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吉01民终34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袁久森，男，1964年9月13日生，汉族，住长春市南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伊鹏，北京盈科（长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秀文，女，1944年8月29日生，汉族，住长春市南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伊鹏，北京盈科（长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建保，男，1973年5月22日生，汉族，住吉林省九台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吕福娟，吉林金可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建筑第七工程局有限公司，住所地郑州市经开第十五大街267号。法定代表人：方胜利，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晓辉，该公司职员。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长春高新创业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长春市高新区顺达路1266号。法定代表人：田成，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潘海斌，该公司职员。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吉林白城地建建筑工程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吉林省白城市中兴西大路64号。法定代表人：刘忠民，总经理。上诉人袁久森、王秀文因与被上诉人李建保、被上诉人中国建筑第七工程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建七局公司）、被上诉人长春高新创业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高新创投公司）、被上诉人吉林白城地建建筑工程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白城地建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长春新区人民法院（2020）吉0193民初6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建保原审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袁久森、王秀文共同给付李建保工程款575,868元及利息，利息暂计69,296.12元（自2017年10月24日起2020年4月23日并自2020年4月24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2.依法判令中建七局公司、白城地建公司对上述所欠工程款及利息承担连带给付责任，高新创投公司对上述所欠工程款及利息在未支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给付责任；3.诉讼费、保全费等费用由五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17年4月28日，李建保与袁久森、王秀文投资的公司即吉林省恒邑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已注销）签订了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约定由李建保对长春市超达大街北侧的方砖和路边石铺砌、清工辅料工程进行施工，方砖工程量3,500平方米，每平方米260元，条石1000延长米，每延长米70元，工程价款按实际发生工程量结算。承包工程完成后，三日内验收，并一次性付清工程量造价款95%。剩余5%作为质保金，在保质期一年后付清。2017年10月23日，李建保施工的工程经袁久森、王秀文所投资的公司验收确认李建保施工的工程量为合格的辅方砖面积为4180平，工程价款为1086800元，砌路边条石及树围条石合格米数为2,227.40米，工程价款为155,918元。在合同约定的工程之外，袁久森、王秀文又让李建保进行条石整改485米，每米成本30元，工程价款为14,550元，砌电缆井成本价8,600元。工程款总计为1,265,868元，后袁久森、王秀文陆续支付工程款69万元，尚欠工程款575,868元未支付。经李建保了解，李建保施工的工程是由高新创投公司作为建设单位发包，由中建七局公司作为施工单位承建，后由袁久森、王秀文投资的公司即吉林省恒邑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已注销）借用白城地建公司的资质与中建七局公司签订了施工合同，再由袁久森、王秀文投资的公司分包给李建保施工。现袁久森、王秀文投资的公司已简易注销，并由袁久森、王秀文出具承诺对公司被注销前发生的债权债务承担法律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四条及第二十六条规定，李建保作为实际施工人，中建七局公司、白城地建公司非法转包、借用资质应对袁久森、王秀文所欠李建保的工程款及利息承担连带给付责任，高新创投公司在未支付工程款范围内对袁久森、王秀文所欠李建保的工程款及利息承担给付责任。为维护李建保的权益，特诉至贵院，请求依法判决。袁久森、王秀文原审辩称：李建保诉争工程与袁久森、王秀文间尚未进行结算，工程款总额尚未明确，同时李建保主张的利息因未结算，也无事实及法律依据；2.李建保主张的事实中，方砖工程单价并非为260元每平方米，李建保施工工程经调整后价格为170元每平方米，是李建保知道且同意后方继续施工的；3、李建保表述事实中收到袁久森、王秀文支付工程款69万元并不完全，经李建保的授意，袁久森、王秀文代李建保给付其共同施工人佟晓东人民币5,000元，给佟晓东弟弟5,000元现金。此两项费用合计1万元。经李建保授意袁久森、王秀文代李建保支付工程施工钩机及人工共计人民币4万元，上述费用合计为5万元，已经支付给李建保，应在本案中予以扣除。中建七局公司原审辩称：1、中建七局公司与李建保没有签订合同，即不存在事实上的合同关系，不应承担支付责任。中建七局公司仅与白城地建公司签订专业分包合同，与李建保之间不存在合同关系，不应支付任何工程款项；李建保与袁久森、王秀文之间的工程款纠纷与中建七局公司无关。2、李建保为劳务班组，本案与中建七局公司无关。李建保为施工现场劳务班组，其与袁久森、王秀文之间产生的纠纷为劳务纠纷，与中建七局公司无关。3、即使中建七局公司承担责任，也应当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支付。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24条规定，中建七局公司只应在欠付工程款的范围内承担责任。目前中建七局公司已支付金额已达到合同约定的支付比例，不欠付白城地建公司工程款。综上所述，中建七局公司请求法院根据法律法规作出公平、公正的裁判。高新创投公司原审辩称：高新创投公司不是案涉工程的发包且与李建保、袁久森、王秀文之间没有签订任何合同，故本案与高新创投公司无关。白城地建公司原审未出庭，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7年10月28日，中建七局公司与白城地建公司分别签订《长春新区空间景观提升工程项目绿化工程专业分包合同》《长春新区空间景观提升工程项目路基工程专业分包合同》《长春新区空间景观提升工程项目路面工程专业分包合同》《长春新区空间景观提升工程项目排水工程专业分包合同》，将长春新区空间景观提升工程项目中的绿化、路基、路面、排水工程分包给白城地建公司施工。2017年4月28日，李建保与吉林省恒邑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签订《工程施工合同》，吉林省恒邑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将长春市超达大街北侧改造工程的方砖和路边石铺砌、清工辅料工程发包给李建保施工，合同约定：方砖工程量3,500平方米，每平方米260元，条石1000延长米，每延长米70元，工程价款按实际发生工程量结算。承包工程量完成后，三日内验收，一次性付清工程量造价款95%。剩余5%作为工程保证金，保质期限一年，保质期限自工程结束验收合格后开始计算，保质期结束后付清剩余的5%的保证金。2017年10月23日，吉林省恒邑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与李建保就实际工程量进行验收确认为：辅方砖验收合格面积4180平方米、砌路边石验收合格米数1427米、树围条石验收合格米数800.40米。李建保自认袁久森、王秀文已支付69万元工程款。另查明，吉林省恒邑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成立于2015年5月18日，股东为袁久森、王秀文，经营范围为房屋建筑工程施工总承包，公路工程施工总承包等，已于2019年1月3日办理简易注销登记。再查明，中建七局公司与白城地建公司就案涉长春新区空间景观提升工程项目尚未结算完毕。原审法院认为：（一）关于李建保请求袁久森、王秀文支付欠付工程款及利息的诉讼请求，均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应当予以支持。首先，李建保与吉林省恒邑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2017年4月28日签订的《工程施工合同》，由于李建宝不具备专业的施工资质，违反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之规定而无效，但该合同明确约定了工程款的计算标准以及支付方式，并且于2017年10月23日对李建保实际施工量进行了验收确认，吉林省恒邑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应当以验收确认的工程量为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之规定，原告李建保诉请给付工程款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按照《工程施工合同》中约定的工程项目单价计算工程总造价。袁久森、王秀文仅提交四张施工现场照片用以证明双方对工程单价变更为170元每平方米，证据的证明效力不足，本院不予采信。其次，吉林省恒邑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已于2019年1月3日办理简易注销登记，但并未成立清算组对公司债权债务进行清算，故吉林省恒邑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股东袁久森、王秀文应当对公司的债务承担清偿责任。关于袁久森、王秀文应向李建保支付工程款及利息的数额问题。袁久森、王秀文应向李建保支付工程款的数额为：辅方砖工程款计算为4180平方米×260元/平方米=1086800元；砌路边石工程款计算为1427米×70元每米=99890元；树围条石工程款计算为800.40米×70元每米=56,028元，以上工程款合计1242718元。关于李建保主张的袁久森、王秀文应支付的条石整改工程款14550元、砌电缆井工程款8600元，对于前述两项工程款袁久森、王秀文不予认可，李建保也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在合同外增加了施工内容，2017年10月23日的工程量验收确认中也未对该部分工程量及价款进行确认，故对于李建保主张的该两项工程款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袁久森、王秀文主张的应在以支付69万元工程款的基础上再扣除5万元的主张，对于给付佟晓东兄弟二人1万元的金额，李建保不予认可，袁久森、王秀文也无证据证明向佟晓东兄弟二人支付的1万元应计入李建保工程款内；对于工程施工钩机及人工费用4万元，袁久森、王秀文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费用的实际发生以及金额，故对于袁久森、王秀文主张的应计入向李建保支付工程款的5万元本院不予支持。故袁久森、王秀文应向李建保支付工程款的金额为1242718元－690000元=552718元，李建保主张自2020年4月23日起诉之日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二）关于李建保请求高新创投公司对袁久森、王秀文所欠工程款及利息在未支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给付责任的诉讼请求，根据现有证据，无法证明高新创投公司系长春新区空间景观提升工程的发包人，请求其承担给付责任的主体不适格，且案涉长春新区空间景观提升工程至今尚未结算完毕，故本院对李建保的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三）李建保请求中建七局公司、白城地建公司对袁久森、王秀文所欠工程款及利息承担连带给付责任的诉讼请求，中建七局公司、白城地建公司均为案涉工程李建保的上手发包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之规定，案涉长春新区空间景观提升工程至今尚未结算完毕，故李建保请求中建七局公司、白城地建公司承担连带给付责任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二百六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二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袁久森、王秀文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给付原告李建保工程款552718元及利息（利息自2020年4月23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算）；二、驳回原告李建保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559元、保全费3746元，由被告袁久森、王秀文负担。宣判后，袁久森、王秀文不服，上诉至本院，其上诉理由主要为：2017年4月28日，李建保与袁久森、王秀文投资的公司即吉林省恒邑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已注销）签署的《工程施工合同》，约定李建保承建位于长春市超达大街北侧的方砖及路边石铺砌等工程，合同中约定的方砖计价标准为每平方米260元，合同签署时是双方明确按照“瓷化方砖”标准施工的，但双方疏忽都没有在签署合同中予以明确载明。李建保在施工过程中因长春市即将召开马拉松大赛，为赶工期要在马拉松大赛前施工完毕，项目总施工单位中建七局公司应长春新区政府的要求临时调整为普通方砖，由此施工价款也调整为170元每平方米，上述施工标准与施工价款的调整是李建保、管春江、中建七局公司均已知悉并均予认可的，由此改变的施工标准与施工价款同样也没有在合同上予以补充调整。李建保工程施工完成后直至本案诉讼前，长春新区政府仍未明确是继续按普通方砖予以保留抑或是调整回瓷化方砖重新施工，致使李建保与袁久森、王秀文停工待建，中建七局公司也没有向吉林白城地建建筑工程股份有限公司以及袁久森、王秀文进行验收与结算，此事实在原审中已向法庭表明，但原审法院并未予以采信，导致本案事实没有查清，裁判结果不当。上诉人认为：1.李建保作为无施工资质的建筑工程的转包承包人，其签署的《工程施工合同》，因违法转包应属无效合同，同时该工程并未经总施工单位中建七局公司的验收，更不能参照有效合同予以结算，原审法院存在适用法律错误的情况；2.李建保实际施工的普通方砖工程价款应当在170元每平方米左右的市场价格，其与合同中约定的价款标准260元每平方米相差90元每平方米，价格差距占比达到52.94％之多，明显不具备合理性，原审判决结果也显失公平。3．本案诉争的建筑工程在原审中并未查明总建设单位，未查明建筑工程的招投标与中标主体情况，也未查明具体的施工标准，而原审法院的判决书中却认定本案诉争工程中的“中建七局公司、白城地建公司为李建保的上手发包方”，存在自相矛盾、闪烁其词、难以自圆其说之处，案件事实并未予以查清。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李建保的诉讼请求。李建保二审答辩称：原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中建七局公司二审答辩称：没有意见。高新创投公司二审答辩称：没有意见。白城地建公司二审未提交答辩意见。本院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审理查明的事实相同。本院认为：1.上诉人虽主张施工要求的方砖系“瓷化方砖”，并在施工过程中由“瓷化方砖”变更为普通方砖，双方协商单价由260元变更为170元，但李建保签订的承包合同以及施工图纸中，对争议的方砖施工仅约定为“方砖”，而对方砖种类并未约定，且上诉人亦无证据证实李建保对于单价变更予以认可，故该上诉理由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2.案涉工程虽未竣工验收，但已投入使用，应视为上诉人对李建保施工内容的认可，现李建保已经履行了合同义务，上诉人亦应履行支付工程价款的义务，故上诉人主张付款条件未成就的理由亦不成立。综上，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327元，由上诉人袁久森、王秀文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新华审判员  张海胶审判员  于佳鑫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张维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