告支付逾期交货违约金783084.82元；2.反诉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后，反诉原告增加反诉请求：3.反诉被告向反诉原告承担损失34万元及利息（利息自2018年6月13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暂计至2019年12月24日共126706.67元）。原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卖方、乙方）与被告（买方、甲方）签订了《材料买卖合同》，约定：本合同标的物为五金配件，由甲方向乙方购买，五金配件总额为1203000元；乙方按甲方指定的时间送货至甲方承建的中环×××苑一期工程工地；甲方需乙方送货时，应提前12小时预约，并将供料计划，以书面或者发送邮件方式通知乙方；甲方指定王某、厉某丹签收送货单，他人签收行为对甲方一律无效，视为未收到货，责任由乙方自行承担；甲乙双方以送货单为准每月进行对账及结算确认；甲方指定叶某婷、王某英进行对账及结算确认，并经甲方盖章生效，其他人签字确认行为一律视为无效，按月支付，月结60天；乙方不能全部或部分交货的，每日应向甲方支付不能交货部分款的5‰的违约金，如甲方要求继续履行的，则乙方应继续本合同约定交货，因此而逾期交货的按本合同约定承担违约责任；乙方必须按合同约定的产品规格、品种、交货顺序交货，如果违约，乙方承担由此造成的相关损失；甲方逾期付款的，应向乙方支付每日应付货款5‰作为逾期付款的违约金；甲方按期支付预付款和每批货款，甲方未能及时付款时交货期顺延；在合同履行过程中，除甲方盖章认可，其他个人均不能代表甲方处理因本合同所引起的债权债务，擅自处理债权债务行为包括但不限于出具欠款证明、结算单据等，因此产生的债权债务甲方不予认可，对甲方不产生法律效力。庭审中，原、被告一致确认自2018年1月起至2018年12月期间，原告向被告供应五金配件。原告主张自其向被告供货之后，双方就每月实际供货量及价款均进行对账，由原告制表，以电子邮件的形式将表格发送给被告指定的对账人叶某婷，叶某婷确认核对后再打印该表格，并签字确认后交付给原告，后原告于2019年2月份左右将2018年12月份的对账单通过电子邮件形式发给叶某婷核对，叶某婷确认被告尚欠原告中环×××苑一期项目的货款936927.39元。为此，原告提交了抬头为“深圳市固诺建材有限公司2018年12月份对账单”的对账单，该对账单载明的单位系被告，地址系在佛山市南海区，供货单位系原告，工程名称系××星苑一期，对账日期系2019年1月2日，2018年12月送货金额合计76392.43元，该对账单收货单位确认签名处有对账经手人叶某婷签名。该对账单左下角处还附有列表，内容如下：截止到2018年12月25日欠款明细            月份              欠款金额              收款金额                  2018年3月              129774.46                                2018年4月              593322.70                                2018年5月              212079.95              300000                  2018年6月              39116.66                                锁闭器调价              75000                                2018年7月                            400000                  2018年8月              127382.46                                2018年8月              392947.51              400000                  2018年8月              64600                                2018年12月              76392.43              200000                  2019年2月                            200000                  小计              3511121.29              2574193.9                  合计总欠款              936927.39      被告确认双方每个月均有对账的事实，但认为其并未与原告就案涉合同进行结算，其公司对结算控制很严格，必须要由公司的主管及项目经理进行确认之后，并由公司加盖公章确认，原告提交的对账单并未加盖被告公章，按合同约定该对账单对被告不发生法律效力，对账单上下两部分的内容不同，即使确认也仅是对2018年12月份的货款进行确认，并未对总额确认，且该对账单的对账时间系2019年1月2日，而附表所列明内容却包括了2019年2月份的收款，该对账单上下两部分内容是矛盾的，附表列明的欠款金额实际为1710616.17元，收款金额实际为150万元。原告主张因被告公章保管于公司所在地浙江，本案合同履行地为佛山，为方便，被告仅由指定对账人签字，从未在对账单上盖章。被告提交了配件订单、销售送货单、中环×××苑固诺送货签收单时间一览表、工程联系函、罚款台账，主张因原告未及时送货，导致项目进度滞后，被告被扣款。配件订单列明了交货时间、回复交货时间、产品编码名称、规格型号、数量、备注等，其中回复交货时间显示内容为空白。中环×××苑固诺送货签收单时间一览表、罚款台账均系被告自行制作的打印件。工厂联系函载明了关于铝合金等安装进度滞后处罚事宜，被告因此被扣除进度款。庭审中，被告表示其无证据证明按照配件订单上载明的交货时间已提前12小时告知原告。以上事实有《材料买卖合同》、对账单、配件订单、销售送货单、中环×××苑固诺送货签收单时间一览表、工程联系函、罚款台账等证据及庭审笔录为证。原审法院认为，本案《材料买卖合同》系原、被告之间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合法，应依法确认为有效合同，原、被告当事人均应全面诚实履行合同义务。原告向被告交付了相关五金配件，被告应当向原告支付货款。原告主张被告尚欠货款936927.39元，并对此提交了对账单。虽然《材料买卖合同》已经约定对账结算必须经被告盖章方能生效，但无证据证明合同履行期间双方对账过程中，被告确有在对账单盖章。对账是双方的义务，现被告未有于对账单上盖章，但由其授权对账人员签字，此形式瑕疵系被告履约瑕疵，其应承担瑕疵后果，故原审法院对该对账单予以采纳。根据对账单所附列表载明的欠款金额，原审法院认定被告尚欠原告货款210616.17元[（129774.46+593322.70+212079.95+39116.66+75000+127382.46+392947.51+64600+76392.43）-（300000+400000+400000+200000+200000）]，该对账单载明的欠款金额小计为3511121.29元、收款金额小计为2574193.9元、合计总欠款936927.39元，有误，原审法院予以纠正。上述对账单已经载明工程名称系××星苑一期，被告答辩认为原告所主张的款项还包括其他项目的货款，原审法院不予采信。被告还答辩认为，在其支付货款前，原告应提交发票。对此，原审法院认为，开具发票属于买卖合同中的附随义务，与支付货款的主合同义务不能形成对价关系，付款的对价义务关系为交付货物，在原告已经履行了向被告提供五金配件的主合同义务后，支付货款就成为对价义务，故被告以原告应先提交发票，不应支付货款的答辩理由，原审法院不予采信。被告未按约付款，已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关于违约金，原告主张按每日千分之五计算，原审法院认为，违约金具有补偿性为主，惩罚性为辅的性质，结合本案案情及本案履行情况，原审法院酌情将违约金调低至按被告未付货款210616.17元的年利率24%的标准向原告支付违约金，自双方对账之日往后推60日即2019年3月4日起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原告主张违约金超过原审法院认定部分，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被告反诉请求原告支付逾期交货违约金。庭审中，被告明确其无证据证明按照配件订单上所载明的供货时间已提前12小时通知原告，合同约定交货时，由被告提前指令交货数量与时间，因其未举证证明原告晚于其指定时间，且双方对账中被告未主张该事项，故其反诉请求没有事实依据，原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至于被告主张的损失34万元，被告无证据证明该损失与原告履约有关，其该项请求，原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反诉原告）中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反诉被告）深圳市固诺建材有限公司支付货款210616.17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逾期付款违约金以210616.17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自2019年3月4日起计至被告（反诉原告）中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实际履行之日止]；二、驳回原告（反诉被告）深圳市固诺建材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被告（反诉原告）中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反诉请求。如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原审案件受理费20484.16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25484.16元（均已由原告预交），由原告负担21662.16元，被告负担3822元；本案反诉受理费5815元（已由被告预交），由被告负担。本院二审查明，上诉人申请证人冯某到庭，其称原为上诉人的销售客服，负责和叶某婷每月发送对账单往来签字确认事宜，经手每月的对账单的形成过程及叶某婷的签字过程，对欠款金额的连续性记载事实比较清楚，其当庭展示截止到2018年12月25日欠款明细表的完整版，经展开图表，显示从2015年8月至2019年2月分别列明的欠款金额和收款金额，经核算，该表中累计欠款金额、收款金额与载明的小计金额一致。冯某作证称该表包含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所有款项，其中××时代广场项目已于2018年11月30日之前结清，936927.39元是××星苑项目的款项。被上诉人确认该欠款明细表中收款金额均为其实际付款。本院对原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在于被上诉人尚欠上诉人的货款金额的认定问题。原审经审查，以2018年12月25日欠款明细表中每项欠款金额、收款金额累计数额与小计金额不符为由，不予采纳该表最终载明的合计总欠款936927.39元。上诉人上诉表示该表实际上是在双方对账财务的表达和理解上形成，财务对账会将之前的账目进行连贯计算，该表是给对方有权对账人核实的，叶某婷本人核对认可了，说明表中的数字是正确的。二审中，上诉人原销售客服冯某到庭作证，展示了该表的全部项目，经比对单项欠款金额、收款金额累计数额与小计金额一致，冯某还对该欠款明细表的形成过程作出了解释，并无重大疑点或矛盾之处。反观被上诉人的证据，其虽不认可该表记载的总欠款金额，仅是认可该表显示的收款金额，但未提交关于双方货款结算凭证、付款凭证以及欠款证据，显然不足以推翻该表中数据的真实性。结合考虑被上诉人授权对账人员签名确认的事实，以及该表列明时间、项目名称、数额清晰明确，本院认为，上诉人主张的总欠款数额为936927.39元，符合客观事实，本院予以采信。二审中，上诉人主张欠款利息从2018年8月9日开始起算，超出其一审诉请范围，本院不作处理。综上所述，二审上诉人提交新证据，本院对原审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4民初50263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二、撤销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4民初5026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变更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4民初5026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被上诉人中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上诉人深圳市固诺建材有限公司支付货款936927.39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逾期付款违约金以936927.39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自2019年3月4日起计至被上诉人中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实际履行之日止）；四、驳回上诉人深圳市固诺建材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0484.16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25484.16元（均已由上诉人深圳市固诺建材有限公司预交），由上诉人深圳市固诺建材有限公司负担1274元，被上诉人中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24210.16元；本案反诉受理费5815元（已由被上诉人中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预交），由被上诉人中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1063元（上诉人深圳市固诺建材有限公司已预交），由上诉人深圳市固诺建材有限公司负担553元，被上诉人中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10510元（迳付上诉人深圳市固诺建材有限公司）。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沈 炬审判员 易 静审判员 郑寒江二〇二一年三月九日书记员 赵怡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