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榆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陕08民终97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榆林中心支公司，住所地：陕西省榆林市榆阳区。负责人：刘飞，该公司负责人。委托诉讼代理人：白小军，男，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陕西定边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定边县。法定代表人：赵仁峰，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一雷，陕西言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戚巧梅，女，汉族，于1968年4月23日出生，住陕西省定边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姬文平，男，汉族，于1962年11月23日出生，现住陕西省定边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霞，女，汉族，于1964年3月5日出生，住陕西省定边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军军，男，汉族，于1994年1月20日出生，住陕西省定边县。上诉人中国太平洋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榆林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陕西定边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定边农商行）、戚巧梅、姬文平、李霞、王军军借款合同、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陕西省定边县人民法院（2020）陕0825民初41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太平洋保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白小军、被上诉人定边农商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一雷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太平洋保险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陕西省定边县人民法院（2020）陕0825民初4134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定边农商行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四被上诉人共同承担。事实与理由:1.原审判决事实认定不当。在该保险合同签订前，王有（已故）在定边县武峁子卫生院住院病例记载:病案号:2017061，入院时间2017年8月1日，主诉记载:肺结核8余年，现病史记载:患者8年前因咳嗽到医院就诊，诊断为肺结核，有王有住院病历可以佐证，但王有提供的健康询问以及最近五年内是否接受过住院治等书面询问中，其对健康状况并未如实陈述，有王有投保时签署的投保单可以佐证。因王有未如实告知，导致保险公司在承保该保险时丧失了对被保险人的健康知情权，该保险合同的成立并非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一审判决认定案涉保险合同真实有效，不符合法律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五条、第十六条第一款、第三款的规定，被保险人在投保时没有进行如实告知，直接导致上诉人公司丧失承保知情权，即使保险单已签发，上诉人公司可依法解除本合同，对于合同解除前发生的任何保险事故不负保险金给负责任。2.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只有未提示或明确说明的免责条款才不产生效力，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上诉人在借款人身保险的投保单上对免责事由以加重加粗的字体进行了表述，并在声明栏提醒投保人阅读签字确认。案涉保险合同中被保险人也在签名栏进行了签字确认。上诉人在一审庭审时提供的证据能够证明向王有已尽到告知义务的举证责任，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保险公司举证不能，系事实认定错误、法律适用不当。定边农商行辩称：本案的保险条款为格式条款，根据保险法第三十条规定，对保险条款的解释应当有利于被保险人和受益人。根据保险法第十七条的规定，上诉人保险公司未对重点条款尽到提示义务，保单中也无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该免责条款应为无效条款。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应予驳回。戚巧梅、姬文平、李霞、王军军未作答辩。定边农商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太平洋保险公司在疾病身故险范围内承担偿还借款人王有、戚巧梅50000元贷款本金的责任，由戚巧梅、姬文平、李霞、王军军偿还相应利息;2.依法判令戚巧梅偿还借款人民币50000元及利息（从2017年7月24日至2018年7月14日，月利率按9.6‰计，期内欠息1786.01元；从2018年7月15日起，月利率按1.4‰计算，截止2020年6月2日，逾期利息16430.43元，至还完毕止）;3.依法判令姬文平、李霞、王军军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由五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7月24日，定边农商行与王有（已故）、戚巧梅签订《借款合同》，借款人王有、戚巧梅向定边农商行借款50000元，约定月利率9.6%,逾期利率14.4%,借款期限自2017年7月24日至2018年7月14日，按季清息。借款由姬文平、李霞、王军军担保，并签订《保证担保合同》。借款后，王有、戚巧梅向定边农商行清偿利息至2018年3月27日。借款当日，借款人王有在太平洋保险公司投保安贷宝意外伤害保险并附加安贷宝定期寿险，投保单上显示保险期间为2017年7月24日零时起至2018年7月14日二十四时止或本合同列明的终止性保险事故发生时止，保险金额为50000元，指定第一受益人为定边农商行。另查明，被保险人王有于2017年8月1日至8月10日因“肺部感染、陈旧性肺结核、肺结核空洞”在定边县武峁子卫生院住院治疗。病例记载王有自述已患有肺结核8年。2018年2月12日，借款人王有居家期间因病死亡。一审法院认为，定边农商行与借款人王有、戚巧梅、姬文平、李霞、王军军签订的借款合同、担保合同及太平洋保险公司与借款人王有形成的保险合同是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均合法有效，各方当事人均应按合同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戚巧梅作为该笔借款的共同借款人，其有偿还该笔债务的义务，姬文平、李霞、王军军作为担保人，在债务人未按约定清偿债务时应当依法按照担保合同的约定对债权人承担保证责任。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太平洋保险公司是否应予理赔。本案中，投保人王有在太平洋保险公司投保安贷宝意外伤害保险并附加安贷宝定期寿险，并缴纳保险费174.9元，保险合同成立并生效。根据保险合同约定，身故保险金第一顺序受益人为定边农村商业银行武峁子分理处，保险金为50000元。王有于2018年2月12日死亡，该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属于保险合同约定的保险事故。被告太平洋保险公司提出投保人患有肺结核8年情况，因此该事由不属于保险公司理赔范畴的抗辩意见，首先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六条第一款的规定“订立保险合同，保险人就保险标的或者被保险人的有关情况提出询问的，投保人应当如实告知”，太平洋保险公司在与王有订立保险合同同时未要求投保人王有向其提交体检报告，也未举证证明其向投保人进行了询问，亦未举证证实其就保险标的或者被保险人的有关情况提出询问时，王有存在故意隐瞒有关情况。其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的规定，保险人对保险合同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太平洋保险公司采用格式条款的形式与王有订立保险合同，其应当向投保人王有说明合同中的内容，尤其要对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内容进行详细的说明和提示，并就提示、说明行为承担举证责任，而本案中太平洋保险公司仅在保险单中列明免除保险人责任的内容，但并不足以确认其就免责条款尽到了提示说明的义务，故对太平洋保险公司的答辩意见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六条第一款、第十七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一、中国太平洋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榆林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陕西定边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保险金50000元；二、戚巧梅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陕西定边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借款50000元的利息（期限内月利率按9.6‰计算，时间从2018年3月28日起至2018年7月14日止；逾期月利率按14.4‰计算，时间从2018年7月15日起至该案款兑现完毕之日止）；三、姬文平、李霞、王军军对上述第二款利息部分负连带清偿责任。如果未按本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50元，由被告太平洋保险公司负担525元，戚巧梅、姬文平、李霞、王军军负担225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基本事实一致，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太平洋保险《个人人身保险保险单》的“健康及职业告知”栏内记载:“……3、被保险人是否在最近5年内曾经接受住院治疗、连续超过14天以上的药物治疗或计划进行住院治疗？……”“声明与授权”栏内记载:“1.本人对健康及职业告知事项栏内关于被保险人健康及职业状况的任何一个问题的回答均为“否”,如其中任何一项为“是”,你公司不接受投保。如有隐瞒或日后发现与事实不符，即使保险单已签发，你公司可依法解除本保险合同，对于保险合同解除前发生的任何保险事故你公司不负保险金赔付责任。……4、本人同意保险公司收取年月日零时至年月日二十四时期间的保费元整。……”声明与授权第4条空白处未予填写。“投保人签名”处有王有的签名。《附加安贷宝突发急性病定期寿险条款》2.4条责任免除约定：“因下列情形之一导致被保险人身故或全残的，我们不承担给付保险金的责任：……（4）被保险人在本附加险合同生效前所患或出现的疾病（或其并发症）、症状、体征、生理缺陷、残疾，但我们在承保时已知晓并做出书面认可的除外。”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主要焦点问题为：上诉人太平洋保险公司应否承担保险赔偿责任。上诉人太平洋保险公司称，投保人王有在投保时未如实告知疾病情况，按照保险合同约定其不负赔偿责任，且其已对相关免责条款已尽到提示义务。经查，本案保险单“健康及职业告知”栏内有6个问题需要被保险人如实回答,而该栏内仅有询问的问题而没有回答的内容,仅保险单不足以说明保险人或保险代办人向投保人就有关问题进行询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六条规定,投保人仅对保险人就保险标的或被保险人的有关情况提出询问的,应当履行如实告知义务,在太平洋保险公司不能提交证据证明其向投保人就被保险人的身体状况进行了询问的情形下,不应当认定投保人未履行如实告知义务。现上诉人太平洋保险公司主张不承担保险金赔付责任，应证明其就相应免责条款尽到明确说明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第二款“保险人对保险合同中有关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常人能够理解的解释说明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保险人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明确说明义务。”之规定，上诉人太平洋保险公司如对前述免责条款尽到明确说明义务，该条款才产生效力。本案中，保险单中投保人栏内虽有王有的签名,但保险人对于免除责任的条款仍应向投保人履行告知义务,上诉人太平洋保险公司在一审中仅提交保险条款根本不足以证明其交付保险条款，并对前述保险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作出了常人能够理解的解释说明。故该免责条款不产生效力，免责事由不成立。一审判决上诉人太平洋保险公司承担赔付责任并无不当。综上，太平洋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50元，由中国太平洋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榆林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薛海鸥审 判 员 魏 霞审 判 员 乔春娥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郭 敏书 记 员 白 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