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裁 定 书 （2021）吉01行终6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孙德龙，男，汉族，1964年1月14日生，现住长春市朝阳区。 委托代理人：徐桂华（与原告系夫妻关系），女，汉族，1964年12月14日生，现住长春市朝阳区。 委托代理人：孙清泉，北京京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长春市朝阳区房屋征收工作管理办公室，住所地：长春市前进大街1855号。 负责人：周振春，主任。 委托代理人：任爱国，该单位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赵旭，吉林衡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孙德龙因与长春市朝阳区房屋征收工作管理办公室（以下简称朝阳区征收办）一案，不服吉林省长春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20）吉0104行初16号行政裁定，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审理查明：孙德龙于2000年10月6日购买案外人邹长明位于双德乡前进村五队的一处房屋，邹长明地籍调查表显示，该地块总用地面积375.4平方米，核定面积土地使用面积120平方米，建筑面积55平方米，暂用面积255.4平方米。1987年5月30日，邹长明取得临时房屋所有权证，证号302997号，面积57平方米。孙德龙购买房屋后并未办理土地使用权及房屋所有权变更登记。孙德龙购买后将主房翻建、扩建为104.57平方米（证载面积为57平方米），并与妻姐徐玉华在院内空地上建设三排平方，以上建设行为均未经相关部门审批，徐玉华因无房亦在此居住。2017年12月，上述房屋所在区域列入朝阳区前进大街棚户区改造项目，经朝阳区征收部门委托长春市中科测绘地理信息有限公司进行了测绘并出具测绘图，孙德龙主房及院内其他房屋附属总面积425.76平方米，朝阳区征收办与孙德龙就征收补偿进行协商，对于徐玉华的补偿，经朝阳区政府常务会议决定，对其未经登记的120平方米参照产权房屋予以征收补偿，对该房屋两侧附属物按照建筑工程造价结合成新进行补偿，因找不到邹长明，常务会议同时将孙德龙确定为房屋被征收人。2019年5月17日朝阳区征收办与孙德龙签订了《住宅房屋征收补偿协议》（QJDJ-061），朝阳区征收办给予主房104平方米按产权房屋（证载面积57平方米）补偿，房屋价值补偿792,013.00元，价格补贴158,403.00元，临时安置补偿3,137.00元，搬迁补偿300.00元，提前搬迁奖励10,000.00元，附属物补偿3,500.00元，总计1,207,404.00元。2019年5月18日朝阳区征收办与徐玉华签订《住宅房屋征收补偿协议》，将未经登记建筑中120平方米参照产权房屋补偿，房屋价值补偿854,880.00元，价格补贴170,976.00元，临时安置补偿3,600.00元，搬迁补偿300.00元，提前搬迁奖励10,000.00元，孙德龙被征收住宅房屋面积的20％折合货币给予奖励275,472.00元，附属物补偿903,44.00元，总计1,405,572.00元，孙德龙与徐玉华领取了上述补偿款。孙德龙与徐玉华签订《住宅房屋征收补偿协议》并领取补偿款后，却拒绝搬迁，朝阳区征收办于2019年8月23日将上述房屋予以拆除，孙德龙诉讼来院。 原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四十九条第三项规定，提起诉讼应当有具体的诉讼请求和事实根据。朝阳区征收办与孙德龙及徐玉华就征收补偿经协商已达成协议并签订了《住宅房屋征收补偿协议》，孙德龙与徐玉华已领取征收补偿款，却拒绝搬迁。朝阳区征收办与孙德龙、徐玉华协商达成的补偿协议应是对孙德龙、徐玉家在该区域所有的房屋及附属物整体进行协商，而不是仅就孙德龙、徐玉华那一部分房屋协商签订协议，虽然朝阳区征收办与孙德龙、徐玉华签订的房屋补偿协议明确给予二人补偿330平方米房屋面积，没有记载330平方米以外的房屋情况，也应视为对330平方米以外的其他面积不予补偿，故孙德龙主张与朝阳区征收办仅就部分房屋达成补偿协议，还有286.3平方米房屋未达成补偿协议的主张不符合常理，如果孙德龙、徐玉华对其所有房屋仅补偿330平方米有异议，则不应该签订征收补偿协议，亦不应领取征收补偿款，故应视为孙德龙、徐玉华对整体补偿面积为330平方米认可，关于孙德龙、徐玉华的补偿事宜，朝阳区政府为解决二人实际困难，加快棚户区改造进程，经朝阳区政府常务会讨论决定，对孙德龙未经批准翻建、扩建的主房104平方米多出证载部分面积均按照有产权房屋给予补偿，徐玉华没有住房，决定给予其未经登记建筑中120平方米参照合法建筑给予补偿，该房两侧未经登记房屋按建造工程成本价给予补偿，朝阳区政府已最大限度地保护了孙德龙、徐玉华的征收利益。孙德龙与徐玉华已签订《住宅房屋征收补偿协议》并领取补偿款，却未按照协议约定自行拆除房屋及地上附着物，应视为放弃拆除，自愿交出房屋由朝阳区征收办组织拆除，故本案不存在强制拆除行为，孙德龙提起诉讼，缺乏事实根据，对孙德龙的起诉应予驳回，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九条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孙德龙的起诉。 上诉人孙德龙不服，上诉称：一、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对224.5平方米房屋的补偿签订协议即认可对全部房屋的补偿缺乏证据及法律依据支持。上诉人的房屋共计510.8平方米左右。上诉人孙德龙及其妻姐徐玉华分别与被上诉人签订了《住宅房屋征收补偿协议》（孙德龙的协议补偿104.5平方米，徐玉华的协议补偿约120平方米）。双方签订的拆迁补偿协议，明确了补偿对应的房屋建筑面积及补偿标准，协议内容清晰、明确，286.3平方米没有在拆迁补偿协议上体现。上诉人从未以任何形式作出放弃房屋拆迁补偿权益的意思表示，也一直未交出这部分房屋。单就产权房屋先签订补偿协议，是为了配合征收工作，对双方无异议部分的补偿情况予以确定，再共同解决有争议的部分，这在实践中很常见，也符合常理。上诉人对已经签订协议和领取补偿款的房屋的拆迁补偿无异议，但这部分补偿事宜，跟剩余房屋的补偿无关。被上诉人未经上诉人同意，通过暴力手段拆除上诉人房屋的行为，属于违法强制拆除行为。二、原审法院审查对象错误。本案审查的行政行为是被上诉人强拆上诉人未签约的286.3平方米房屋的行政行为是否合法。但原审法院把审查对象指向原告，以“上诉人孙德龙提起诉讼，缺乏事实根据”为由，驳回上诉人的起诉明显错误。三、被上诉人强拆上诉人房屋的行政行为违法。首先，无论是征收集体土地还是征收国有土地上的房屋，均应在完成补偿安置工作的情况下由行政机关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被上诉人没有强拆的法定职权。最高法（2018）最高法行申4205号《行政裁定书》裁判要旨亦有相关论述。其次，国有土地上的房屋强制拆除，除必须遵循“无补偿则无征收”的原则外，还应当遵循“先补偿、后拆迁（执行）”的原则。最高法（2018）最高法行申4205号《行政裁定书》裁判要旨亦明确，在征收补偿工作完成前，仍应保障被征收人对被征收房屋或者土地的合法占有权益，被征收人未获得安置补偿前，不能予以强制执行。即征收土地和房屋除应当遵循“无补偿则无征收”的原则外，还应当遵循“先补偿、后拆迁（执行）”的原则，否则，被征收人有权拒绝搬迁，征收机关也不能强制执行。本案中，被上诉人在没有与上诉人就286.3平方米房屋达成拆迁安置补偿协议并完成安置补偿的情况下，强行拆除此部分房屋明显违法。最后，被上诉人实施强拆行为的手段和目的均严重违法，即：为了对上诉人286.3平方米的案涉房屋不予补偿。根据《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国务院第590号令）第二十七条第二款、中共中央纪委办公厅监察部办公厅《关于加强监督检查进一步规范征地拆迁行为的通知》（中纪办［2011］8号）等规定，被上诉人对上诉人案涉房屋的强拆违法，依法应予纠正。四、原审裁定，适用法律、法规明显错误。综上，请求二审法院裁定：一、撤销原审法院（2020）吉0104行初16号行政裁定，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均由被上诉人承担。 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双方均认可尚存在未予补偿的房屋。从被上诉人与上诉人、徐玉华签订补偿安置协议来看，无法确定双方已对未予补偿的房屋达成一致意见。退一步来讲，即使双方就未予补偿的房屋达成补偿协议，在被征收人拒绝配合交房的情况下，征收机关仍需按照行政强制执行程序拆除房屋。现无证据表明上诉人已经配合交出房屋，同时上诉人递交的现场照片可以证明强制拆除行为存在。据此，原审裁定结论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六条、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九条第一款的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长春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20）吉0104行初16号行政裁定； 二、指令长春市朝阳区人民法院继续审理。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韩会志 审判员  姜 楠 审判员  厉 丽 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赵韦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