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2民终1419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胡龙胜，男，1966年10月13日生，汉族，住河南省潢川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新良，山东天正平（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长兴鑫良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湖州市长兴县，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xx3D。 法定代表人：李婷婷，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芮伟明、夏开全，浙江百易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慈国际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慈溪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xx1C。 法定代表人：冯清，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良亮、王颂，山东琴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胡龙胜、长兴鑫良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兴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慈国际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慈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平度市人民法院（2020）鲁0283民初47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胡龙胜上诉请求：一、撤销平度市人民法院(2020)鲁0283民初4761号民事判决书，改判付长兴公司、中慈公司支付胡龙胜工程款2095350元、返还保证金200000元，共计2295350元。二、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保全费、保全担保费均由长兴公司、中慈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是，一、一审认定中慈公司已经向胡龙胜付款1000540元，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中慈公司主张，该1000540元是向胡龙胜职工发放的现金，并向一审法院提供了向其职工冯若飞转账记录和资金发放现场的照片，上述证据不足以证实中慈公司已经向胡龙胜支付工程款1000540元的事实。一审判决仅仅根据上述证据、以及当庭询问上诉的陈述认定该1000540元已经付清，证据不足。二、中慈公司、长兴公司工程款争议诉讼尚未结案，一审判决认定仅依据中慈公司提供《青岛李光忠项目部支付明细表》认定中慈公司已经向长兴公司付清工程款事实认定错误。三、李光忠是中慈公司项目经理也是长兴公司实际控制人，李光忠与胡龙胜签订合同、工程量确认行为既代表中慈公司又代表长兴公司。中慈公司直接向胡龙胜实际履行支付工程款义务，认可其与胡龙胜施工合同关系。胡龙胜提交《中慈（青岛）新能源制造综合办公楼木工赔偿清单》各项赔偿数额，多数因中慈公司窝工、停工及违约行为造成，应由中慈公司承担责任。胡龙胜向长兴公司交纳保证金最终收款人是中慈公司，中慈公司负有返还保证金义务。胡龙胜系工程木工分项实际施工人，中慈公司应对胡龙胜工程款承担付款义务。 长兴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中慈公司支付胡龙胜工程款1000540元，仅凭收条不能证明收到该笔款项，有时长兴公司是把条子打过去申请，不一定按照条子上的金额到位。一审认定中慈公司已经付清工程款与事实不符，中慈公司目前尚欠长兴公司工程款，因为现在还在鉴定，暂定为2800万，已经在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2021鲁02民初20号案受理，中慈公司不能确定支付了多少工程款，中慈公司2020年1月14日在平度法院起诉，金额和工程量意见是一致的。胡龙胜的损失和保证金应当由中慈承担，因为长兴公司在与中慈之间解除合同以后造成的损失。2018年1月将模板加上后，一直到2018年5月中间几个月是模板在现场腐烂损坏，所谓的损失就是那块损失，也应当由中慈公司单独承担，长兴公司不应该承担连带支付责任。 中慈公司答辩意见是，一、一审认定向胡龙胜已付款1000540元事实正确。1、长兴公司一审期间提交的证据中第131页显示胡龙胜收到中慈公司700540元；133页显示胡龙胜收到中慈公司30万元，两张单据共计1000540元。134页、135页是胡龙胜所属工人签字摁手印的证据。该组证据系长兴公司提供，说明长兴公司认可中慈公司支付1000540元工程款的事实，该组证据的两张单据由胡龙胜签署，证明胡龙胜也认可收到中慈公司支付1000540元工程款的事实。2、一审庭审期间中慈公司提供了1000540元工程款发放时的现场照片，照片显示中慈公司在发放1000540元工程款时胡龙胜也在场，说明胡龙胜知晓中慈公司发放工资的事实。结合长兴公司提供的胡龙胜签收1000540元的单据，完全能够说明胡龙胜收到了1000540元工程款。3、一审庭审期间法庭询问胡龙胜关于工资发放情况，胡龙胜称长兴公司共计欠付工程款640万元，其中人工费占比70%。即人工费在448万元左右。胡龙胜自认支出人工费30万元，长兴公司向其支付人工费289万元，尚欠人工费30万元。448万元扣减30万元再扣减289万元再扣减30万元，尚有99万元人工费胡龙胜未能举证证明其支付来源及证据，该数额与胡龙胜收取的1000540元的数额相吻合。一审法院认定答辩人向被答辩人已经付款1000540元事实正确，一审庭审时，回看当时的庭审录像显示，胡龙胜也没有否认已经收取了该1000540元的事实。二、针对中慈公司是否已经向长兴公司付清工程款事宜，根据中慈公司与长兴公司结算书以及支付明细等，一审法院认定中慈公司向长兴公司付清工程款正确，中慈公司已超付。1、关于中慈公司与长兴公司间就涉案工程的造价结算问题："平度经济开发区中慈工业园项目"中，中慈公司与长兴公司签订两份施工合同。分别为：（1）2016年10月12日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内部承包合同》（以下简称"内部承包合同"），施工范围为：综合楼、研发实验楼土建工程。（2）2017年10月11日签订的《山东平度中慈工业园一期建设项目附属工程施工合同》（以下简称"附属工程合同"），施工范围为：道路、排水、给水。本案中，胡龙胜诉请只涉及"内部承包合同"的施工范围内的工程，不涉及"附属工程合同"的施工范围，一审中慈公司提交的《结算确认书》是针对内部承包合同所涉工程的结算，且该结算书已经由长兴公司确认，一审法院确认《结算确认书》中的结算金额33455318元正确，同时，一审法院不审查"附属工程合同"范围内的施工内容也是正确的。对此，一审庭审笔录有记录。2、关于中慈公司向长兴公司已付款和应付款事宜："青岛李光忠项目部支付明细"（以下简称"支付明细"）系中慈公司与长兴公司经对账无误后做出的付款确认说明，一审法院依据该证据认定案件事实并无不当。根据支付明细显示，中慈公司与长兴公司就上述内部承包合同结算后的工程价款为33455318元，减掉甲供钢材款9448846.93元，应付款为24006471.07元，支付明细显示，中慈公司向长兴公司已付款28273068元，再结合支付明细最后所附备注说明（计算方式为：28273068.13元+100000元+459000元+67050元-90万元=27999118.13元。中慈公司向长兴公司的已付工程款为28273068.13元；明细第40、41、42项中，金达双鹏款项100000元由长兴公司收取；程木春款项459000元、中元通和款项67050元由中慈公司代长兴公司支付，应将该三笔款项增加在中慈公司的已付款中；明细第四条中，荣达起重机租赁等所产生的1801460.09元费用已经由中慈公司实际支付，由长兴公司、中慈公司分别负担，其中中慈公司负担90万元。因此，该90万元应当从中慈公司的已付款中进行扣除），实际中慈公司向长兴公司已付款为27999118元，超额支付3992647.06元。至于中慈公司与长兴公司涉及的"附属工程合同"的工程造价，因胡龙胜诉请事项与该部分工程无关，因此，该部分造价不在上述结算确认书确认的造价内。中慈公司已经就本案所涉工程结算完毕，且已经超付款项。三、退一步讲，假设中慈公司未付清长兴公司涉案工程款，中慈公司也不应就胡龙胜主张的工程款、保证金以及所谓的损失承担付款责任。1、李光忠并非中慈公司的项目经理，胡龙胜也无证据证明。胡龙胜与长兴公司存在合同关系，施工劳务合同中有长兴公司盖章，李光忠作为该法定代表人签章，胡龙胜其清楚明确的知晓李光忠为长兴公司的人员，而非中慈公司项目经理。2、中慈公司付款的行为仅为代长兴公司付款，不能被理解为中慈公司与胡龙胜存在合同关系。3.胡龙胜提交《木工赔偿清单》《木工工程量》《承诺书》等，由长兴公司盖章及李光忠签字，没有中慈公司确认，长兴公司收取保证金的收据也是长兴公司和李光忠签字，《木工赔偿清单》对中慈公司不产生法律效力，胡龙胜也没有损失发生的证据。4.胡龙胜为木工班组人员，不属于法律意义上的实际施工人，中慈公司也不是发包人，胡龙胜主张中慈公司承担工程款、保证金以及所谓的损失等付款义务主体错误没有法律依据。5、胡龙胜一审提交的证据目录以及证明事项中自认是长兴公司向其发包木工劳务项目、长兴公司收取保证金。长兴公司是向被答辩人返还保证金的主体 长兴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发回重审，或查清事实后依法改判。2.判令由胡龙胜、中慈公司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未查清上诉人和被上诉人中慈公司工程施工范围以及长兴公司与胡龙胜的施工范围。第一，长兴公司和中慈公司的工程施工范围不仅仅包括“平度经济开发区(中慈)工业园一期建设综台楼，研发试验楼土建项目”还包括长兴公司为中慈公司施工的生活区食堂、活动房.仓库、公共厕所、公共道路、山东省中越工业园一期建设项目附属工程等其他工程。一审将双方确认的综合楼，研发楼.实验车间的结算总价33455318元，理解为双方所有工程的总价错误：第二，长兴公司与胡龙胜的工程施工范围是双方签订的《施工劳务合同》范围.减去长兴公司与中慈公司终止施工合同后，胡龙胜与中慈公司约定施工的部分以及目前未完工的部分；二、一审判决未分清《结算确认书》和《结算书》之间的区别。《结算确认书》是上诉人与中慈公司就综台楼、研发楼、实验车间工程总价的结算，金额为33455318元，并且在这个金额里面不包括超额支付的钢筋、混凝土款或者说剔除不合理钢筋、混凝土款，双方约定结算总额中扣减数额以双方盖章结算书为准，需进一步确定。原审错误确认中慈公司支付长兴公司9448846.93元钢筋款。将钢筋款和北苑商砼相加合计16357601元，占一审确认工程总价比例48.89%，显然不合理。三、《青岛李光忠项目部支付明细》仅是长兴公司为下一步双方核对账目进行的约定，但协议签订后中慈公司恶意回避长兴公司对账，长兴公司无奈诉讼，中慈公司违反约定导致协议失效，不应采纳。即使协议有效也为双方解决纠纷安排，没有实际内容，不能证明任何事实。四、中慈公司自认支付长兴公司27999118.13元，原审认定28273068.13元，原审认定比中慈公司自认多出273950元有违常理。五、李光忠在赔偿清单中签字表明损失费、误工费等待协商处理，证明损失存在，对于损失数额并不明确。保证金30万退回10万为20万元，月息3%违反政策法规。原审认定模板为中慈公司所有情况下，不应支持胡龙胜模板损失。上诉人与中慈公司合同终止后，中慈公司和胡龙胜达成协议继续施工，后中慈公司资金未到位导致停工产生损失，应由中慈公司承担。胡龙胜未及时止损也应承担部分损失。六、在长兴公司与中慈公司纠纷没有查清前本案需中止审理，原审违法法定程序。 胡龙胜答辩称，长兴公司第一、二、三、四项的上诉的理由，均是长兴公司与中慈公司之间工程款是否付清的问题，一审判决直接认定中慈公司将全部的工程款支付长兴公司，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对长兴公司的四项理由不做评判。对第五项胡龙胜损失问题，是胡龙胜与长兴公司双方确认的赔偿数额，双方约定赔偿损失的计算方法，长兴公司加盖了公章并做了注明，说明对赔偿数额没有异议，协商解决是讨价还价胡龙胜能不能给减少问题，赔偿数额实际上已经确定，所以上诉人长兴公司对赔偿损失的主张上诉理由不成立对。胡龙胜同意本案应中止审理的上诉意见。 中慈公司答辩称，一、一审法院已经查清中慈公司与长兴公司的工程施工范围，也查清了胡龙胜与长兴公司之间的施工范围。本案胡龙胜诉请的工程款仅涉及综合楼、研发实验楼单位工程项下的木工劳务，不涉及中慈公司与长兴公司之间的其他附属工程，一审法院不予审查该附属工程的价款争议正确。另外，中慈公司与长兴公司针对上述综合楼、研发实验楼工程已经完成结算确认，该结算书各方均认可，结算值为33455318元，其中并不包括上述附属工程结算值，中慈公司对此也认可。二、一审法院对中慈公司与长兴公司之间盖章确认的结算书的认定准确。1、中慈公司与长兴公司就涉案工程完成了结算，结算过程中形成的结算资料是一个整体，其中包括了结算确认书、研发楼实验车间结算书及总说明及结算项目汇总表、综合楼及总说明及项目结算汇总表、各单位工结算附表。《结算确认书》的结算值33455318元是对各单位工程《结算书》中各项结算值以及数据内容的统计或计算。在中慈公司与长兴公司的另一个诉讼（2020鲁）0283民初7533号案件中，长兴公司提供本案所涉工程全部的结算资料，经当庭核对，长兴公司提交的结算资料与本案结算书完全一致，长兴公司的此行为属于自认行为，其已经确定了该结算书的真实合法性（详见该案笔录以及长兴公司提供的证据目录证明事项及证据）。本案中，长兴公司又否认结算书的效力，违背法律的"禁止反言"原则，且一审长兴公司已经认可结算书的真实性，不应再以此为由提出上诉。2、结算书已经各方确认，结算书内各数据应作为中慈公司和长兴公司之间计算的依据。一审判决根据结算书和该钢材款数据，认定中慈公司应向长兴公司付款数额为24006471.07元正确。至于钢材款和商混总额以及比例，不在本案审理范围内。3、本案各方争议的焦点以及应审查的重点是：胡龙胜向长兴公司主张工程款的事实依据是否充分；中慈公司与长兴公司的付款情况并非本案应审查的重点。况且，中慈公司已经提供证据证明不欠付长兴公司的案涉工程款。《青岛李光忠项目部支付明细》真实性各方均认可，《明细》中各项数据应予以采纳。《明细》中显示中慈公司已经支付长兴公司的工程款为28273068.13元，该数额已经超过了中慈公司的应付款数额24006471.07元。一审认定中慈公司已经付清甚至超付长兴公司款项是正确的。至于中慈公司自认的已付款27999118.12元，是按照支付明细的说明扣除各项费用后计算而来，计算方式为：28273068.13元+100000元+459000元+67050元-90万元=27999118.13元。中慈公司向长兴公司的已付工程款为28273068.13元；二者不矛盾。4、根据胡龙胜一审提出的诉状、证据目录以及庭审时一审法院询问其诉请的计算方式，没有就损失事项进行举证。胡龙胜都没有提出损失方面的上诉事由，长兴公司目的是，挑起诉讼后将责任转移到中慈公司，不应支持。三、本案不符合中止审理的条件，一审判决长兴公司向胡龙胜承担付款责任，中慈公司不承担责任正确。胡龙胜并非实际施工人，无论中慈公司与长兴公司的工程款是否结清，胡龙胜均无权向中慈公司主张工程款或劳务费。中慈公司与长兴公司之间纠纷以及纠纷的结果与本案无关，本案不需要中止审理。针对胡龙胜的施工内容所对应的工程范围，中慈公司已经与长兴公司进行了结算，也已超付工程款，至于中慈公司和长兴公司之间存在的其他"附属工程"的争议以及超付款项的金额或返还的争议，与本案无关，也不在本案审理范围内。在中慈公司与长兴公司之间的另案中，中慈公司的反诉请求都有详细的计算说明，长兴公司所述的各个数额的不同的原因是中慈公司与长兴公司之间"附属工程"造价存有争议，但，所涉及的每个具体数额，不存在冲突。一是28723068.13元，是本案所涉《支付明细》中所列的已付款数额，已经各方签字确认；二是27999118.13元，该数额是根据《支付明细》计算而得；三是1776917.06元，是另案中中慈公司反诉数额1776917.06元（27999118.13元-本案所涉研发楼等工程应付款24006471.07元-附属工程2215730元）。该三个数额存有关联，但不矛盾，长兴公司以数额不准确为由认为纠纷没有查清，提出中止本案审理，请求驳回长兴公司的上诉请求。 胡龙胜一审诉讼请求：一、判决长兴公司、中慈公司付给胡龙胜工程款、赔偿损失、返还保证金共计2454810元。二、案件受理费、保全费、保全担保费由长兴公司、中慈公司承担。 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是，1、中慈公司提供结算书一份，其中结算确认书所载：综合楼14890346元（已下浮10%），研发楼、试验车间18564972元（已下浮10%），结算总价33455318元，此价格为结算最终版本不在调整；该结算确认书盖有中慈公司和长兴公司的印章；在该结算书所附的《工程项目结算汇总表》（研发楼实验楼工程量明细）所载：钢筋4210160.37元、《工程项目结算汇总表》（综合楼）所载：1.2钢筋3292463.79元，2.2钢筋1946222.77元。中慈公司提供青岛李光忠项目部支付明细一份，其中“已支付”项所载款项为28273068.13元，在最后一页文字说明所载：一、钢筋有甲供，双方结算总额中的最终扣减数额以双方盖章的结算书为准；七、本对账单签署后，双方所有争议事项已全部解决，凡有本对账单签署后新出现的应付款项，结算书中已包含的项目和金额以及所有劳务费、民工工资等所有长兴公司工程承包范围内的款项都有长兴公司和李光忠负担和负责解决、各方严格履行，并及时办理撤诉手续。长兴公司对上述结算书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结算数额33455318元认为在本合同之内数值正确；对中慈公司提供的对账明细中签字予以认可，但认为最后备注部分第一项至第七项数额不确定，结算书没有确定，钢筋数额没有确定。中慈公司称结算总价与实际付款有差额，双方在2020年6月份做了对账，抵消兑除后，确定中慈公司向长兴公司付款24006471.07元。本院认为长兴公司对中慈公司提交的结算书的真实性没有异议，本院对该结算书予以认定。中慈公司提交的提交的结算书中涉案完成工程价款为33455318元，扣除中慈公司所供钢筋款项9448846.93元（钢筋4210160.37元+3292463.79元+1946222.77元），中慈公司应付长兴公司价款为24006471.07元，已支付项所载款项为28273068.13元。2、中慈公司称胡龙胜隐瞒已收取的1800540元款项和10万元保证金的事实。中慈公司提供领付款凭证、承诺书、付款凭证，以证明2018年2月11日向胡龙胜付款40万元；提供支付胡龙胜1000540元的收条，以证明2018年1月24日中慈公司向胡龙胜付款1000540元；提供付款明细、承诺书、证明2019年2月2日由平度市城市建设投资开发有限公司（涉案工程项目建设单位）向胡龙胜付款40万元；领付款凭证、委托书、慈溪农村商业银行扣款通知书，证明中慈公司退还长兴公司保证金10万元，该款项直接汇入胡龙胜账户中。对于上述两个40万元和10万元的付款，胡龙胜和长兴公司均无异议。长兴公司认为李光忠是中慈公司的现场负责人、长兴公司的实际控制人，长兴公司收取的保证金是为中慈公司代收。对于中慈公司主张的1000540元，胡龙胜称与长兴公司结算时未列入结算款项中，胡龙胜没有收到，长兴公司称质证意见认可胡龙胜的质证意见，且长兴公司也认可这个事实，在付款之前首先让胡龙胜工人书写工资和收条，但是否打款以后再说，长兴公司提供的诸多证据确实存在不少这种现场，打收条和工资表不应当认为长兴公司已经付款；故中慈公司主张的100余万元工程款直接以现金方式付给胡龙胜工人显然与事实不符。本院当庭询问胡龙胜本人上述问题，胡龙胜称：1000540元我的工人是否支取，我也不知道。本院询问你的工人是否向你主张工资？胡龙胜回答：我没有数，当时也没有记账；基本付齐，大概还欠30万元。本院询问：你在向工人结算工资时，是否将这笔款项扣除？胡龙胜回答：忘了。中慈公司当场提供了其向其项目经理打款情况及付款现场照片，2018年1月5日付700540元、2018年1月12日付300000元。胡龙胜称付款明细不能证实中慈公司付款的主张，照片明显看出现场的现金达不到中慈公司主张的100万元的事实。胡龙胜当庭确认照片是真实的，胡龙胜表示现场给工人发工资不是一次就是两次，胡龙胜确认长兴公司总共欠工程款640多万元，其中约70%（640万元x70%=448万元）是工人工资，他自己拿出差不多30万元，还欠30多万元。他和长兴公司结算支取了289万元，都发给工人了。 庭后，长兴公司提交中止审理申请书，理由是2020年8月11日庭审结束后，立即起诉中慈公司，要求支付工程款，现已立案，并成功保全了中慈公司部分资金；长兴公司认为和中慈公司的纠纷是全局性的，而本案是局部的，在全局没有查清的情况向，局部很难查清。 原审法院认为，《房屋建筑和市政基础设施工程施工分包管理办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建设部第124号令）第八条规定，“分包工程承包人必须具有相应的资质，并在其资质登记许可的范围内承揽业务。严禁个人承揽分包工程业务。”第九条第二款规定，“劳务作业分包由劳务作业发包人与劳务作业承包人通过劳务合同约定。劳务作业承包人必须自行完成所承包的任务。”本案中，长兴公司与胡龙胜签订《施工劳务合同》将工程劳务分包给自然人，违反了上述规定，为无效合同。但长兴公司与中慈公司就涉案工程合同已经解除并进行了结算，长兴公司与胡龙胜之间也进行了对账、核算，故长兴公司应当按照约定向胡龙胜支付未付款项。本案争议的焦点：一、长兴公司尚欠胡龙胜款项的数额。二、中慈公司对上述所欠胡龙胜款项是否承担连带付款责任。第一，长兴公司尚欠胡龙胜款项的数额。1.根据长兴公司李长忠签字的《木工工程量》、《中慈（青岛）新能源制造综合办公楼木工赔偿清单》可以确定胡龙胜已完成工程款6426157.5元，胡龙胜收到长兴公司的款项为2890120元（不含已收保证金100000元），应扣给中慈公司款项1552500元，长兴公司应付胡龙胜赔偿款911812.5元。长兴公司虽然对上述两份证据提出异议，但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其主张，不予采信。2.胡龙胜主张的工程款是否应当减去中慈公司主张的已付工资1000540元。根据中慈公司提供的证据、当庭陈述，可以确定胡龙胜起诉时未将中慈公司主张的1000540元计算已付款中进行兑除。长兴公司在庭审提供的证据中主张向胡龙胜给付了上述款项。虽然长兴公司和胡龙胜在庭审中均否认胡龙胜收到中慈公司给付的上述款项，但是中慈公司提供的证据可以确定中慈公司确已支出了该款项，从胡龙胜回答本院提出的问题中可以确定，胡龙胜给付其工人工资占全部工程款的70%，即448万元（640万元x70%），胡龙胜从长兴公司支取了289万元、自己垫付了30万元，尚有30万元未付，可以得出如下结论：胡龙胜对付给工人的工资中约有99万元（448万元-289万元-30万元-30万元）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来源。因此本院对中慈公司向胡龙胜支付1000540元的主张予以采信，该部分款项应当从胡龙胜主张的所欠款项中减去。3.胡龙胜和长兴公司认可的中慈公司给付胡龙胜的80万元款项应当从胡龙胜诉讼请求主张的款项中减去。4.胡龙胜主张长兴公司收取其保证金300000元，根据胡龙胜、长兴公司、中慈公司当庭提供的证据可以确定有中慈公司向胡龙胜支付保证金100000元，故胡龙胜支付的保证金尚有200000元未付。综上，长兴公司应当向胡龙胜支付工程款及赔偿款为1094810元（6426157.5元+911812.5元-2890120元-800000元-1000540元-1552500元）、保证金200000元。第二，中慈公司对上述所欠胡龙胜款项是否承担连带付款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当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第三人，在查明发包人欠付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建设工程价款的数额后，判决发包人在欠付建设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根据该条规定，首先必须是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本案中胡龙胜是承接劳务的木工班组，不符合该条规定的实际施工人的特征，且经庭审查明，中慈公司与长兴公司之间已经对与胡龙胜有关的工程进行了结算，从双方对账的结果看，中慈公司已经完成了对长兴公司就涉案工程付款的义务，中慈公司就涉案工程无未付款项。因此胡龙胜要求中慈公司承担付款责任，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关于保证金20万元，长兴公司收取胡龙胜的保证金30万元之后均付给了中慈公司，中慈公司与长兴公司在庭审中也确认中慈公司对该保证金20万元未返还。从法律的相对性来讲，应当先由中慈公司返还给长兴公司，再由中慈公司返还给胡龙胜，虽然中慈公司就保证金项未与长兴公司结算，但是中慈公司提供的证据证明其已经就涉案工程向长兴公司支付的款项超过了结算的款项，胡龙胜和长兴公司均未提交证据中慈公司尚有就涉案工程未付款项，故胡龙胜要求中慈公司支付保证金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关于长兴公司向本院申请中止审理本案。原审法院认为胡龙胜起诉长兴公司是基于双方签订的施工劳务合同，胡龙胜起诉中慈公司的理由是中慈公司是发包方，要求中慈公司承担给付责任的法律依据是中慈公司应在未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给付责任。本案中中慈公司已经提交了与长兴公司的结算书以证明其与长兴公司结算与本案相关的工程的工程款。至于胡龙胜与长兴公司签订所涉合同以外的其他工程与本案无关。故长兴公司申请中止审理本案的依据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房屋建筑和市政基础设施工程施工分包管理办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建设部第124号令）第八条规定、第九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长兴鑫良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付给胡龙胜工程款1094810元（6426157.5元+911812.5元-2890120元-800000元-1000540元-1552500元）；二、长兴鑫良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返还胡龙胜保证金200000元；三、驳回胡龙胜其他诉讼请求。如果义务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6438元，减半收取13219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18219元，由胡龙胜负担8609元，由长兴鑫良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负担9610元。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 二审中，中慈公司提交（2020）鲁0283民初7533号案件在2020年11月11日的法庭审理笔录以及长兴公司在该案当中提交的证据目录，证明事项：长兴公司在其证据目录中第11项提交的结算书，与中慈公司提供的结算书，结算金额33455318元一致，其后所附结算书及明细表也是一致的，因此，本案长兴公司所说的结算书和结算确认书不能吻合错误，在长兴公司提供的结算书中已经列明了钢筋款的数额，根据中慈公司和长兴公司之间达成的支付明细可计算出中慈公司向长兴公司的应付款，可以说明中慈公司已经向长兴公司付清案涉工程款，本案不应中止审理，并且中慈公司也不应当承担任何的付款责任。长兴公司对证据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事项有异议，钢筋部分长兴公司不认可，而且是需要进行协商的，结算书所列的范围不全面，长兴公司在另案中已经就类似问题进行了申请重新鉴定。胡龙胜认为其未参加该案的诉讼，不发表质证意见。 本院认为，《房屋建筑和市政基础设施工程施工分包管理办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建设部第124号令）第八条规定，“分包工程承包人必须具有相应的资质，并在其资质登记许可的范围内承揽业务。严禁个人承揽分包工程业务。”第九条第二款规定，“劳务作业分包由劳务作业发包人与劳务作业承包人通过劳务合同约定。劳务作业承包人必须自行完成所承包的任务。”本案中，长兴公司与胡龙胜签订《施工劳务合同》将工程劳务分包给自然人，违反了上述规定，为无效合同。但长兴公司与中慈公司就涉案工程合同已经解除并进行了结算，长兴公司与胡龙胜之间也进行了对账、核算，故长兴公司应当按照约定向胡龙胜支付未付款项。本案争议的焦点：一、长兴公司尚欠胡龙胜款项的数额。二、中慈公司对上述所欠胡龙胜款项是否承担连带付款责任。第一，长兴公司尚欠胡龙胜款项的数额。1.根据长兴公司李长忠签字的《木工工程量》、《中慈（青岛）新能源制造综合办公楼木工赔偿清单》可以确定胡龙胜已完成工程款6426157.5元，胡龙胜收到长兴公司的款项为2890120元（不含已收保证金100000元），应扣给中慈公司款项1552500元，长兴公司应付胡龙胜赔偿款911812.5元。长兴公司虽然对上述两份证据提出异议，但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其主张，不予采信。2.胡龙胜主张的工程款是否应当减去中慈公司主张的已付工资1000540元。根据中慈公司提供的证据、当庭陈述，可以确定胡龙胜起诉时未将中慈公司主张的1000540元计算已付款中进行兑除。长兴公司在庭审提供的证据中主张向胡龙胜给付了上述款项。虽然长兴公司和胡龙胜在庭审中均否认胡龙胜收到中慈公司给付的上述款项，但是中慈公司提供的证据可以确定中慈公司确已支出了该款项，从胡龙胜回答本院提出的问题中可以确定，胡龙胜给付其工人工资占全部工程款的70%，即448万元（640万元x70%），胡龙胜从长兴公司支取了289万元、自己垫付了30万元，尚有30万元未付，可以得出如下结论：胡龙胜对付给工人的工资中约有99万元（448万元-289万元-30万元-30万元）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来源。因此本院对中慈公司向胡龙胜支付1000540元的主张予以采信，该部分款项应当从胡龙胜主张的所欠款项中减去。3.胡龙胜和长兴公司认可的中慈公司给付胡龙胜的80万元款项应当从胡龙胜诉讼请求主张的款项中减去。4.胡龙胜主张长兴公司收取其保证金300000元，根据胡龙胜、长兴公司、中慈公司当庭提供的证据可以确定有中慈公司向胡龙胜支付保证金100000元，故胡龙胜支付的保证金尚有200000元未付。综上，长兴公司应当向胡龙胜支付工程款及赔偿款为1094810元（6426157.5元+911812.5元-2890120元-800000元-1000540元-1552500元）、保证金200000元。第二，中慈公司对上述所欠胡龙胜款项是否承担连带付款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当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第三人，在查明发包人欠付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建设工程价款的数额后，判决发包人在欠付建设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根据该条规定，首先必须是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本案中胡龙胜是承接劳务的木工班组，不符合该条规定的实际施工人的特征，且经庭审查明，中慈公司与长兴公司之间已经对与胡龙胜有关的工程进行了结算，从双方对账的结果看，中慈公司已经完成了对长兴公司就涉案工程付款的义务，中慈公司就涉案工程无未付款项。因此胡龙胜要求中慈公司承担付款责任，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关于保证金20万元，长兴公司收取胡龙胜的保证金30万元之后均付给了中慈公司，中慈公司与长兴公司在庭审中也确认中慈公司对该保证金20万元未返还。从法律的相对性来讲，应当先由中慈公司返还给长兴公司，再由中慈公司返还给胡龙胜，虽然中慈公司就保证金项未与长兴公司结算，但是中慈公司提供的证据证明其已经就涉案工程向长兴公司支付的款项超过了结算的款项，胡龙胜和长兴公司均未提交证据中慈公司尚有就涉案工程未付款项，故胡龙胜要求中慈公司支付保证金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关于长兴公司向本院申请中止审理本案。原审法院认为胡龙胜起诉长兴公司是基于双方签订的施工劳务合同，胡龙胜起诉中慈公司的理由是中慈公司是发包方，要求中慈公司承担给付责任的法律依据是中慈公司应在未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给付责任。本案中中慈公司已经提交了与长兴公司的结算书以证明其与长兴公司结算与本案相关的工程的工程款。至于胡龙胜与长兴公司签订所涉合同以外的其他工程与本案无关。故长兴公司申请中止审理本案的依据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2876元，由上诉人胡龙胜、长兴鑫良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各负担26438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盛新国 审 判 员 高中日 审 判 员 王化宿 二〇二一年三月四日 法官助理 宋 甜 书 记 员 王庆光 书 记 员 李珊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