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六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皖15民终22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六安市叶集区皖荣园林绿化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六安市叶集区姚李镇双红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15225606840336。 法定代表人：孔祥乐，系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孝昌，安徽大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苏尚杰，男，1978年8月25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淮南市潘集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宗保，安徽德直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孔祥乐，男，1969年1月12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合肥市蜀山区。 上诉人六安市叶集区皖荣园林绿化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皖荣园林公司）与被上诉人苏尚杰、原审被告孔祥乐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六安市叶集区人民法院(2020)皖1504民初13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皖荣园林公司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上诉人与苏尚杰按实际投入股份比例分配案涉项目所得利益，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判决错误。1.案涉项目自2012年2月21日至今已8年有余，而一审法院据以认定双方投资数额的依据为《收支流水账》。庭审时苏尚杰举证的流水账簿是退休教师孔祥炳所作，其不是专业会计，账簿记录不完整而且内容混乱，不符合财务账册的基本要求，也没有提供原始凭证，也没有双方签名确认，根本不能反映案涉项目的收支情况。2012年-2013年的账记的细些，其他只是零星的记了一点账。上诉人有不经过孔祥炳手的开支，苏尚杰的200000元投资也没有全部反映在流水账中。因此，仅凭这几页并不完全的流水账根本不能确认双方的对案涉项目的真实投资情况；2.一个公司不可能没有运营成木，一个几百亩的绿化项目也不可能没有维护成本。2016年之后，上诉人提供了相关证据，一审法院却以苏尚杰不认可为由不予认定，明显错误。上诉人自成立以来仅经营了案涉绿化长廊一个项目，公司的所有运营成本均应计入案涉项目的成本中；3.从庭审调查可知，上诉人为管理案涉项目付出了巨大的工作量,而苏尚杰却基本不过问，上诉人应获得相应的报酬，不然明显不公。二、一审法院确定的诉讼费收取及双方负担数额错误。苏尚杰在庭审中变更诉讼请求为：对政府征收的双方合伙经营的绿色长廊苗木林权的补偿款享有50%的份额，一审法院也是按这一请求判决的。本案没有具体诉争财产，是非财产案件。根据国务院《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十三条第二款第三项规定，一审法院认定案件受理费22800元错误，即便法院收取22800元，也不应该由被告承担。 苏尚杰辩称，双方合伙只是对合六叶高速路北侧，双号至双楼地界297.35亩绿化长廊项目这一单个项目合伙，而不是参与皖荣园林公司，公司运营成本与答辩人无关。答辩人合伙经营投入200000元有证据证明。双方合伙期间开支均由双方共同签字确认，上诉人一审中提供的3338000元开支属于伪造证据。2016年以后绿化长廊项目上开支基本上达到了收支半衡，树木大了、林间管理就不再进行，绿化树木销售也可以满足零星的开支，项目中合伙人不再投入，也未产生支出和负债。2016年之前除会计外无管理人员工资支出，双方合伙人均不计工资报酬，2016年以后也没有约定计算管理人员工资。双方合伙事务只有这个林地项目,合伙期间除林地征收补偿款之外没有其他合伙收益。合伙期间也没有共同的合伙债务。本案中答辩人合伙投入200000元是确定的，孔祥乐及上诉人投入金额是不确定的，虽然双方约定按出资比例分配，但在无法确定出资比例的情况下，按平均各占50%比例分配是有法律依据。合伙人报酬在本合伙中双方没有约定，2012年至2016年这四年期间，双方共同执行合伙事务，在此期间没有管理人员工资支出、没有合伙人报酬支出。2016年之后，双方并没有就合伙人报酬进行重新约定，因此上诉人要求支付合伙人报酬是没有法律依据的。诉讼费用分担问题属于人民法院依法确定处理范围，本案的分担是合适的、得当的。另外诉讼费用分担问题不管是否得当，均不影响判决的事实认定和法律适用，也不能做为改判的理由和依据。 孔祥乐辩称，同意上诉人的上诉意见。 苏尚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判令孔祥乐、皖荣园林公司向支付合伙经营收益2000000元，庭审中变更为对政府征收的双方合伙经营的绿色长廊苗木林权的补偿款享有50%的份额。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皖荣园林公司创建于2010年8月26日，注册资本2000000元，经营范围：城市园林绿化叁级（凭资质证书经营），苗木、花卉、盆景种植、销售、杨树、杂树收购销售等，两名股东，孔祥乐及其妻，孔祥乐出资占比75%，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2012年2月21日，皖荣园林公司与霍邱县姚李镇人民政府（现更名为叶集区姚李镇人民政府）签订合六叶高速公路绿色长廊（霍邱姚李段）建设合同书，合同约定，镇政府将合六叶高速北侧护栏外50米（含界沟、埂）村民委托流转的土地295.39亩，发包给皖荣园林公司承包，由镇政府给付原承包人苏雷200000元，作为皖荣园林公司前期减少2年承包期的补偿。2016年前的土地租金由县政府承担，之后的土地租金由承包人皖荣园林公司承担。承包期间，皖荣园林公司依法享有国家规定的扶持、优惠等政策及合法收入等内容。七日后，孔祥乐与其族兄弟孔祥灿口头约定共同投资经营皖荣园林公司承包的该绿色长廊苗木建设项目，孔祥灿投入资金100000元，交付给孔祥乐。三个月后，孔祥灿退出该项目经营，由其女婿苏尚杰接替与孔祥乐共同投资经营。双方聘请姚李中心小学退休教师孔祥炳做计账会计。计账方式：谁交钱就计入谁的名下，作为其投资（账面上的投资），开支由双方共同签名才予以记账，收入有政府补助款及广告牌收入。计账时间从2012年3月8日起持续至2016年。会计工资由孔祥乐付2/3，苏尚杰付1/3。因为会计还为孔祥乐的皖荣园林公司其它业务计账，所以孔祥乐需多支付1/3的工资。账面记载双方共同投资256000元，其中，孔祥乐投资206000元，苏尚杰投资50000元。2016年2月28日，孔祥乐、苏尚杰、会计孔祥炳三人对苏尚杰合伙投资双圩至双楼地界297.35亩绿色长廊苗木项目的投资款进行核实，核实后孔祥乐签名认可苏尚杰投资200000元，并约定按股份分红，有孔祥乐出具的证明为证。苏尚杰陈述其投资款交付情况为，其中100000元由苏尚杰的岳父孔祥灿交付给孔祥乐的，另100000元由苏尚杰分别交付给会计孔祥炳50000元，交付给孔祥乐50000元。因此，孔祥乐向会计交付投资款206000元，含有苏尚杰交付给孔祥乐的150000元。庭审中，孔祥乐举出其为双方合伙投资该项目支出开支300余万元账目的证据材料，并称该账目是2016年之后的，由其聘请的其他会计做的账，没有经过苏尚杰同意，但确为实际支出。苏尚杰当庭质证，该账目不真实，与双方合伙投资的项目无关联性。其理由是孔祥乐违背了合伙经营的开支应由合伙双方共同签名认可的约定，是其单方的自作账，在本次开庭时才见到，分明是孔祥乐为了达到独占该合伙项目的政府征收补偿款的目的而虚构的账目开支。另孔祥乐举出会计孔祥炳出具的证明材料，证明合伙期间孔祥乐于2012年春经手购卖束从敏树苗款258569元，购卖孙海涛银杏树苗款37600元，合计296169元，两次从合伙账上支付40000元，余下256169元是孔祥乐支付的，据此孔祥乐认为该余下款项应作为其合伙投资款。苏尚杰当庭质证，其虽知孔祥乐购买该树苗一事，但其始终未提供卖方出具的收款收据，导致双方聘请的会计至今无法计账，说明孔祥乐未付该款，该款的存在只能计作合伙期间的合伙债务，不应作为孔祥乐的合伙投资款。另查明，皖荣园林公司承包的绿色长廊苗木项目的土地租金自2016年起应由其交付的至今未付，此租金债务为合伙债务。孔祥乐当庭称因高速公路扩建需征收合伙承包种植的绿色长廊苗木的情况，是在2016年5月就听到了风声，后改为2015年5月听到的。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苏尚杰是与孔祥乐合伙承包的绿色长廊苗木项目，还是与皖荣园林公司合伙承包的;二、合伙双方各自的投资及合伙债务情况;三、合伙双方对政府给予的征收合伙承包绿色长廊苗木的补偿款按何比例分配。针对本案争议焦点一，苏尚杰在民事起诉状中称，是其与孔祥乐共同合伙以皖荣园林公司名义与姚李镇政府签订的绿色长廊苗木承包项目。该诉称与事实不符，因为起初是皖荣园林公司签订的承包合同，七日后，皖荣园林公司法定代表人孔祥乐邀请孔祥灿与之合伙经营，后孔祥灿将合伙事务转让给其女婿苏尚杰，由苏尚杰参与合伙。因此，从承包项目的时间上看，皖荣园林公司承包在前，苏尚杰参与合伙承包在后，故借用皖荣园林公司名义合伙承包的观点不成立。孔祥乐作为皖荣园林公司法定代表人，代表公司签订承包项目后，又称其以个人名义与苏尚杰合伙承包该项目，致使苏尚杰错误认为是借用皖荣园林公司名义与孔祥乐个人合伙承包的。事实上该承包项目由皖荣园林公司承包，其法定代表人孔祥乐对外选择合伙承包者的行为应视为皖荣园林公司的行为，所以苏尚杰的加入是与皖荣园林公司的合伙，而非与孔祥乐个人合伙。且苏尚杰履行了投资、管理、经营等承包义务，故应认定苏尚杰与皖荣园林公司之间存在合伙承包的法律关系，而不是与孔祥乐的合伙。针对本案争议焦点二，从皖荣园林公司与姚李镇政府签订的绿色长廊苗木景观建设承包合同的约定中可知，皖荣园林公司当时未付出合同对价，只是承诺负责承包该项目，之前该项目承包者的投资由镇政府出资20万元收回，无偿交于皖荣园林公司接续承包，作为皖荣园林公司前期减少2年承包期的补偿；前四年（2012年-2015年）土地租金免交，2016年起土地租金由皖荣园林公司承担。该承包项目享受政府扶持优惠政策。苏尚杰参与合伙后，账面上记名的合伙投资款为5万元，但孔祥乐出具的合伙投资款的证明，证实苏尚杰投资款为20万元。可见，苏尚杰陈述的其中投资款15万元直接交付给孔祥乐的情况属实。因此，孔祥乐在账面上记名的投资款虽是20.6万元，其实际投资款仅为5.6万元，其余的15万元为苏尚杰投入，只是通过孔祥乐之手交付给会计的。至于孔祥乐两次购买树苗款29.6169万元，其中4万元用合伙款支付的，余下25.6169万元，由于孔祥乐至今未提供收款收据，尚不知该款是否清偿，结合已付的4万元是用合伙款支付的事实，孔祥乐经手购买该树苗的款项不宜认定为皖荣园林公司的投资款，认定为合伙债务较为合理。据此可认定，苏尚杰合伙投资款为200000元，皖荣园林公司投资款为56000元。另，孔祥乐单方作账证明与苏尚杰合伙经营期间，合伙债务尚有300余万元，要求与征收补偿款共同处理。由于该账目债务违背合伙约定，合伙开支债务以合伙双方共同签名为准，否则，不应作为合伙债务。所以孔祥乐单方作账形成的所谓合伙债务，不具有真实性及合法性，不予认可。针对本案争议焦点三，皖荣园林公司与苏尚杰合伙投资绿色长廊苗木承包项目，双方虽未签订书面合伙协议，但事实上双方已履行了合伙投资项目的主要义务，共同投资、管理、经营，共同聘用会计就合伙事项单独作账。从支付会计工资比例的情况看，皖荣园林公司虽多支付1／3，是因为该公司除与苏尚杰合伙账目外，还有其它业务账目由会计负责作账。因此，合伙双方对作账会计工资的支付是各自承担一半，孔祥乐承诺按合伙投资份额分红。就上述查明的合伙投资的情况看，在分红上苏尚杰由于投资份额较多可以多分得，但苏尚杰却表示愿意平均分得，这是对其权利的自由处分，予以认可。征收补偿款虽不等同于红利，但考虑合伙双方承包的项目客观上已终止的情况，在合伙债务清偿完毕后，对其征收补偿款的分配亦就是对合伙盈利的分配，故苏尚杰的诉请变更为合伙双方在清偿合伙债务后各享有补偿款分配比例50%的请求成立。综上，苏尚杰的诉请合理合法，应予支持。孔祥乐、皖荣园林公司辩称驳回苏尚杰诉请的理由不成立，不予采纳。苏尚杰、皖荣园林公司的合伙投资款分别为200000元、56000元，合伙债务为2016年起至合伙终止时的土地租金、孔祥乐经手购卖树苗时的外欠款256169元及零星债务。诉讼期间，苏尚杰要求保全双方合伙项目的政府征收补偿款2200000元，一审法院依法采取保全措施。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三十三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原告苏尚杰与被告六安市叶集区皖荣园林绿化开发有限公司在双方合伙债务（2016年起至合伙终止时的土地租金、孔祥乐经手购卖树苗时的外欠款25.6169万元及零星债务）清偿后，对政府征收双方合伙项目（双圩至绿色长廊苗木景观建设承包项目）的征收补偿款各自享有50%的份额；二、驳回原告苏尚杰对被告孔祥乐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2800元，由苏尚杰负担8900元，由皖荣园林公司负担13900元。 四、对事实和证据的分析与认定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皖荣园林公司提供收条11张，证明上诉人支付的部分项目开支款，共计241800元。 苏尚杰质证意见为：该组证据属于伪造证据，所谓的支出苏尚杰不知情；这些书证类似于证人证言，应当由证人出庭作证；这些款项的支付并没有提供支付凭证佐证，不具有真实性，三性均有异议。 孔祥乐质证意见为：无异议。 本院认证意见为：孔祥乐二审庭审中认可胡宗梅的收条系事后补写，孙海涛、刘伟、李良玉等人的收条没有注明费用系因涉案项目产生，且所有的收条均未提供银行流水等予以支持，故该组证据无法达成上诉人实际支出项目开支款241800元的证明目的。 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认定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及被上诉人的答辩意见，归纳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原判苏尚杰与皖荣园林公司对政府征收双方合作项目的征收补偿款各自享有50%份额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三十三条规定“合伙企业的利润分配、亏损分担，按照合伙协议的约定办理；合伙协议未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由合伙人协商决定；协商不成的，由合伙人按照实缴出资比例分配、分担；无法确定出资比例的，由合伙人平均分配、分担”。案涉合六叶高速公路绿色长廊示范工程起初由皖荣园林公司承建，皖荣园林公司法定代表人孔祥乐与其族兄弟孔祥灿口头约定共同投资经营皖荣园林公司承包的该绿色长廊苗木建设项目，后孔祥灿退出该项目经营，由其女婿苏尚杰接替与孔祥乐共同投资经营。皖荣园林公司与苏尚杰就该合伙项目未签订书面合伙协议，对双方出资金额也未有约定。现合伙项目被政府征收，双方对征收补偿款各自享有的份额协商不成，根据上述法律规定理应按照上诉人皖荣园林公司与苏尚杰的实缴出资比例来确定。关于苏尚杰的出资额，双方在二审庭审中均认可为20万元。关于皖荣园林公司的出资额，双方在合伙过程中聘请孔祥炳做计账会计，孔祥炳虽不是专业会计，但是系双方认可且共同聘请，一审庭审中孔祥炳陈述项目开支做账的每张发票均需两人共同签字才可入账，从会计账目来看目前仅能确认皖荣园林公司投资额为56000元，皖荣园林公司认为其还有其他投入，但并没有在会计账目中予以记载，且一、二审所提供的证据亦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因此，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并结合苏尚杰的诉讼请求一审判决确定苏尚杰与皖荣园林公司对政府征收双方合作项目的征收补偿款各自享有50%份额并无不当。关于诉讼费一节，一审中苏尚杰诉请的是对征收补偿款享有的份额，本案显然属于财产案件，一审据此确定诉讼费并判决由败诉方负担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上诉人皖荣园林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2800元，由上诉人六安市叶集区皖荣园林绿化开发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世如 审判员  高 华 审判员  魏 晋 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二日  法官助理 郝先春  书记员 王超 附：相关法律条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