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1民终93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深圳市步步清洁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在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福海街道桥头社区红发实业有限公司2号CD栋C303。法定代表人：刘武，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袁业杰，上海申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南京鞋局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江苏省南京市江宁开发区东吉大道1号江苏软件园科技成果转化中心2号楼5层。法定代表人：王文前，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晓炜，北京市高朋(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深圳市步步清洁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步步清洁公司）与上诉人南京鞋局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鞋局公司）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江宁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苏0191民初37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步步清洁公司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第一、五项，撤销一审判决第二、三、四项，改判鞋局公司支付服务费50991.78元及滞纳金（其中以18834.02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27日起，以16587.85元为基数自2019年10月14日起，以13870.96元为基数自2019年10月14日起，均按每日千分之二的标准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并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法律适用错误。首先，案涉合同明确约定日千分之二的违约责任，该违约责任条款系鞋局公司主动提出，步步清洁公司同意，对双方均具有约束力，双方均应遵守。其次，案涉纠纷系服务合同纠纷，并非民间借贷纠纷，即便一审法院认为滞纳金过高也应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酌情进行调整，一审法院判令鞋局公司按照全国银行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标准支付滞纳金，属法律适用错误。二、一审法院认定责任错误。首先，在鞋局公司恶意拖欠服务费用的情况下，步步清洁公司行使顺序履行抗辩权扣留客户鞋品具有正当性。其次，步步清洁公司扣留客户鞋品与鞋局公司赔付之间不存在必然的因果联系。步步清洁公司已通知鞋局公司不支付欠付服务费不发货的情况下，鞋局公司不想办法解决双方之间的矛盾支付欠付服务费，反而直接通知客户鞋品丢失并赔偿高达15373元，明显具有恶意。若鞋局公司将付出的赔偿款项及时支付给步步清洁公司，步步清洁公司不可能继续扣留鞋品。因此，鞋局公司所产生的损失与步步清洁公司无关。再次，步步清洁公司扣留鞋品时已明确是暂留，只要鞋局公司按约付款，立马可以归还鞋品。鞋局公司明知鞋品未丢失的情况下，故意向客户赔偿，存有恶意。步步清洁公司仅扣留鞋品不足10天，却承担超过15万的损失，以致工厂关闭、物品损失，鞋局公司恶意拖欠资金，违背契约精神，却未有半点经济责任，明显不公，一审法院责任划分有误。鞋局公司答辩并上诉请求：1.改判鞋局公司不支付九、十月份服务费15569.91元；2.改判服务费滞纳金的标准调整为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3.改判步步清洁公司支付损失赔偿款15373元及资金占用损失（以15373元为基数，自2020年3月30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至）；4.本案诉讼费用由步步清洁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一、鞋局公司一审中提交的《工厂现场环境管理规定》《工厂日报管理制度及考核办法》《工厂管理制度》《订单抽查规范》《鞋局客户须知》（以下统称为管理制度）等材料，应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首先，案涉《区域合作协议》第一条第3项约定“步步清洁公司按照鞋局公司的要求进行运作，达到鞋局公司对业务、加工和服务的标准”，已表达步步清洁公司接受鞋局公司内部管理制度约束。其次，鞋局公司的OA管理系统中公布，面向所有的合作伙伴公开，并非仅针对步步清洁公司。在双方以往业务履行过程中包括七八月份结算，均是按照管理制度规定执行，有奖励也有罚扣。鞋局公司择期会与合作伙伴召开线上会议，对相应的奖惩予以说明。最后，鞋局公司从事的线上鞋具洗护服务有别于传统业务，服务的核心不仅仅是鞋具的洗护质量，更有服务的便捷和高效，在最短的时间内为客户提供最优质的服务才是业务发展的动力，步步清洁公司无正当理由私自扣留客户松溪的鞋子的行为实质上已致使鞋局公司与客户之间洗护服务合同目的无法实现，鞋局公司依据管理制度规定扣减服务费具有合理性。二、人民法院在调整违约金时，应结合案件实际情况，在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1.95至4倍之间对违约金进行调整，一审判决认定滞纳金标准过高，鉴于鞋局公司作为中小企业发展艰难的现状，请求调整滞纳金为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三、步步清洁公司扣留鞋品后，鞋局公司与之积极沟通协商，希望将损失降至最低，但步步清洁公司不予配合，导致部分客户至订单时效期满亦未收到鞋品，鞋局公司在向步步清洁公司告知后依照与客户的约定以丢件标准进行赔付是诚信经营的表现。步步清洁公司超过合理期间未将鞋品寄回给客户存在主观恶意，单方扩大损失，应支付赔偿款15373元及资金占用损失。步步清洁公司辩称，其未同意接受鞋局公司所提及管理制度的约束，本案系因鞋局公司欠款在先导致步步清洁公司未按时上报。另，一审认定的滞纳金标准过低，至少应不低于日万分之五。步步清洁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步步清洁公司与鞋局公司签订的《区域合作协议》及《区域合作补充协议》；2.判令鞋局公司返还合同保证金50000元；3.判令鞋局公司支付七月份服务费18834.02元、八月份服务费16587.85元、九月份服务费14637.96元、十月份服务费2900.15元，合计52959.98元及滞纳金（以18834.02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27日起按照日利率2‰的标准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16587.85元为基数，自2019年10月14日起按照日利率2‰的标准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4.判令鞋局公司支付纸箱制作费4990.7元；5.诉讼费用由鞋局公司负担。审理中，步步清洁公司变更诉讼请求为：1.判令鞋局公司返还合同保证金50000元并支付资金占用损失（以50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11月14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2.判令鞋局公司支付七月份服务费18834.02元、八月份服务费16587.85元、九月份服务费13870.96元、十月份服务费1698.95元，合计50991.78元及相应滞纳金（以18834.02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27日起按照日利率2‰的标准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16587.85元为基数，自2019年10月14日起按照日利率2‰的标准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3.本案诉讼费用由鞋局公司负担。鞋局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判令步步清洁公司赔偿鞋局公司的损失46353元及支付资金占用损失（以46353元为基数，自2020年3月30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用由步步清洁公司负担。审理中，鞋局公司变更诉讼请求为：1.判令步步清洁公司赔偿鞋局公司的损失15373元及支付资金占用损失（以15373元为基数，自2020年3月30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步步清洁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5月22日，鞋局公司（甲方）与步步清洁公司（乙方）签订《区域合作协议》一份，协议主要内容如下：一、甲、乙双方就广东省深圳市的区域合作达成协议，甲方是基于微信、手机、APP、网络、电话为下单载体的移动互联网“鞋局”平台，乙方是实体的鞋靴箱包类洗护机构。二、乙方需向甲方缴纳一定数额的品牌保证金，在保证金不足区域合作保证金额度时，乙方应自保证金不足之日起七日内将保证金补足，否则甲方有权单方面停止合作；如因乙方原因造成服务产品丢失、损坏未妥善处理造成损失，乙方承担全部损失并同意甲方以保证金作为先行赔付，乙方应于签订本合同的三日内向甲方一次性支付约定金额的保证金(合同解除后，甲方在30天内无息退回给乙方)。三、甲乙双方于次月10日前通过指定的电子邮件对账，回复邮件确认应打款数据无误后，乙方开具真实正规的发票并寄送给甲方，甲方收到发票后7个工作日内向乙方支付账款，如甲方逾期未结算则每日应另行支付账款的2‰作为滞纳金。四、由于甲方原因造成产品丢失的由甲方承担全部的赔偿责任；由于乙方原因造成产品丢失或错发的由乙方承担全部的赔偿责任。同日，双方又签订《区域合作补充协议》一份，约定保证金数额为50000元。步步清洁公司于2018年5月10日向鞋局公司缴纳合同保证金10000元，于2018年7月10日缴纳保证金40000元，合计缴纳保证金50000元。协议签订后，步步清洁公司按约为在鞋局公司网上平台下单的客户提供洗护修理服务。经结算，鞋局公司确认欠付步步清洁公司七月份服务费18834.02元及八月份服务费16587.85元。鞋局公司已于2019年8月15日收到步步清洁公司开具的七月份服务费发票，于2019年9月27日收到八月份发票。一审另查明，步步清洁公司于2019年9月底扣留鞋局公司部分客户的鞋子，后于2019年10月15日将扣留的鞋子返还给客户。鞋局公司对被步步清洁公司扣押的鞋子以丢件方式处理，并向上述客户赔款合计15373元。一审审理中，步步清洁公司及鞋局公司一致确认双方签订的《区域合作协议》及《区域合作补充协议》已于2019年11月14日解除。双方经结算，确认步步清洁公司九月份的收入为区域合作收入21576.27元及委托收入800元，收入合计22376.27元，九月份的支出为平台服务费1078.81元、顺丰快递费用5160.5元、德邦快递费用2266元，支出合计8505.31元，结算费用13870.96元；十月份的收入为2334.68元，支出为平台服务费116.73元、顺丰快递费用22元、德邦快递费用497元，支出合计635.73元，结算费用为1698.95元。一审法院归纳本案争议焦点为：1.鞋局公司是否应向步步清洁公司返还保证金并支付资金占用损失；2.步步清洁公司主张的服务费数额应如何认定以及其主张的滞纳金标准是否过高，是否应当予以调整；3.鞋局公司实际赔付的15373元是否应当由步步清洁公司承担赔偿责任以及责任范围应当如何认定。关于争议焦点一，即鞋局公司是否应向步步清洁公司返还保证金并支付资金占用损失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合同解除后，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合同的权利义务终止，不影响合同中结算和清理条款的效力。本案中，步步清洁公司与鞋局公司一致确认双方之间的《区域合作协议》及《区域合作补充协议》均已于2019年11月14日解除，根据《区域合作协议》的约定，鞋局公司应当在合同解除后的30日内将保证金50000元退还给步步清洁公司。鞋局公司辩称根据《区域合作协议》的约定，其有权在保证金中扣除因步步清洁公司原因造成服务产品丢失、损坏未妥善处理给其造成的损失，现步步清洁公司扣留部分客户的鞋子，导致其向客户赔款，应在保证金中扣除其赔付给客户的款项，但步步清洁公司只是暂时扣留部分鞋品并已于2019年10月15日返还客户，该行为并非造成客户产品丢失或损坏的情形，鞋局公司无权主张扣除保证金，故对鞋局公司的该项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合同解除后，鞋局公司应于2019年12月14日前退还保证金50000元，其未能按期退还，应向步步清洁公司支付相应的资金占用损失，故步步清洁公司有权向鞋局公司主张返还保证金50000元并要求鞋局公司支付以50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12月15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资金占用损失。关于争议焦点二，即步步清洁公司主张的服务费数额应如何认定及其主张的滞纳金标准是否过高，是否应当予以调整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本案中，鞋局公司对尚欠步步清洁公司七月份服务费18834.02元及八月份服务费16587.85元并无异议，应予确认。关于九、十月份费用如何认定以及是否应当支付的问题。首先，步步清洁公司与鞋局公司经结算一致确认双方之间九月份收入支出折抵后的服务费为13870.96元、十月份收入支出折抵后的服务费为1698.95元，可予确认。其次，鞋局公司主张在上述费用的基础上继续根据鞋局公司的内部管理奖惩制度进行扣款，但双方之间的《区域合作协议》对步步清洁公司适用鞋局公司内部管理制度并无约定，且鞋局公司未能进一步举证证明其内部管理制度已征得步步清洁公司的同意或双方实际按照鞋局公司的内部管理制度进行结算。最后，鞋局公司主张的扣款费用远高于步步清洁公司应得的服务费用，明显有违常理，九、十月份的订单出现大规模异常系因鞋局公司未能按约支付七、八月份的服务费用，导致双方的合作关系出现恶化，双方亦无法对该两个月的费用进行结算，此时要求步步清洁公司开具相应的发票过于苛责。据此，对于鞋局公司要求在九、十月份中扣除相应款项的意见以及未达到付款条件的意见，一审法院均不予采信，鞋局公司尚欠步步清洁公司九月份服务费的数额应为13870.96元，尚欠十月份服务费的数额应为1698.95元。综上所述，鞋局公司尚欠步步清洁公司的服务费总金额为50991.78元（18834.02元+16587.85元+13870.96元+1698.95元）。步步清洁公司已按约为鞋局公司的客户提供了洗护服务，鞋局公司应支付相应的服务费用，故对步步清洁公司要求鞋局公司支付服务费50991.78元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关于滞纳金，双方签订的《区域合作协议》约定的付款条件为鞋局公司收到发票后7个工作日内付款，且鞋局公司已于2019年8月15日收到七月份服务费发票，于2019年9月27日收到八月份发票，故步步清洁公司主张的滞纳金起算时间并无不当，应予以支持。关于滞纳金标准，双方签订的《区域合作协议》约定鞋局公司逾期未付款的滞纳金标准为日利率2‰，鞋局公司辩称该标准已远远超过了步步清洁公司实际受到的资金占用损失，请求予以调整。一审法院认为，步步清洁公司主张其因鞋局公司迟延付款所受到的损失包括但不限于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及因实现债权所支出的费用损失，结合鞋局公司违约的情形及期间以及步步清洁公司遭受的损失，双方约定的滞纳金标准日利率2‰标准过高，酌定调整至步步清洁公司有权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货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标准计算滞纳金。关于争议焦点三，鞋局公司实际赔付的15373元是否应当由步步清洁公司承担赔偿责任以及责任范围应当如何认定的问题。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对鞋局公司因步步清洁公司扣鞋行为而向客户实际赔付15373元不持异议，应予确认。至于上述损失是否应当由步步清洁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分析如下：首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三十条规定，债务人不履行到期债务，债权人可以留置已经合法占有的债务人的动产，并有权就该动产优先受偿。据此法律规定，行使留置权的对象应为债务人的动产，而本案中步步清洁公司明知鞋局公司为第三方洗护平台，为客户提供相应的平台服务，其扣留的鞋品并非鞋品公司所有，其擅自扣鞋的行为不具有正当性，此扣鞋行为直接导致鞋局公司因此向客户进行赔偿，具有过错。其次，步步清洁公司扣押客户鞋品的原因系由于鞋局公司未能按约支付服务费，鞋局公司违反合同约定在先，鞋局公司自身亦存在过错。最后，扣鞋行为发生后，双方当事人本因互谅互让，积极协商处理，但鞋局公司径行以丢件处理直接向客户实际予以赔付，步步清洁公司亦在十月中旬将其扣留的客户鞋品全部寄还客户，导致鞋局公司的损失实际发生且难以追回。综上，双方当事人的过错程度相当，对于鞋局公司实际赔付而产生的损失，双方各自承担一半，即步步清洁公司应当向鞋局公司赔偿7686.5元，剩余损失由鞋局公司自行承担。此外，由于双方并未约定赔偿款的付款期限，故对鞋局公司主张资金占用损失的反诉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九十七条、第九十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如下：一、南京鞋局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起十日内向深圳市步步清洁服务有限公司返还保证金50000元，并支付资金占用损失（以50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12月15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货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二、南京鞋局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起十日内向深圳市步步清洁服务有限公司支付服务费50991.78元及滞纳金（其中以18834.02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27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标准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16587.85元为基数，自2019年10月14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标准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三、深圳市步步清洁服务有限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起十日内向南京鞋局信息技术有限公司支付赔偿款7686.5元；四、驳回深圳市步步清洁服务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南京鞋局信息技术有限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2459元，由南京鞋局信息技术有限公司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480元，由深圳市步步清洁服务有限公司负担240元、南京鞋局信息技术有限公司负担240元。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的证据。对于一审判决认定的案件查明事实，双方均不持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区域合作协议》第五条责任事项对丢失、错发、加工损坏等责任承担进行约定外，第3款还约定：“本合同未约定的其他纠纷，参照《全国洗染服务纠纷解决办法（试行）》《鞋局客户须知》（附件3）中的纠纷解决办法执行，5个工作日解决完毕。”第九条第2款约定：“该合同下的所有附件与该合同具有同等法律效力。”二审中，双方确认：《区域合作协议》约定的滞纳金性质为违约金；《区域合作协议》《区域合作补充协议》中无奖励或惩罚条款。鞋局公司另称，管理制度材料在其OA系统中均有列明，在已结算的7、8月份账单中显示有奖励、惩处，说明步步清洁公司一直接受管理制度，双方据此遵照执行进行结算。一审中，鞋局公司法定代表人在庭审中陈述“步步清洁公司将客户的鞋子发回给客户后，我们跟客户沟通，想把我方已经赔偿的钱要回，但是有部分客户称：有人让他们不要把赔偿金退给我们，所以我方有部分赔偿款没要回来。”二审中，鞋局公司称在知晓步步清洁公司将扣留的鞋品退还给客户后，曾与部分客户沟通想要回已经支付的赔偿款，但是所联系的客户均拒绝退还赔偿款，其中有部分客户反馈有人曾致电告知他们不要向鞋局公司返还赔偿款。以上事实有《区域合作协议》及当事人陈述在卷为凭。经双方当事人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鞋局公司主张依据管理制度扣除九、十月份服务费用，依据是否充分；2.鞋局公司向客户赔款的金额认定及责任承担；3.滞纳金的标准认定。本院认为，关于第1个争议焦点，案涉《区域合作协议》及附件、《区域合作补充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虽于2019年11月14日解除，但并不影响合同中结算和清理条款的效力。案涉协议及相关附件对于鞋品的丢失、错发、加工损坏等责任承担方式有明确约定，未有相关惩罚条款。鞋局公司主张其管理制度对步步清洁公司具有约束力，并据此主张扣除九、十月份服务费用，但步步清洁公司对此不予认可，鞋局公司亦未提交证据证实双方曾就管理制度的适用等进行过磋商并形成一致意见，故一审法院对其主张未予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第2个争议焦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虽已于2021年1月1日施行，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所涉协议的签订及履行事实均发生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施行前，依照前述规定应当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七条规定：“当事人互负债务，有先后履行顺序，先履行一方未履行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履行要求。先履行一方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相应的履行要求。”后履行抗辩权的发生，需具备以下条件：一是需基于同一双务合同即双方当事人因同一合同互负债务，在履行上存在关联性，形成对价关系；二是该合同需由一方当事人先为履行；三是应当先履行的当事人不履行合同或者不适当履行合同。本案中，鞋局公司未依约支付七、八月份的服务费，构成违约，步步清洁公司可追究其违约责任，但步步清洁公司应依法、依约行使权利、寻求救济。首先，案涉协议约定步步清洁公司先提供鞋品类货物的清洗，后双方于次月进行对账结算、开具发票后鞋局公司付款。可见，双方义务的履行顺序中应当是步步清洁公司先履行清洗义务，鞋局公司后支付服务费。步步清洁公司于九月份实际扣留的鞋品部分尚未进入结算对账周期，鞋局公司对此并无付款义务，步步清洁公司以鞋局公司未支付七、八月份服务费为由扣留九月份客户鞋品，不构成后履行抗辩权。其次，步步清洁公司对鞋品不具有法定留置权，其在明知其所扣留的鞋品并非鞋局公司所有、扣留会对客户产生赔款的情况下，坚持扣留客户的鞋品，行使权利不当。再次，鞋局公司违约在先，且在知晓步步清洁公司扣留鞋品的原因后未能积极采取有效措施、解决问题，导致损失扩大并实际向客户赔付15373元未追回。综上，双方对该损失的实际发生均负有一定责任，一审法院在综合考虑合同履行情况、权利行使方式等因素的情况下，认定双方各自承担一半赔偿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步步清洁公司上诉主张其系履行顺序履行抗辩权，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鞋局公司主张该损失应由步步清洁公司全额承担并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亦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第3个争议焦点，《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2012年7月1日施行）第二十九条规定：“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超过造成损失的百分之三十的，一般可以认定为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的‘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案涉协议约定的违约金标准为日千分之二，步步清洁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其实际损失，一审法院基于合同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等因素，综合衡量认定滞纳金的标准为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货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标准并无不当，可予维持。一审中步步清洁公司并未主张九、十月份服务费的滞纳金，故其二审上诉提出的该主张超过其一审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步步清洁公司、鞋局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98元，由步步清洁公司负担843元、鞋局公司负担65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郝莉坤审判员  董岩松审判员  王方方二Ｏ二一年三月三十日法官助理曹薇书记员唐姮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