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菏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鲁17民终63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菏泽晨露农业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菏泽市长江路南连接线西50米。 法定代表人：樊庆格，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清房，山东九州苑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庞天志，山东九州苑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闫兆青，男，1974年9月12日出生，汉族，住菏泽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鲍文佩，山东天清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菏泽晨露农业科技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闫兆青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菏泽经济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鲁1791民初10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菏泽晨露农业科技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20）鲁1791民初1086号民事判决书，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被上诉人在一审庭审时提交的提供的建设施工合同的双方当事人是昊睿公司和鲁杰公司，昊睿公司与上诉人是两个不同的民事主体，在法律上没有任何关联性关系，因此，被上诉人将上诉人列为一审被告明显属于主体不适格。同时，涉案合同签订的另一主体为鲁杰公司，被上诉人却以个人身份作为一审原告参与诉讼，存在规避鲁杰公司应当承担民事责任的高度可能性，同样属于主体不适格。因此，一审法院应依法驳回被上诉人的起诉。2.被上诉人提供的结算单没有经上诉人或法定代表人签字确认，也没有加盖公司公章，上诉人不予认可。一审庭审时，被上诉人在上诉人否认的情况下，没有申请工程量鉴定。但一审法院却以协议书来推定涉案工程款为1990862.47元，明显属于主观臆断，没有任何事实依据。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请二审法院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辩称，闫兆青作为实际施工人，有权作为原告提起诉讼，一审法院确定的工程款数额符合卡关事实，证据充分，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 原审原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工程款1990862.47元及自2014年7月21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款之日止的利息；2.由被告负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4月10日，昊睿公司作为发包方，鲁杰公司作为承包方，双方签订《工程施工承包合同书》一份，约定由鲁杰公司承包施工昊睿公司建设的晨露生态园餐厅操作间职工宿舍工程，在该合同昊睿公司法人代表处签字的为吴涛。该工程的实际施工人系闫兆青，其与鲁杰公司系挂靠关系，鲁杰公司出具书面证明认可涉案工程施工、工期、质量、安全、工程款等事项均由闫兆青履行并承担责任。后双方又于2013年4月14日签订《补充协议》一份，在该《补充协议》昊睿公司法人代表处签字的为闫兆奉，并加盖有昊睿公司印章，鲁杰公司法人代表栏由闫兆青签字，但未加盖鲁杰公司印章。闫兆青对涉案工程进行了施工。后昊睿公司注销，涉案晨露生态园的所有权转移给了被告晨露公司。庭审中闫兆青提交工程结算定案单一份及预（结）算表一组，结算定案单显示：结算审核总价为2650862.47元，甲方晨露公司签字处仅有经办人李福堂签字，并载明落款时间为2015年1月29日，无部门负责人和主管领导签字，无晨露公司印章。2016年7月21日，晨露公司与闫兆青签订协议一份，主要约定：晨露公司将其专家公寓工程第一排1、2号、二排9号共计900平方合计256.50万元总房款（以实际丈量为准）抵扣建筑工程款；此房产闫兆青拥有永久房屋使用权；所有抵扣房产经双方据实结算后多退少补，在12个月内双方各自把所下欠款一次性付对方，所欠工程款不计利息。该抵账协议加盖有晨露公司印章，并有刘峰、李维胜、吴涛、闫兆奉签字。诉讼过程中闫兆青自认涉案工程款已经以公寓抵清，当时已实际占有房屋，但晨露公司现股东不予认可该抵账协议，一直阻挠，房产现处于搁置状态；晨露公司对该协议书真实性不予认可，辩称公寓并未完工，未通水电，闫兆青并未实际占有使用，同时申请对该抵账协议上的晨露公司印章申请真伪性鉴定，后主动撤回了鉴定申请。经一审法院询问，闫兆青表示“我本人意愿考虑要回所欠工程款及利息，暂放弃三套房产”。另查明，昊睿公司成立于2008年8月3日，股东为吴涛、闫兆奉、耿燕、李维胜，法定代表人为闫兆奉，该公司于2015年7月31日核准注销。晨露公司成立于2011年11月18日，原股东为马兰芝、周高敏、李俊梅、武学红。之后股东多次发生变更，根据工商登记信息显示：2015年4月28日，股东变更登记为刘峰（持股比例51%）、肖培文（持股比例10%）、周高敏（持股比例10%）、马兰芝（持股比例29%）；2017年12月4日，刘峰退股，其51%的股权转让给了范家炎；2019年3月26日，现公司法定代表人赵立方入股，股权比例为80%。庭审中晨露公司自认：现股东取得股权时债务共计1200万元，但原股东并未提交债务明细；曾要求闫兆青提交债权凭证，闫兆青只提交了工程结算单，由于未加盖晨露公司印章，告知闫兆青完善后再行提交。 一审法院认为，涉案《工程施工承包合同书》虽系鲁杰公司与昊睿公司所签订，但闫兆青系实际施工人，鲁杰公司亦出具书面证明认可该合同工程款等事宜由闫兆青承担责任，故闫兆青以原告名义提起本案诉讼，主体适格。昊睿公司已经注销，被告晨露公司系涉案晨露生态园的现产权人，且其与闫兆青也签订了抵扣建筑工程款协议，其作为本案被告主体亦适格。晨露公司辩称本案原被告均不适格的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该抵扣协议有当时晨露公司的最大股东刘峰签字，并加盖有晨露公司印章，且原合同发包方昊睿公司的股东李维胜、吴涛、闫兆奉亦签字认可，诉讼中晨露公司虽对公司印章真实性提出异议并申请了鉴定，但其又自行撤回鉴定申请，应视为对该印章的认可，故一审法院对该抵扣协议的真实性和效力予以确认。该协议可证明晨露公司拖欠闫兆青工程款，同意用价值约256.5万元的三套公寓房抵扣工程款的事实。对于欠付工程款的具体金额问题，庭审中闫兆青提交有工程结算定案单和预（结）算表证据，工程结算定案单仅有经办人签字，无部门负责人和主管领导签字也未加盖公司印章，预（结）算表也系闫兆青单方制作，仅从证据本身并不足以确认晨露公司已经对工程量和工程款予以认可。但晨露公司作为发包人对承包人提供的工程量清单具有核实确认的义务，现工程已经完成多年，晨露公司应明确核实该笔工程款的具体金额，至于“原股东并未提交债务明细”理由，系其公司内部行为，不能成为对涉案工程量和工程款拒不核实的正当理由。综合以上案情，晨露公司欠付闫兆青工程款的事实清楚，且其用于抵扣工程款的公寓价值也有256.5万元之多，与工程结算定案单显示的工程款结算额虽有出入但能够相互对应，在晨露公司怠于对欠付工程量和工程款核实的情形下，一审法院对闫兆青所提交的工程结算定案单证据予以确认，即认定工程款共计2650862.47元。闫兆青自认晨露公司已支付66万元，并不损害晨露公司的利益，一审法院亦予确认。现闫兆青因晨露公司现股东不认可抵扣协议，一直阻挠其占有使用公寓房，主张放弃该抵扣房屋，请求晨露公司支付欠付工程款1990862.47元，而晨露公司亦不认可该抵扣协议，故一审法院对于闫兆青主张工程款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闫兆青另主张自2015年1月30日起的利息，对此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在2016年7月21日已签订抵扣协议约定用公寓房抵扣了所欠工程款，闫兆青亦自认“工程款以专家公寓抵清，当时已实际占有房屋”，且协议中也明确约定“所欠工程款不计利息”，表明双方在该阶段并不存有争议，故闫兆青主张自2015年1月30日起计算利息，与该协议约定和客观事实不符，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但晨露公司现否认该抵扣协议不认可房屋已经抵扣，情况发生变化，闫兆青放弃抵扣房产主张工程款，故利息应自本案起诉之日的次日起，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规定，判决：一、被告菏泽晨露农业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原告闫兆青工程款1990862.47元及相应利息（利息以1990862.47元为基数，自2020年5月21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原告闫兆青过高部分的利息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2718元，减半收取计11359元，由被告菏泽晨露农业科技有限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认定。 本院认为，关于双方当事人诉讼主体资格的问题。闫兆青作为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可作为原告起诉涉案工程款；晨露公司在闫兆青主张工程款时，其与闫兆青签订了抵扣工程款协议，其作为本案被告主体亦适格。关于欠付工程款数额如何计算的问题。2016年7月21日，晨露公司与闫兆青签订的协议，加盖了晨露公司公章，且有晨露公司当时最大股东签字确认，一审法院以该协议约定的房产价值结合闫兆青提供的结算定案单认定涉案工程款的数额并无不当。综上所述，菏泽晨露农业科技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2718元，由上诉人菏泽晨露农业科技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丁亚涛 审判员  井 慧 审判员  秦 迅 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王 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