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01民终189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成都奥美公关策划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锦江区总府路42号1栋2楼4号。 法定代表人：卢蓓蓓，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易凌鑫，上海申浩（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阳悦，上海申浩（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成都逅筑设计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四川）自由贸易试验区成都高新区天府五街200号1号楼B区4-5楼。 法定代表人：曾崧，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晓云，四川韬世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成都奥美公关策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奥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成都逅筑设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逅筑公司）建设工程设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2019）川0106民初162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奥美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2019）川0106民初16244号民事判决；2.改判驳回逅筑公司全部诉讼请求；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逅筑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一、一审法院未对逅筑公司装修资质予以确认，其不具有装修资格。二、逅筑公司未完成设计服务，付款条件并未成就，奥美公司有权拒绝向逅筑公司支付合同约定的设计费。根据《设计合同》的特别说明：1.各阶段工作完成后，奥美公司确认方案且支付完当前阶段设计费后逅筑公司开始下一阶段工作。2.奥美公司不能要求逅筑公司修改已经确认过的方案。3.设计定金有效期为一年。奥美公司一直没有确认过设计图纸，并认为逅筑公司的设计图纸不符合合同约定，且施工中存在问题，只能说明图纸错误，不具有可操作性，而且合同约定奥美公司不能要求逅筑公司修改已经确认过的方案，无法让奥美公司有机会予以认可该设计方案，该条款应属无效。奥美公司在施工前没有确认设计图纸，施工阶段时，是否具有可操作性，奥美公司也左右不了。在施工阶段，逅筑公司并未就在施工阶段设计图纸具体操作出现问题的情况与奥美公司进行有效沟通。三、逅筑公司提供的格式条款免除了自己责任，让奥美公司没有权利提出修改意见，该条应属无效条款。然后在奥美公司提出修改建议时，逅筑公司不仅不与奥美公司沟通、讨论，不用专业知识为奥美公司提供服务，反而利用专业知识优势地位故意拖延、欺诈履行合同且单方面终止合同，给奥美公司造成重大损失。综上，一审法院认定奥美公司违约，属认定事实错误，请二审法院判令所请。 逅筑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奥美公司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1.奥美公司称一审法院未对逅筑公司的装修资质予以确认，不具有装修资格，系事实认定错误。本案逅筑公司是接受奥美公司委托进行室内装饰装修设计而并非进行装修施工，装修施工是奥美公司另行委托团队进行的，与逅筑公司无关。2.奥美公司称逅筑公司未完成设计服务，付款条件未成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首先，双方签订的《设计合同》系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应当严格遵守执行。逅筑公司严格按照合同约定完成并交付了前三阶段的设计内容，奥美公司也已经接收确认。按照合同约定，奥美公司应当支付第三阶段即深化设计阶段的设计费，然后逅筑公司再展开下一阶段工作，由于奥美公司拒不支付，已经违约，还要求逅筑公司退回第一、二阶段设计费，完全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其次，奥美公司称其一直没有确认过图纸，逅筑公司的设计图不符合合同约定没有任何事实依据。在本案案涉设计项目微信群中，奥美公司及业主、奥美公司委托的装修施工工长、监理及相关设计人员一直保持沟通，对每个阶段及具体项目设计与修改意见进行磋商，并对逅筑公司提交的设计内容进行确认。深化设计图纸及方案系双方多次沟通后确认的，奥美公司确认后，逅筑公司交付方案，奥美公司又以该设计图纸错误，不具有操作性为由，拒不支付设计费用，违反诚信原则与公平原则，应当依法驳回上诉请求，维持原判。3.奥美公司上诉称逅筑公司提供的格式条款免除了自己的责任，并故意拖延、欺诈履行合同系主观片面之词，完全没有事实依据。合同条款内容符合行业惯例，并经双方确认约定，因案涉的设计是分阶段设计的，确认后再修改会导致设计内容返工，不利于维持正常的市场经济秩序，也违背诚信原则。在每个阶段、每个项目，双方都进行了详细的沟通与请示，逅筑公司始终积极回复，积极提出方案，完全不存在故意拖延、欺诈履行的行为。 逅筑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解除逅筑公司与奥美公司于2019年10月29日签订的《H&ZSPACE逅筑空间设计合同》；2.判令奥美公司向逅筑公司支付深化设计阶段的设计费14000元；3.判令奥美公司向逅筑公司支付逾期支付设计费的违约金（违约金计算以拖欠设计费为基数按照日利率千分之二计算至付清之日止，暂计至2019年12月25日为420元）；4.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等实现债权的费用由奥美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9年10月29日，奥美公司（甲方）与逅筑公司（乙方）签订《设计合同》，合同主要约定：第一，设计工作。甲方委托乙方进行室内装饰设计，实际测量面积450平米，设计费总金额7万元（含税）；1.前期咨询阶段：确定意向后，甲方需向乙方支付总设计费的40%作为设计定金，计2.8万元；2.平面规划阶段：确定平面后（调整后的新平面和土建改造图），甲方需向乙方支付总设计费的20%，计1.4万元；3.深化设计阶段：完成新的施工图，预算分配表后，甲方需向乙方支付总设计费的20%，计1.4万元；4.后期跟踪服务阶段：基础装修完成后7个工作日内（贴砖、吊顶、刷漆完成后），甲方需向乙方支付总设计费的20%，计1.4万元；硬装施工过程中，每个工种开工前的设计交底、每个工种完成后与同业主一起验收。备注：1.在客户提供的原三维效果图的方案基础上进行再优化设计，主卧室儿童房的空间重新规划后再设计，配意向图说明，不再重新出三维效果图纸。2.一楼花园和屋顶花园为赠送的设计区域，不再单独收设计费，乙方提供必要的施工图，意向参考图，不再出三维效果图纸。特别说明：1.各阶段工作完成后，甲方确认方案且支付完当前阶段设计费后乙方开始下一个阶段工作。2.甲方不能要求乙方修改已经确认过的方案。（如乙方已经开始深化阶段工作，甲方不能要求乙方修改平面规划阶段的工作内容）。3.设计定金有效期为一年。第二，服务内容说明。深化设计阶段：①平面布置图、顶面布置图、地面铺设图、开关电位图、家具尺寸图。②主要立里面尺寸图、特殊工艺结构的大样图。③根据业主的总预算规划基装、主材、家具的价格区间等。后期施工跟踪服务阶段：①设备＋主材选购、业主和设计师一起确定。（空调、地暖、新风、净水、橱柜、衣柜、石材、地砖、门、地板、卫生洁具的选购等）②软装搭配（家具、饰品、灯具、窗帘、挂画等）③施工过程跟踪及监督、工地施工原则在保证安全规范的前提下按图施工，如有疑问或图纸与现场不符的地方，第一时间联系设计师，禁止现场工人私自询问业主关于设计方案的任何问题。（甲方需要给予设计师足够的权利及信任，施工验收如出现争议甲方应相信设计师的专业判断）。第三，设计周期。签订设计合同后，甲方对设计周期特别要求：从本合同签订之日起40日内完成硬装设计。第四，甲方权益及责任。1.甲方在当前阶段有权对设计方案提出修改建议。2.如期向乙方提交设计所需的基础资料（物业认可的房型承重结构图），并保证所提交资料达到工程设计要求。第五乙方权益及责任。1.乙方按甲方要求进行设计，并与甲方进行沟通、讨论。2.本合同签订后乙方不得转包甲方委托的设计工作。3.乙方有义务陪同甲方选定工程所用主材（限成都市区内）。第六违约责任。1.甲方不按期付款的，每逾期一日，支付未付总款项的2‰违约金，设计周期顺延；2.乙方对本合同所列的设计方案和施工图拥有著作权，仅限甲方作为本合同所指工程项目专用，甲方将上述图纸另作其他商业宣传用途，须事先征得乙方同意。 合同前期咨询阶段后，奥美公司于2019年10月21日向逅筑公司支付定金2.8万。 微信聊天记录显示：（群里人物说明：微信名“Brittany”是卢蓓蓓，奥美公司法定代表人，以下简称“卢”；微信名“逅筑设计-曾崧”是曾崧，是逅筑公司法定代表人，以下简称“曾”；微信名“栖风竹”是苏哥；群里微信名“袁哥”是袁哥）。 在“祥云里装修群”里面确认以下事实：在前期咨询阶段，2019年10月16日，卢与曾对就合同的付款方式、工期、乙方指定负责人进行修改，2019年10月20日双方对合同内容进行确认，奥美公司于2019年10月21日向逅筑公司支付定金2.8万。 在平面设计阶段，2019年10月29日，双方就土建图修改协商，卢说4楼的泡池不要了，曾称留着图上不做就行了，卢对其施工负责人除了4楼池子不要，其他的都是对的。 2019年10月30日，逅筑公司向奥美公司发送平面空调图。2019年11月2日，卢说负一楼不要厕所，曾回复“按这样做”。2019年11月2日，曾提交平面设计图修改版本。卢回复“对的，不变”，“蚍蜉”回复“好的”。奥美公司2019年11月1日向逅筑公司支付了平面规划阶段的设计费14000元。 2019年11月6日，曾提交深化阶段优化意向图。卢提出对负一楼、一楼、二楼、花园、吊顶、玄关等意见。当晚，曾结合修改意见，再次在微信群内发出意向图。2019年11月7日至2019年11月20日，卢多次催促设计图纸；2019年11月26日，卢再次在微信群催问曾“你说明天图纸出来，什么时候来现场交底？需要哪些人来？”、“明天就直接给施工方落实，看看哪些需要调整的，哪里实现不了”，曾回复“明天下午2点如何？”。第二天，因卢在开会，故微信让曾“直接给苏哥和袁哥沟通，以他们意见为主，我只管样式，平面不是都定好了吗，施工的我也不懂。”，曾回复“我把图纸给袁哥了一份”。2019年12月3日，曾让助理给卢发了深化设计阶段设计图第一版，“袁哥”提出修改意见：“加几个节点，其他没有问题”。卢提出把设计图在群里确认，各个施工及设计环节在群里确认就可以了。当日，卢再次在群里交待“苏哥”，明确“要施工哪个环节，就在群里确认就可以了”。2019年12月5日，曾在群里提交了经过修改了的第二版深化设计阶段的图纸。后各方在群里相约2019年12月8日现场交底，曾不能参加，奥美公司及其“苏哥”“袁哥”、逅筑公司各方到现场进行交接，此时逅筑公司也带了纸质的设计图纸到现场。2019年12月10日，“苏哥”在群里询问施工图纸未修改，曾的助理解释是由于“袁哥”在下载图纸时出错，并给其提供了确认的设计图。 在“祥云里-施工配合群”里面，2019年11月28日，逅筑公司提交平面、顶面和地面图；2019年12月2日，苏哥、袁哥和曾崧沟通过图纸的问题，苏哥明确：“如果到明天中午没有什么反馈，视为无异议，与业主沟通确定后按合同执行”、“袁哥没有异议了，你就确定图纸吧”。2019年12月3日，袁哥明确告知苏哥“图纸我这边没有什么，请把吊顶大样图补充一下”，确认了设计图纸。 2019年12月3日之后各方当事人在群里继续就空调、地暖、插座点位、门洞等问题沟通。 2019年12月10日，曾在“祥云里财务群”里提交了方量清单，并于当日要求支付第三阶段的设计费。 2019年12月13日，逅筑公司向奥美公司发出了律师函，催其履行合同义务。 一审庭审中，奥美公司认为逅筑公司将厨房设计在不通风的位置，存在重大设计缺陷和安全隐患。 一审法院另查明：一、逅筑公司营业执照显示，其经营范围包括室内外装饰装修工程、建筑工程、园林景观工程设计；二、曾崧具有中国室内设计师资格证。三、逅筑公司于2019年12月31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合同是否有效；逅筑公司是否完成第三阶段（深化阶段）的设计图；案涉合同应否解除；设计费及违约金应否支付。针对前述焦点一审法院评议如下: 一、关于合同是否有效的问题。 逅筑公司营业执照显示，其经营范围包括室内外装饰装修工程、建筑工程、园林景观工程设计。根据《建设工程勘察设计资质管理规定》第三十八条的规定，本案实际上是室内装饰装修设计，在我国现行的法律法规中并没有明确规定室内装饰装修设计应当具备相应的资质，且逅筑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曾崧作为设计师具备相应的设计资质。故奥美公司认为逅筑公司不具备建筑装饰设计资质导致合同无效的观点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奥美公司认为逅筑公司将厨房设计在不通风的位置，存在重大设计缺陷和安全隐患，但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其观点，一审法院不予采纳。 奥美公司与逅筑公司在签订《H&ZSPACE逅筑空间设计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该合同不违反国家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合同履行相关的权利义务。 二、关于逅筑公司是否完成第三阶段（深化阶段）的设计图的问题。 根据合同约定：“1.各阶段工作完成后，甲方确认方案且支付完当前阶段设计费后乙方开始下一个阶段工作。2.甲方不能要求乙方修改已经确认过的方案。如乙方已经开始深化阶段工作，甲方不能要求乙方修改平面规划阶段的工作内容，”。合同中对设计阶段、支付设计款项时间、违约责任有明确的约定。在案涉合同履行的过程中，双方对第一、二阶段均无争议，但对第三阶段的履行争议较大。微信记录显示，2019年11月27日，卢蓓蓓在“祥云里装修群里”明确表示：“直接给苏哥和袁哥沟通，以他们意见为主，我只管样式，平面不是都定好了吗，施工的我也不懂。”2019年11月28日，逅筑公司提交了平面、顶面和地面图；2019年12月2日，在“祥云里装修群”苏哥明确表示：“如果到明天中午没有什么反馈，视为无异议，与业主沟通确定后按合同执行”、“袁哥没有异议了，你就确定图纸吧”；2019年12月3日，袁哥明确告知苏哥“图纸我这边没有什么，请把吊顶大样图补充一下”，故逅筑公司已按合同约定完成了设计图，奥美公司亦确认了设计图。2019年12月3日之后各方当事人在群里继续就空调、地暖、插座点位、门洞等问题沟通，一审法院认为，此部分内容是合同约定的第四阶段（后期跟踪服务阶段）的内容，并非第三阶段（深化设计阶段）的内容。 三、关于案涉合同应否解除的问题。 逅筑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完成并提交前三阶段的设计内容，奥美公司也接收确认，但奥美公司拒绝履行第三阶段的付款义务，经逅筑公司催告后至今未履行，致使双方签订的《设计合同》无法继续履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之规定，一审法院认为，《设计合同》达到法定解除合同的条件，应予以解除。 四、关于设计费及违约金应否支付的问题。 由于设计图及方案系设计师的智力成果，具有独创性，逅筑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完成的设计图及交付，付出了相应的智力劳动，故奥美公司应当按照合同约定支付第三阶段设计费用14000元。 本案中，奥美公司在收到逅筑公司的设计图和预算分配表（即方量清单）之后未按合同约定履行付款义务，且在逅筑公司多次催缴的情况下，奥美公司仍未履行合同义务。根据《设计合同》的约定，奥美公司违约致使合同无法实际履行，应按约支付违约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之规定，由于双方合同约定的违约金过高，一审法院结合逅筑公司的实际损失、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酌定违约金以14000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贷款市场利率计算，自诉讼之日（即2019年12月31日）起至全部款项付清之日止。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解除逅筑公司与奥美公司于2019年10月29日签订的《H&ZSPACE逅筑空间设计合同》；二、奥美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逅筑公司支付深化设计阶段的设计费14000元；三、奥美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逅筑公司支付违约金（违约金计算方式：以14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12月31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利率计算至全部款项付清之日止）；四、驳回逅筑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61元，减半收取80.5元，由奥美公司承担。 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逅筑公司认可其没有设计资质。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另查明，案涉《设计合同》设计的内容包括楼板的开孔、搭建以及电梯的设置。 本院认为，《住宅室内装饰装修管理办法》第五条对住宅室内装饰装修活动的禁止行为进行了明确规定，包括未经原设计单位或者具有相应资质等级的设计单位提出设计方案，变动建筑主体和承重结构等在内的影响建筑结构和使用安全的行为，属于室内装修禁止的活动。该办法同时明确，建筑主体，是指建筑实体的结构构造，包括屋盖、楼盖、梁、柱、支撑、墙体、连接接点和基础等，该办法所称承重结构，是指直接将本身自重与各种外加作用力系统地传递给基础地基的主要结构构件和其连接接点，包括承重墙体、立杆、柱、框架柱、支墩、楼板、梁、屋架、悬索等。本案虽然是针对室内装饰装修的设计，但设计内容涉及楼板和电梯，属于承重结构，关系到公共安全和公众利益，需要对从事设计活动的设计方是否具有设计资质进行审查。 《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十三条明确规定“从事建筑活动的建筑施工企业、勘察单位、设计单位和工程监理单位，按照其拥有的注册资本、专业技术人员、技术装备和已完成的建筑工程业绩等资质条件，划分为不同的资质等级，经资质审查合格，取得相应等级的资质证书后，方可在其资质等级许可的范围内从事建筑活动”。《建设工程质量管理条例》第十八条亦明确“从事建设工程勘察、设计的单位应当依法取得相应等级的资质证书，并在其资质等级许可的范围内承揽工程。禁止勘察、设计单位超越其资质等级许可的范围或者以其他勘察、设计单位的名义承揽工程。禁止勘察、设计单位允许其他单位或者个人以本单位的名义承揽工程。”当前逅筑公司明确其没有设计资质，则案涉《设计合同》违反了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的规定，应当认定为无效，原审对合同效力认定错误，本院予以纠正。 案涉《设计合同》无效，故不存在合同解除的问题，逅筑公司主张的违约金亦无依据，本院对于逅筑公司解除合同与违约金的请求均不予支持。故二审中的争议焦点是奥美公司是否欠付逅筑公司设计费？本院评析如下： 虽然案涉《设计合同》无效，但从设计合同的履行来看，设计单位交付的设计成果如果符合合同约定，设计方付出的智力成果亦应当获取相应的折价补偿。从案涉《设计合同》的履行来看，逅筑公司与奥美公司系在履行合同约定的第三个阶段，即深化设计阶段发生了争议，进而引发诉讼。而设计方进行深化设计的前提是已经完成了前期咨询和平面规划工作，相应的智力成果已经得到了发包人的认可，因此，虽然《设计合同》无效，但在奥美公司已经认可逅筑公司智力成果的基础上，逅筑公司有权参照《设计合同》取得与第一阶段、第二阶段设计成果相应的折价补偿，而奥美公司也已经支付完毕。在深化设计阶段，合同约定的服务内容包括施工图和预算分配表两部分。其中，关于预算分配表，奥美公司认为逅筑公司所提交的《方量单》仅有施工面积、单价区间，不包含明细、建议品牌和材质，并非合同约定的预算分配表，对此，本院认为，对预算分配表的具体要求，《设计合同》仅在“服务内容说明”条款中明确为“根据业主的总预算规划基装、主材、家具的价格区间等”，故奥美公司所提异议不能成立，应当认为逅筑公司提交了符合约定的预算分配表。对于深化设计阶段的施工图，逅筑公司已经提交了约定的全部图纸，而根据一审查明的微信聊天记录，奥美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卢蓓蓓授权苏哥和袁哥对施工图进行确认，二人也已经于2019年12月3日通过微信群聊予以确认，则应当认为此时逅筑公司已经提交了符合约定的深化设计阶段图纸。虽然在2019年12月3日之后奥美公司继续提出部分修改意见，逅筑公司也对图纸进行了部分修改，双方最终对于门洞等设计问题仍然存在争议，但设计合同本身的特点是履行过程需要发包人与设计单位包括施工单位不断沟通、修正，即使进入施工阶段后也不禁止双方根据实际施工情况对已确认的图纸进行修改，并不因此而影响此前奥美公司已确认设计成果的事实，故逅筑公司亦有权参照《设计合同》取得深化设计阶段成果所对应的折价补偿。 综上，奥美公司关于违约金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对于合同效力的认定存在错误，本院予以变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2019）川0106民初1624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解除成都逅筑设计有限公司与成都奥美公关策划有限公司于2019年10月29日签订的《H&ZSPACE逅筑空间设计合同》”； 二、撤销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2019）川0106民初16244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即“成都奥美公关策划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成都逅筑设计有限公司支付违约金（违约金计算方式：以14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12月31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利率计算至全部款项付清之日止）”； 三、撤销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2019）川0106民初16244号民事判决第四项即“驳回成都逅筑设计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四、维持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2019）川0106民初1624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成都奥美公关策划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成都逅筑设计有限公司支付深化设计阶段的设计费14000元”； 五、驳回成都逅筑设计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80.5元，由成都奥美公关策划有限公司承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61元，由成都奥美公关策划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案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 判 长  田 笛 审 判 员  夏 伟 审 判 员  龚 耘 二〇二一年三月九日 法官助理  袁龙飞 书 记 员  李 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