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河南省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13民终37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杭州市市政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下城区中山北路****。法定代表人：郑旭晨，任该公司董事长职位。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权，浙江大宇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朱丙航，浙江大宇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成金，男，1973年9月21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信阳市商城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洪丽，河南诺然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芬杓，河南荣祥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孙长春,男,1963年10月25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烟台市芝罘区。原审被告：张玉平,男,1968年2月4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金坛市。原审第三人：浙江昆仑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浙，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上城区昆仑商务中心**楼**v>法定代表人：叶康，任该公司经理。上诉人杭州市市政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杭州市市政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成金、原审被告孙长春、张玉平、原审第三人浙江昆仑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昆仑建设公司）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镇平县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2020）豫1324民初40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杭州市市政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驳回王成金对杭州市市政公司的诉讼请求。2.依法判令王成金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杭州市市政公司及其山东分公司没有与发包方签订承包合同，一审法院认定杭州市市政公司承包案外人河南锦方苑置业股份有限公司的工程错误；2.王成金与杭州市市政公司山东分公司签订的《建筑工程劳务承包协议》上加盖的印章系孙长春私自刻制，山东分公司负责人孙长春也没有在合同中签字，故不能构成表见代理；王成金与孙长春签订的工程款结算协议因没有公司印章，该协议对杭州市市政公司及其山东分公司没有效力，该协议应认定为孙长春的个人行为，与杭州市市政公司无关。王成金辩称：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杭州市市政公司山东分公司是否与发包方签订了工程承包合同与王成金无关。杭州市市政公司在施工工地制作宣传标牌，且与王成金签订了《建筑工程劳务承包协议》，使王成金足以相信该工地即杭州市市政公司的施工工地。2.孙长春与王成金经结算并签订的工程款结算协议，虽没有加盖公司印章，但孙长春作为杭州市市政公司山东分公司的负责人系履行职务行为，孙长春对此也不予否认，原审依据该结算协议判决正确。孙长春辩称，1.孙长春作为杭州市市政公司山东分公司的负责人，系履行职务行为，一审法院判决孙长春不承担责任正确。2.杭州市市政公司及其山东分公司没有与发包方签订承包合同，王成金与杭州市市政公司山东分公司签订的《建筑工程劳务承包协议》应认定无效，3.一审法院对工程款的认定错误。孙长春为了平息王成金所带施工人员的情绪，在没有与甲方结算的情况下，用个人的钱款支付了120万元的工人工资，应当予以扣除。张玉平、昆仑建设公司未到庭陈述意见。王成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杭州市市政公司、孙长春、张玉平支付其工程欠款本金115万元及利息（自2017年9月20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算至还清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等费用由杭州市市政公司、孙长春、张玉平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孙长春与王成金于2017年1月12日签订劳务分包施工合同，将杭州市市政集团工程有限公司山东分公司承建的河南省镇平县华美国际时代广场部分工程框架结构承包给王成金施工，孙长春在合同发包方处加盖了杭州市市政集团工程有限公司山东分公司的印章。2017年6月30日，孙长春支付王成金20万元。并于2017年9月1日，双方在杭州市市政公司处进行了结算，签订了《关于河南镇平工程的劳务工程款的处理协议》，内容为：甲方孙长春、乙方王成金，1、双方认定工程总欠款计壹佰肆拾万元整；2、甲方已付乙方贰拾万元整；3、乙方同意甲方在2017年9月20日前再付贰拾万元整，余款壹佰万元整，甲方以烟台蓬莱的有正常产权的房产抵顶，10月1日前办理完过户手续，具体事项双方再议。杭州市市政公司的工作人员马常平作为见证人在协议上签名。后孙长春又支付王成金7万元。一审法院另查明，杭州市市政公司于2015年9月25日设立杭州市市政集团工程有限公司山东分公司，负责人为孙长春，2018年9月17日变更为张玉平。2019年12月24日，杭州市市政集团工程有限公司将该山东分公予以注销。一审法院认为，杭州市政集团工程有限公司山东分公司将河南省镇平县华美国际时代广场部分工程劳务分包给王成金施工，双方之间形成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本案争议的焦点是：1、孙长春在劳务分包施工合同上盖章行为的法律效力。2、劳务工程款的处理协议是否有效。3、工程款是否应当重新结算。4、杭州市政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责任。关于孙长春在劳务分包施工合同上盖章行为的法律效力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十一条规定：“依照法律或者法人章程的规定，代表法人从事民事活动的负责人，为法人的法定代表人。法定代表人以法人名义从事的民事活动，其法律后果由法人承受。法人章程或者法人权力机构对法定代表人代表权的限制，不得对抗善意相对人。”孙长春签订合同时，任杭州市市政集团工程有限公司山东分公司负责人，其当时完全有权代表该公司签订合同，即使其加盖的印章与公司备案的印章不一致，但其在合同上加盖印章的行为，表明其是以杭州市市政集团工程有限公司山东分公司签订合同。故孙长春在合同上加盖印章的行为是有效的，其代表的杭州市市政集团工程有限公司山东分公司应当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关于劳务工程款的处理协议是否有效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二）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的；（三）建设工程必须进行招标而未招标或者中标无效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根据上述法律规定，王成金无相应施工资质，杭州市市政集团工程有限公司山东分公司违反了关于禁止承包单位违法转包、肢解分包的强制性规定，故杭州市市政集团工程有限公司山东分公司将案涉部分工程分包给王成金的行为应为无效，但双方对于工程款的结算协议应当有效。关于工程款是否应当重新结算的问题。王成金起诉所依据孙长春与其签订的结算协议，孙长春认为该结算依据不足，应当重新结算工程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二条：“当事人在诉讼前已经对建设工程价款结算达成协议，诉讼中一方当事人申请对工程造价进行鉴定的，人民法院不予准许。”的规定，现孙长春以结算依据不足来否认原结算结果，并提出重新结算，不符合法律规定。其辩称理由不成立，不予支持。关于杭州市政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责任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十四条规定：“法人可以依法设立分支机构。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分支机构应当登记的，依照其规定。分支机构以自己的名义从事民事活动，产生的民事责任由法人承担；也可以先以该分支机构管理的财产承担，不足以承担的，由法人承担。”《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规定：“公司可以设立分公司。设立分公司，应当向公司登记机关申请登记，领取营业执照。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有公司承担。”杭州市市政集团工程有限公司山东分公司由杭州市市政公司投资成立，系杭州市市政公司的分支机构，故杭州市市政公司应当对杭州市市政集团工程有限公司山东分公司的民事活动承担法律责任。综上，孙长春代表杭州市市政集团工程有限公司山东分公司与王成金结算后确认欠王成金工程款140万元，扣除已支付的27万元，仍欠王成金工程款113万元，杭州市政公司应当予以承担。王成金要求被告杭州市市政公司承担支付工程款的诉讼请求，理由成立，予以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第十八条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双方在结算协议中约定了履行期限，被告逾期未履行协议，应当自逾期之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孙长春、张玉平均是杭州市市政集团工程有限公司山东分公司的负责人，其与王成金签订施工合同及结算协议，均系职务行为，不应当承担责任，故王成金要求孙长春、张玉平承担民事责任的诉讼请求，理由不成立，不予支持。被告辩称王成金将施工工程量交给发包方所有不当，应当起诉发包方。原、被告作为施工方，其完成的工程量归发包方所有并无不当，作为施工方可以要求发包方支付相应的工程款，本案王成金是否要求发包方承担责任，系王成金对自己权利的处分，故被告辩称理由不成立，不予支持。孙长春辩称，除直接支付王成金27万元外，另支付给农民工120万元，但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支付给农民工的120万元包含在与王成金的结算款内，故其辩称理由不成立，不予支持。孙长春、杭州市市政公司辩称王成金施工的工程不是被告承建的，王成金不应当向被告主张权利。但孙长春又称其在未与甲方结算的情况下，支付了原告的工程款，其陈述互相矛盾，故被告辩称其未承建华美国际工程的理由不成立，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十一条、第七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限被告杭州市市政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二十日内偿还原告王成金工程款1130000元及利息（利息以1130000元为基数，支付自2017年10月2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2019年8月19日之前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付，2019年8月20日之后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二、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判决书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6980.22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21980.22元，由原告负担1980.22元，被告杭州市市政工程集团有限公司负担20000元。本院二审期间，杭州市市政公司提交了如下证据：第一组杭州市公安局拱墅区分局《立案告知书》、《询问笔录》、《公章备案登记单》一组证据。证明与王成金签订承包合同加盖的“杭州市市政公司山东分公司”印章系孙长春私刻，已被公安机关立案调查的事实；第二组案外人河南锦方苑置业股份有限公司分别与原审第三人浙江昆仑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王成金等签订的《协议书》。证明王成金与杭州市市政公司山东分公司签订的劳务承包合同没有实际履行，双方工程款结算协议中的工程款没有事实根据。王成金质证意见：首先，对于杭州市市政公司提交的第一组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证明方向有异议。第一，公章管理是公司内部管理行为，不能对抗善意第三人；王成金在一审时提交的证据均系孙长春在任职期间向王成金提供。第二、询问笔录证实，孙长春用私刻的印章，除与王成金签订了提交的合同以外，还与香槟小镇签订了合同。杭州市市政公司对香槟小镇的合同却予以确认。证明杭州市市政公司知晓并漠视孙长春的用章行为。据此，杭州市市政公司在明知刻章行为后未及时公告或者采取防止损害第三人措施，任由损失产生，其本身也是管理行为过错，依法也应当承担责任。第三，该组证据证明公安机关仅是立案并非构罪，且询问笔录也能证实公司知其行为而漠视，故可能不构罪；对于杭州市市政公司提交的第二组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一审中王成金提交该份证据主要是证实王成金与河南锦方置业的工程质保金，从该份证据中均能证明王成金的损失以及工程价款均是因杭州市市政公司山东分公司违约行为导致，另工程价款的处理协议是由双方在杭州市市政公司所在地，由杭州市市政公司的经理见证之下而签订，故王成金的证据足以证实工程价款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是对工程最终。本院经审查认为，杭州市市政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能否定王成金提交的施工合同及结算协议的效力，本院不予认定。本院二审对一审查明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杭州市市政公司山东分公司承包案外人河南锦方苑置业股份有限公司开发的河南省镇平县华美国际时代广场工程项目，双方虽没有签订书面承包合同，但杭州市市政公司山东分公司进行了施工。该事实由其与王成金签订的工程分包合同、分公司负责人孙长春已支付了部分工程款，同时又与王成金签订的结算协议及孙长春的陈述相互印证，足以证实。现王成金持双方的结算协议主张施工款项，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并无不当。关于杭州市市政公司称双方的结算协议没有加盖公司印章而无效的理由。经审查，山东分公司系其开办设立，分公司负责人孙长春系其任命，故分公司在对外开展业务过程中，其负责人的签字行为应依法认定为履行职务的行为。一审法院依据分公司负责人孙长春与王成金签订的结算协议认定双方的施工款数额正确。因分公司不具备独立法人资格，其实施的民事行为所产生的民事责任依法应由公司承担。故一审法院判决杭州市市政公司承担本案付款责任符合法律规定。综上所述，杭州市市政工程集团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980.22元，由杭州市市政工程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锡敏      审判员   王  生      审判员   刘洋                                       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九日            书记员   张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