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平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1）甘08民终23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平凉市分公司，住所地：甘肃省平凉市崆峒区西大街149号。负责人：张某1，该分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该分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某1，男，汉族，住甘肃省平凉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车某，甘肃胜友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崔某，甘肃胜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朱某2，男，汉族，住甘肃省平凉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朱某3，男，汉族，住甘肃省平凉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平凉雄安劳务服务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甘肃省平凉市崆峒区新河湾1号区6#楼2单元2001室。法定代表人：张某2，该公司经理。原审被告：甘肃宏达路桥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甘肃省庆阳市西峰区陇东大道与北地东路交汇处凤凰大境10#楼。法定代表人：魏某，该公司经理。原审被告：平凉平煤机矿山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甘肃省平凉市工业园区东二路以东、泾河大道以南、马坊路以北。法定代表人：朱某4，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某，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某5，该公司员工。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平凉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平凉市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朱某1、朱某2、朱某3、平凉雄安劳务服务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平凉雄安劳务公司）及原审被告甘肃宏达路桥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甘肃宏达路桥公司）、平凉平煤机矿山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平凉平煤机机械公司）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平凉市崆峒区人民法院（2020）甘0802民初51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保财险平凉市分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人保财险平凉市分公司仅在商业险范围内承担30%的责任，上诉费由朱某1承担。事实和理由：1.本事故不属于机动车道路交通事故，属于牵引车禁止状态吊车自吊装作业时发生的事故，不能适用交强险赔付。2.根据被保险人的过错程度，人保财险平凉市分公司的保险责任应当在30%责任范围内。吴喜龙安全意识淡薄，自我防护意识不强，在起重机械正下方禁止作业区域违章作业；平凉雄安劳务公司现场管理混乱，起吊作业面和铺设作业无防护、隔离措施。违规转包工程给无施工资质的朱某1。事故发生时，实施捆绑的是朱某1聘请的工人，捆绑不紧发生事故，朱某1承担10%的责任明显偏低。3.精神抚慰金不属于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范围。朱某1辩称：一审判决人保财险平凉市分公司在责任限额承担80%的比例过低，雄安公司承担10%的责任不妥，朱某1不应当承担10%的责任，朱某1未起诉三公司，是人保财险平凉市分公司申请追加的，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朱某3辩称：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平凉雄安劳务公司辩称：同意朱某1的意见，平凉雄安劳务公司没有责任，应该由人保财险平凉市分公司承担全部责任，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朱某2未到庭未答辩。平凉平煤机机械公司述称：平凉平煤机机械公司不承担责任，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甘肃宏达路桥公司未到庭未陈述意见。朱某1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要求被告赔偿朱某1向受害人吴喜龙家属代为赔偿的各项费用935,791.45元；2.要求人保财险平凉市分公司在×××号吊车保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3.要求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朱某1从平凉雄安劳务公司分包了平凉工业园区中小企业孵化基地（二期）项目11号楼的部分建筑劳务，雇佣受害人吴喜龙在该工地务工。2020年5月18日，朱某2驾驶朱某3所有的×××号吊车在该工地进行吊装作业，当天9时10分左右，朱某2在从事吊装作业时，起吊的楼承板滑落，将正在作业的受害人吴喜龙压伤，经送甘肃医学院附属医院抢救无效后，于5月18日10时40分左右死亡。吴喜龙亡故后，经朱某1与受害人的父亲吴正武、母亲田春花、妻子史亚萍、儿子吴浩然、女儿吴佳妮经过艰苦的协商，于2020年5月23日达成赔偿协议，朱某1向受害人家属赔偿受害人亡故后的各项赔偿款共计100万元，并由朱某1转账至受害人家属账户。朱某1认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的规定，朱某1作为受害人吴喜龙的雇主向受害人家属赔偿了100万元后，有权向有责任的被告方追偿。经朱某1核算，受害人吴喜龙亡故后，其人身损害赔偿的全部金额为935,791.45元，应由被告承担；同时，因朱某3为其所有的×××号吊车在被告人保财险平凉市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限额为100万元的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承担民事责任的主体及承担责任的比例问题。1.被告朱某2是否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被告朱某2是被告朱某3雇佣的吊车司机，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的，由雇主承担赔偿责任，因此，被告朱某3应当对其雇员被告朱某2在驾驶吊车进行吊装作业时造成受害人死亡的损害后果承担赔偿责任，雇员即被告朱某2不承担民事责任。由于被告朱某3的雇员在驾驶吊车从事吊装作业时造成受害人死亡的损害后果，属于直接侵权人，根据其过错承担应承担80%的赔偿责任。2.被告平凉平煤机机械公司是否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被告平凉平煤机机械公司是建设工程的发包方，将建设工程发包给具有建设工程施工资质的被告甘肃宏达路桥公司，被告平凉平煤机机械公司对事故的发生没有过错，至于被告平凉平煤机机械公司安全管理在规章制度不健全不是造成事故的直接原因，故被告平凉平煤机机械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3.被告甘肃宏达路桥公司是否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被告甘肃宏达路桥公司将安装人工费分包给具有劳务资质的被告平凉雄安劳务公司，被告甘肃宏达路桥公司对事故的发生没有过错，至于被告甘肃宏达路桥公司对分包单位安全监管责任履行不到位不是造成事故的直接原因，故被告甘肃宏达路桥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4.被告平凉雄安劳务公司是否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被告平凉雄安劳务公司将劳务分包给没有资质的朱某1个人，安全教育培训不到位，被告平凉雄安劳务公司对事故的发生存在过错，按照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这一基础法律关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根据其过错程度，被告平凉雄安劳务公司承担10%的赔偿责任为宜。5.原告朱某1是否具有过错的问题。原告朱某1雇佣的人员对吊车吊装的楼承板由于捆绑不紧，造成楼承板从五楼滑落至三楼将正在三楼作业的受害人吴喜龙压伤，被告朱某1作为雇主对雇员负有直接管理责任，对事故的发生存在过错，按照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这一基础法律关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根据其过错程度，被告朱某1承担10%的赔偿责任为宜。6.受害人吴喜龙是否具有过错的问题。受害人吴喜龙在三楼作业时，被×××号吊车吊装的楼承板滑落压伤，受害人在工作场地进行作业，正常情况下是预料不到头顶会意外滑落楼承板的，故受害人吴喜龙对事故的发生不存在过错，不应减轻侵权人的赔偿责任。7.被告人保财险平凉市分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的比例问题。因被告朱某3为其所有的吊车在被告人保财险平凉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因此，被告人保财险平凉市分公司应首先在交强险分项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对超出交强险责任限额部分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依据保险合同的约定，保险人对被保险人依法应当承担的民事责任承担保险赔偿责任，被保险人朱某3应当承担80%的赔偿责任，故被告人保财险平凉市分公司应当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80%的赔偿责任。二、关于朱某1诉讼请求的计算标准问题。1.死亡赔偿金，朱某1请求的死亡赔偿金646,468元依据法律规定计算准确，予以支持；2.丧葬费，朱某1请求的丧葬费38,668元依据法律规定计算准确，予以支持；3.被扶养人生活费，受害人吴喜龙的父亲吴正武的扶养期限为17年、母亲田春花的扶养期限为16年，扶养义务人均为3人，女儿吴佳妮的抚养期限为9年，儿子吴浩然的抚养期限为13年，抚养义务人均为2人，前13年被扶养人生活费年赔偿总额累计超过了上一年度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9,693.90元，对超出部分不予支持，故对朱某1请求的被扶养人生活费213,265.80元，支持148,639.80元；4.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当事人在本次事故中的过错程度、当地的经济生活水平及当地的裁判标准，对朱某1请求的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予以支持；5.处理丧葬事宜的误工费，按照农业年人均工资标准每天153.99元计算3人5天，对朱某1请求的处理丧葬事宜的误工费5,389.65元，支持2,309.85元；6.交通费，对朱某1主张的处理丧葬事宜人员的交通费2000元，酌情支持1500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十一条、第十七条第二款、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原告朱某1向受害人吴喜龙家属赔偿的死亡赔偿金646,468元、丧葬费38,668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48,639.80元、处理丧葬事宜的误工费2,309.8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交通费1500元，合计867,585.65元，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平凉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号吊车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110,000元，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剩余757,585.65元的80%即606,068.52元，以上共计赔偿716,068.52元；由被告平凉雄安劳务服务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剩余757,585.65元的10%即75,758.57元。二、驳回原告朱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158元，减半收取计6579元，由原告朱某1承担1012元，被告朱某3承担5034元，被告平凉雄安劳务服务有限责任公司承担533元。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一审法院认定本案基本事实属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是：1.本案事故交强险应否赔付；2.精神损害抚慰金是否属于商业险赔偿范围；3.原判确定人保财险平凉市分公司承担80%责任是否过高。关于本案事故交强险应否赔付问题。人保财险平凉市分公司上诉认为，该事故不属于交通事故，交强险不应该赔付。朱某1等被上诉人认为，本起事故发生在机动车作业过程中，交强险应当赔付。本院经审查认为，首先，特种作业车辆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三项规定的机动车范畴，必须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并未特别说明该条例不适用于特种车辆在作业过程中发生的损害赔偿，其责任免除部分也未载明特种车辆在作业过程中发生事故致人伤亡，保险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其次，《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四十三条规定：“机动车在道路以外的地方通行时发生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赔偿，比照适用本条例。”中国保险监督管理委员会2008年12月5日保监厅函（2008）第345号《关于交强险条例适用问题的复函》中明确函复：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四十三条的立法精神，用于起重的特种车辆在进行作业时的责任事故，可以比照适用该条例。本案事故与该复函情形一致，可以参照适用该复函。最后，人保财险平凉市分公司在一审时亦未对交强险不予赔偿提出明确抗辩观点。一审法院确定本案启用交强险赔偿并无明显不当。人保财险平凉市分公司该上诉理由不成立。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是否属于商业险赔偿范围问题。人保财险平凉市分公司上诉认为，精神损害抚慰金不属于商业险赔偿范围，朱某3本人线上投保上有签字，免责也告知了。朱某1等被上诉人认为，交强险范围内可以赔精神抚慰金，保险公司应该把保险条款作为附件提交给当事人，没有证据证实出具保单时一并交付了保险条款，免责条款没有提供告知义务。本院经审查认为，精神损害抚慰金确属于商业险的免赔范围，但原《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二款规定，被侵权人或者其近亲属请求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优先赔偿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因本案适用交强险，精神损害抚慰金可以用交强险优先赔偿，且未超限额，人保财险平凉市分公司该上诉理由不成立。关于原判确定人保财险平凉市分公司承担80%责任是否过高问题。人保财险平凉市分公司上诉认为，吴喜龙安全意识淡薄，自我防护意识不强，在起重机械正下方禁止作业区域违章作业；平凉雄安劳务公司现场管理混乱，起吊作业面和铺设作业无防护、隔离措施。违规转包工程给无施工资质的朱某1。事故发生时，实施捆绑的是朱某1聘请的工人，捆绑不紧发生事故。朱某1、平凉雄安劳务公司认为，受害人作业过程中不可能预见到危险，人保财险平凉市分公司应该承担全部责任。朱某3认为人保财险平凉市分公司80%的责任适当。本院经审查认为，案涉事故发生是因吊车进行吊装作业时被吊装物致伤，吊装作业行为是造成事故的直接原因，一审判决车辆操作人、所有人及人保财险平凉市分公司承担80%责任与其造成损害的原因力相当，并无不当。人保财险平凉市分公司该上诉理由不成立。此外，关于平凉雄安劳务公司的责任份额，该公司未上诉且二审明确表示要求维持原判，本院予以确认。关于朱某1的责任份额，因其未上诉，不属于二审审理范围。综上所述，人保财险平凉市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963.10元，由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平凉市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摆建军审判员 杨振兴审判员 宫在霞二〇二一年三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 李 丽书记员 陈 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