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7民终38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秀玲，女，1978年8月2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江门市江海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邓瑞芬，广东森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温健超，广东森德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市依歌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法定代表人：黄兆岳，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德斌，广东常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旺龙，广东方荣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李峥，男，1977年11月1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绵阳市。原审被告：罗建，男，1975年10月4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宜春市上高县。原审被告：左畅，男，1990年10月12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澧县。上诉人王秀玲因与被上诉人广州市依歌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依歌公司），原审被告李峥、罗建、左畅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江门市江海区人民法院（2020）粤0704民初1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秀玲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2.依法驳回依歌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3.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依歌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本案所涉送货单及对账单等关键证据是依歌公司在提起诉讼前串通罗建伪造形成的，属于无效证据，不能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1）送货单仅有罗建签字，对账单有罗建签字及加盖“江门市星河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业务专用章”印鉴；（2）16张送货单为同一时间打印：其中5张载明送货时间为2018年5月，7张载明送货时间为2018年6月，3张载明送货时间为2018年7月，1张载明送货时间为2018年8月；（3）对账单记载的内自相矛盾：其中签署日期为“2018-6-1”的对账单在“本期（2018.4.25-2018.5.25）已发货明细”中却记载了“2018-6-4退货17280”及“截至2018年6月30日前贵司应付到期货款总额10384”的内容，签署日期为“2018-6-27”的对账单又载明“截至2018年7月30日前贵司应付到期货款总额10384”等内容。江门市星河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星河公司）从未刻制过“江门市星河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业务专用章”印章，罗建并不负责星河公司的对外收货及对账。依歌公司被迫承认该16张送货单和4张对账单全部是在起诉前找罗建“补签”的，并由罗建在“对账单”上加盖印鉴。依歌公司自认的“补签送货单和对账单”行为，实际上是依歌公司与罗建串通伪造证据。二、依歌公司要求罗建在送货单及对账单上签字存在恶意，依歌公司并不是善意相对人，本案不存在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二条规定的情形。2018年下半年，星河公司因经营不善而停止经营；2018年8月22日，星河公司开始清算及依法进入公司注销流程，公司停止经营及人员被解散。自2018年9月30日起，星河公司所有的印章全部交由王秀玲进行专人保管；除办理公司注销手续外，包括股东在内的任何人都不得再对外使用公司印章。与此同时，罗建在中山市古镇镇开办个人公司，该公司的经营范围与星河公司的经营范围相同。在该公司成立前后，罗建以该公司名义向依歌公司订购电子元件，罗建与依歌公司之间存在直接利害关系。依歌公司对前述事实是明知的。2018年12月，罗建已不再是星河公司的工作人员而是其个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及投资人；此时依歌公司找罗建进行补签属于恶意串通，依歌公司存在企图骗取货款的主观恶意，依歌公司不是善意相对人。三、依歌公司诉请王秀玲连带偿付货款149316元及支付律师费8000元欠缺事实及法律依据，本案应依法驳回依歌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因公司经营不善，星河公司在《广州日报》刊登清算公告，并于2018年8月22日开始清算及进入公司注销流程；2019年7月1日，星河公司经登记机关依法核准予以注销登记。星河公司及其股东并无实施虚假诉讼或恶意诉讼的行为。依歌公司以星河公司股东存在恶意诉讼为由而请求王秀玲连带支付律师费8000元，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以“星河公司违约，依歌公司依法聘请律师进行维权属于必要支出”为由认为星河公司应向依歌公司支付律师费8000元，与依歌公司的起诉主张背离。依歌公司辩称，买卖交易中在事后对事前的对账，是符合法律规定与交易习惯的，即便是事后的对账行为，也应当产生法律效力。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左畅述称：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依歌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同意王秀玲的第一点意见，补充如下：星河公司自2018年4月份起有向依歌公司购买电子元件，期间也有退货，但星河公司有向依歌公司支付货款，其中通过微信方式支付货款22800元，通过银行转账支付货款43640元。星河公司收货主要是由尹峰、李铮等人签收，对外进行业务对账是由财务刘丽负责，罗建并不负责签收货物及对账。二、同意王秀玲第二点意见，补充如下：罗建的签名行为系后期形成，不构成表现代理。三、同意王秀玲第三点意见。四、左畅不应承担付款责任，星河公司于2018年8月22日已经停止经营并申请注销，左畅在2018年9月30日将星河公司全部资料交给王秀玲，经过全部股东及公司同意，约定左畅的股份抵偿供应商的应付货款，星河公司的所有债权债务与左畅无关。五、左畅在办理手续后，公司的全部经营情况全部由王秀玲负责，公司内尚有资金足够可以支付供应商的费用，左畅不存在任何过错，也没有故意逃避债务，请求驳回依歌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李峥、罗建没有陈述意见。依歌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王秀玲、左畅、李峥、罗建向依歌公司支付货款149316元；二、判令王秀玲、左畅、李峥、罗建向依歌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截止至2018年12月31日利息共计为4895.72元；2019年1月1日起以本金149316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三、判令王秀玲、左畅、李峥、罗建向依歌公司支付律师费8000元；四、一审案件讼费用由王秀玲、左畅、李峥、罗建承担。一审法院判决：一、左畅、王秀玲、罗建、李峥应于一审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对于江门市星河电子科技有限公司应给付广州市依歌电子科技有限公司的货款149316元及逾期付款利息（截止至2018年12月31日利息共计4895.72元；2019年1月1日起以149316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至清偿货款之日止）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二、左畅、王秀玲、罗建、李峥应于一审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律师费8000元给广州市依歌电子科技有限公司。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544.23元（已由广州市依歌电子科技有限公司预交），由左畅、李峥、罗建、王秀玲共同负担。广州市依歌电子科技有限公司预交的一审案件受理费3544.23元，由一审法院予以退回；左畅、李峥、罗建、王秀玲应向本院补缴一审案件受理费3544.23元。二审期间，王秀玲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民事起诉状一份，拟证明依歌公司于2018年12月6日起诉时捏造虚假事实；2.证据清单一份，拟证明依歌公司捏造事实；3.笔迹鉴定申请书一份，拟证明为证实依歌公司伪造证据，星河公司曾申请司法鉴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一条、第一百零二条和第一百零八条的规定，本院将结合本案的其他证据及相关事实对前述证据进行综合认定。依歌公司、左畅、李峥、罗建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经审查，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是买卖合同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院二审仅针对王秀玲的上诉请求进行审查。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王秀玲主张涉案《送货单》、《对账单》系伪造以及依歌公司不是善意相对人是否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二、王秀玲主张其不应向依歌公司支付货款149316元、律师费8000元是否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关于王秀玲主张涉案《送货单》、《对账单》系伪造以及依歌公司不是善意相对人是否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首先，王秀玲主张涉案《送货单》、《对账单》系伪造，但未能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本院对其上述主张不予支持。其次，王秀玲虽主张星河公司未刻制过业务专用章、罗建并不负责星河公司对外收货及对账、罗建自2018年12月起已不是星河公司的工作人员等，但王秀玲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前述主张为真实，亦不足以证明依歌公司知晓其前述主张的事实。现有证据显示，涉案《送货单》、《对账单》上有星河公司股东罗建的签名并加盖了星河公司业务专用章，一审法院综合本案现有证据依法认定依歌公司与星河公司之间成立买卖合同关系，星河公司应向依歌公司支付尚欠货款149316元及逾期付款利息，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王秀玲主张依歌公司并非善意相对人，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王秀玲主张其不应向依歌公司支付货款149316元、律师费8000元是否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规定：“公司股东应当遵守法律、行政法规和公司章程，依法行使股东权利，不得滥用股东权利损害公司或者其他股东的利益；不得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损害公司债权人的利益。公司股东滥用股东权利给公司或者其他股东造成损失的，应当依法承担赔偿责任。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二十条规定：“公司解散应当在依法清算完毕后，申请办理注销登记。公司未经清算即办理注销登记，导致公司无法进行清算，债权人主张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股份有限公司的董事和控股股东，以及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对公司债务承担清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公司未经依法清算即办理注销登记，股东或者第三人在公司登记机关办理注销登记时承诺对公司债务承担责任，债权人主张其对公司债务承担相应民事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本案中，星河公司股东王秀玲、李峥、罗建、左畅在依歌公司诉星河公司买卖合同纠纷案件[案号为：（2019）粤07民终2419号]审理过程中未经依法清算即为星河公司办理注销登记，导致依歌公司对星河公司的债权无法实现，且不当加重了依歌公司主张债权的负担，一审法院依法认定王秀玲、李峥、罗建、左畅应对星河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并认定王秀玲、李峥、罗建、左畅应向依歌公司支付律师费80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王秀玲的前述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王秀玲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544.23元，由王秀玲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唐 砚审 判 员  梁宇俊审 判 员  徐 闯二〇二一年三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钟炜杰书 记 员  陈国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