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1民终1049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余艳，女，1975年11月15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华磊，贵州能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永平，男，1964年1月5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永安，男，1971年1月4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宋兴碧，女，1974年4月2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上列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兴武，贵州博文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黄翔，男，1963年2月20日出生，汉族，住贵阳市云岩区。原审被告：贵州亚馨阁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安顺市平坝区安平办事处天台山大道。法定代表人：黄翔。上诉人余艳因与被上诉人张永平、张永安、宋兴碧及原审被告黄翔、贵州亚馨阁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亚馨阁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人民法院（2019）黔0103民初114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余艳上诉请求：1、撤销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人民法院（2019）黔0103民初1142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还款责任。事实和理由：一、本案借贷事实上诉人未实际参与，均系黄翔和亚馨阁公司的行为，与上诉人无关。案涉借贷凭证如借条、欠条等均是由黄翔和亚馨阁公司共同出具，凭证没有上诉人的签字确认或事后追认，上诉人并非实际借款人，也非名义借款人，从未向被上诉人出具借条或还款承诺，未认可借款。被上诉人接受黄翔和亚馨阁公司所出具的借条、欠条等借贷凭证，应认定被上诉人认可上诉人非案涉款项的借款人。二、涉案借贷发生时间均在2015年3月13日之前，在此期间上诉人系亚馨阁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案涉借款用于购买亚馨阁公司开发项目用地，非上诉人个人债务，基于亚馨阁公司的利益考虑，所以使用上诉人的银行卡接收、支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等规定，上诉人履行的是职务行为，后果应由亚馨阁公司承担，不应由上诉人个人承担。三、在实践中，市场经营主体出于各种原因考虑，公司主体的法定代表人不直接参与公司的实际经营管理活动，使用上诉人银行卡周转亚馨阁公司的借贷资金以及偿还款项系上诉人职务行为，不能仅凭案涉部分借贷款项的银行流水和上诉人曾担任过亚馨阁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就认定上诉人与黄翔存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的共同经营行为。张永平、张永安、宋兴碧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黄翔与余艳系夫妻关系，在黄翔借款期间都是通过上诉人的账户接受借款和支付利息，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涉案款项用于亚馨阁房地产有限公司的购地和建设支出，而余艳和黄翔也分别担任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足以证明其具有共同经营行为，应当对借款承担连带偿还责任。黄翔、亚馨阁公司辩称，没有意见。张永平、张永安、宋兴碧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三被告连带归还三原告借款本金160万元，并自2015年3月1日起按月息2%向三原告支付利息至本息付清之日止（暂计至2019年10月1日为1622000元），以上共计322200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三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3月13日，亚馨阁公司法定代表人由被告余艳变更为黄翔。2012月5月19日，原告张永平向案外人黄泽民转账支付20万元，原告称黄泽民系黄翔兄弟，被告黄翔、亚馨阁公司代理人对此表示认可。2013年2月19日、2月27日、8月14日、2014年4月18日、4月19日，原告张永平分别向被告余艳账户转账支付20万元、20万元、10万元、40万元、50万元、10万元。另10万元的交付原被告双方均认可系2012年8月15日现金交付。对于余艳的收款，被告黄翔代理人称该收款银行卡由黄翔持有并支配。2014年8月20日，被告黄翔向原告张永平出具一份《借条》，载明：今借到张永平人民币160万元，借期一年。2015年8月22日，被告黄翔向原告张永平出具一份《承诺书》，承诺上述借款还款时间为2016年4月30日前。2016年1月18日，被告黄翔作为借款人向原告张永平出具一份《欠条》，载明：今欠到张永平现金160万元正，本金的息钱拾个月（2015年3月到2015年12月，共计40万元，每月按25%息钱付款）。同年5月10日，被告黄翔向原告作出一份《还款承诺》。同年12月1日，被告黄翔、亚馨阁公司共同向原告张永平出具《借条》、《欠条》各一份，《借条》主要约定将借款期限修改为2016年12月1日至2017年12月1日。《欠条》主要载明黄翔、亚馨阁公司欠付张永平至2016年12月止利息880000元。2017年12月23日，被告黄翔、亚馨阁公司共同作为承诺人向原告张永平出具一份《承诺书》，载明：本人黄翔向张永平、张永安、宋兴碧三人借款160万元，此借款用于亚馨阁公司购于平坝亚馨阁酒店旁的开发用地在至2017年12月30日止总共欠息钱34个月，合计136万元，其中在2016年10月已付张永平等人息钱17万元，合计到2017年12月30日连本带息总计欠张永平等人279万元，……后因被告未按期归还原告借款，原告遂诉至一审法院，提出如前诉请。另查，被告黄翔、余艳于2014年3月5日登记结婚。于2015年11月3日登记离婚。2015年8月19日，被告余艳向张永平转账支付40000元。2016年9月19日，被告余艳向原告张永平转账支付15000元。2016年10月3日，余艳通过其尾号为4197的账户向原告张永安转账支付145000元。2017年1月26日，被告余艳向原告张永平转账支付10000元。上述款项共计21万元，被告主张其中16万元为归还本金，其中5万元为归还利息，原告认可收到上述被告归还的款项，但认为均系利息。2019年12月10日，被告亚馨阁公司刊登一则《清理重组公告》，主要载明：亚馨阁公司进行清理重组（清产核资、债权债务确认、项目投资招募和复工建设、债权清偿等），清理组由法定代表人黄翔、股东胡学文组成，……2019年12月12日，三原告就涉案借款向亚馨阁公司进行债权申报。庭审中，被告提交宋世碧、陈红、傅琼出具的《证明》三份，拟证明上述归还款项中16万元为本金，原告对该组证据三性及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证明的主体均未出庭，不符合证据的形式，当事人均未认可，也未签字。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民间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本案中，被告向原告张永平出具借条，确认借款事实，且原告张永平亦实际向被告黄翔履行出借义务，故认定原告张永平与被告黄翔之间借贷关系成立。对于原告张永安及宋兴碧的主体资格问题，本案中，涉案债权凭证虽均向原告张永平出具，但在2017年12月23日的《承诺书》中，载明的该160万元的出借人为三原告，且还款过程中，2016年10月3日尾号为4197的账户向原告张永安转账支付了145000元，庭审中，各方虽未能确认尾号为4197的账户归属，但原告与被告黄翔、亚馨阁公司均认可该款系归还的本案借款，即借贷合意应为被告黄翔与三原告共同达成，故宋兴碧、张永安作为债权人，有权提起诉讼。三原告虽在亚馨阁公司清理重组过程中申报债权，但法律并未禁止其因此所享有的诉权，三原告申报债权的行为并不影响其在本案中主张权利。对于欠付金额，庭审中，原被告双方对借款本金160万元均无异议，予以确认。对于2016年9月19日、10月3日所归还款项是否为借款本金问题，在被告黄翔、亚馨阁公司于2017年12月23日向原告出具的《承诺书》中，明确借款金额仍为160万元，该《承诺书》为还款之后出具，说明之前所归还款项仍系利息，被告提交的3份《证明》，本质为证人证言，但证明人却未出庭接受质询，该证据不符合证据规则要求，不能达到被告的证明目的。故一审法院认定被告黄翔、亚馨阁公司尚欠原告借款本金160万元，向原告所归还款项21万元为借款利息应予扣除，自2015年3月1日暂计算至2019年10月1日产生利息为176万元（160万元×2%×55），扣除被告已支付的利息210000元，尚欠利息155万元。之后利息计至本金还清之日止。对于被告认为该借款为公司借款问题，《借条》及相关债权凭证均有黄翔作为借款人署名，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其作为借款人，理应对借款承担还款责任。对于被告余艳应否承担责任问题，原告主张被告余艳基于夫妻共同债务承担责任。夫妻共同债务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相关规定，主要包括基于共同意思表示所负债务、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债务，以及债权人能够证明的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所负债务。本案中，借款本金160万元中130万元系支付到余艳账户，其中发生于双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款项为60万元，该款由余艳收取，应视为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所负债务；对于使用用途，原告及被告黄翔、亚馨阁公司均认可用于亚馨阁公司购买开发用地，而余艳、黄翔均担任过该公司法定代表人，说明二人存在共同经营行为，故余艳应对该借款其中本金60万元及相应利息承担责任。自2015年3月1日至2019年10月1日，产生利息为66万元（60万元×2%×55）。被告所归还的21万元均系通过余艳账户归还，应当抵扣夫妻共同债务部分。对被告黄翔辩称该卡由其使用的意见，其并未举证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后果。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一款“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之规定，判决：一、被告黄翔、贵州亚馨阁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张永平、张永安、宋兴碧借款本金1600000元及相应利息1550000元（利息暂计算至2019年10月1日，之后利息以欠付本金为基数，按年利率24%标准，计至本金清偿之日止）。二、被告余艳对上述债务中借款本金600000元及相应利息450000元（利息暂计算至2019年10月1日，之后利息以欠付本金为基数，按年利率24%标准，计至本金清偿之日止）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三、驳回原告张永平、张永安、宋兴碧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6288元（已减半收取），诉讼保全费5000元，共计21288元，由原告张永平、张永安、宋兴碧负担476元（已预交），由被告黄翔、贵州亚馨阁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20812元（原告已预交），由余艳共同负担6937元（原告已预交）。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一审查明的事实部分存在两处笔误：一是2016年1月18日黄翔向张永平出具的《欠条》载明：“每月按25%息钱付款”，应为“每月按2.5%息钱付款”；二是2013年2月27日张永平向余艳账户“转账支付20万元”，应为“转账支付10万元”。对前述笔误本院予以纠正。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余艳对涉案借款是否应当承担还款责任。余艳上诉主张其对涉案借款不承担还款责任。本院认为，该上诉主张不成立，理由如下：第一，涉案借款虽最初系以黄翔的名义进行，但根据查明的事实，涉案借款本金160万元中的130万元系支付到余艳账户，并且余艳的账户也多次向出借人进行还款，由此可以认定余艳实际参与了涉案款项的借贷过程。第二，黄翔和亚馨阁公司出具的承诺书载明涉案借款系用于亚馨阁公司购买土地，而在2015年3月13日之前余艳系亚馨阁公司的法定代表人，2015年3月13日之后黄翔担任该公司法定代表人，由此可以认定余艳、黄翔存在共同经营公司的情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法释〔2018〕2号）第三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规定，夫妻双方共同经营所负债务应为夫妻共同债务，本案中张永平、张永安、宋兴碧亦系基于夫妻共同债务要求余艳承担责任，故余艳应当对其与黄翔共同经营亚馨阁公司期间所负债务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即对涉案借款中发生在双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60万元款项承担还款责任。余艳上诉所提张永平、张永安、宋兴碧接受黄翔和亚馨阁公司出具借贷凭证即视为其认可涉案借贷与余艳无关的主张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信。余艳上诉主张其并未参与公司实际经营管理，并不存在共同经营行为，但该主张既与其上诉所提的通过其账户收款和还款系履行职务行为相矛盾，亦与其担任该公司法定代表人的事实不相符，故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余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874元，由余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韦 娟审判员 李 娜审判员 黄智静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黄一灵书记员王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