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梅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14民终35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旭青，男，汉族，1957年7月19日出生，公民身份号码441××××××××××××414，住广东省丰顺县××××××上流田。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旭奎，男，汉族，1959年7月16日出生，公民身份号码441××××××××××××035，住广东省丰顺县××××委宿舍。上列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邱家才，广东宏泰（梅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良汤，男，汉族，1970年3月3日出生，公民身份号码441××××××××××××411，住广东省丰顺县×××××××流田。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丽红，女，汉族，1996年9月9日出生，公民身份号码441××××××××××××426，住广东省丰顺县×××××××流田，系被上诉人刘良汤之女。上诉人刘旭青、刘旭奎因与被上诉人刘良汤排除妨害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丰顺县人民法院（2020）粤1423民初17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旭青、刘旭奎上诉请求：改判驳回刘良汤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刘良汤与村委会签订的协议没有法律效力，从协议中可看出该块土地的使用权不属于村委会，而协议中村委会却擅自把该块土地使用权转让给刘良汤，属于无权处分，不具有法律效力。该块土地的实际权属人刘雪锋的父亲及伯父明确表示,不会把土地让给刘良汤建房子。上诉人当庭提交了刘雪锋的父辈刘祖杭、刘祖西等人的证明材料，证实该地块未交给刘良汤建房。一审法院完全忽略该事实，对刘良汤提供的存在明显瑕疵的村委协议等予以采信，显失公平。2.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一审法院仅依据村委的证明，认定涉案土地归刘良汤所有，与事实不符。村委不是证明土地归属的部门，其出具的证明不具有合法性，该证明也涉及到第三人刘雪锋一方的地块(刘雪锋一直外出工作，该地块实为刘雪锋的父辈刘祖杭、刘祖西等人所有)，刘雪锋的父亲及伯父已明确表示不同意给刘良汤建房，村委的证明明显与事实相违背。村委的证明试图证明该块土地归刘良汤所有，没有争议、权属清晰，明显与事实不符。该块土地占用了新书斋村民的集体土地，也占用了刘祖杭、刘祖西的土地，且镇里一直在处理这件事，纠纷不断，不是“权属清晰、不存在争议”。镇政府已经叫停了刘良汤的建房行为。村委在出具证明之前，与刘良汤签订协议，把刘雪锋父亲及伯父的地块擅自处分给了刘良汤，可见村委与刘良汤已经串通好，其出具的证明不具有真实性、客观性。3.刘良汤诉请停止侵害，但该行为已经停止，已不存在事实侵害行为。且刘良汤的建房行为是违法行为，目前镇政府已经叫停刘良汤的行为，任何一个公民在发现违法行为时都有阻止的权利。法律保护的是公民的合法权益。本案中，刘良汤建房，属于未经审批的违法行为，其建房不属于合法权益。上诉人及其他村民均不同意刘良汤的建房行为，任何一个公民在发现违法行为时都有阻止的权利。新书斋村民阻止刘良汤的违法行为并及时上报，属于对国家法律秩序的维护，法院不应阻止村民维护法律的权威。因此，刘良汤不能证实其享有在该块土地建房的权利或手续，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刘良汤辩称，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村委会不是擅自处分刘雪锋户的茅厕土地。村委会经过刘雪锋本人同意，属于有权处分。刘良汤提交的刘雪锋的父亲及伯父的证明，也表明该土地贡献给村里，但使用方式却指定只能搞绿化，不能用作他用，这不仅与常理不符，更是针对性极强；该证明标题为证据二字，分明是上诉人为应诉而用。实际上刘雪锋、刘祖西、刘祖杭从未对该土地的使用方式向村委会或者被上诉人提出过异议，相反在被上诉人一审提供的与刘雪锋本人于2020年7月27日的通话录音显示，刘雪锋承认该块茅厕土地是为了支持村里推进三清三拆贡献使用，这与协议书内容和实际相一致。该土地贡献给村里三清三拆后，不仅美化了村里环境，更使得通往上新屋道路能够扩大0.5米，这与刘祖西、刘祖杭的根本目的相一致。上诉人一审提交的该份证据存在诸多疑点，不具有任何法律效力和证明效力。村委会在征求刘雪锋同意后，将刘雪锋茅厕土地与被上诉人茅厕土地进行互换，从而推进三清三拆工作，属于有权处分。该协议书不存在任何无效事由，合法有效，应予认定。2.村委会出具的证明是对客观事实的阐述，不存在法律规定的无效事由，合法有效。根据被上诉人一审提交的上诉人阻工录音显示，上诉人已经自认该土地是刘雪锋的土地，多次提到“阿雪锋的土地”、“雪锋的”。而刘雪锋本人也致电给上诉人，告知其不要闹事，该块茅厕地是其支持村里工作贡献的，按照村里安排使用。而上诉人现在却称该土地是刘雪锋的父亲和伯父的，与上诉人之前声称是刘雪锋，前后矛盾。据了解，刘雪锋一直在丰顺县生活工作，刘祖西、刘祖杭一直在梅县生活。关于农村老家的土地等事宜，早已交给其儿子刘雪锋打理，这与家庭生活法则、农村习惯相符。而刘雪锋本人早就明示该茅厕土地贡献给村里三清三拆使用，在互换茅厕时，刘雪锋、刘祖西、刘祖杭也未提出反对意见。时隔半年之后，上诉人为应诉特地去梅县找到其房亲刘祖西、刘祖杭，并拿着其签名的证据，妄图以此达到阻工目的并侵吞被上诉人的土地。3.位于流田新书斋的四块土地历来一直是被上诉人、刘祖国户和刘雪锋户所有，不属于其他任何人，该土地权属历来清晰，没有发生过任何争议。此次纠纷纯属是上诉人刘旭青、刘旭奎眼红被上诉人拥有了刘祖国和刘雪锋的茅厕土地而引发，镇政府每次来村里都是找上诉人谈话，并一直在阻止上诉人的暴力行为，从未找过其他村民，并不存在其他村民反对被上诉人建造一说，并且镇政府从未叫停被上诉人的施工行为，也从未认定被上诉人建造一层用于日常使用的建筑是违法建筑。被上诉人不是建造住宅，该土地不属于农村规划用地，不属于《城乡规划法》第四十一条所规定的必须申报建设规划许可证的建筑物范围，系被上诉人对涉案土地的合理使用。4.上诉人的侵害行为一直持续至今，被上诉人诉请停止侵害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对《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五条的理解与适用，“妨害”不是实际损害的结果，而是某种行为或者事实状态。妨害有两种含义：一是尚未发生的但将来必然会发生；二是现实的妨害。上诉人无故侵害的行为给被上诉人权利的行使造成了持续性的影响，从表面上看，上诉人的行为是间断的，不具有持续性，似乎只是单个行为的集合。但实际上，只要被上诉人一开工，上诉人就上前阻止，上诉人的行为已经对被上诉人权利的行使造成了持续性的影响。同时刘旭青、刘旭奎也已经在一审庭审中自认“只要原告动工，一定会继续阻工”，按照一般常识判断，受妨害的被上诉人已不敢继续施工，因此妨害行为是具有持续性的，符合妨害的构成要件。上诉人的侵害行为不仅持续到起诉时，还延续至今，被上诉人于一审庭审结束几天后试验性动工，验证上诉人是否遵守其在庭审结束时签署的停止侵害保证书，但不出所料上诉人仍到现场暴力阻工。被上诉人可以预见到只要动工上诉人必定阻工，这也与上诉人在庭审自认的一致。因此上诉人的侵害行为一直在持续，被上诉人的诉请符合事实和法律规定。5.因为历史原因，这些茅厕土地都是在上世纪五六十年代遗留下来的，当时没有所谓的土地使用权证书，也不可能进行登记，而这些茅厕因历史原因无法办理土地登记、无法申请报建手续，这不是被上诉人的错，更不是上诉人阻工的理由。在政府部门未给被上诉人出具停工通知书以及未认定被上诉人动工属于违法建筑,上诉人也未提交证据证实当地村民普遍管理、使用的类似建筑物,曾经经过有关部门审批建造的情况下，被上诉人对该土地享有的权利受法律保护，不受私力随意侵犯。现刘旭青、刘旭奎在无合法依据下多次暴力阻工，致使被上诉人无法行使对该土地所享有的权利，刘旭青、刘旭奎的违法行为已经构成侵权，应停止侵害，排除妨害。刘良汤于2020年10月15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停止侵害原告位于广东省丰顺县×××××××流田刘洪铸楼房侧(土名：流田新书斋)的土地使用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被告均属丰顺县×××××××民。2020年4月，仙洞村村民委员会开展“三清三拆三整治”工作，决定将位于仙洞信用社背后通往上新屋道路旁的茅厕拆除，其中包含有原告的一处茅厕。为顺利开展工作，仙洞村村民委员会在征得另一村民刘雪锋同意后，与原告签订了一份《协议书》，约定由村委负责将原告位于仙洞信用社背后通往上新屋道路旁的一处茅厕土地与刘雪锋位于村民刘洪铸楼房侧（流田新书斋）的茅厕土地互换，由原告取得刘雪锋户茅厕的使用权。原告还于2020年4月22日与另一村民刘祖国签订了一份《土地转让契约书》，约定原告以3000元的价格受让刘祖国位于刘洪铸楼房侧的一块茅厕土地。原告早年还曾通过交易获得位于刘洪铸楼房侧两块土地，连同上述两块共有四块土地。据原告陈述，原告经征得村委同意，计划在上述四块土地上建造一层建筑物。原告于2020年5月施工，两被告曾于6、7月份多次阻挠原告施工，并在施工现场堆放石头、破旧箱子等杂物。后经警方介入处理，被告已将石头等杂物搬离。现施工现场已无任何杂物，但只要原告继续施工，两被告就会强行阻止。原告申请相关部门调处未果。一审法院庭审期间，原告还提交了相关视频及录音，拟证实两被告存在阻工事实及原告因被告阻工导致的损失情况。原告还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一份仙洞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内容为“兹证明我村村民刘良汤位于流田村新书斋土地原有两块，与同村村民刘祖国有偿受让一块，经村委会互换获得刘雪锋户茅厕老址土地一块，上述四块土地均权属清晰，不存在争议……刘良汤不存在强行占有他人地方或集体土地进行建设情况，也不存在强建房屋情形”。审理期间，原告申请撤回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及精神损失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民事主体在民事活动中应当遵循法律、法规，采取合法手段维护自身利益，否则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被告方如认为原告在涉案土地上施工建造侵占了集体土地等违建情形，应当向政府相关部门反映，由政府职权部门依法处理，不得违法采取私力手段。涉案土地属农村集体土地，当地村委出具了《证明》，位于村民刘洪铸楼房侧(土名：流田新书斋)涉案四块茅厕土地权属不存在争议，归原告所有。两被告多次暴力阻挠原告在涉案土地上施工建造，构成侵权，应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虽然堆放在涉案土地上的杂物已清除，但只要原告进行施工，被告即上前阻止，被告的持续阻工行为已对原告行使物权构成现实妨害。现原告请求被告停止阻工行为，予以支持。纵使如被告所述涉案土地权属尚有争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四十五条规定“占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被侵占的，占有人有权请求返还原物；对妨害占有的行为，占有人有权请求排除妨害或者消除危险；因侵占或者妨害造成损害的，占有人有权请求损害赔偿”，原告作为涉案土地实际占有人，对妨害占有的行为，也有权请求排除妨害或者消除危险。被告辩称原告主体不适格，不予认可。审理期间，原告申请撤回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及精神损失的诉讼请求，予以准许。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五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于2020年12月11日判决：被告刘旭青、刘旭奎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不得妨碍原告刘良汤在其位于丰顺县×××××××流田刘洪铸楼房侧(又名：流田新书斋)的四块土地上施工，停止私力侵犯原告刘良汤行使物权。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50元（原告已预交），由被告刘旭青、刘旭奎负担。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属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涉案土地是农村集体土地，当地村委认可刘良汤通过互换使用涉案土地。刘良汤的建筑行为是否合法，属于相关行政职能部门依法定程序审查处置范畴，本案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当地村委或政府部门禁止刘良汤在涉案土地上建造一层建筑物。上诉人直接以私力手段阻止刘良汤的建造，缺乏法律依据。一审法院支持刘良汤请求上诉人排除妨害，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刘旭青、刘旭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已由上诉人预交100元），由上诉人刘旭青、刘旭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陆宝华审 判 员 张孟棋审 判 员 陈国华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范宜洪书 记 员 巫锾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