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5民终1148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范燕雄，男，1983年12月2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仙游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袁鹏志，江苏缔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林，江苏缔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文斌，男，1982年11月10日出生，住福建省仙游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问健峰，江苏漫修（昆山）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正九工业（福建）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泉州市泉港区山腰街道南山南路西侧天马广场2号楼2809室。法定代表人：范良财。委托诉讼代理人：袁鹏志，江苏缔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林，江苏缔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范燕雄因与被上诉人杨文斌及原审被告正九工业（福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正九福建公司）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昆山市人民法院（2020）苏0583民初20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范燕雄上诉称：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者发回重审；本案诉讼费用由杨文斌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涉案股权转让协议签订后，杨文斌以便于向客户索债等为由，仍一直掌管着公章及股权转让协议所涉四家客户的合同等交易资料，其中四家客户的交易资料直到现在都没有移交给范燕雄,导致正九工业安装（江苏）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正九江苏公司）无法在约定的一年内提起应收款诉讼。杨文斌认为其已经移交四家客户的交易资料，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但其并未举证证明已经履行移交手续，且在范燕雄向杨文斌发函要求移交后，杨文斌并未否认未移交资料的事实，因此可以推定，杨文斌确实未向范燕雄移交资料。二、杨文斌未向范燕雄移交正九商标，还利用掌控公章之便，擅自将正九商标转让给深圳市恒爽科技有限公司，杨文斌拒不移交资料、擅自转让商标导致无法移交的行为已经构成违约，在杨文斌未纠正其违约行为的情况下，范燕雄有权暂停支付股权转让款。三、对于录音证据，范燕雄认为录音内容不完整，存在漏项，不能整体表达当时双方的意思，范燕雄在录音中也讲到需在48.6万元中扣除应减掉的钱，杨文斌自认因为工程量不足所以全部免除，自担6万元，让范燕雄也自担6万元，这种算法是不正确的，因为这12万是正九江苏公司的收入，这实际上是让正九江苏公司减少12万元的收入，如真想扣除应在股权转让款中扣除12万元。杨文斌辩称：录音文字材料第八页是范燕雄自己承认说12万收不回来，然后减掉一人一半，所以我们这个事实是很清楚的。如果按照范燕雄的逻辑，12万元没收回都从股权转让款中扣除的话，之前已经全部收回的88万是不是全都应当支付给杨文斌。要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正九福建公司未做陈述。杨文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范燕雄支付股权转让款48.6万元，并支付逾期还款利息（自起诉之日起以48.6万元为本金按同期同档LPR利率的1.5倍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2、判令正九福建公司对前述付款义务承担连带责任；3.判令本案诉讼费由范燕雄、正九福建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5月19日，杨文斌与范燕雄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一份，杨文斌将其持有的正九江苏公司50.2%的股权转让给范燕雄，股权转让对价为1300000元，范燕雄在2019年5月25日前支付200000元，于2019年6月30日前支付500000元，杨文斌在收到上述股权转让款700000元后将案涉股权转让至范燕雄或其指定人员名下；对于剩余股权转让款600000元，双方约定支付如下：“为督促甲方积极协助正九公司及时收回对外应收款，现将四家客户应收款收取情况作为乙方有甲方支付后续600000元股权转让款的条件，具体为：南六企业（平湖）有限公司应收款：386500元，远纺织染（苏州）有限公司应收款：226000元，苏州奥德机械有限公司应收款：435000元，浙江锦德光电材料有限公司应收款：120000元，上述四家公司共计应收款1167500元。甲乙双方约定上述应收款金额打9折为1050750元（应收总金额）。乙方支付甲方剩余600000元股权转让款的条件系按照正九公司实际收到上述四家应收款金额与应收款总金额1050750元的比例的乘积计算。例如，正九公司收到应收款525375元，乙方应付甲方股权转让款的50%（525375/1050750），即600000*50%=300000元。若上述四家客户存在拒不支付的情况，正九公司必须在本协议签订后1年内对其提起诉讼，若败诉或胜诉后通过法院执行程序仍无法追回应收款，则视为坏账。乙方将根据正九公司未收到应收款金额的一半与应收总金额的比例在应付600000元股权转让款中予以扣除。例如：通过诉讼，南六企业（平湖）有限公司应收款386500元未能收到，股权转让款的扣除金额为：386500/2/1050750*600000=110349.8元。相关起诉费用由甲乙双方平均分担，另行支付。若正九公司在追款及诉讼中与上述四家客户就应收金额存在协商支付的情况，就协商过程中折让的部分，乙方不得在应付股权转让款中予以扣除。”。上述协议签订后，范燕雄陆续向杨文斌支付股权转让款754000元，杨文斌按约协助范燕雄将其持有的案涉股权变更登记至杨文斌指定的正九福建公司名下，但就尚余股权转让款范燕雄一直未向杨文斌支付。杨文斌为此曾于范燕雄沟通支付上述股权转让余款事宜，双方均同意股权转让款余款金额按照486000元结算，但对于付款期限未能达成一致意见。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的争议焦点为案涉股权转让款尾款的付款条件是否已经成就。根据案涉股权转让协议，上述股权转让款尾款的支付条件以及具体金额，应根据协议约定的相应应收款的实际回收情况，协议同时也约定正九江苏公司应在协议签订后一年内通过诉讼主张相应应收账款，若败诉或胜诉后通过法院执行程序仍无法追回应收款，则视为坏账，之后方可按照协议约定进行案涉股权转让尾款的扣除并进行支付，但至本案庭审时，已超过上述约定的一年时间，范燕雄未向一审法院提供其已经通过诉讼程序主张应收款，而且根据杨文斌与范燕雄的谈话录音，杨文斌与范燕雄在沟通股权转让尾款事宜时，范燕雄也未对应收款回收事宜提出异议，双方实际对于应收款回收情况以及股权转让款尾款扣款事宜均已达成一致意见，范燕雄对其应支付的尾款金额486000元不持异议，故一审法院对于杨文斌主张该款项予以支持；范燕雄虽然辩称杨文斌未向其移交有关资料，导致其无法通过诉讼，但并未向一审法院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另外范燕雄答辩所称的正九江苏公司商标权被转让事宜，与本案并无关联，如对杨文斌或正九江苏公司权利造成侵害的，应另行主张，故一审法院对于范燕雄辩称意见不予采信。杨文斌主张的利息损失，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具体计算方式为：以486000元为基数，自2020年2月11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范燕雄实际给付之日止。案涉股权转让协议系由杨文斌与范燕雄签订，故范燕雄为合同相对方，范燕雄正九福建公司仅为范燕雄指定的案涉股权登记股东，对于本案所涉股权转让价款并无支付义务，杨文斌此项诉请并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一条第二款的规定，判决：一、范燕雄支付杨文斌股权转让款486000元，偿付利息损失（以486000元为基数，自2020年2月11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范燕雄实际给付之日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二、驳回杨文斌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8590元，申请财产保全费2950元，合计11540元，由范燕雄负担。该款杨文斌已预交，一审法院予以退还，范燕雄应当负担的上述费用11540元缴纳至一审法院。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另查明，双方一致认可四家应收款客户中浙江锦德光电材料有限公司的120000元没有收回，其余三家客户收回888500元。对于该120000元坏账，杨文斌认为双方在谈话录音中同意各自承担一半，故范燕雄应支付给杨文斌的剩余股权转让款为486000元（1300000元—已付754000元—60000元）。范燕雄则认为双方并未协商一致，120000元坏账应当在剩余应支付的股权转让款中全额扣除。2019年12月8日，杨文斌与范燕雄的谈话录音显示，杨文斌：“我现在是说我们现在是股权这60万我完成了，然后再收这60万的时候减去一个6万块跟一个已经付了的嘛，剩下486000，这个有没有疑问嘛？”范燕雄：“有没有疑问的话，我跟你说价格是没疑问。”杨文斌：“那付钱有什么疑问呢？”范燕雄：“我是希望说，今天我们私底下聊这个东西，包括你那个6万元，就是说锦德的钱收不回来的话，已经列在我们之前的合同之内，我们去除这笔钱，我们说的不要，如果后面再分出帐，等于说你再找我要这笔钱，我怎么办？”……杨文斌：“我现在拿这个486000，有什么问题，你先讲。”范燕雄：“有。”杨文斌：“什么问题？”范燕雄：“因为该算的东西还是要算清楚。”杨文斌：“这个里边还有什么钱？”范燕雄：“不是说这里边的，不是说这里边还有什么钱。”杨文斌：“你非得把别的地方的钱再扯到这个里边来，你有别的东西，我请贝贝再列下来好不好？一条一条来解决好不好？”范燕雄：“不是说一条一条来，我就是说。”杨文斌：“你讲你到底是想表达一个什么意思？你讲。”范燕雄：“这个钱我认，对吧。”杨文斌：“对，然后呢？”范燕雄：“然后我刚才就问老李的账。”杨文斌：“老李的账，请麻烦再记下来好吧，记下来再解决，该怎么解决怎么解决。”范燕雄：“老李是不是从这里拿个东西走？”……本院认定的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当事人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案涉股权转让协议，本案130万元股权转让款分为两个部分，其中70万元已经履行完毕，双方均无争议，剩余60万元应根据协议约定的应收款的实际回收情况确定。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剩余股权转让款的支付条件按照正九江苏公司实际收到四家客户应收款金额与应收款总金额1050750元的比例的乘积计算，现双方一致确认杨文斌已经回收888500元，回款比例为84.56%，则按照相同比例，对于剩余60万元股权转让款，范燕雄应当支付杨文斌507360元（600000×84.56%）。股权转让协议还约定，若上述四家客户存在拒不支付的情况，正九公司必须在本协议签订后1年内对其提起诉讼，若败诉或胜诉后通过法院执行程序仍无法追回应收款，则视为坏账。乙方将根据正九公司未收到应收款金额的一半与应收总金额的比例在应付600000元股权转让款中予以扣除。双方一致确认浙江锦德光电材料有限公司的120000元无法收回，范燕雄认为杨文斌未向其移交客户资料，导致其无法在一年内起诉，即便其所述属实，最终造成的后果也是该120000元全部成为坏账，依然可以适用上述约定计算扣除款项，经计算，范燕雄可从应付股权转让款中扣除金额为34261元（120000/2/1050750×600000）。据此，对于剩余60万元股权转让款，范燕雄应当向杨文斌支付473099元（507360—34261），范燕雄已经支付54000元，还应支付419099元。对于杨文斌主张的利息损失，本院认定以419099元为基数，自杨文斌起诉之日即2020年2月11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范燕雄实际给付之日止。杨文斌认为根据2019年12月8日杨文斌与范燕雄的谈话录音，双方一致同意剩余股权转让款为486000元，本院对此认为，根据该谈话录音的内容，双方确实就股权转让款尾款扣款事宜进行过协商，但针对杨文斌提出的按照486000元计算剩余股权转让款的意见，范燕雄的回应并未达到清楚明确的程度，且大多附有条件，尚不足以认定双方已经达成一致意见，一审法院仅根据案涉录音认定剩余股权转让款金额不当，本院予以纠正。至于范燕雄辩称杨文斌擅自转让正九江苏公司商标等事宜，与本案处理并无关联，其可另行主张权利，本案不予理涉。综上，范燕雄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部分事实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苏省昆山市人民法院（2020）苏0583民初2013号民事判决；二、范燕雄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杨文斌支付股权转让款419099元及相应的利息损失（以419099元为基数，自2020年2月11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范燕雄实际给付之日止）；三、驳回杨文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8590元，申请财产保全费2950元，合计11540元，由杨文斌负担1589元，由范燕雄负担995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590元，由杨文斌负担1183元，由范燕雄负担7407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韩小安审判员  李晓琼审判员  姚栋财二〇二一年三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殷 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