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鄂05民终68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浙商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垣支公司，住所地河南省长垣县临菜北大街24#商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0728082266127J。负责人：贾玉丽，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汪伟，男，公司法务。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北荆宜高速公路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东湖新技术开发区光谷街20号光谷世界城康桥小区1栋1单元22层0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0000744605299B。法定代表人：陈四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邓高铸，湖北诚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高守志，男，1963年4月8日出生，住河南省长垣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季明，湖北双燕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林，男，1975年5月27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长垣县浦西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飞，男，1981年2月8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长垣县浦东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中州集团长垣正通运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长垣县建设路南段。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0728729631587W。法定代表人：卢新立，公司董事长。上诉人浙商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垣支公司（以下简称浙商保险长垣支公司）、湖北荆宜高速公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荆宜高速）因与被上诉人高守志、王**林、王飞、河南中州集团长垣正通运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正通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当阳市人民法院（2020）鄂0582民初13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浙商保险长垣支公司上诉请求：一、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浙商保险长垣支公司不应承担的费用20000元，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二、上诉费用由荆宜高速、王**林、王飞、正通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本案案由本系交通事故责任纠纷，高守志起诉浙商保险长垣支公司案由应当是保险合同纠纷，不应当同案审理，且交通事故赔偿金额计算方式与保险合同约定也不一致，因此计算高守志赔偿数额时也不能混同，保险赔偿数额应当与交通事故赔偿数额分开计算。根据保险条款第三十条约定：“发生保险责任范围内的损失，保险人按以下方式计算赔偿：（一）造成旅客人身损害的，依法应由被保险人承担的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营养费，保险人在每人医疗费用责任限额内据实赔偿。其中，医疗费按照所在地基本医疗保险报销标准计算赔偿；旅客因伤致残的，依法应由被保险人承担的残疾赔偿金、残疾辅助器具费，以及因康复、护理、继续治疗实际发生的必要的康复费、护理费、后续治疗费，保险人在本保险合同所附伤残等级赔偿限额比例表规定的百分比，乘以每人责任限额内计算赔偿。”因此浙商保险长垣支公司的残疾赔偿金数额应当是599000元×0.1=59900。该约定均是平等民事主体之间的双方合意，也是构成保险合同内容的最基本的条款，并不是加重投保人责任免除保险人义务的免责条款，在保险合同合法有效的情况下不能随意突破和改变。二、精神抚慰金不属于保险赔付范围，在保险条款中也有明确约定，且在投保人声明处写明：“保险人已向本人提供并详细介绍了本保险及附加险所有条款内容，并对其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及本保险合同中付费约定和特别约定的内容向本人做了明确说明，本人已充分理解并接受上述内容”并且在投保人声明处加盖投保人公司印章，足以证实投保人同意保险合同约定限额及扣除绝对免赔额，同时对于相关免责条款浙商保险长垣支公司也尽到了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免责条款合法有效。高守志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浙商保险长垣支公司的上诉理由根本不成立。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修改〈民事案件案由规定〉的决定》存在多个法律关系时个案案由的确定。同一诉讼中涉及两个以上的法律关系的，应当根据当事人诉争的法律关系的性质确定个案案由；均为诉争的法律关系的，则按诉争的两个以上法律关系并列确定相应的案由。法律并不禁止两个案由合并审理。并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保险人对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的损害，可以依照法律的规定或者合同的约定，直接向该第三者赔偿保险金。一审法院判决浙商保险长垣支公司承担相应责任符合法律规定。三、浙商保险长垣支公司提供的格式条款违反了法律强制性的规定，理应无效。高守志因此交通事故受到的损失理应在浙商保险长垣支公司承保的车上人员责任险中进行赔偿。荆宜高速上诉请求：一、请求依法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荆宜高速不承担赔偿责任或者发回重审。不服金额为5487.48元。事实和理由：一、一审事实认定错误。(一）一审判决未审查荆宜高速的管理义务与受伤结果之间是否具有因果关系。一审法院是以交警事故认定书裁判荆宜高速承担责任，荆宜高速的护栏的瑕疵是否导致受害人死亡的原因，荆宜高速的护栏瑕疵是否与受害人受伤后果具有因果关系才能认定荆宜高速承担次要责任，而并非向交通事故认定书所认定的要承担管理责任，这是违背侵权责任法的归责原则的。(二）根据《机动车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条款》的规定，应当由浙商保险长垣支公司赔偿599000元后，剩余赔偿在按照主次责任划分。根据《机动车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条款》第二十三条：“发生保险责任范围内的损失，应由有关责任方负责赔偿的，被保险人应行使或保留行使向该责任方请求赔偿的权利。”的规定，一审法院可以直接判决浙商保险长垣支公司在限额内全部赔偿，然后在由浙商保险长垣支公司向其他责任人追偿，因此，应当由浙商保险长垣支公司赔偿599000元后，剩余赔偿再按照主次责任划分。(三）就算主次责任划分，荆宜高速也应当在20%范围内承担责任。就本案来说，王飞、王**林、正通公司存在重大过错，超载、违规装货、严重超重，相对于荆宜高速的管理责任来说是属于重大过错，因此，就算按照主次责任来划分，荆宜高速也应当只在20%的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浙商保险长垣支公司辩称，其答辩意见同上诉意见。高守志辩称，1.荆宜高速已在复核期内对高速警察部门出具的事故认定书申请复核。高速警察部门复核结果维持了原认定结论，此事故的责任划分已发生法律效力。侵权责任法的一般归责原则是过错责任制，在此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中，警察部门认为荆宜高速在管理上有漏洞，对事故的发生存在过错，要求荆宜高速承担相应责任符合法律规定。2.高守志的损失是由荆宜高速的过错导致的，高守志因此事故造成的损失应该由荆宜高速承担。一审法院认定荆宜高速承担高守志损失30%的赔偿责任符合法律规定，是人民法院依法行使自由裁量权的体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荆宜高速的上诉理由不成立。高守志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1.判令王**林、王飞、正通公司、浙商保险长垣支公司、荆宜高速赔偿高守志各项经济损失共计161365.59元[残疾赔偿金75202元（37601元/年×10%×20年），护理费7015.20元（116.92元/天×60天），误工费30000.60元（166.67元/天×180天），交通费1500元，医疗费38117.79元，法医鉴定费173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800元（50元/天×36天），营养费3000元（50元/天×60天），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2.本案诉讼费由王**林、王飞、正通公司、浙商保险长垣支公司、荆宜高速承担。一审庭审中增加诉讼请求：CT检查费50元、抬工费30元计入高守志医疗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8月18日21时10分许，王**林驾驶豫Ｇ×××××号大型普通客车行驶至沪蓉高速公路沪蓉向1055KM附近时，该车右前轮突然爆胎，王**林未能有效控制车辆，导致该车失控后与道路边护栏发生碰撞，冲出高速公路后侧翻，造成高守志等人受伤的交通事故。2019年9月18日，湖北省公安厅高速公路警察总队六支队当阳大队作出第428603120190000009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内容是：王**林驾驶严重超重的大型普通客车上道路行驶，负事故主要责任；荆宜高速未按照国家规定的标准和规范保证收费公路处于良好的技术状态，负事故次要责任；郑景英等人无责任。荆宜高速有异议，提出书面复核申请，湖北省公安厅高速公路警察总队六支队作出公交复字结论[2019]第000004号道路交通事故复核结论：维持当阳大队于2019年9月18日作出的第428603120190000009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结论。事故发生后，高守志被送往荆门市第一人民医院住院治疗36天，花去住院医疗费34295.12元；高守志在荆门市爱佳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一医服务中心花去CT检查费60元，抬工费50元，在荆门市一医院花去抬工费30元；出院诊断：闭合性颅脑损伤中型，左侧丘脑出血，创伤性蛛网膜下出血，头皮裂伤，眼眶骨折，面部裂伤，头皮血肿，多处挫伤，2型糖尿病；医疗护理建议：两周后复查头颅CT，注意防治慢性硬膜下血肿，建议眼科、神经外科及内分泌科随诊，休息3月，不适随诊。高守志在重庆市人民医院支付门诊医疗费340.50元，在中国人民解放军陆军特色医学中心支付门诊医疗费1183.13元，在重庆市××区中医院支付门诊医疗费1461.54元，在长垣市人民医院支付门诊医疗费477.50元。2020年6月24日，重庆市明正司法鉴定所出具明正司法鉴定所[2020]伤鉴字第54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高守志外伤后复视属十级伤残，颅脑损伤后脑软化灶形成属十级伤残，误工时间约180日，护理时间约60日，营养时间约60日，高守志支付鉴定费1730元（伤残等级评定，护理、误工、营养时限评定，影像专家会诊费），眼科专家会诊费300元。高守志于1963年4月出生，事发前在重庆宇宙起重机有限公司工作，居住于重庆市××区巴国城居委会辖区内西城大院小区，社会保险参保缴费基数3282元/月。豫Ｇ×××××号大型普通客车实际车主系王飞，该车挂靠正通公司，王**林是王飞雇请的司机，王**林持A1A2驾驶证，豫Ｇ×××××号大型普通客车具有道路运输证。豫Ｇ×××××号大型普通客车在浙商保险长垣支公司投保了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约定每人每次事故伤亡赔偿限额599000元，每次事故绝对免赔额为人民币1000元或核定损失金额的10%，两者以高者为准，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王飞已垫付高守志医疗费34375.12元（34295.12元+CT检查费50元+抬工费30元），护理费3060元，生活费4000元，合计41435.12元。审理中，浙商保险长垣支公司申请重新鉴定高守志的伤残等级。一审法院认为，正通公司对豫Ｇ×××××号大型普通客车没有尽到安全管理，应与实际车主王飞及肇事司机王**林连带赔偿高守志70%的损失，荆宜高速未按照国家规定的标准和规范保证收费公路处于良好的技术状态，应赔偿高守志30%的损失。因豫Ｇ×××××号大型普通客车在浙商保险长垣支公司投保了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王**林、王飞及正通公司应赔偿的损失由浙商保险长垣支公司在赔偿限额599000元内赔偿，但免除核定赔偿额的10%；不足部分由王**林、王飞、正通公司连带赔偿。关于残疾赔偿金，浙商保险长垣支公司未提出足以对鉴定结果的科学性产生合理怀疑的理由及依据，对其重新鉴定申请不予准许，高守志请求的残疾赔偿金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高守志请求的护理费、鉴定费、住院伙食补助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关于误工费，结合鉴定意见、王**林、王飞、正通公司、浙商保险长垣支公司、荆宜高速的质证意见及高守志的社保缴费基数，支持19692元（3282元/月÷30天×180天）。关于交通费，结合高守志治疗经过、时间酌情支持1000元；关于医疗费，根据高守志的治疗经过、出院诊断等，据实支持38197.79元。关于营养费，结合鉴定意见、王**林、王飞、正通公司、浙商保险长垣支公司、荆宜高速的质证意见及当地生活水平，支持1800元（30元/天×60天）。浙商保险长垣支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将保险条款交付豫Ｇ×××××号大型普通客车投保人及向其明确告知免责条款，故免责条款对豫Ｇ×××××号大型普通客车无效。综上，高守志的各项损失共计149436.99元（残疾赔偿金75202元，护理费7015.20元，误工费19692元，交通费1000元，医疗费38197.79元，法医鉴定费173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800元，营养费18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由浙商保险长垣支公司赔偿94145.30元（149436.99元×70%×90%），由王**林、王飞、正通公司连带赔偿10460.59元（149436.99元×70%×10%），由荆宜高速赔偿44831.10元（149436.99元×30%）。基于前述理由，一审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高守志的损失人民币149436.99元，由浙商保险长垣支公司赔偿94145.30元，由王**林、王飞、正通公司连带赔偿10460.59元，由荆宜高速赔偿44831.10元。王飞已垫付高守志41435.12元，由高守志返还王飞30974.53元。二、驳回高守志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判决同时决定，一审案件受理费1106元，减半收取553元（高守志已预交），由高守志负担30元，由王**林、王飞、正通公司共同负担366元，由荆宜高速负担157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二条规定，除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外，二审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荆宜高速的上诉请求为改判其对高守志的损失承担20%的赔偿责任，其上诉理由中一审没有查清荆宜高速的管理瑕疵与损害结果间的因果关系及由浙商保险长垣支公司承担全部赔偿责任后追偿，实为主张其不承担赔偿责任和由浙商保险长垣支公司承担全部赔偿责任，与其上诉请求相冲突，故本院对荆宜高速上述上诉理由的合理性不予审查。根据交通事故认定书，荆宜高速的管理瑕疵是造成本次交通事故的次要原因，一审判决其承担30%的赔偿责任并未超出合理自由裁量权的范围，本院予以维持。浙商保险长垣支公司向人民法院提交的《浙商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2015版）条款》浙商财险（备-责任）[2015]主7号的保险条款中并无其在上诉事由中陈述的所谓“保险条款第三十条”的内容，且其在一审审理时亦从未提到过前述保险条款内容并据此作出相应抗辩。此外，浙商保险长垣支公司向人民法院提交的《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投保单》上也未见投保人在“投保人声明”处的签章,不能证实其已经向投保人就案涉免责条款履行了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基于此，浙商保险长垣支公司对其上诉主张均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实，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其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荆宜高速和浙商保险长垣支公司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00元，由湖北荆宜高速公路有限公司负担300元，浙商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垣支公司负担3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继雄审判员  曹 斌审判员  聂丽华二〇二一年三月三十日书记员  张 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