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1）鲁行终18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姜跃廷，男，1971年11月22日出生，汉族，住莱西市。 委托代理人邬宏威，北京威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莱西市人民政府，住所地莱西市北京中路**。 法定代表人王清源，市长。 上诉人姜跃廷因诉被上诉人莱西市人民政府行政复议一案，不服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10月12日作出的(2020)鲁02行初418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向各方当事人送达了受理案件通知书、合议庭成员告知书以及《二审行政案件诉讼要素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六条之规定，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原告姜跃廷妻子与其所在的莱西市水集街道沙旺庄村民委员会签订了《沙旺庄旧村改造搬迁房屋安置补偿协议》。原告姜跃廷于2019年10月8日向被告莱西市人民政府提出行政复议申请，复议申请人为姜跃廷，被申请人为莱西市公安局，复议请求为依法确认被申请人逼迫申请人签署《沙旺庄旧村改造搬迁房屋安置补偿协议》的行为违法，并予以收回。复议的事实和理由主要为：原告收到了关于收回集体土地的告知，因对该告知不服，依次到水集街道办事处、莱西市信访局、青岛市信访局上访，但至今未给处理。后原告于2019年8月7日到济南上访，8月8日上午8:30通知原告到莱西市信访局，刚到信访局就被莱西市公安局青岛路派出所强制带到派出所扣押，理由是8月7日到济南信访局上访违法。在此期间威逼利诱原告在拆迁协议上签字，并说签字就放人、不签字就刑事拘留。在非法拘禁期间给原告戴上手铐到莱西市中医院验了两次血，在这期间沙旺庄拆迁小组人员不断对原告的家人恐吓威胁，让原告的家人签字。8月9日上午，莱西市公安局青岛路派出所配合沙旺庄村委人员、开发商工作人员，逼迫原告的妻子签署了两处房屋各七份、共计14份空白的《沙旺庄旧村改造搬迁房屋安置补偿协议》，签完协议把原告放回。这严重侵害了原告的人身自由及合法权利，并给原告及家人造成极大的精神压力，违反了公安部严禁各级公安机关参与征地拆迁等非警务活动的禁令，属于违法行为。 被告于2019年10月12日收到该行政复议申请，并于同日作出西政复受字【2019】158号《行政复议受理通知书》，决定对姜跃廷提出的行政复议申请予以受理。当日被告还对莱西市公安局作出西政复答字【2019】158号《提出行政复议答复通知书》，要求莱西市公安局对该行政复议申请提出书面答复。2019年10月21日，莱西市公安局作出《行政复议答复书》。2019年12月6日，被告莱西市人民政府作出西政复决字【2019】152号行政复议决定，认为:“本案中，公安机关没有与被拆迁户签订安置补偿协议的法定职责，该案没有证据证明被申请人强迫申请人签署《沙旺庄旧村改造搬迁房屋安置补偿协议》，被申请人主体不适格，亦非《沙旺庄旧村改造搬迁房屋安置补偿协议》的相对方。申请人以莱西市公安局为被申请人申请行政复议明显不当，亦无事实与法律依据”，遂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实施条例》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决定驳回姜跃廷的行政复议申请。 另查明，2019年8月8日，莱西市公安局对原告姜跃廷作出西公（青）行传字【2019】024号《传唤证》，传唤姜跃廷于2019年8月8日9时30分前到莱西市公安局青岛路派出所接受询问，载明的传唤事由为“涉嫌寻衅滋事”。2019年8月8日9时30分至8月9日9时17分，莱西市公安局询问姜跃廷并作了询问笔录，询问笔录载明:“问：因你涉嫌寻衅滋事……现传唤你到莱西市公安局青岛路派出所接受询问……你听明白了吗？答：听明白了”“上午9点多钟我到了济南信访局门口……”。 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实施条例》第四十八条第一款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行政复议机关应当决定驳回行政复议申请：……（二）受理行政复议申请后，发现该行政复议申请不符合行政复议法和本条例规定的受理条件的。”据此，复议机关受理行政复议申请后，发现行政复议申请不符合受理条件的，应当决定驳回。本案中，原告姜跃廷认为莱西市公安局于2019年8月8日将其强制带到派出所扣押，对其非法扣押并在此期间威逼利诱配合莱西市水集街道沙旺庄村委会及开发商，强迫原告的妻子签署空白的《沙旺庄旧村改造搬迁房屋安置补偿协议》，遂向被告莱西市人民政府提出行政复议申请，但被告莱西市人民政府经过审查认为并未有证据证明莱西市公安参与强迫原告的妻子签署《沙旺庄旧村改造搬迁房屋安置补偿协议》，莱西市公安局也并非签订《沙旺庄旧村改造搬迁房屋安置补偿协议》的相对方。对于双方的上述主张和理由，根据被告提交的莱西市公安局对原告姜跃廷作出的传唤证和询问笔录，因原告涉嫌寻衅滋事，莱西市公安局于2019年8月8日传唤原告，原告在询问笔录中对于传唤事由也表示“听明白了”，故莱西市公安局传唤原告的原因是涉嫌寻衅滋事。在本案诉讼过程中，原告主张公安机关插手逼迫签订协议的证据主要有两份：其一是关于召开沙旺庄棚改项目调度会议的通知，原告主张莱西市公安局分管负责人参加了沙旺庄村棚改项目具体的工作，其逼迫签署涉案协议有充分的政策背景和事实依据，该会议通知后还附了沙旺庄村旧村搬迁改造项目有关政策以及沙旺庄村棚户区改造包联分工表，说明被告将原告的亲属进行调查摸底，并安排派出所所长负责原告相关亲属，但该证据为复印件，原告未提供原件加以核对，被告不认可真实性，且从内容上看，该表应是为推进村庄改造进度而作出的分工责任表，包括姓名、亲属关系、社会关系、责任人和村庄负责人等内容，并且仅因序号11中有“赵波”这一姓名即推论莱西市公安局强迫签署协议缺乏因果关系，因此该证据无论从真实性和与本案的关联性以及原告主张的证明目的来说，均不能证实原告所主张的莱西市公安局强迫签署协议行为的存在；其二是《莱西市人民政府关于印发莱西市棚改拆除工作联席会议成员名单、职责和议事规则的通知》（西政字【2018】50号），涉及莱西市××组成成员、职责等事项，该文件中成员包括莱西市委市政府和莱西市各主要机关单位，不能因有公安局长作为会议成员就认定莱西市公安局逼迫原告妻子签订拆迁协议。因此，原告并未提交有效证据证明莱西市公安局有强迫其妻子签订《沙旺庄旧村改造搬迁房屋安置补偿协议》的情形，被告莱西市人民政府认为原告以莱西市公安局为被申请人申请本案行政复议，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实施条例》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驳回原告的复议申请，并无不当。 关于行政复议的程序，被告于2019年10月12日收到原告的行政复议申请，履行了提出答复通知、作出复议决定及送达等程序，且原告在庭审中表示对于被诉行政复议的程序没有异议。经审查，被告作出本案被诉复议决定的程序合法，予以确认。 综上，被告莱西市人民政府作出的西政复决字【2019】152号行政复议决定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予以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姜跃廷的诉讼请求。 姜跃廷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撤销原审法院判决，撤销被诉行政复议决定，判令被上诉人受理上诉人的行政复议申请。事实与理由：1.原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上诉人提供的表格中，有局长等领导的到会签名单，充分证明公安机关插手上诉人签订协议之事。原审法院明显属于帮助公安机关及被上诉人开脱。本案属于行政复议受案范围。2.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因公安机关胁迫上诉人签订不平等协议，上诉人权益已经受到严重侵害，上诉人因此提出行政复议符合法律规定。 被上诉人莱西市人民政府未向本院提交答辩意见。 本院查明事实与原审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被上诉人对上诉人提出的复议申请作出被诉驳回行政复议决定是否正确。首先，根据有关询问笔录的内容显示，莱西市公安局传唤上诉人的原因是认为上诉人涉嫌寻衅滋事，无法证实系上诉人所称的强迫签订搬迁房屋安置补偿协议。其次，上诉人主张莱西市公安局逼迫其妻子签订涉案搬迁房屋安置补偿协议的主要依据是上诉人所提供的《召开沙旺庄棚改项目调度会议的通知》以及有关文件显示莱西市公安局属于莱西市××组成成员的事实。由于该《召开沙旺庄棚改项目调度会议的通知》为复印件，其真实性无法认定，且仅依据该文件并不能得出莱西市公安局实施了强迫上诉人妻子签署搬迁房屋安置补偿协议行为的结论；莱西市公安局属于莱西市××组成成员的事实亦无法据此认定其实施了强迫上诉人妻子签署安置补偿协议的行为，故本案中上诉人不能提出证明莱西市公安局强迫其妻签订涉案搬迁房屋安置补偿协议的有效证据。因此，上诉人以莱西市公安局为被申请人提出本案复议申请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被上诉人莱西市人民政府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实施条例》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驳回上诉人的行政复议申请，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并无不当。 综上，原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姜跃廷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曹林灿 审判员  许 琳 审判员  李 拙 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七日 书记员  孟 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