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鲁02民终53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进亭，男，汉族，住山东省胶州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于吉军，山东泰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侯世强，山东泰成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福征，男，汉族，住山东省胶州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隋鹏飞，北京大成(青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岛市红岛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青岛市红岛经济区。 法定代表人：周启荣，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洪运，男，汉族，住胶州市。 上诉人王进亭因与被上诉人王福征、被上诉人青岛市红岛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红岛建设集团）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胶州市人民法院（2020）鲁0281民初18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进亭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于吉军、侯世强，被上诉人王福征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隋鹏飞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进亭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胶州市人民法院（2020）鲁0281民初1866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王福征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王福征、红岛建设集团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对本案各方法律地位认定错误。（一）王进亭是涉案工程的劳务承包人，并非王福征所主张的劳务转包人。首先，王进亭从未就涉案工程与红岛建设集团签订分包合同，双方之间不存在工程分包关系，庭审中也查明王进亭不是红岛建设集团的工程代表人员，也从未取得红岛建设集团的工程量或工程价款确认授权，故王进亭无权将工程分包给王福征。其次，在一审中证人王洪升的证言也确认工人是跟着王福征给红岛建设集团干活，而不是给王进亭干活。最后，从合同的实际履行上看，绝大多数工程款，均是由红岛建设集团直接支付给王福征或施工工人，王进亭仅在工人上访闹事出面协调关系时，垫付陈兆义拾伍万元现金。从实际工程施工来看，构成红岛建设集团出钱、王福征出力的实际劳务分包关系。（二）王福征与王进亭是合作承包关系，共同从青岛市红岛建设集团处承包涉案工程。王进亭与王福征合作承揽工程后，与王福征共管工地，出面协调各项事宜，并且垫付部分工程费用。王进亭在原审中多次提供证据主张王福征与王进亭是合作承包关系，原审法院均予以忽视。（三）本案的实质应为工程价款结算纠纷。本案的劳务分包人是红岛建设集团，王进亭与王福征合作承揽涉案工程，原审法院以“被告红岛建设集团并非原告王福征合同的相对人，本案中涉案工程亦未进行结算”判决红岛建设集团不承担付款责任显然不合理。二、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一）原审法院对涉案工程范围认定错误。2020年4月27日证据交换笔录第7页中，王福征所述其承包工程范围与分包协议中约定的工程范围不一致。原审法院在明知王福征口述涉案工程范围与协议约定涉案工程范围存在冲突的情况下，不进行查明就贸然按协议约定判决显然不合理。（二）原审法院对涉案工程实际施工量认定错误。首先，王进亭与王福征之间签订的《益达.湖尚一品三期劳务分包协议》约定为“平米包干”。其次，原审判决第15页第2行：“被告红岛建设集团并非原告王福征合同的相对人，本案中涉案工程亦未进行结算。”原审法院在确认工程未进行结算的情况下，未确认王福征所作实际工程量，就直接判决王进亭按协议约定的工程量11573平方米支付工程价款显然不合理。在双方对实际工程量有争议的情况下，王福征应对其实际施工量负有举证责任，而原审中王福征仅提供其单方面制作的劳务明细、建筑面积计算明细与部分工人证人证言，显然不能起到证明已完成涉案工程施工的证明目的。且原审判决第6页15行：“结合证人证言，对原告证据二中与陈兆义、王兆东、王洪升证人证言对应的部分予以确认。”原审法院也是仅对该证据的一部分确认，原审法院明知王福征提供的证据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但却仍按王福征完成全部工程量判令王进亭支付工程款，前后逻辑混乱。三、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原审判决第14页第13行：“王福征作为个人，不具备劳务施工的相关资质，故双方签订的协议无效，但原告劳务已经完工，故工程价款可以参照协议约定数额进行结算。”原审法院在认定双方签订协议无效且涉案工程未进行结算的情况下，仍判决工程价款按协议数额进行结算。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支持承包方要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前提是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故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为维护国家利益、社会公平正义及自身合法权益，现依法提起上诉，望贵院查明事实，予以改判。 王福征答辩称，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基本属实，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王进亭的上诉请求。 红岛建设集团未答辩。 王福征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王进亭、红岛建设集团支付王福征工程款1943300元及利息(自2019年9月13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以1943300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暂计算至2020年3月31日为46551．35元），以上合计1989851.33元；2、判令王进亭、红岛建设集团承担诉讼费、保全费、担保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 2019年7月28日，王福征（承包人）与王进亭（发包人）签订《益达.湖尚一品三期工程劳务分包协议》。约定：一、工程概况：工程名称：益达.湖尚一品三期工程工程地点：胶州市XX路XX号。二、工程承包范围、价款及工程量结算规则：1、工程量结算规则：1.1、基础：有地下室的按首层建筑面积乘以2倍系数，合计2290平方米；无地下室的条形基础按首层建筑面积乘以0.8倍系数，合计1310平方米。1.2、主体：按建筑面积包干，其中阁楼按建筑面积乘以1.6倍系数结算。2、工程承包范围：2.1、人工费：包含模板安拆、钢筋制作安装、砼浇筑、架子工、塔吊工、A6-(8-10)号楼二次结构及其他11栋楼二次结构钢筋的人工费。2.2、材料、租赁、机具：材料包含部分模板与木方、钉子、铁丝、马凳、垫块、扎丝；租赁包含钢管、扣件、丝杠；机具包含木工、钢筋工用的机具。三、结算价款(不含税)支付方式：1、工程结算价款：不含二次结构的按建筑面积包干，每平方米400元，工程量为11573平方米，计4629300元；二次结构267700元，共计4889300元。2、工程付款拨付：经双方协商一致，于2019年8月1日前付至结算价款的70%，计/元，余款于2019年中秋节前一次性付清。3、工程款支付方式：以银行汇款、现金方式支付，不提供发票及工资表。四、发包人承诺1、发包人向承包人承诺按照本合同约定的期限和方式支付工程价款及其他应当支付的款项，并履行本合同所约定的全部义务。2、解决争议的约定：双方约定，在履行合同过程中产生争议时：由承包人自定到建设主管部门解决或依法向胶州市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方式解决。五、合同生效本合同订立时间：2019年7月28日。 王福征（乙方）与红岛建设集团（甲方）签订《益达.湖尚一品三期劳务分包工人工资付款协议》。约定：一、经甲乙双方协商同意，甲方为乙方所分包“湖尚一品”三期工程垫付人工费200000元(贰拾万元整)。二、2019年8月1日与乙方签订的“付款协议”同时作废。三、双方同意后续问题以“项目部”跟乙方于8月13日(此时间为项目部与乙方签订协议中的第一条时间)签订的《劳务结算及付款协议》执行。四、甲方要求乙方关于人工费问题与“湖尚一品”三期工地项目部负责人王进亭进行结算并双方签字确认，以便于甲方对人工费付款情况监督。注：以上条款为甲乙双方的真实意思反应，同时乙方保证甲方所附款项全部发放到工人手中，乙方保证工人不上访不闹事。如违反，乙方将承担给甲方造成的一切损失。乙方王福征签字，甲方由红岛建设集团孙洪运签字，各工种班组负责人陈兆义签字。 王福征先后收到王进亭给付的工程款120万元、12万元、343460元、110万元，还于2019年9月11日及11月25日收到红岛建设集团给付的40万元。王福征的工人陈兆义直接收到王进亭给付的款项15万元。 一审法院认为，王福征（承包人）与王进亭（发包人）签订《益达.湖尚一品三期工程劳务分包协议》，在该份协议签订时，工程已经结束，该份协议载明了工程量及工程价款，王进亭抗辩称该份协议是为虚增工程款而签订，但对此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对王进亭抗辩不予采信。王福征作为个人，不具备劳务施工的相关资质，故双方签订的协议无效，但王福征劳务已经完工，故工程价款可以参照协议约定数额进行结算。根据协议约定，工程结算价款为4889300元，应于2019年中秋节（2019年9月13日）前一次性付清。王进亭方付款总数为3313460元（1200000+120000+343460+1100000+400000+150000），故王进亭尚欠王福征款项1575840元（4889300-3313460），应予支付王福征。关于利息，因双方约定应于2019年中秋节（2019年9月13日）前一次性付清，故王进亭应支付王福征以1575840元为基数、自2019年9月14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的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 红岛建设集团并非王福征合同的相对人，本案中涉案工程亦未进行结算，王福征主张红岛建设集团承担付款责任于法无据，不予支持。 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王进亭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王福征工程款1575840元及利息（以1575840元为基数，自2019年9月14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王福征对青岛市红岛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三、驳回王福征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2639元，由王福征负担4302元，王进亭负担18337元。 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 本案经调解，各方未能达成协议。 本院认为，本案的焦点问题是：王进亭应否承担付款责任。 对于王福征与王进亭于2019年7月28日签订的《益达.湖尚一品三期工程劳务分包协议》的真实性，王进亭并无异议。王福征作为个人并无施工资质，故双方签订的上述协议无效。从双方提交的证据及双方的主张可以确认王福征已收工程款300余万元，故本院确认王福征已实际履行上述协议。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双方可参照合同约定结算工程价款。本案审理中，王进亭及红岛建设集团并未对王福征所施工的工程质量提出异议，故王福征可依据合同约定主张工程价款。王进亭虽上诉主张其与王福征之间不是发包承包关系而是合作承包关系，但其未提交有效证据予以证实，且其对为何与王福征签订《益达.湖尚一品三期工程劳务分包协议》不能作出令人信服的合理解释，本院对其该主张不予支持。在王进亭及红岛建设集团均未对王福征完成的工程量提出异议的情形下，一审法院根据双方协议约定及已付款数额，判令王进亭支付王福征工程款1575840元，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若王进亭有证据证明其是代红岛建设集团承担上述付款责任，其在向王福征履行付款义务后可依法向红岛建设集团追偿。 综上所述，王进亭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2639元，由上诉人王进亭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 琰 审判员 孙秀强 审判员 徐镜圆 二〇二一年三月九日 法官助理赵 皓 书记员  韩明玉 书记员李春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