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宁德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1）闽09民再49号 再审申请人（原审被告）：福州云宸新能源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闽侯县尚干镇祥通路15号汽车4S店02整座1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105MA2YY6FY74。 法定代表人：苗凤高，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姚猛，男，1990年8月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莆田市荔城区。 被申请人（原审原告）：卓建雄，男，1985年9月10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安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小芳，福建和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原审被告）：张积养，男，1979年6月24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罗源县。 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莆田中心支公司，住所地福建省莆田市城厢区龙桥街道荔城中大道1386、1390、1394、1398、1402、1406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302746385023T。 负责人：黄芳，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缪君智，福建宁美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福州云宸新能源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云宸公司）因与被申请人卓建雄、张积养、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莆田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保险莆田中心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宁德市蕉城区人民法院（2019）闽0902民初6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20年12月4日作出（2020）闽09民申85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云宸公司申请再审称，判令撤销宁德市蕉城区人民法院（2019）闽0902民初680号民事判决书第二项和第三项判决，改判赔偿款236,807元由被申请人张积养赔偿。事实与理由：1、申请人申请再审符合时间要件。原审法院（2019）闽0902民初680号民事判决书出具时间是2020年2月14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五条规定，原审民事判决的生效日期在2020年2月14日之后，申请人申请再审时间是2020年7月，符合法定申请再审期限。2、原审法院的送达程序违法。申请人未经传票合法传唤，原审法院对其进行缺席判决，剥夺了其合法诉讼权利。原审判决书载明的地址并非申请人的住所地址，也非申请人的实际办公地址。申请人直至被强制执行，公司账户被法院冻结划扣以后，才知道有原审案件。申请人一直未接到原审法院的任何送达文书。因为申请人未经法院合法传唤，其就无从得知原审案件，无法到庭答辩，并进行举证。申请人的注册地址，目前也没有人员在办公，办公人员也是在莆田涵江办公，也就是说原审法院向申请人送达诉讼材料的签收人员并非公司员工或者授权代表人，以此证明原审法院在送达相关法律文书上存在送达不合法的情形。3、原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的。张积养系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酒后驾车负事故的全部责任。结合所有司法实践中有关租车给他人使用或者借车给他人使用，车辆合法正常状态，实际车辆使用人导致的交通事故，机动车管理人（所有人）承担的责任顶多是管理不当的次要责任，直接以机动车所有人承担主要责任不合理。原审法院未实际查明机动车管理人和所有人区别，这也属于案件事实未查清。本案中，申请人是将案涉车辆出租给福建自在出行科技有限公司（下称自在出行公司）使用，案外人自在出行公司才是肇事车辆的实际管理人。案外人自在出行公司将案涉车辆用于共享汽车平台出租使用，共享汽车作为最新的出行方式，为社会大众提供出行便利，目前没有任何法律法规规定，共享汽车的汽车性质必须为营运性质的汽车。这也是原审法院认定的另一事实错误，在民事行为中，法无禁止即可为，法律没有禁止非营运汽车不能用于共享汽车领域。4、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规定，车辆所有人承担过错责任。申请人将车辆出租给案外人自在出行公司，并不存在任何违法或者过错行为，其不应当承担过错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原审法院只查明了机动车所有人和实际使用人，但是对机动车管理人不加查明，属于案件事实未查清。自在出行公司是本起事故发生时的汽车管理人。其作为车辆实际管理人在使用租赁汽车期间存在部分管理不当，相关的过错责任也是应当由自在出行公司承担，申请人作为汽车的所有人不应当承担任何责任。 卓建雄辩称，1、2019年10月11日，原审法院通过ＥＭＳ将开庭传票等材料邮寄给云宸公司收件地址为福州市马尾区××路××号××＃楼××区内）（云宸汽车销售公司工商登记的住所地），收件人为刘心文（云宸汽车销售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联系电话156××××9963（云宸汽车销售公司在启信宝企业信息查询平台登记的电话号码）。投递员多次投递无果才退回原审法院。原审法院邮寄给云宸公司的收件地址系云宸公司的工商登记地址。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进一步加强民事送达工作的若干意见》第八条、第九条规定，原审邮寄给云宸公司的邮件被退回，视为送达。本案送达程序可参考《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北京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关于推进企业等市场主体法律文书送达地址承诺确认工作的实施意见（试行）》第二条、第八条所做的相关规定。云宸公司收到法律文书后未参与庭审，原审法院对其进行缺席判决，符合《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2、共享汽车驾驶人付出租金使用车辆，共享汽车应是“营业”性质的机动车。根据在案证据证明“非营业”性质的肇事车辆被用于“营业”。云宸公司将“非营业”性质的车辆用于出租，其对卓建雄因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有过错。共享汽车是“互联网＋出行”的共享经济产物，共享汽车的所有人（或管理人）在他人使用共享汽车的过程中，应具备服务能力对实际使用者是否符合的驾驶条件（比如是否有驾照、饮酒、吸毒等禁驾事宜）进行审核，如果没有尽到审核义务，应当承担责任。根据在案证据证明案发前肇事车辆停在美伦酒店的路边（美伦酒店附近还有其他酒吧、ＫＴＶ等娱乐场所）。云宸公司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在夜晚驾驶其停放在娱乐场所周边车辆的人很大程度都是饮酒后驾驶的，其放任饮酒后的张积养通过手机扫码的方式轻易租得肇事车辆，管理上存在重大疏忽。云宸公司是肇事车辆的所有人在车辆营运过程中没有对使用人取车时的准驾状态进行严格把控，未尽到审核义务。故云宸公司对卓建雄因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有过错。《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张积养承担本起事故的全部责任，卓建雄不承担本起事故的责任。云宸公司是肇事车辆的所有人、张积养是肇事车辆使用人，平安保险莆田中心支公司是保险人。卓建雄因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在保险公司保险限额内赔偿不足的部分应由云宸公司、张积养赔偿。根据在案证据证明云宸公司对案涉交通事故发生的过错大于张积养的过错，且云宸公司系肇事车辆的所有人、受益方，原审法院判决云宸公司、张积养承担卓建雄因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的比例合理、合法。云宸公司经原审法院传票传唤未到庭，亦未向原审法院提交任何的书面材料。现云宸公司称事故发生前其已将肇事车辆出租给案外人自在出行公司，但其未在原审中提出，现其提供的证据也不足以证明。现有证据证明肇事车辆的所有人是云宸公司。本案就算云宸公司与自在出行公司存在租赁关系，云宸公司将“非营业”性质的车辆出租给自在出行公司使用亦有过错。其次，云宸公司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自在出行公司在管理出租汽车时没有严格审核使用人的准驾状态，本案肇事车辆就是张积养酒后通过手机扫码轻易租得，故云宸公司应与自在出行公司对卓建雄因本起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因此，本案并没有遗漏当事人。请求驳回申请人的再审申请。 张积养辩称，在发生交通事故时，有电话通知保险公司和自在出行公司，但自在出行公司没有前来处理，也没有见过自在出行公司的人。 平安保险莆田中心支公司辩称，同意卓建雄辩护意见。原审法院将传票诉状寄送给云宸公司的注册地应视为送达，云宸公司与自在出行公司签订的《车辆租赁合同》载明，在租赁过程中平台管理是有监控手段，即车辆虽然出租给自在出行公司，但是在云宸公司的监控之下。 本院再审认为，云宸公司与自在出行公司签订的《车辆租赁合同》载明，涉案交通肇事车辆在张积养使用期间，归自在出行公司管理。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法释〔2012〕19号）第一条第一款第四项的规定，云宸公司与自在出行公司需按照自身过错情况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原审法院未通知自在出行公司参加诉讼，属遗漏重要当事人。另原审法院送达程序违反法律规定，按缺席审理案件，侵害了云宸公司的诉讼权利。因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四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福建省宁德市蕉城区人民法院（2019）闽0902民初680号民事判决； 二、本案发回福建省宁德市蕉城区人民法院重审。 审 判 长  游 翔 审 判 员  张小杏 审 判 员  崔龙生 二〇二一年三月九日 法官助理  钱承卫 书 记 员  钟烨婷 附：本案适用法律及司法解释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 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 第一百三十条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送达诉讼文书，应当由法人的法定代表人、该组织的主要负责人或者办公室、收发室、值班室等负责收件的人签收或者盖章，拒绝签收或者盖章的，适用留置送达。 民事诉讼法第八十六条规定的有关基层组织和所在单位的代表，可以是受送达人住所地的居民委员会、村民委员会的工作人员以及受送达人所在单位的工作人员。 《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 第四十九条因租赁、借用等情形机动车所有人与使用人不是同一人时，发生交通事故后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机动车使用人承担赔偿责任；机动车所有人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的，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法释〔2012〕19号） 第一条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机动车所有人或者管理人有下列情形之一，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并适用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确定其相应的赔偿责任： （一）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机动车存在缺陷，且该缺陷是交通事故发生原因之一的； （二）知道或者应当知道驾驶人无驾驶资格或者未取得相应驾驶资格的； （三）知道或者应当知道驾驶人因饮酒、服用国家管制的精神药品或者麻醉药品，或者患有妨碍安全驾驶机动车的疾病等依法不能驾驶机动车的； （四）其它应当认定机动车所有人或者管理人有过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