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 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2民终554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阿法格玛（宁波）工业液压器材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慈溪市滨海经济开发区慈东南大道999号。 法定代表人：吉多·跟纳西奥（GuidoGennasio），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魁，北京盈科（宁波）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侃洁，北京盈科（宁波）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弗朗西斯科·埃米利特（ＦｒａｎｃｅｓｃｏＡｍｍｉｒａｔａ），男，1976年9月2日出生，意大利共和国人，住浙江省宁波市江北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沃剑君，浙江滕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阿法格玛（宁波）工业液压器材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阿法格玛公司）因与被上诉人FrancescoAmmirata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浙江省宁波市江北区人民法院（2020）浙0205民初34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3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阿法格玛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其无须支付2018年度奖金220188元（该款项为税前金额，代扣税金后实际支付金额以208500元为限。事实和理由：本案争议的焦点为，阿法格玛公司在2019年12月6日至2020年5月11日向FrancescoAmmirata支付的款项的性质为2018年度三个月奖金还是其2019年11月1日至2020年1月31日工资。1.从阿法格玛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与FrancescoAmmirata的邮件往来可以看出，FrancescoAmmirata在2019年10月底前即已完成工作交接手续，则意味着2019年11月1日开始，FrancescoAmmirata就未向阿法格玛公司提供过实质性劳动，无劳动即无工资，不能仅仅以“工资”名义发放或员工称之为“工资”，就认定涉案的款项为工资。2.自2017年1月1日入职到2019年10月28日协商终止劳动合同，期间FrancescoAmmirata的分管事项由入职时全面负责公司财务、技术、运营、物流、人力资源，到2018年10月3日之后仅负责自动化和生产运作，可知其工作本身不令人满意，则在双方协商终止劳动合同的背景下，在办理工作交接之后，继续保留劳动关系对阿法格玛公司并无实际意义。双方最终协商劳动关系保留至2020年1月31日并非基于公司管理需要，而是为了配合其在中国居留所需的劳动关系证明、每月工资流水等。2020年2月，FrancescoAmmirata由于疫情原因需要再次延长居留时间，阿法格玛公司才将2020年1月的款项再次分成4次予以发放。如果涉案款项的性质为工资，其完全可以在在职的时候提出，为什么要等2020年5月11日发放完最后一笔款项之后再提出？阿法格玛公司在一审中提出“实质”是奖金，实际上是针对为配合FrancescoAmmirata在华居留时间，涉案款项是以“工资”名义进行发放的问题。3.阿法格玛公司配合FrancescoAmmirata延长居留时间有两个时间段，第一个时间段为2019年11月至2020年1月31日，第二个时间段是2020年2月至5月。正常情况下，延长居留时间需要工资流水及社会保险缴纳记录，从阿法格玛公司将2020年1月的款项再分4个月发放以及2020年1月中断社会保险缴费的情况来看，2020年2月至2020年5月的延长是FrancescoAmmirata在湖北因疫情导致无法出境，才要求再次予以延长。这个突发情况在2019年10月双方邮件沟通时是无法预见的。FrancescoAmmirata在2019年10月28日给阿法格玛公司法定代表人发的邮件中提到“在我们合作终止之前我的工作许可证续签一事上给予我支持”，实际上就是指2020年11月1日至2020年1月31日的期间。因此，并不存在事实主张不一致的情形。4.阿法格玛公司的财务做账均为电子账册，一审中已如实提供2019年11月至2020年4月的计算明细，不存在一审法院认定的持有证据而恶意不提供的情形。5.FrancescoAmmirata在仲裁时要求支付2018年年度奖金208500元，仲裁庭审中申请变更仲裁请求为221250元，经仲裁庭释明以后又自愿撤回变更仲裁请求的申请。因此，FrancescoAmmirata的诉讼请求的金额就是208000元，差额部分视为其对自身权利的放弃，但一审法院判决支付2018年年度奖金220188元，超过了仲裁请求的金额，同时又在判决结果中明确由阿法格玛公司承担缴纳税金的义务（约42627.60元），上述金额实际远远超过了诉请金额。 FrancescoAmmirata辩称：2019年11月开始，其确未每天去阿法格玛公司的登记注册地出勤，但由于其业务开发经理岗位的特殊性，仍以比较灵活的方式进行工作、提供劳动，以及工作交接和后续处理工作。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阿法格玛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阿法格玛公司无需向FrancescoAmmirata支付3个月奖金2085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月1日，FrancescoAmmirata进入阿法格玛公司工作，担任总经理，全面负责公司工作。双方签订了劳动合同一份，约定合同期限从2017年1月1日至2022年12月31日，其中试用期6个月，从2017年1月1日至2017年6月30日；FrancescoAmmirata需要向集团的地区经理、财务与控制、技术、运营、物流、人力资源部门汇报相关工作；月标准工资为69500元，加上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管理条例规定的所有相关社会保障金；先工作后付薪，次月7日发放薪酬。劳动合同第5条年终奖条款载明：公司可以根据FrancescoAmmirata的个人工作业绩、目标成果以及公司业绩，自行决定是否给予年度奖金；若FrancescoAmmirata在2017年和2018年的12月31日之前仍被阿法格玛公司聘用，并且在当年的12月31日之前阿法格玛公司没有向FrancescoAmmirata发出终止雇佣的通知，或者FrancescoAmmirata没有向阿法格玛公司发出终止劳动关系的通知，则阿法格玛公司将保证向FrancescoAmmirata发放3个月的奖金。劳动合同第25条法律适用条款载明：本合同条款的管理与执行受中华人民共和国及宁波劳动局相关法律法规等的监督。 2018年10月3日，阿法格玛公司亚太经理林乔希（JoyceLim）发邮件给阿法格玛公司人事经理鲁娜（AnnaLu），并抄送FrancescoAmmirata，告知其将主管自动化和生产运作，立即生效，销售、客户服务、财务、行政和人力资源部的事务由林乔希（JoyceLim）负责。 2019年10月23日，FrancescoAmmirata发邮件给阿法格玛公司法定代表人，确认与阿法格玛公司的劳动合同在2020年1月31日终止。同日，阿法格玛公司法定代表人发邮件给FrancescoAmmirata，表示根据双方商定，FrancescoAmmirata从2019年11月1日到2020年1月31日担任阿法格玛公司的业务开发经理职务，根据双方协议，FrancescoAmmirata在阿法格玛公司的工作将在2020年1月31日终止。 2019年10月28日，阿法格玛公司法定代表人发邮件给FrancescoAmmirata，表示根据双方的电话交谈内容，其附上草拟信函，以正式确定讨论过的内容；安德鲁（Andrew）将作为新的工厂运营经理，于11月第一周加入，FrancescoAmmirata应组织交接会议；公司会解释FrancescoAmmirata的新职位为业务开发经理，与阿法格玛公司法定代表人直接合作小组项目；同时阿法格玛公司法定代表人表示根据商定的内容，针对FrancescoAmmirata的新专业项目，其在随后3个月可以自由使用公司办公室、汽车和电话，不必每天来公司，如果公司有需要应予协助。当日，FrancescoAmmirata发邮件回复阿法格玛公司法定代表人，表示其将在草案上签字并转交给行政部门，在周四和周五与安德鲁（Andrew）进行交接会议，并称其工作许可证将在2020年2月10日到期，请求阿法格玛公司在双方合作终止之前在其工作许可证续签一事上给予支持。阿法格玛公司法定代表人回复邮件，表示阿法格玛公司将尽一切可能支持FrancescoAmmirata的工作许可证续签一事。 2019年11月1日，FrancescoAmmirata在阿法格玛公司最后一次上下班打卡，此后至2020年1月31日期间，未到阿法格玛公司上班。2019年11月1日下午6点03分，FrancescoAmmirata发送邮件给阿法格玛公司法定代表人，表示其与安德鲁（Andrew）为期两天的交接会议已经结束，会议上收集的材料保存在常用文件夹中。 2019年11月3日，阿法格玛公司法定代表人发邮件给FrancescoAmmirata，要求其提供阿法格玛公司最近收到的数控机床的所有报价以及联系人资料，且其对最新的斗山机床型号的最新版报价也很感兴趣。 FrancescoAmmirata的外国人居留许可原本在2020年2月10日到期，阿法格玛公司为其办理了延长，延期至2020年5月10日。 2020年2月26日，阿法格玛公司人事经理鲁娜（AnnaLu）微信联系FrancescoAmmirata，告知其1月份工资在3月初连同2月份工资一起发放，2月份事情太多，很多东西往后推了。鲁娜（AnnaLu）于2020年3月5日告知FrancescoAmmirata1月份工资已经发放了，时间为1月21日或22日。后FrancescoAmmirata要求阿法格玛公司提供1月份工资单，鲁娜表示一定让哈利（Harry）发过来，并表示1月份工资是分成4个月在发放的。 2020年5月14日，FrancescoAmmirata的外国人来华工作许可注销，该许可原有效期为2017年12月15日至2022年12月31日。 2020年5月30日，宁波市江北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江北仲裁委）受理了FrancescoAmmirata作为申请人，阿法格玛公司作为被申请人有关绩效、奖金劳动争议一案，FrancescoAmmirata要求阿法格玛公司支付依据劳动合同约定的2018年度的年终奖金，即3个月的工资208500元（69500元/月×3个月）。审理中，阿法格玛公司确认林乔希（JoyceLim）系阿法格玛公司亚太经理，并称双方协商解除劳动关系时，FrancescoAmmirata并没有提到2018年度奖金的问题，阿法格玛公司仍然发放其未来上班的三个月的工资，故认为该笔款项实质是2018年度奖金；FrancescoAmmirata出示2018年2月8日银行单据证明其2017年度奖金，阿法格玛公司陈述对真实性和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并认为2017年年终奖业务摘要也为工资。江北仲裁委于2020年8月8日作出浙甬江北劳人仲案（2020）284号仲裁裁决：阿法格玛公司应于裁决生效之日起5日内向FrancescoAmmirata支付其2018年的年度奖金208500元。阿法格玛公司不服，提起本案诉讼。 另查明，阿法格玛公司每月应发工资为69500元（扣减社会保险和税金前），后于2018年2月涨到每月73750元（扣减社会保险和税金前）。 2018年2月8日，阿法格玛公司向FrancescoAmmirata支付了208693.37元，包括2017年度的税后奖金157380元（税前为208500元）和2018年1月工资51313.37元（扣减社会保险费用和税金后），阿法格玛公司付款时备注了“工资”。 2019年2月2日、3月9日、4月8日、5月9日、6月6日、7月8日、8月9日、9月5日、10月12日、11月8日，阿法格玛公司向FrancescoAmmirata各支付2019年1月至10月工资65525.74元、60857.16元、59022.88元、57750.73元、55819.07元、52710.94元、52424.47元、52424.47元、52494.47元、49884.46元。 2019年12月6日及2020年1月8日，阿法格玛公司各支付FrancescoAmmirata49179.86元、67922.89元。 2020年1月22日、3月9日、4月10日及5月11日，阿法格玛公司向FrancescoAmmirata各支付15621.64元、17293.75元、17293.75元、17293.75元，合计67502.89元。该款项系FrancescoAmmirata一个月工资金额，为了配合其居留证办理，阿法格玛公司分四期发放。 再查明，阿法格玛公司仲裁过程中出具的《工资支付记录2019年1月-2020年4月》载明，2019年12月6日发放的款项对应的工资所属月份为2019年11月，2020年1月8日对应的工资所属月份为2019年12月，2020年1月22日、3月9日、4月10日、5月11日对应的工资所属月份为2020年1月至4月。 一审法院审理认为，阿法格玛公司是一家在中国宁波依法注册成立的公司法人，FrancescoAmmirata是意大利共和国人，根据《外国人在中国就业管理规定》，阿法格玛公司为FrancescoAmmirata申请了外国人来华工作许可，故双方具备在中国法律之下建立合法劳动关系的主体和相关要件。本案劳动合同履行地在中国，双方当事人在劳动合同中选择中国法律作为准据法，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的规定，予以确认。 审理中，双方当事人均确认根据劳动合同第5条约定，阿法格玛公司应向FrancescoAmmirata发放2018年度奖金，金额为3个月工资，双方争议的是，阿法格玛公司认为其已经在2019年12月及2020年1月、3月、4月、5月支付了上述奖金，2019年11月至2020年1月工资无须发放；FrancescoAmmirata则认为上述款项系2019年11月至2020年1月的工资，并非奖金。 一审法院认为，上述款项应认定为FrancescoAmmirata发放的2019年11月至2020年1月的工资，理由如下： 1.阿法格玛公司以工资名义发放争议款项。阿法格玛公司人事经理鲁娜（AnnaLu）明确向FrancescoAmmirata告知2020年1月22日发放的是1月份工资，且1月份工资分成4个月发放。在FrancescoAmmirata索要工资单时，鲁娜也明确表示会予以提供，该事实可证明相应款项系工资而非奖金。阿法格玛公司仲裁审理过程中出具的《工资支付记录2019年1月-2020年4月》中，2019年12月6日、1月8日发放的款项对应的工资所属月份分别为2019年11月和2019年12月，2020年1月22日、3月9日、4月10日、5月11日对应的工资所属月份为2020年1月至4月，结合第一项鲁娜关于1月份工资分成4个月发放的意见，可证明阿法格玛公司实际确认上述款项系工资，对应的工资月份为2019年11月至2020年1月。 2.阿法格玛公司在仲裁之前从未告知FrancescoAmmirata其发放的争议款项系2018年度奖金，在仲裁审理中也只是认为该笔款项“实质”系奖金。根据劳动合同第5条约定，阿法格玛公司应向FrancescoAmmirata发放2018年度奖金，金额为三个月工资。但无论是双方协商解除合同的联系中，还是阿法格玛公司发放争议款项的过程中，现有证据显示，双方从未提及该笔款项系2018年度奖金。 3.阿法格玛公司未在2019年11月至2020年1月指派FrancescoAmmirata工作，系阿法格玛公司自身管理决定，相应后果不应由FrancescoAmmirata承担。2019年11月至2020年1月，FrancescoAmmirata无须正常打卡上班系阿法格玛公司法定代表人和FrancescoAmmirata协商的结果。2019年10月28日，阿法格玛公司法定代表人通过邮件告知FrancescoAmmirata，公司会解释其新职位为业务开发经理，与阿法格玛公司法定代表人直接合作小组项目，且针对新专业项目，FrancescoAmmirata在随后3个月可以自由使用公司办公室、汽车和电话。阿法格玛公司未指派FrancescoAmmirata进行具体工作，也是阿法格玛公司对自身管理的决定。该类行为并非旷工等原因造成，相应后果不应由FrancescoAmmirata承担。 4.阿法格玛公司关于因FrancescoAmmirata居留证原因才保留双方劳动关系保留至2020年1月31日的主张并不成立。阿法格玛公司认为，鉴于FrancescoAmmirata的居留证于2020年2月10日到期，双方才将劳动关系保留至2020年1月31日，FrancescoAmmirata在2020年2月初仍未找到新的工作，为延长其在华居留时间阿法格玛公司再次将最后一期的奖金分四个月发放。一审法院认为，虽然2020年1月工资分四期发放系为了延长FrancescoAmmirata居留时间，但阿法格玛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双方劳动关系保留至2020年1月31日是因为FrancescoAmmirata居留证的原因。相反，从阿法格玛公司法定代表人和FrancescoAmmirata邮件往来看，双方是确定了劳动关系在2020年1月31日解除之后才讨论了FrancescoAmmirata工作许可证续签一事，先后顺序与阿法格玛公司主张并不一致。 5.阿法格玛公司主张已发放2018年度奖金但未陈述奖金的具体计算方式，且持有2019年11月至2020年1月账册、工资单而不提供，应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一审法院认为，从当事人陈述和证据看，FrancescoAmmirata每月工资需扣减社会保险和税金，而奖金只需扣减税金。阿法格玛公司提供的《工资支付记录2019年1月-2020年4月》载明了2019年12月至2020年5月发放的款项金额，但阿法格玛公司未提供2019年11月至2020年1月账册、工资单，导致一审法院无法查实款项计算方式。阿法格玛公司持有证据而不提供，一审法院作出对阿法格玛公司不利理解。结合阿法格玛公司主张已发放2018年度奖金而未陈述具体计算方式，一审法院认定争议款项系按工资的方式计算，即上述争议款项系2019年11月至2020年1月工资。 综上，阿法格玛公司尚未向FrancescoAmmirata发放2018年度奖金。根据劳动合同第5条约定，2018年度奖金为3个月工资。因2018年1月应发工资为69500元，2018年2月至12月为每月73750元，故FrancescoAmmirata2018年的月平均工资为73396元，三个月工资金额为220188元（73396元×3个月）。FrancescoAmmirata应缴纳相应税金，但其认为扣减税金后的2018年度奖金超过208500元，超过部分予以放弃，此系自身权利的正当处分，一审法院予以确认。 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第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二款规定，作出判决：一、阿法格玛（宁波）工业液压器材制造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支付弗朗西斯科·埃米利特（FrancescoAmmirata）2018年度奖金220188元[该款项为税前金额，阿法格玛（宁波）工业液压器材制造有限公司代扣税金后实际支付金额以208500元为限]；二、驳回阿法格玛（宁波）工业液压器材制造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二审争议焦点在于，阿法格玛公司是否已按劳动合同约定向FrancescoAmmirata发放了2018年度的奖金。阿法格玛公司认为，其在2019年12月及2020年1月、3月、4月、5月支付的“工资”即系上述奖金，因2019年11月至2020年1月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无须发放工资；FrancescoAmmirata则认为，上述款项系2019年11月至2020年1月的工资，并非2018年年度奖金。 对此本院认为，首先，从邮件往来中可以看出，阿法格玛公司法定代表人与FrancescoAmmirata就“新职位为业务开发经理”、“直接合作小组项目”等达成一致，明确“FrancescoAmmirata在随后3个月可以自由使用公司办公室、汽车和电话”等。工作移交清单中亦显示FrancescoAmmirata的离职日期为2020年1月31日。由此可以确定，在2019年11月至2020年1月期间，阿法格玛公司与FrancescoAmmirata仍存在劳动关系，至于是否指派具体工作及工作地点、方式，均不影响劳动关系存续及工资报酬发放。其次，阿法格玛公司于2019年12月至2020年5月向FrancescoAmmirata发放争议款项系以工资名义，包括人事经理的陈述、阿法格玛公司在仲裁审理过程中出具的支付记录，均明确为“工资”，而从未提及或明确该款项系2018年度奖金。最后，双方邮件中提及工作许可证2020年2月10日到期后续签事宜，而未涉及2019年11月至2020年1月，故阿法格玛公司关于保留劳动关系至2020年1月31日、奖金分期以工资名义发放均为配合居留证延期的主张缺乏相应证据证明，不足采信。综上可以认定，案涉款项系阿法格玛公司向FrancescoAmmirata发放的2019年11月至2020年1月工资，2018年年度奖金尚未发放，故一审法院判令阿法格玛公司按照劳动合同约定支付奖金并无不当。 关于一审判决金额是否超出诉讼请求。仲裁裁决中确定的208500元未涉及税费负担，但阿法格玛公司在一审中提出了个税税金负担问题，认为若要支付奖金也要先从该金额中扣除个税。一审法院采信了阿法格玛公司该项意见，明确年终奖数额为税前金额，相应的个税税金由FrancescoAmmirata负担并由阿法格玛公司代扣代缴。至于一审判决主文中括号内的文字“阿法格玛（宁波）工业液压器材制造有限公司代扣税金后实际支付金额以208500元为限”，结合一审判决说理部分“FrancescoAmmirata应缴纳相应税金，FrancescoAmmirata认为扣减税金后的2018年度奖金超过208500元，超过部分FrancescoAmmirata予以放弃，此系FrancescoAmmirata对自身权利的正当处分，本院予以准许”等内容，应理解为208500元系阿法格玛公司代扣代缴个税后实际支付金额的上限，而非下限。因此，一审法院确定的最终付款金额实际并未超出FrancescoAmmirata在仲裁时提出的请求金额。 综上，阿法格玛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员  樊瑞娟 二〇二一年三月一日 书记员  许玲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