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吉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赣08民终49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永连，女，1981年4月2日生，汉族，住遂川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晓华，江西映山红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肖君华，男，1980年10月17日生，汉族，住遂川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利平，遂川县法律援助中心指派法律服务工作者。上诉人陈永连因与被上诉人肖君华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遂川县人民法院（2020）赣0827民初25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陈永连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1．判令在一审判决数额的基础上，核减赔偿金额11,555.44元；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70%的责任不当，偏袒了被上诉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没有离婚时经常吵架，被上诉人经常动手殴打上诉人，与一般的健康权纠纷有本质的区别，且被上诉人于2019年3月20日将其裸照发给被上诉人的两个微信好友，并威胁上诉人说，若上诉人不与其联系，就将裸照转发到大汾镇其他微信群内，待大汾派出所接上诉人报警于2019年4月18日对被上诉人作出罚款500元的行政处罚后，被上诉人为报复侮辱上诉人，遂将上诉人及其亲人的照片散布到大汾街道上。在被上诉人采取家庭暴力、极端侮辱、纠缠上诉人的情况下，出于自卫和自救的目的，上诉人才拿出随身挎包里的剪刀刺伤被上诉人，上诉人的过错程度很小。综上，考虑到上诉人受到的家庭暴力、被上诉人的变态心理以及极端侮辱上诉人等情形，请求判决上诉人承担55%的赔偿责任，其余45%的责任由被上诉人自身承担。2．因被上诉人没有提供交通费、住宿费票据，故一审不应认定交通费800元、住宿费200元，只能酌情认定第一次去吉安司法鉴定的交通费200元。此外，被上诉人诉请主张误工费7,860元，一审法院却核定11,790元，超出诉请3,930元，应予核减。综上，上诉人在本案中应承担的赔偿款为：一审法院核定的59,692.84元中，减去不应认定的交通费600元、住宿费200元、超出诉请的3,930元（59,692.84元-600元-200元-3,930元）×55%=30,229.56元，再核减上诉人已经支付的10,000元，实际应承担的赔偿款为30,229.56元-10,000元=20,229.56元。被上诉人辩称，1．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70%的责任过少，有失公正。首先，上诉人所说的“家庭暴力、极端侮辱”没有事实依据。其次，就上诉人刺伤自己一事，被上诉人只是上前询问法院判决彩礼的事，并无加害的意思，上诉人的陈述系颠倒是非、推脱责任。再次，散布裸照一事已由大汾派出所作出行政处罚，且不能完全归责于被上诉人。综上，应由上诉人承担本案90%的责任。2．被上诉人虽未提供交通费、住宿费票据，但去南昌、吉安和赣州的车费实际已经超过800元。此外，误工费没有计算错误，不应在总数中核减。3．关于上诉人向其支付的10,000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1063条的规定，应认定为夫妻共同财产，不应核减。肖君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陈永连赔偿肖君华医药费、住院伙食补助共计36,062.84元，在鉴定结论作出后变更为各项损失为84,032.85元；2．诉讼费由陈永连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9月27日，此前均已离异的肖君华与陈永连通过微信聊天相识，次日便开始同居。2017年10月16日，肖君华、陈永连在婚姻登记机关办理了结婚登记。2017年11月2日，肖君华、陈永连按农村习俗举办了结婚仪式。婚后，因肖君华、陈永连不能正确处理家庭琐事，导致夫妻矛盾日益激化。2019年3月20日，肖君华通过微信将陈永连裸照发至陈永连的两个朋友。2019年3月21日，陈永连向公安部门报警。2019年4月18日，遂川县公安局大汾派出所作出《行政处罚决定书》，决定对肖君华罚款500元。2019年5月6日，肖君华提起离婚诉讼。同日，肖君华还以陈永连及其母亲龚金莲为被告提起了婚约财产诉讼。2019年7月16日下午，肖君华与陈永连在遂川县上相遇，双方因彩礼返还问题发生争吵。在此过程中，陈永连拿出其随身携带在包内的剪刀将肖君华胸部等部位刺伤。随后，肖君华由家人送往赣州市医学院第一附属医院抢救治疗。医院诊断肖君华的伤情有：1．右侧大量血气胸；2．右侧胸壁刀伤；3．右肺挫伤；4．左侧前臂刀伤。肖君华住院10天，用去医疗费35562.84元。肖君华治疗期间，陈永连向肖君华支付过10000元费用。因该伤害行为，一审法院以故意伤害罪判处陈永连7个月的有期徒刑。2019年7月29日，一审法院作出（2019）赣0827民初98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准予肖君华、陈永连离婚。同日，一审法院还作出（2019）赣0827民初98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陈永连向肖君华返还彩礼40000元。对于因犯罪行为给肖君华造成的损失，陈永连一直未赔付肖君华，也未达成相关赔偿协议，肖君华遂提起诉讼。另查明，在婚姻关系存续期内，肖君华对陈永连有过殴打行为。诉讼期间，经肖君华申请并通过一审法院委托江西吉安司法鉴定中心对肖君华的伤残等级、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后续治疗费进行鉴定。经过鉴定，认定肖君华所受伤害未能达到最低伤残标准；受伤之日起误工期为伍个月、护理期为肆个月、营养期为叁个月，后续医疗费为壹万元。因此次鉴定，肖君华支付鉴定费3000元。收到司法鉴定意见书后，陈永连对鉴定意见书提出了异议并申请重新鉴定。经审查，陈永连异议成立，一审法院同意陈永连的重新鉴定申请。通过委托江西神州司法鉴定中心重新鉴定，认定肖君华所受伤害未能达到最低伤残标准；受伤之日起误工期为90日、护理期为60日、营养期为60日，后续医疗费为1500元。因此次鉴定，陈永连支付鉴定费2400元。与此同时，肖君华申请对疤痕修复费进行补充鉴定，经一审法院委托江西神州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认定肖君华如行胸部增生瘢痕切除，则费用为壹万伍仟元，但是否给予请审判机关裁决。肖君华为此次鉴定支付鉴定费800元。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健康权受法律保护。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被侵权人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本案系肖君华与陈永连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因婚姻家庭矛盾而引发的一起伤害案件的民事赔偿方面纠纷。该案件中伤害行为的加害人已构成了犯罪，加害人陈永连已受到了刑事处罚，但这不能免除其因此而造成肖君华人身损害的民事赔偿责任，陈永连应对肖君华损害承担赔偿责任。事发当时，肖君华与陈永连系夫妻关系，但因双方未能进行正常沟通，也不能以正确方式处理和化解家庭矛盾，导致冲突升级，最终酿成惨祸。尽管肖君华对陈永连有过殴打和通过微信侮辱诽谤陈永连的行为，但陈永连可以通过合法的方式维权，而不应采取动用凶器的极端方式进行自力救济。因此，对于肖君华的损失，陈永连应承担主要责任，酌定其承担70%的责任。肖君华未能处理好夫妻之间的矛盾，并在平常对陈永连有殴打及侮辱诽谤行为，是本案发生的诱因，对于本案的发生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应自行承担其余30%的损失。本案审理过程中，当事人双方先后两次申请对伤残等级、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后续治疗费进行司法鉴定。经一审法院审查，对第二次司法鉴定意见予以采信。对于胸部疤痕修复费，司法鉴定机构给出了建议性的鉴定意见。经审查，肖君华申请鉴定修复的疤痕不在鉴定机构所依据的鉴定指引规定的范围之内，修复费用不属于鉴定机构执业指引规定的必然发生的后续治疗费用范围。到目前为止，肖君华也未对疤痕进行修复，未实际发生相关费用。对于肖君华要求陈永连支付疤痕修复费用的请求不予支持。陈永连向肖君华支付10,000元治疗费时，双方已处于离婚诉讼期间。尽管双方仍为夫妻关系，但在此之前很长时间就感情不和闹矛盾，家中财产大概率各自独立，肖君华也缺乏证据证明，对于肖君华认为该10,000元为夫妻共同财产，不应从陈永连赔偿中核减的主张，不予支持。参照2019年江西省统计局公布的数据，对于肖君华主张的本案中的各项损失，核定如下：医疗费35,562.84元、后续康复治疗费1,500元、误工费11,790元（131元/天×90天）、护理费8,340元（139元/天×60天）、营养费1,200元（20元/天×60天）、住院伙食补助费300元（30元/天×10天）、交通费酌定为800元、住宿费酌定为200元，共计59,692.84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判决：一、陈永连赔偿肖君华损失41,785元，品兑此前已支付的10,000元，陈永连尚需支付31,785元；二、驳回肖君华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870元，减半收取计935元，鉴定费6,200元，合计7,135元，由肖君华负担4,352元，陈永连负担2,783元。肖君华已预交4,735元，陈永连已预交2,400元。品兑后，陈永连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径行给付肖君华383元。二审中，肖君华提交以下证据：第一份证据为交通费票据，拟证明去南昌支出了交通费；第二份证据为受伤后拍摄的照片一张，拟证明伤情。陈永连质证认为，该两份证据均不属于新证据，且交通费票据是去南昌鉴定手术瘢痕修复费的开支，是恶意申请该项鉴定，与本案无关。本院认为，对第一份证据的真实性予以采信，可以证明肖君华2020年10月19日支出了遂川到南昌的车费100元；第二份证据，真实性予以采信，但其伤情以鉴定意见为准。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诉辩各方的意见，归纳本案二审的主要争议焦点为：1．一审认定陈永连承担70%的责任是否恰当；2．一审认定的交通费、住宿费是否恰当；3．一审认定误工费11,790元是否超出了肖君华的诉请。关于争议焦点一。陈永连在与肖君华的争吵中使用凶器刺伤肖君华胸部，该伤害行为构成了犯罪，存在重大过错，应当承担主要责任，一审认定陈永连承担70%的责任并无不当。关于争议焦点二。一审中，肖君华虽未举证，但肖君华因治疗伤情必然支出交通费、住宿费，一审根据治疗情况酌定交通费800元、住宿费200元亦无不当。关于争议焦点三。一审中，肖君华变更后的诉请中明确主张误工费7,860元，一审认定误工费11,790元超出了肖君华的主张，对陈永连要求核减超出诉请部分的上诉意见，予以采纳。故误工费核定为7,860元，核减3,930元。综上，肖君华的各项损失共计55,762.84元（59,692.84元-3,930元），陈永连应支付肖君华赔偿款39,033.99元（55,762.84元×70%），核减已支付的10,000元，尚应支付29,033.99元。综上所述，上诉人陈永连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遂川县人民法院（2020）赣0827民初252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遂川县人民法院（2020）赣0827民初252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陈永连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肖君华赔偿款29,033.99元；三、驳回肖君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935元，鉴定费6,2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9元，共计7,224元，由肖君华负担4,391元，陈永连负担2,833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 晨审判员 陈治美审判员 杨思铭二〇二一年三月二日书记员 周 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