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来宾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1）桂13刑初6号 公诉机关广西壮族自治区来宾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罗美兰（自称），女，年龄、民族、文化程度、出生地等均不详，住武宣县。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20年8月2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0月2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来宾市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文芸，广西天际律师事务所律师。 广西壮族自治区来宾市人民检察院以来检刑刑诉[2021]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罗美兰犯故意杀人罪，于2021年1月15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1年3月1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来宾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黄泽卿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罗美兰及其辩护人文芸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广西壮族自治区来宾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罗美兰于2010年经人介绍与武宣县禄新镇上堂村民委上堂村的陆某1同居，生活中两人经常争吵。2020年8月28日9时许，被告人罗美兰下地做工回来在家里洗菜煮食时被陆某1责骂浪费水，二人因此发生争执。陆某1持锄头欲打罗美兰，被罗美兰夺下，后陆某1进厨房拿出菜刀欲砍罗美兰，亦被罗美兰夺下后放置于电视柜后，后罗美兰持锄头连续击打陆某1的头部、腹部等部位，致陆某1当场死亡。 针对上述指控事实，公诉人当庭宣读和出示了物证、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的供述和辩解、勘验、辨认笔录、鉴定意见等证据。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罗美兰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人死亡，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的规定，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建议对被告人罗美兰判处十五年有期徒刑或无期徒刑。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罗美兰辩称，被害人经常和她吵架，不给她吃饭，打她，还持刀恐吓她，她才打被害人。 辩护人文芸对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罗美兰犯故意杀人罪不持异议。辩护称：1.本案属于民间纠纷引发；2.被害人有严重过错；3.被告人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恳请法庭对其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0年，被告人罗美兰（自报）经黄某（已故）介绍与武宣县禄新镇上堂村民委上堂村的陆某1（殁年43岁）认识并同居生活，因罗美兰没有身份证，两人一直未办理结婚登记手续。两人同居生活中经常发生争吵。2020年8月28日9时许，罗美兰从外面干活回到家，洗菜准备煮食时，被陆某1责骂浪费水太多。两人为此发生吵架，罗美兰持锄头朝陆某1的头、面部击打几下，把陆某1打跌倒在楼梯下面的地上，又用锄头打击腹部两下，致陆某1颅脑损伤当场死亡。罗美兰作案后跑到本村陆某6家中躲藏，于当天中午被公安民警抓获归案。经法医鉴定，罗美兰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和受审能力。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书证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实上堂村民委党支部书记陆某5于2020年8月28日9时50分向禄新派出所报案称，本村陆某1被其妻子杀死在家中，要求出警处置。公安机关于当日立案侦查。 （2）抓获经过。证实公安民警于2020年8月28日12时许在上堂村四队40号陆某6家中将罗美兰抓获归案。 （3）身份核查说明。证实被告人被抓获后自称罗美兰，出生日期、出生地、民族、文化程度均不交待。武宣县公安局通过采集罗美兰的人像进行比对，未能比对出与罗美兰人像相符的人员，采集罗美兰的DNA进到全国DNA数据库进行对比，未发现与罗美兰相符的人员，在武宣县出入境管理大队查询，未能查到罗美兰的相关信息。 2.证人证言 （1）陆某2的证言。证实案发当天9时许，他开车回到家的房屋后面时，陆某1妻子走过来对他说和陆某1打架，陆某1死了。他看见陆某1妻子大拇指甲根部受伤，就用电话联系陆某1的哥陆某8，把该信息告诉陆原外。陆某1夫妻俩经常吵架、打架。 （2）陆某8的证言。证实案发当天9时许，他接到本村陆某2的电话说，“肥婆”说打死陆某1了，叫拿尸体去埋。陆某2还说看见“肥婆”手上有血迹，叫他尽快到陆某1家看。他就打电话叫二弟陆某3到陆某1家看情况。13时许，他回到陆某1家，看见许多村民围在陆某1家门口，村民说陆某1是被“肥婆”打死。“肥婆”和其弟陆某1在一起生活了十多年，听说他俩经常吵架。 （3）陆某3的证言。证实2020年8月28日9时许，他在山里砍树时接到大哥陆原外打来电话说，刚才陆某2打电话说“肥婆”与陆某1吵架，陆某1死了。他立即赶回到陆某1家中查看，发现陆某1躺在楼梯间里面，头部及身上全是血迹。他用电话联系村支书陆某5，叫他过来看。随后又联系村医覃某过来。覃某来到现场对陆某1检查后说陆某1已经死了。 （4）陆某4的证言。证实案发当天9时许，他在山上做工时接到大儿子陆原外电话，说陆某1和其妻打架。他接完电话就开电动三轮车赶回陆某1家，看见陆某3已经在陆某1家的门口处。他和陆某3一起走进陆某1家里查看，发现陆某1平躺在楼梯口下面，左脸朝上右脸朝下的姿势。他把陆某1的头部摆正，陆某1的脸部全是血迹。村医到现场对陆某1进行检查后说陆某1已经死亡。他用一个碗装了两碗灰洒在陆某1的头部周边的血迹上，然后装半桶水放在陆某1的头部旁边，用毛巾把陆某1脸上的血迹擦干净。十多年前，地有村的黄海办介绍“肥婆”给陆某1做妻子。“肥婆”当时没有身份证，嫁给陆某1后也未去补办过身份证和结婚证。“肥婆”平时脾气比较大，在村里面很少与人接触，经常和陆某1吵架。 （5）覃某的证言。案发当天10时许，他接到陆某3的电话，说陆某1因为吵架被打伤，叫他过去看。他到陆某1家中，见陆某1平躺在楼梯下面，周围的血迹已被人用草木灰盖住。他用仪器对陆某1进行检查后，发现陆某1已没有生命体征。陆某1左眼眼珠已经爆裂，右下嘴角和下嘴唇各有一个裂开的伤口。陆某1的妻子头脑有点不灵光。 （6）陆某5的证言。证实案发当日10时许，陆某3用电话联系他说陆某1倒在自家楼梯下已经死亡。他就用电话报案，并和公安民警一起回村。他回村后就组织村民寻找陆某1妻子，发现陆某1妻子在陆某6家中，就带民警去将陆某1妻子“肥婆”抓获。“肥婆”没有身份证，也不知道她叫什么名字，十年前经地有村的黄某介绍嫁给陆某1。 （7）刘某的证言。证实案发当天早上听见陆某1夫妻吵架，之后看见“肥婆”扛一把锄头出去。9时许，看见“肥婆”回来。 （8）陆某6的证言。证实案发当天11时许，他从街上买鸡饲料回到村里，听说陆某1被其妻子“肥婆”杀死在家中。他回到家时发现家中门口反锁，打开卧室的窗户，看见“肥婆”正在抱着其妻子韦某。他叫妻子开门，公安民警就进去抓“肥婆”。 （9）陆某7的证言。证实案发当天9时许，她看见陆某2和陆某1的妻子在打米机店旁边说话。10时许听说陆某1妻子打死陆某1。陆某1妻子是十年前嫁到她们村，不知道她叫什么名字，村里人都叫她“肥婆”。“肥婆”的脾气比较大，经常和陆某1在家中吵架。 3.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 罗美兰的供述，案发当天上午，她锄地回到家，洗菜来煮吃，陆某1说她浪费水，关水起来不给她洗菜，还骂她，先后拿锄头、菜刀说要杀她，均被她夺下。然后，她用锄头在其家楼梯下面朝陆某1的头、面部打击几下，把陆某1打跌倒在地上，又用锄头打击他腹部两下，见他不动后，就跑出去本村“广冬”家躲藏。他和陆某1感情不好，陆某1经常骂她，说她不做工，两人经常吵架。 4.勘验、检查、辨认、指认笔录、提取笔录及照片 （1）现场勘查笔录、示意图、照片。证实陆某1被害现场位于武宣县陆某1家中，中心现场位于大厅后面的楼梯间内，陆某1的尸体呈头西脚东仰躺于地面上。公安从现场提取血痕11份及沾有血迹的锄头一把。 （2）指认现场笔录及照片。证实罗美兰于2020年8月29日带公安民警到武宣县家中，指认客厅后面的楼梯下面就是打死其丈夫的地点，并带公安到客厅电视柜后面找见她称夺得丈夫手上的菜刀一把。 （3）提取笔录、扣押清单、随案移送物证清单。证实公安民警于2020年8月28日在见证人见证下，在武宣县公安局办案中心提取罗美兰血样一份装入ＤＮＡ数据样本袋中；同年8月29日在见证人见证下，在陆某1家客厅电视机柜后提取菜刀一把，在武宣县公安局城东派出所办案中心提取罗美兰黑白相间条纹Ｔ恤一件（Ｔ恤前幅有一处褐色斑迹）、黑色长裤一条（左裤腿有一处可疑斑迹）；同年9月2日在见证人见证下，在武宣县公安局禄新派出所提取陆某4、韦某1血样各一份装入ＤＮＡ数据样本袋中。 5.鉴定意见 （1）南宁市第五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南医司鉴［2020］精鉴字第49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罗美兰无精神病，在本案中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目前具有受审能力。 （2）南宁市中一司法鉴定所南宁中一司鉴［2020］法病检字第047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法医对送检的陆某1的脑组织病理诊断为：①左额叶、左颞叶、左顶叶、左枕叶、右颞叶、右枕叶及小脑蛛网膜下腔出血。②大脑挫伤（左额叶、左颞叶、左顶叶），脑干挫裂伤，并漏出性出血。 （3）来宾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来公（刑）鉴（尸）字［2020］19号鉴定书及尸体解剖检验鉴定相关照片。证实陆某1系头面部受钝性外力损伤致创伤性休克合并颅脑损伤死亡。 （4）来宾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来公（刑）鉴（ＤＮＡ）字［2020］158号鉴定书。证实现场提取的编号为①③⑤⑦⑨血痕，检出男性人血ＤＮＡ，与陆某1的血样在Ｄ3Ｓ1358等23个基因型相同；现场提取锄头表面可疑斑迹检验出罗美兰的ＤＮＡ；现场提取编号为⑩血迹及罗美兰身上的衣服前幅褐色斑迹检出罗美兰的ＤＮＡ；陆某4和韦某1是死者陆某1的生物学父、母亲。 上述证据均经庭审举证质证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罗美兰因琐事与被害人发生争吵打架后，持锄头将被害人当场打死，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已触犯刑律，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罗美兰犯故意杀人罪，指控罪名成立。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被告人罗美兰与被害人陆某1系同居关系，两人同居期间经常发生吵架，案发当天陆某1责骂罗美兰洗菜浪费水并关水起来不给罗美兰用，导致两人争吵打架，而引发本案。本案属民间矛盾纠纷引发，且被害人对引发本案有一定过错，可对被告人罗美兰酌情从轻处罚。辩护人关于本案系民间纠纷引发的辩护意见成立，予以采纳。但辩护人提出被害人有重大过错的辩护意见与查明事实不符，不予采纳。被告人归案后对其身份情况一直隐瞒不作交代，辩护人关于被告人如实供述的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五十七条、第六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罗美兰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五份。 审判长  韦文雷 审判员  郭信志 审判员  杨解光 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赖思凯 附相关法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第五十七条对于被判处死刑、无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应当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在死刑缓期执行减为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减为有期徒刑的时候，应该把附加剥夺政治权利的期限改为三年以上十年以下。 第六十一条对于犯罪分子决定刑罚的时候，应当根据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本法的有关规定判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