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鲁02民终264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栾丰雷，男，1969年10月30日生，汉族，住山东省平度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增光，山东梅格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青岛驰骋出租汽车有限公司，住山东省平度市经济开发区。 法定代表人：马建军，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崇斌，山东元冠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栾丰雷因与被上诉人青岛驰骋出租汽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驰骋公司）车辆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平度市人民法院（2020）鲁0283民初61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栾丰雷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增光，被上诉人驰骋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崇斌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栾丰雷提出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改判驰骋公司返还栾丰雷合同履约保证金1万元；2.撤销原审判决第三项，改判驳回驰骋公司主张的车损、鉴定费共4270元；3.撤销原审判决第四项，改判驳回驰骋公司主张的营运费8800元；4.撤销原审判决第五项，改判驰骋公司给付栾丰雷燃油补贴共8887.72元、GPS定位费共720元、春节减免的运营费共600元；5.撤销原审判决第五项，改判双方兑除后，驰骋公司给付栾丰雷费用20007.72元（以上项与一审判决相差31277.72元）；5.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由驰骋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部分事实认定错误。一、栾丰雷未交纳3月至5月的运营费,不构成合同违约。疫情期间的运营费数额应当由栾丰雷与驰骋公司协商一致或者通过生效的裁判文书确定。现双方既未协商一致,也不存在超过生效裁判文书的履行期。因此,驰骋公司无权以欠交运营费为由主张栾丰雷合同违约。栾丰雷将运营的车辆交回驰骋公司，其目的是运营费数额的协商一致，并非解除合同。运营合同第三条第四项属于无效的格式条款。依照合同法第四十条、合同法解释二第十条,该条款免除了驰骋公司的责任、加重了栾丰雷责任、排除了栾丰雷的主要权利,且未尽到提示与说明义务,应认定为无效。综上,运营合同第三条第四项明显属于无效的格式条款,驰骋公司无权单方决定疫情期间的运营费减免数额。在协商一致或者超过生效裁判文书确定数额的履行期之前,栾丰雷未交纳本案涉及的运营费,不构成合同违约。二、栾丰雷有权解除合同,请求返还合同履约保证金。其一,栾丰雷未交纳案涉的运营费不构成违约,驰骋公司无权以此为由解除合同。况且栾丰雷未收到解除通知；其二,根据运营合同第七条第二项，栾丰雷有权解除合同、请求返还合同履约保证金。财政部、交通运输部印发的财建[2009]1008号文件属于国家政策,至今有效,且栾丰雷全额自费加油,是实际用油者,而驰骋公司领取燃油补贴后据为己有,侵犯了栾丰雷的合法权益。一审法院认为疫情属于不可抗力，那么因不可抗力解除合同就不存在违约，驰骋公司应全额返还履约保证金。三、驰骋公司主张每月按3000元给付运营费的请求不应支持。其一,疫情期间的运营费数额系驰骋公司单方决定,排除了栾丰雷等驾驶员与其协商的权利。其二,一审在说理中先是援引了青岛市出租汽车协会倡导适当降低运营费的建议,后又支持了被上诉人单方决定的拖欠运营费不享受减免政策,判决仍按之前的每月3000元交纳运营费,说理存在冲突。四、涉案车辆的车损、鉴定费不应由栾丰雷承担。涉案车损发生交通事故后在驰骋公司指定的维修点进行维修，维修后车损险进行了理赔，故本案中驰骋公司无权再主张车损。即使如车损报告所言，涉案车辆需维修，说明驰骋公司指定的维修点未完全履行维修义务，这应由驰骋公司与维修点通过维修合同解决，再次维修的费用也应由车损险继续理赔。本案中，驰骋公司申请车损评估是没有道理的，车损与鉴定费不应由栾丰雷承担。五、栾丰雷请求驰骋公司给付燃油补贴的请求应予支持。其一,《城乡道路客运成品油价格补助专项资金管理暂行办法》第十七条规定:补助资金应当专款专用,全额用于补助实际用油者,不得挪作他用。其二,栾丰雷等驾驶员都是全额自费加油,是实际用油者,燃油补贴却被不负担油费的驰骋公司据为己有;其三,从青岛市政务网到媒体报道、社会舆论,都一致发布、认同燃油补贴是“为帮助巡游出租汽车驾驶员缓解受疫情影响收入下降的困难”。其四,栾丰雷自2018年3月23日开始运营出租车,一审称“栾丰雷是专业司机身份”系猜测性评论,栾丰雷系下岗职工。栾丰雷之前未主张2018年的燃油补贴,不代表栾丰雷放弃了权利。况且,2019年的燃油补贴于2020年4月发放。虽然运营合同第三条第三项约定燃油补贴归驰骋公司所有,但该约定属于无效的格式条款,因为驰骋公司明知栾丰雷是全额自费加油,还拟定该条款,又不允许更改。因此,该条款免除了被上诉人的责任、排除了上诉人的主要权利,且未尽到提示与说明义务,应认定为无效。六、驰骋公司应返还向栾丰雷收取的GPS定位费。该问题的关键不是GPS定位费是谁收取的,而是应当由谁交纳。GPS定位费应当由驰骋公司交纳。其一,运营合同对GPS定位费没有约定；其二,出租车属于驰骋公司所有,在无约定也无规定的情况下,应由所有权人交纳,而不应由承租人交纳；其三,安装GPS对驰骋公司是有利的,便于查看车辆的位置、动态,对栾丰雷来说毫无用处；其四,驰骋公司称GPS是应政府部门的要求安装、驰骋公司只是代收等,都与栾丰雷无关。GPS定位费应当由驰骋公司承担,驰骋公司向栾丰雷收取属于乱收费,应当予以返还。七、驰骋公司应当给付栾丰雷春节减免的运营费。本案运营合同第三条第六项规定，每年春节当月免除三天运营费用，而驰骋公司未曾免除。 驰骋公司辩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栾丰雷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解除原告与驰骋公司签订的《客运出租车运营合同》；2.依法判令驰骋公司退还合同履约保证金1万元；3.依法判令驰骋公司给付2018年燃油补贴3964.31元、2019年的3475.35元、2020年1月—5月的1448.06元，共8887.72元；四、依法判令驰骋公司给付2018、2019年春节减免的运营费共600元；五、依法判令驰骋公司返还2018年、2019年GPS定位费共720元；（以上四项共计20207.72元）六、本案诉讼费用由驰骋公司承担。 驰骋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要求栾丰雷给付欠交的运营费8800元，违章罚款200元，因车辆事故导致保险上浮损失3828元，车辆维修费2270元，鉴定费2000元，以上合计17098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2月，栾丰雷与驰骋公司签订《客运出租车运营合同》。合同第二条约定：栾丰雷自2017年12月29日开始运营鲁Ｂ×××××号出租车至2025年1月18日；第三条第一项约定:栾丰雷每月20-25日向被告交纳下月的运营收入,1-3年每月交纳运营费3200元。第二项约定;签订合同时栾丰雷向驰骋公司交纳履约保证金1万元，在不存在合同违约的情况下，无息退还。第三项约定：政府发放的燃油补贴及其他补贴归驰骋公司所有。第六条第一项约定双方解除条件:合同履行中需变更或解除，应提前一个月通知对方，未经双方协商一致，不得解除。第二项约定栾丰雷单方解除条件：1、驰骋公司不履行合同义务，致栾丰雷无法正常进行车辆营运；2、驰骋公司违反国家政策，法规，侵害栾丰雷合法权益的。第三项约定驰骋公司单方解除合同条件:6、栾丰雷不履行合同第三条的义务，拖欠费用超过15天的。第七项约定合同解除之前，栾丰雷均应及时向驰骋公司缴纳第三项约定的各项费用。合同第七条约定违约责任:一、栾丰雷拖欠费用15天，驰骋公司有权解除合同；二、出现合同第六条第二项严重违约情形，驰骋公司有权解除合同，驰骋公司应返还原告缴纳的合同履约保证金，若驰骋公司行为给栾丰雷造成损失，栾丰雷有权追究驰骋公司违约责任，三、出现合同第六条第三款严重违约情形，驰骋公司有权解除合同，栾丰雷保证金不退，若栾丰雷行为给驰骋公司造成损失，驰骋公司有权追究原告责任；四、非合同约定情形，亦不存在其他不可抗力因素，栾丰雷提前单方解除合同，保证金不退。驰骋公司提前解除合同，返还栾丰雷保证金。为保证合同履行，栾丰雷向驰骋公司交纳合同履约保证金1万元。 庭审中，栾丰雷只以驰骋公司侵占其国家给付的2018年的燃油补贴3964.31元、2019年的3475.35元、2020年1-5月1448.06元，合计8887.72元为由，主张驰骋公司的行为违反合同第六条第二款中的第二项:驰骋公司违反国家政策，法规，侵害栾丰雷合法权益的约定，要求解除双方《客运出租车运营合同》。栾丰雷主张的2020年1月—5月1448.06元的燃油补贴有关部门至今尚未发放。 庭审中，驰骋公司称未收取栾丰雷的GPS定位费用，是由GPS安装单位收取的，只是由驰骋公司代收，因此不存在返还的问题。栾丰雷未就此继续举证。 在合同履行中，栾丰雷实际按每月3000元向驰骋公司交纳运营费，驰骋公司认可。2020年初，因受疫情影响，栾丰雷营运收入减少，运营费只交纳至2020年2月底，以后未再交纳。2020年4月27日，驰骋公司在《驰骋出租工作群》发布公告通知:每月交3000元运营费的，在2、3、4月可以共交4000元，包括鲁Ｂ×××××号9辆车2020年5月份按2800元收取运营费，4月份收费截止到30号，逾期收取滞纳金，以后每月20-25号正常交费；5月25日驰骋公司再次发布公告通知:2020年5月交3000元的，费用可以交2400元，5月费用20-25号收取，逾期收取滞纳金；6月30日驰骋公司又发布公告:以前欠费的车辆30号补齐的享受费用减免政策，逾期不享受公司减免政策，6月份交3000元的可以交2400元。2020年5月26日，栾丰雷向驰骋公司提出运营费过高，在协商未果的情况下于2020年5月31日将鲁Ｂ×××××号出租车交给驰骋公司。截止到2020年5月31日，栾丰雷累计欠驰骋公司运营费8800元（栾丰雷所欠3、4月的运营费，驰骋公司公司按照每月3000元、5月份2800元计算）。栾丰雷庭审中同意2020年5月31日解除双方之间的《客运出租车运营合同》。栾丰雷在使用鲁Ｂ×××××号出租车时，因违章被公安交警部门罚款200元，造成该车受损，车损经一审法院委托青岛海沣源保险公估有限公司对驰骋公司的鲁Ｂ×××××号出租车车损进行评估，车损为2270元，评估费2000元。 另查明，青岛市道路运输管理局关于转发《关于青岛市区公共交通和出租汽车行业实施实名登记乘车的通告》、青岛市出租汽车协会给广大出租从业人员、企业的一封信《万众一心坚决打赢疫情防控狙击战—致全市出租汽车行业的一封信》，要求疫情期间做好乘客登记、疫情防范工作，倡导出租企业适当降低驾驶员的承包费。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一、违约行为，栾丰雷与驰骋公司签订的《客运出租车运营合同》不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应遵循诚实信用原则履行合同。2020年初受新冠疫情影响，各行各业受到冲击，出租车行业也在所难免，出租车营运收入减少是不争事实，但并非无收入。驰骋公司在考虑疫情对出租车收入的影响后，主动降低栾丰雷等出租车运营费交费数额，但栾丰雷未按降低后的运营费，在驰骋公司规定的时间交纳3、4、5月份运营费，于情不符，驰骋公司请求栾丰雷支付，应予以支持。新冠疫情的发生，出乎双方意料之外，属于不可抗力的商业风险。《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七条规定:“因不可抗力不能履行合同的，根据不可抗力的影响，部分或者全部免除责任，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当事人迟延履行后发生不可抗力的，不能免除责任。本法所称不可抗力，是指不能预见、不能避免并不能克服的客观情况。”驰骋公司根据实际情况、上级部门的要求适当降低栾丰雷的运营费，已尽善良管理人的注意义务。最高人民法院印发《关于依法妥善审理涉新冠肺炎疫情民事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一）》第二部分规定“当事人主张适用不可抗力部分或者全部免责的，应当就不可抗力直接导致民事义务部分或者全部不能履行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栾丰雷拒交运营费，且将出租车辆交给驰骋公司，明确表示不履行出租车运营合同，又无正当理由免责,致使驰骋公司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其行为严重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二、双方约定的燃油费补贴的归属问题，栾丰雷系从事商业行为的出租车司机，争取利益最大化是其在与驰骋公司签订合同时认真考虑的事项。双方在合同中约定政府发放的燃油补贴及其他补贴归驰骋公司所有，栾丰雷在签订合同时不可能不注意该条款，依栾丰雷专业司机的身份，不可能不了解燃油费归驰骋公司所有对其不利的后果，对2018年、2019年的燃油补贴均归驰骋公司所有，栾丰雷在当时未提异议，应视为栾丰雷在签订合同时对自己享有的权利放弃。栾丰雷依据财政部、交通运输部文件（财建（2009）1008号）第17条规定燃油补贴全部用于补助实际用油者，栾丰雷全部是自费加油运营出租车，因此燃油补贴应归栾丰雷所有。对此，《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第30项规定：“人民法院在审理合同纠纷案件时，要依据《民法总则》第153条第1款和合同法司法解释（二）第14条的规定慎重判断“强制性规定”的性质，特别是要在考量强制性规定所保护的法益类型、违法行为的法律后果以及交易安全保护等因素的基础上认定其性质，并在裁判文书中充分说明理由。下列强制性规定，应当认定为“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强制性规定涉及金融安全、市场秩序、国家宏观政策等公序良俗的；交易标的禁止买卖的，如禁止人体器官、毒品、枪支等买卖；违反特许经营规定的，如场外配资合同；交易方式严重违法的，如违反招投标等竞争性缔约方式订立的合同；交易场所违法的，如在批准的交易场所之外进行期货交易。关于经营范围、交易时间、交易数量等行政管理性质的强制性规定，一般应当认定为“管理性强制性规定”。本案栾丰雷放弃燃油补贴给付驰骋公司，不违反金融安全、市场秩序、国家宏观政策等公序良俗的规定，故不导致双方约定燃油补贴条款无效。栾丰雷要求驰骋公司返还燃油补贴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三、栾丰雷主张履约保证金是否退还，双方均同意合同2020年5月31日解除，予以确认。合同解除后，在考量栾丰雷违约程度上，考虑疫情系不可抗力的因素，驰骋公司应适当返还栾丰雷交纳的履约保证金。根据双方约定:非合同约定情形，亦不存在其他不可抗力因素，栾丰雷提前单方解除合同，保证金不退。驰骋公司提前解除合同，返还栾丰雷保证金，履约保证金具有惩罚性目的。现新冠疫情影响原告收入，但并非无收入，栾丰雷拒交被告降费后的费用，提前解除合同履行，行为严重违约。但栾丰雷违约有疫情影响的不可抗力因素，可适当减轻栾丰雷的违约责任，驰骋公司以返还栾丰雷履约保证金的20%为宜，即2000元（10000元×20%）。四、栾丰雷主张的GPS定位费，因栾丰雷GPS费用系安装单位收取的，驰骋公司代为收取，栾丰雷应与安装单位交涉退费故栾丰雷该项请求，不予支持。五、栾丰雷主张的2018年、2019年春节减免运营费600元，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六、驰骋公司反诉请求栾丰雷支付运营费8800元，依据双方签订的出租车运营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应按合同约定履行合同义务，驰骋公司支付运营费系合同约定义务，栾丰雷未按降低后的运营费，在驰骋公司规定的时间交纳3、4、5月份运营费，应予以支付。栾丰雷违章罚款200元，因系栾丰雷造成驰骋公司车辆被处罚，该费用驰骋公司应予以承担，关于保险费上浮损失问题，因驰骋公司损失未实际发生，不予支持，车损2270元及鉴定费2000元系栾丰雷驾驶行为造成，理应承担。 综上，栾丰雷的部分诉讼请求及驰骋公司的部分反诉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八条、第一百一十七条、第一百一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栾丰雷与青岛驰骋出租汽车有限公司签订的《客运出租车运营合同》于2020年5月31日解除；二、青岛驰骋出租汽车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栾丰雷履约保证金2000元；三、栾丰雷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给青岛驰骋出租汽车有限公司车损及罚款4470元；四、栾丰雷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给青岛驰骋出租汽车有限公司运营费8800元；五、驳回栾丰雷的其他诉讼请求；六、驳回青岛驰骋出租汽车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七、以上二至四项兑除后，栾丰雷给付青岛驰骋出租汽车有限公司费用11270元。案件受理费305元，反诉费113.50元，共计418.50由栾丰雷承担363元，青岛驰骋出租汽车有限公司承担55.50元。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二审经审理查明，栾丰雷与驰骋公司签订的《客运出租车运营合同》第三条第六项约定，每年春节当月免除三天运营费用。 栾丰雷在上诉状中自认未交纳2020年3月至5月的运营费。 二审庭审过程中栾丰雷明确，没有证据证明维修厂是驰骋公司指定的。 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栾丰雷、驰骋公司签订的《客运出租车运营合同》系当事人真实意思的表示，并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全面、诚实和善意地履行各自义务。 首先，关于2020年3月至5月期间运营费的问题。2020年受新冠疫情影响，各行各业受到冲击，出租车行业也在所难免，出租车营运收入减少，出租车司机及出租车公司应当同舟共济，共渡难关。出现疫情后，驰骋公司主动降低运营费，发布公告通知：每月交3000元运营费的，2、3、4月共交4000元，5月交2400元，6月交2400元，并将营运费的交纳时间由合同约定的应预缴延缓至相应月底交纳。该调整系在双方已经签订合同对营运费及交纳时间明确作出约定，驰骋公司同样面临疫情影响、负担公司运营成本的情况下，响应政府关于适当降低驾驶员承包费的倡导主动作出的调减，并不违背合同的约定，于法不悖。栾丰雷已缴纳2月份的运营费3000元，则2、3、4月份的运营费只需要再缴纳1000元即可，但栾丰雷在驰骋公司已经根据疫情影响主动调整运营费且大部分出租车司机均已按调整后的运营费及时缴纳的情况下，仍拒交3、4、5月份的运营费，导致双方合同的最终解除，一审法院认定栾丰雷构成违约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亦注意到，栾丰雷未在驰骋公司限定的期限内交纳调整后的运营费，虽构成违约，但考虑到驰骋公司已对疫情期间的运营费作出了调整，栾丰雷未交纳相关营运费在一定程度上确存在营运收入受到疫情影响的客观情况，故对于驰骋公司主张的调减后的营运费本院依法予以支持，对于其他部分的营运费，本院不予支持。即：栾丰雷应向驰骋公司交纳2、3、4月份的运营费1000元，5月份运营费2400元，合计3400元。 其次，关于春节期间减免运营费的问题。栾丰雷与驰骋公司签订的《客运出租车运营合同》第三条第六项约定，每年春节当月免除三天运营费用。在合同履行中，栾丰雷实际按每月3000元向驰骋公司交纳运营费。因2018年至2020年2月的运营费已缴纳，驰骋公司应返还栾丰雷2018年、2019年春节期间的运营费600元（3000元÷30天×3天×2年）。2020年春节期间的运营费栾丰雷在本案中并未主张返还，且受新冠疫情影响驰骋公司已经对2020年2月至5月的运营费进行了调整，故2020年春节期间的运营费不宜再进行减免。栾丰雷应缴纳的运营费3400元与驰骋公司应返还的运营费600元兑除后，栾丰雷应向驰骋公司缴纳运营费2800元。 第三，关于保证金的问题。双方《客运出租车运营合同》约定营运期限为8年多，合同仅履行两年多时间，并因栾丰雷违约致双方合同解除，一审法院综合考虑履行合同期限、违约程度及疫情因素，判决驰骋公司适当返还栾丰雷部分履约保证金，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栾丰雷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第四，关于燃油费补贴问题。双方《客运出租车运营合同》明确约定了燃油费补贴的归属，且双方签订合同前政府早已开始发放燃油补贴，一审法院综合考虑到栾丰雷系专业出租车司机的身份，应当能够注意到相关条款的约定，却在签订合同当时并未提出任何异议，且2018年、2019年的燃油补贴均归驰骋公司所有以及驰骋公司在双方约定运营费为每月3200元，实际按3000元收取的合同实际履行情况的基础上，认定燃油补贴归驰骋公司所有有相应的合同依据，并无不当，栾丰雷该上诉理由不成立，不予支持。 第五，关于GPS定位费用问题。该费用系使用GPS产生的费用，栾丰雷已实际使用，驰骋公司系代为收取，一审判决认定栾丰雷承担实际使用期间的该项费用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最后，关于车损及鉴定费问题。案涉车辆系在栾丰雷实际运营期间发生交通事故造成车辆受损，虽经过维修，但经一审法院委托评估，认定车辆损失为2270元，鉴定费2000元，一审判决认定该部分车辆损失及鉴定费应由栾丰雷负担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综上，上诉人栾丰雷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部分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但结果不甚妥当，本院依法予以变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山东省平度市人民法院（2020）鲁0283民初6132号民事判决第一、二、三项； 二、撤销山东省平度市人民法院（2020）鲁0283民初6132号民事判决第四、五、六、七项； 三、上诉人栾丰雷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被上诉人青岛驰骋出租汽车有限公司支付运营费2800元； 四、驳回上诉人栾丰雷的其他上诉请求及诉讼请求； 五、驳回被上诉人驰骋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305元，反诉费113.5元，共计418.5元，由上诉人栾丰雷负担388.5元，由被上诉人青岛驰骋出租汽车有限公司负担3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82元，由上诉人栾丰雷负担422元，被上诉人青岛驰骋出租汽车有限公司负担16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宋丽华 审判员   王 晋 审判员   刘歆鑫 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四日 法官助理 李 燕 书记员 隋欣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