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1民终39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南京汇龙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江苏省南京市溧水区柘塘镇，实际经营地在江苏省南京市雨花台区软件大道118号。法定代表人：王龙宝，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崇伟，江苏博事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尹灏，江苏博事达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常熟市双鑫服装辅料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江苏省常熟市新莲路招商城集团有限公司小商品市场底楼253号。法定代表人：罗秀芳，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沈强，浙江嘉韬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泗阳惠宇服饰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江苏省泗阳县张家圩镇工业园区。法定代表人：殷丽丽，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南京汇龙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汇龙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常熟市双鑫服装辅料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双鑫公司）、原审被告泗阳惠宇服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惠宇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南京市雨花台区人民法院（2020）苏0114民初38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5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了本案。2021年1月28日，本院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汇龙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崇伟、尹灏，被上诉人双鑫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沈强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惠宇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汇龙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汇龙公司向双鑫公司支付货款121610.76元，驳回双鑫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并由其负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汇龙公司仅按合同约定向双鑫公司订购货物金额为161610.76元，其后惠宇公司员工尹浩浩向双鑫公司有无订购货物与汇龙公司无关。2018年5月21日，汇龙公司与双鑫公司签订《辅料订购清单》，约定产品金额为161610.76元；结算方式及期限为收到发票后三个月内付款；双鑫公司提供真实增值税专用发票、交货地第三方收货书面凭证或集装箱公司拖箱单。尹浩浩并无汇龙公司授权，向双鑫公司订购货物未经汇龙公司确认，双鑫公司直接向惠宇公司寄送货物，该部分货款与汇龙公司无关。2.双鑫公司并未提供邮寄物流凭证、签收单据等相关证据，惠宇公司亦未确认其所收到的货物具体数量、规格，汇龙公司与双鑫公司更未结算，故双鑫公司仅凭发票主张货款金额为206505.86元，事实认定不清。双鑫公司自行开具发票并邮寄给汇龙公司，汇龙公司财务人员收到后未做核实即用于税务抵扣，依此并不能证明双鑫公司实际供货的情况。双鑫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事实和理由：2018年5月21日，双方签订《辅料订购清单》，对双方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汇龙公司在合同中指定交货地点，双鑫公司按约供货，并由惠龙公司代收，对此，惠龙公司在一审中予以确认。一审中，汇龙公司仅认可双方之间的供货金额为75610.76元，二审中又变为121610.76元，前后矛盾，均无证据证明。惠宇公司未作陈述。双鑫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汇龙公司、惠宇公司共同支付拖欠货款334253.66元；2.判令汇龙公司、惠宇公司支付汇龙公司实现债权产生的律师费2万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汇龙公司、惠宇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5月21日，双鑫公司与汇龙公司签订合同编号为18WL5-21的《辅料订购清单》约定：产品金额合计161610.76元；双鑫公司于2018年5月30日前在汇龙公司指定地点交货；结算方式及期限系收到发票后三个月内付款；合同在履行过程中发生争议，由此产生的律师费、诉讼费、差旅费及相关费用由违约方承担。合同签订后，双鑫公司根据汇龙公司要求将货物送至指定接收地点即惠宇公司，惠宇公司当庭自认货物确已签收，但对签收的货物数量并不明确。后双鑫公司开具了购买方为汇龙公司的增值税专用发票5张，合计销售金额为374253.66元。截至双鑫公司起诉之日，汇龙公司已向双鑫公司支付货款金额合计4万元。经双鑫公司申请，一审法院向南京市溧水区税务局查询双鑫公司开具给汇龙公司的5张发票的认证情况，南京市溧水区税务局于2020年10月14日向一审法院出具涉税信息查询结果告知书，载明经过查询江苏省税务局税收大数据情报管理平台，审核核实后详细情况如下：双鑫公司开具给汇龙公司的5张发票，其中3张（发票号码：51036720、51036721、43662815）已认证，2张（发票号码：51036749、51036750）未查询到认证信息。2020年6月10日，双鑫公司因本次诉讼与浙江嘉韬律师事务所签订《法律服务委托合同》一份，约定律师服务费金额2万元。2020年9月25日，双鑫公司向该所转账汇款2万元。2020年9月27日，该所向双鑫公司出具关于律师代理费的发票一张。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双鑫公司与汇龙公司之间签订的买卖合同真实、有效。双鑫公司已按合同约定向指定收货方即惠宇公司交付货物，汇龙公司应当按照合同约定足额、及时给付货款。截至双鑫公司起诉之日，汇龙公司已支付货款4万元。双鑫公司与汇龙公司经对账，对货物交付数量与尚欠款金额产生争议，为此双鑫公司提交了其于2018年8月至12月向汇龙公司开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5张。经过查询江苏省税务局税收大数据情报管理平台，5张发票中3张（发票号码：51036720、51036721、43662815）已认证，2张（发票号码：51036749、51036750）未查询到认证信息。关于已认证的3张发票，汇龙公司已予以抵扣，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根据双鑫公司提交的证据显示，经认证的3张发票合计销售金额246505.86元，结合惠宇公司庭审陈述其与汇龙公司存在服装代加工业务关系，认可收到双鑫公司寄送的服装辅料，扣除汇龙公司已支付货款4万元，汇龙公司尚欠付双鑫公司货款总额206505.86元。关于汇龙公司辩称双鑫公司未能依约供货，且部分货物不符合合同约定质量标准，所以汇龙公司仅要求据实开具价款75610.76元的发票，且已支付4万元货款，其后双鑫公司自行开具的其他发票与其无关，但汇龙公司未能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实，并实际已对双鑫公司交付的3张发票予以抵扣，故对其抗辩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综上，双鑫公司主张汇龙公司支付拖欠的货款206505.86元，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案涉合同约定，合同在履行过程中发生争议，由此产生的律师费由违约方承担，现双鑫公司主张汇龙公司承担律师费，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双鑫公司主张惠宇公司支付货款及律师费，但惠宇公司仅系汇龙公司指定收货方，并非案涉合同相对方，双方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故对该项诉请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汇龙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双鑫公司货款206505.86元；二、汇龙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双鑫公司律师费2万元；三、驳回双鑫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6614元，减半收取3307元，保全费2291元，合计5598元，由汇龙公司负担4640元，双鑫司负担958元。二审中，各方均未提供新的证据。对一审判决认定的案件事实，汇龙公司的异议同上诉意见，双鑫公司不持异议。对双方均不持异议的部分，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汇龙公司陈述：1.其自双鑫公司购买辅料，并指示双鑫公司直接交付给惠宇公司，由惠宇公司进行服装加工；案涉辅料由惠宇公司验收，但惠宇公司未与汇龙公司确认数量；2.汇龙公司请的是代账会计，对所收到的发票并不进行核实；3.如果按206505元标的计算，律师费应为13000元至22000元。双鑫公司陈述:1.其在一审中提供的送货单为存根联，该送货单客户联同货物一起通过快递交给惠宇公司，但惠宇公司并未书面签收，而是通过电话或微信与双鑫公司确认数量；2.双鑫公司未保留快递面单的存根联，快递公司也无回执联给双鑫公司，而目前因时间久远也无法查询当时的签收情况；3.双鑫公司工作人员与尹浩浩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并未反映惠宇公司的具体收货数量。二审归纳争议焦点为，双鑫公司向汇龙公司供货的金额如何认定，汇龙公司应否向双鑫公司支付货款206505.86元、律师费2万元。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虽已于2021年1月1日施行，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所涉法律事实发生在民法典施行之前，依照前述规定应当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一款规定，出卖人仅以增值税专用发票及税款抵扣资料证明其已履行交付标的物义务，买受人不认可的，出卖人应当提供其他证据证明交付标的物的事实。本案中，双鑫公司作为出卖人，仅提供了其所开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并申请一审法院查询了相关发票的抵扣情况，用以证明其已实际交付货物及数量，但因案涉《辅料订购清单》约定的供货金额为161610.76元，而双鑫公司主张的供货金额为374253.66元，远超过合同金额，双鑫公司称在供货过程中汇龙公司要求增加供货数量，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因此根据前述司法解释的规定，应由双鑫公司提供其他足以证明已交付标的物的证据。双鑫公司称系以快递物流方式向惠宇公司交货，但其提供的送货单仅为存根联，并未提供惠宇公司的签收联，也未能提供快递查询情况，而该公司与尹浩浩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也并未反映出具体供货数量。双鑫公司再无其他证据佐证，故本院对双鑫公司主张的供货金额不予确认。基于汇龙公司自认收货金额为161610.76元，扣除已付款4万元，汇龙公司还应向双鑫公司支付121610.76元。案涉合同约定，合同在履行过程中发生争议，由此产生的律师费由违约方承担，现双鑫公司主张汇龙公司承担律师费2万元，金额符合相关律师收费标准，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汇龙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部分有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一、变更江苏省雨花台区人民法院（2020）苏0114民初383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南京汇龙实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常熟市双鑫服装贸易有限公司支付货款121610.76元；二、维持江苏省雨花台区人民法院（2020）苏0114民初383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撤销江苏省雨花台区人民法院（2020）苏0114民初383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及诉讼费负担部分；四、驳回常熟市双鑫服装贸易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614元减半收取3307元，保全费2291元，合计5598元，由汇龙公司负担2239元，由双鑫公司负担335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922元，由上诉人汇龙公司负担1211元，由双鑫公司负担711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董岩松二○二一年三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徐晶晶书记员胡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