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冀09民终108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农银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北分公司,住所地河北省石家庄市长安区中山东路303号19层和11层A、B、C、D区域。 负责人：王洪涛，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曲艳，河北瀛冀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文蕾，系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尹洪霞，女，1963年4月26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沧州市青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辉，男，1985年2月19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沧州市青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杰，男，1989年1月25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沧州市青县。 三被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卫东，河北通胜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农银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北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尹洪霞、陈辉、陈杰人身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青县人民法院（2020）冀0922民初27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农银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北分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庭审中上诉人提交了充分的证据，足以证实其对投保人应负的告知义务、免责条款履行了提示并说明的告知义务，保险条款已生效，保险人不应承担保险责任。上诉人在一审提交的证据《农银爱自由二代两全保险》保险条款8.1明确说明和如实告知中已明确指出投保人负有如实告知义务及未履行如实告知义务的法律后果，亦对该条款加黑加粗。电子投保书“告知事项”一栏中，针对投保人是否可能患有的疾病进行了列举，投保人对列举的疾病填写均为否；在“约定与声明”中对保险条款及相关事项再次加黑加粗进行提醒，且保险合同已发送至被保险人预留的电子邮箱，应视为投保人收到保险合同。当上诉人电话回访中再次向被保险人询问其是否收到保险合同，在投保时填写的关于健康、财务、职业等告知内容是否准确无误，被保险人明确表示了认可。故，上诉人已通过多个步骤和方式向投保人出示了保险条款、免责事项，足以证实上诉人已经尽到了提示并说明的告知义务。2、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未对投保人尽到说明义务，认定该条款不生效，且要求上诉人对投保人的告知进行核实，属于事实认定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已通过多个步骤和方式向被保险人出示了保险条款、免责事项，已经尽到了提示并说明义务。二、即使上诉人应承担给付保险金的义务，也应扣除上诉人已向被上诉人退还的保费4340元。上诉人已向被上诉人退还投保人交纳的保费4340元，故即使二审法院仍认为上诉人需向被上诉人支付保险金，也应扣除4340元。三、案件受理费不属于保险合同约定的保险责任范围，不应由上诉人承担。 尹洪霞、陈辉、陈杰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予以维持。被上诉人在投保过程中没有履行法定释明义务故对其上诉应予驳回。 尹洪霞、陈辉、陈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被告赔偿原告意外身故保险金200万；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8月8日，陈玉岐通过农行的自助终端机在被告农银人寿保险公司为自己投保一份“农银爱自由二代两保全险”，保险期间为30年，交费期间10年，基本保险金额为10万元，年交费2170元，合同生效日期为2018年8月8日9时36分，保险合同第2.3“保险责任”条款中约定的保险责任包含生存保险金、身故保险金、疾病身故保险金、一般意外身故保险金、自驾车意外身故保险金等，在“自驾车意外身故保险金”保险责任中约定，在本合同生效后的首个保单周年日后（不含首个保单周年日），若被保险人以乘客身份搭乘或作为驾驶员驾驶自驾车时遭受意外伤害，并且自意外伤害发生之日起180日内因该意外伤害直接导致身故，我们按下款约定给付自驾车意外身故保险金，本主险合同终止：（1）意外伤害发生时被保险人年龄未满70周岁的，自驾车意外身故保险金＝基本保险金额的20倍......；第8.1“明确说明和如实告知”条款中约定，如果您故意或因重大过失未履行如实告知义务，足以影响我们决定是否同意承保或者提高保险费率的，我们有权解除本主险合同。如果您故意不履行如实告知义务，对于本主险合同解除前发生的保险事故，我们不承担给付保险金的责任，并不退还保险费。如果您因重大过失未履行如实告知义务，对保险事故的发生有严重影响的，对于本主险合同解除前发生的保险事故，我们不承担给付保险金的责任，但退还保险费。保险合同中的“电子投保书”告知事项中记载：以下任一告知事项选择为“是”，我们将遗憾地谢绝您的投保申请：2、曾经或目前患有恶性肿瘤、精神分裂症、抑郁症等精神疾病、脑外伤严重后遗证、癫痫、脑出血、脑梗塞、高血压、先天性心脏病、风湿性心脏病、心绞痛、心肌梗死、心肌病、心力衰竭、肺心病、肾功能衰竭、糖尿病出现并发症、肝硬化、白血病。陈玉歧勾选的“否”。被告的78177号客服专员曾对陈玉岐进行电话回访，客服询问陈玉岐是否已经阅读并理解投保提示的内容，对投保产品的合同条款、特别是保险责任、责任免除等相关内容都已了解了吗？陈玉岐回答了解。另查明，2020年5月16日05时03分，陈玉岐驾驶冀Ｊ×××××丰田牌小型轿车沿青县津保南线由西向东行驶至流河镇华兴石化（ｓ381省道73ＫＭ＋958Ｍ）处时驶入逆行车道，与对向行驶的赵振波驾驶的冀Ｊ×××××、冀Ｂ×××××解放牌重型半挂货车相撞，造成路面污损、树木及两车损坏、陈玉岐当场死亡的交通事故。经青县公安交通警察大队认定，陈玉岐负主要责任，赵振波负次要责任。陈玉岐之妻尹洪霞、之子陈辉、陈杰根据高保险合同向被告申请理赔，被告于2020年6月28日以陈玉岐投保前患有2型糖尿病、糖尿病周围神经病变、糖尿病视网膜病变、糖尿病肾病、高血压2级极高危、冠心病、肝硬化、高脂血症、肝功能异常等疾病，未向被告履行如实告知义务，严重影响被告的承保决定为由，作出拒付决定通知书，决定解除案涉保险合同，拒绝承担保险责任并无息退还所交全部保费4340元。又查明，陈玉岐曾于2016年12月31日1时至2017年1月15日8时在沧州中西医结合医院住院治疗，主要诊断为2型糖尿病，其他诊断糖尿病周围神经病变、糖尿病视网膜病变、糖尿病肾病、高血压2级极高危、冠状动脉粥样硬化性心脏病、高脂血症、肝功能异常、脂肪肝、肝硬化、脾功能亢进、血小板减少症。 一审法院认为，陈玉歧系通过农行的自助终端机为自己投保“农银爱自由二代两保全险”，投保后被告以电子邮件的方式将保险合同等文件发送至投保人预留电子邮箱，投保人可以自行打印。基于人身保险合同是一种比较复杂且专业性比较强的合同，这种电子投保方式，不利于投保人陈玉岐在投保时仔细查看阅读并全面深入理解保险条款内容、含义，被告作为合同格式条款的提供者，应当将投保人不如实告知的法律后果、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概念、内容及法律后果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常人能够理解的解释说明，况且五十多岁的人患糖尿病、高血压系常见现象，被告在陈玉岐投保时仅需要求陈玉岐进行体检提供体检结果或稍加调查便可知道其患病情况，但其并未对投保人所告知的事项进行认真核查，而是一概认可，其自身存在失误，应当承担对己不利的后果。被告仅提交陈玉岐投保第二日的电话回访录音，证实其在陈玉岐投保时尽到说明义务，证据不足，因该录音中被告仅概括性的提问陈玉岐“是否已经阅读并理解投保提示的内容，对投保产品的条款，特别是保险责任、责任免除等相关内容都已了解了吗，陈玉岐答了解”、“您投保时告知的您相关信息及健康、职业、财务等告知内容是准确的吗，陈玉岐答是”，不能据此认定被告向投保人说明了不如实告知的法律后果、对免责条款作出了解释和明确说明，故保险合同的8.1条款约定对投保人陈玉岐不发生法律效力。另，陈玉岐系因交通事故意外身亡，与其所患糖尿病、高血压没有必然的因果关系，故被告以陈玉岐未如实告知其患有电子投保单中的疾病、影响其决定是否承保为由进行抗辩，一审法院不予采信。陈玉岐与被告签订的保险合同，是在双方当事人自愿的基础上形成的，符合合同法的成立和生效要件，因此，自签订之日起该合同成立并生效，对双方当事人产生约束力，非因法定事由或合同约定，当事人不得解除合同。本合同对双方的权利和义务进行了详细约定，双方应当按照约定履行义务，同时享有权利。三原告向被告申请赔偿符合保险合同的约定，其主张被告给付保险金200万元，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判决：被告农银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北分公司赔偿原告尹洪霞、陈辉、陈杰保险金200万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期间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上诉人主张其已就案涉保险合同免责条款向投保人尽到了明确提示说明义务，并提交了电子投保书、电话回访记录等予以证明，但案涉保险合同系人身保险合同，是一种比较复杂且专业性比较强的合同，此电子投保方式不利于投保人陈玉岐在投保时仔细查看阅读并全面深入理解保险条款内容、含义，上诉人作为合同格式条款的提供者，应当将投保人不如实告知的法律后果、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概念、内容及法律后果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常人能够理解的解释说明，但其并未提交相关证据证明其作了明确解释说明，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该免责条款不产生效力，上诉人应当承担保险赔偿责任。关于保险费，因上诉人未在一审中提起反诉，应另行主张 综上所述，农银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北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2800元，由农银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北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常秀良 审 判 员 付 毅 审 判 员 郭彦妍 二〇二一年三月十六日 法官助理 贺 洋 书 记 员 潘艾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