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848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胡万宏，男，汉族，1969年8月7日出生，住上海市闵行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俊哲，上海木诚木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贸发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青浦区练塘镇朱枫公路6188号第100幢447室。法定代表人：谈青，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沈旭，上海市华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毓明，男，1952年6月20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闵行区。上诉人胡万宏因与被上诉人上海贸发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贸发公司）、张毓明清算责任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2民初454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胡万宏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贸发公司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2011年6月，上海A有限公司（以下简称A公司）因上海B有限公司申请执行查封工厂而息业，A公司资不抵债加上未发几个月工资，公司内有众多债权人闹事，执行法官查封了工厂。后执行过程中，A公司被查封的设备和物资拍卖发了工人工资（2011闵执字第9313号），其他债权人当时都收到了一审法院的执行决定书，包括贸发公司。2011年6月后，公司因资不抵债后没有营业，故六年零申报并被吊销营业执照。因A公司被查封后，账簿等资料被查封在公司内，公司经营场所系租借，未及时交纳房租，产权人出租给案外人，办理续租时未通知胡万宏清理资料，且经营场所已被行政征收，账册等资料客观灭失。综上，胡万宏非怠于履行清算义务，系客观A公司被司法查封造成无法采取措施挽救公司。本案诉讼时效已经超过。清算清偿责任是两年，2012年3月，2011闵执字第9313号民事裁定书已经发给了上海B有限公司，这份裁定书也发给了贸发公司等其他债权人，其应已经知道用拍卖款发放了工人工资，A公司资不抵债，故应该可以开始起算诉讼时效。贸发公司辩称：不同意上诉请求，本案是清算责任，应从A公司符合清算条件开始起算诉讼时效，胡万宏所称起算诉讼时效的节点是错误的。法院查封的是资产，对账簿等清算材料法院不会查封，这些材料去处和能否清算，胡万宏均未举证证明，故其主张的事实无依据。张毓明未进行答辩。贸发公司一审诉讼请求：判令胡万宏、张毓明对（2011）闵民二（商）初字第563号民事调解书规定的A公司应给付贸发公司的货款135,000元、案件受理费1,519.45元及逾期付款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利息的计算方式为以135,000为基数，自2011年5月17日调解生效之日至2014年7月31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2倍计算，自2014年8月1日至判决生效之日止，以日万分之1.75计算。一审认定事实如下：贸发公司因与A公司有买卖合同纠纷而将后者起诉至一审法院，要求其支付相应货款，一审法院于2011年5月17日作出（2011）闵民二（商）初字第563号民事调解书，确认A公司应支付贸发公司货款本金及相应利息共计135,000元，该款于2011年6月至同年11月每月30日前各支付20,000元，余款15,000元于2011年12月30日前付清。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1,519.45元，由A公司于2011年6月30日前直接支付给贸发公司。后A公司未按该民事调解书履行付款义务，贸发公司遂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一审法院于2011年11月29日受理贸发公司执行申请并立案，于2012年4月9日出具执行裁定书，以A公司无可供执行财产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据上海市闵行区市场监督管理局的公司登记信息查明，A公司成立于2000年6月23日。2016年12月23日，该公司被吊销营业执照。公司注册资本400万元，自2010年以后，公司股东始终为张毓明和胡万宏。张毓明持股67%，任公司法定代表人，胡万宏持股33%，任公司监事。一审再查明，在（2011）闵民二（商）初字第563号贸发公司与A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中，胡万宏作为A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参加了诉讼。一审法院认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十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条、第一百八十三条之规定，有限责任公司依法被吊销营业执照的，应当自营业执照被吊销之日起十五日内依法清算，清算义务人为公司股东。故本案张毓明、胡万宏应当对A公司负有清算义务，现两人经一审合法传唤，均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向一审举证证明其妥善履行了该义务，反而在张毓明的书面答辩中可以推定，A公司始终未进行过公司清算。现贸发公司主张胡万宏、张毓明因怠于清算导致公司资产流失以及导致公司现已无法清算而需向其就公司对贸发公司所负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对此分别予以审查并作出认定：其一，关于胡万宏、张毓明因怠于清算导致公司资产流失，贸发公司对此向一审提供了A公司2010年工商年检报告，欲证明该公司在2010年年检时尚有100余万元，现该资产去向不明，系胡万宏、张毓明怠于清算所造成。一审注意到，该年检报告显示A公司在2010年虽有各项资产总计147万余元，但同时也负债147万余元，故该报告难以证明该公司尚有100余万元的净资产，且该年检报告出自2010年，与胡万宏、张毓明需要履行清算义务的时间（2017年）跨度较长，在无其他证据的印证下，难以建立起因股东怠于清算导致公司资产流失的因果联系。因此，对于贸发公司主张胡万宏、张毓明怠于清算导致公司资产流失而对公司债务承担相应责任，一审难以支持。其二，关于胡万宏、张毓明因怠于清算导致公司目前已无法清算，第一，张毓明作为公司持股67%之大股东，又系公司法定代表人，一审推定其实际控制并管理公司，应当对公司清算负有义务，其抗辩因身体原因无法按期开展清算，一审认为此并非法定之阻却事由，且清算工作可以委托有专业资质的人辅助进行，并非需要事事亲力亲为，故该抗辩从情理上看也不尽合理。而胡万宏持股33%，占有该公司相当份额之股权，并担任公司监事，且从贸发公司与A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中，胡万宏代理该公司参加诉讼这节事实看，可以综合认定胡万宏亦实际参与公司的经营管理，故也应对公司清算负有义务。因此，胡万宏、张毓明作为该公司股东，均负有对公司的清算义务，现其未按相关法律规定组织开展清算工作，也未向一审陈述并举证证明存在合理阻却事由，一审认定怠于清算之事实成立。第二，A公司自2016年12月23日被吊销营业执照至今已三年有余，结合公司长期负债未清偿，胡万宏、张毓明经一审合法传唤仍不到庭参加诉讼，举证证明公司现依然可以清算等事实，一审根据一般常理和经验法则，推定A公司现已无法正常清算，且该无法清算之状态正是由于胡万宏、张毓明长期怠于履行管理职责和相应的清算义务所造成。因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八条第二款，有限责任公司股东因怠于履行清算义务导致公司无法进行清算的，股东就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胡万宏、张毓明应当对A公司所欠贸发公司之货款本息135,000元、案件受理费1,519.45元及相应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至于贸发公司主张的利息，其利息计算的基数为135,000元，其利率按照法定迟延履行的债务利息之利率计算，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程序中计算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七条的规定，有关迟延履行的债务利息的计算，2014年8月1日之前，可以以生效法律文书所确定的待清偿之金钱债务的总和作为计算迟延利息的基数，而自2014年8月1日起，迟延利息需以尚未清偿的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除一般债务利息之外的金钱债务为计算基数，因此，2014年8月1日之前贸发公司以135,000元作为计算迟延履行利息的基数，一审予以支持。而自2014年8月1日起，迟延履行利息的计算应当以扣除逾期付款利息2,711.73元后的132,288.27元为计算基数。另就起算时间，贸发公司主张自（2011）闵民二（商）初字第563号民事调解书生效之日即2011年5月17日开始，一审注意到根据该案民事调解书，A公司的首付款的履行期限为2011年6月30日之前，逾期付款的，贸发公司可就全部未付款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申言之，胡万宏、张毓明应自2011年7月1日起向贸发公司支付全部货款本息，相应迟延履行的利息也应从该日起算，故一审依法就利息的计算期间予以调整。胡万宏、张毓明经一审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系其放弃相应的诉讼权利，因此产生的法律后果由其自行承担。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条、第一百八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八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程序中计算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张毓明、胡万宏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贸发公司支付136,519.45元；二、张毓明、胡万宏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贸发公司支付以135,000元为基数，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基准利率两倍的标准，自2011年7月1日起至2014年7月31日止计算的利息；三、张毓明、胡万宏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贸发公司支付以132,288.27元为基数，按日万分之一点七五的标准，自2014年8月1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计算的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030.40元，由张毓明、胡万宏共同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经本院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股东作为清算义务人，在公司解散后不及时履行清算义务，致使公司财产流失、贬损的，债权人有权向股东主张赔偿因此而产生的损失。本案中，A公司依法被吊销营业执照，系公司法规定的法定解散事由，故A公司应当在该解散事由出现之日起十五日内成立清算组，开始清算。根据A公司股东张毓明、胡万宏在一、二审期间分别向法庭的陈述，可以确认A公司至今未进行清算，且根据胡万宏在二审期间的陈述，A公司已没有营业场所和相关财产，清算所必须的财务账册也已灭失。故贸发公司作为A公司的债权人，有权向其股东张毓明、胡万宏主张赔偿责任。一审法院根据生效的民事调解书确认了贸发公司的损失范围和金额后所作判决，并无不当。胡万宏上诉认为，A公司因与案外人纠纷未履行生效判决而被法院查封了营业场所，故公司未清算理由不可归责于股东，上述理由显然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关于胡万宏提出贸发公司的起诉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首先，胡万宏在一审期间未进行时效抗辩，在二审期间无权提起时效抗辩意见，其次，A公司被工商部门吊销营业执照的日期为2016年12月23日，张毓明、胡万宏作为公司股东，至迟应在该清算事由出现后十五日即2017年1月9日进行清算，因其怠于履行清算义务损害了贸发公司的利益，故本案诉讼时效最早应从该日期起算，贸发公司的起诉未超过诉讼时效。综上所述，胡万宏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其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30.40元，由上诉人胡万宏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郑军欢审判员  胡 瑜审判员  胡玉凌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刘 洁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