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黑01民终1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郭成颂，男，1979年3月12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木兰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金庚，木兰县赤日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富军，男，1963年2月15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木兰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凤芹，黑龙江孟繁旭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刘欢欢，女，1981年12月19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木兰县。上诉人郭成颂因与被上诉人李富军，原审被告刘欢欢合伙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木兰县人民法院（2020）黑0127民初9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郭成颂上诉请求：撤销黑龙江省木兰县人民法院（2020）黑0127民初950号民事判决，改判郭成颂与李富军对案涉合伙债务各负担50%，即46,200元。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郭成颂与李富军之间散伙与案涉债务分担比例无关。郭成颂对于大贵药店及柳河药店的资金投入远高于李富军,但仍同意挣到钱一人一半,足以说明双方合伙关系中,利益共摊、风险共担的特征。郭成颂与李富军虽对散伙事项有过协商,但对于案涉10万元债务,郭成颂是附条件的承担,如李富军同意将大贵药店药品分给郭成颂，郭成颂则同意单独负担前述合伙债务,但李富军将大贵药店药品据为已有,导致前述约定条件未成就,故应视为郭成颂与李富军就案涉合伙10万元债务分担问题未达成合意，应按照法定比例进行分担。一审判决将郭成颂前述意见进行切割,并分别表述为郭成颂分别对两个药店单独作出两个处分合伙财产的意思表示是错误的。不能客观反应郭成颂的真实意图。本案属于合伙债务追偿权纠纷，李富军起诉时并未主张依法分割合伙财产，郭成颂与李富军之间的散伙协议是否履行与案涉债务分担比例无关。2.一审判决认定的主要事实所依据的证据不具有合法性且属于孤证。一审判决认定郭成颂与李富军对柳河药店退伙事宜达成合意,即药店由郭成颂继续独自经营，10万元合伙欠款由郭成颂清算是错误的。柳河药店只是双方合伙的一部分，且郭成颂对柳河药店散伙分配意见是以其取得大贵药店药品为前提的。一审判决抛开大贵药店谈柳河药店的问题，人为割裂当事人意思表示是认定事实错误。一审判决认定该事实除录音证据外没有其他证据，因此,案涉录音证据属于孤证。是李富军以非法手段获取的，证据来源不合法，且郭成颂对其证明目的存在异议,故该证据依法不能单独作为认定双方约定债务偿还比例的证据。3.一审法院没有对合伙财产的出资比例及利润分配等案件争议焦点问题进行调查，导致案件基本事实不清。4.一审判决超出了当事人的诉请范围。本案为合伙债务追偿权纠纷,李富军仅就单笔对外债务进行追偿,并不涉及其他合伙财产分配或退伙清算的问题。一审判决不仅将大贵药店与柳河药店分开表述,又断章取义认为双方已达成散伙清算协议,并两清了,该认定是错误的，将给郭成颂造成损失。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无视郭成颂与李富军每人出资5万元,各占50%合伙比例的事实,判决郭成颂承担全部债务清偿责任，于法无据。李富军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郭成颂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没有任何依据。1.郭成颂称案涉10万元债务是附条件承诺，没有任何依据。李富军提供的录音证据可以证明李富军与郭成颂合意将柳河药店交由郭成颂一人经营，10万元债务由郭成颂一人承担。双方是在李富军将大贵药店的药拿回去，大贵药店事项两清的前提下对案涉10万元债务进行的约定，双方对于合伙事宜已经进行了清算，并达成了一致性意见。郭成颂主张一审法院未对合伙清算进行审查是错误的。2.一审判决认定的主要事实所依据的录音证据具有合法性，且其并非孤证，再且孤证亦不影响对案件事实的认定。李富军与郭成颂在合伙的过程中没有进行过书面约定，多是口头约定，口头约定本身证明困难，录音取证几乎成为唯一的能够证明口头约定内容的方式。并且李富军与郭成颂的谈话录音系在该公开场所录制，并未侵犯任何人的合法权益，且郭成颂对李富军提交的录音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说明该录音证据无论形式上还是内容上均没有任何瑕疵，故该录音证据具有合法性，应当作为认定本案相关事实的依据。3.一审判决郭成颂给付李富军合伙债务追偿款92,400元，并承担诉讼费用，正是李富军在一审时的诉讼请求，并没有超出当事人的诉讼请求范围。二、李富军与郭成颂约定案涉10万元由郭成颂一人清偿，属于内部约定，李富军向债权人偿还92,400元后，向郭成颂进行追偿符合法律规定。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法律适用正确，判决合法、合理。请求驳回郭成颂的上诉，维持一审判决。刘欢欢未答辩。李富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郭成颂和刘欢欢偿还李富军本息合计92,400元，从2020年7月20日以后的利息按照1分计算至给付之日止。2.案件受理费由郭成颂和刘欢欢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郭成颂与李富军合伙在柳河开药店需资金，2019年3月24日，通过李富军联系，在吕淑贤处借款10万元，借款条中，郭成颂为借款人，李富军为担保人，利息1分，还款日期为12月末。过了一段时间，因该借款条中10万元中的小数点点错了及其他原因，由郭成颂、刘欢欢、李富军签字又重新换了借款条，换后的借款条内容为：在柳河开药店在吕淑贤抬款十万元整，抬款人郭成颂，小写100,000元，借款人为郭成颂、刘欢欢，担保人为李富军，利息1分，还款日期为12月末，从2019年3月24日起。此10万元借款实际为郭成颂、李富军二人合伙柳河药店的共同入伙款，大部分资金用于兑柳河药店及药店进药。郭成颂、李富军合伙经营柳河药店至2019年7月份前后，之后，李富军提出撤股，不再参与经营，柳河药店由郭成颂接管经营。2019年7月18日，在大贵镇前宋家屯养鸡场，李富军、郭成颂、刘欢欢对柳河药店退伙事宜及大贵药店停止经营后财物处理事宜进行了商谈，郭成颂与李富军达成了都认可的意见，从李富军提供的此次商谈录音中体现为：李富军提出退伙柳河药店，大贵药店也不干了，把大贵药店的药自己拿回去了，郭成颂表示，柳河药店他接着干，不能黄，两人合伙抬的10万元钱，你五万我五万，到秋那五万顶算我自己抬的十万元，这笔帐到秋由我算；关于大贵药店郭成颂、李富军都认可的处理意见：郭成颂投里十多万，自己认赔了，李富军投里三万多，也认可赔了，药是李富军上的，也拿回去了，差一不二就拉倒了，就两清了，谁也不掏出一分钱，就算拉倒了，双方还对电脑、椅子、柜台进行了处理。2020年7月20日，李富军偿还吕淑贤80,000元本金及利息12,400元。郭成颂、李富军在柳河合伙开药店无书面协议，系口头协议。另，在2019年3月至7月间，郭成颂与李富军在大贵镇××共同经营了一处药店，药店的设立、投入、经营等情况双方未提供证据证实。一审法院认为，合伙人对合伙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偿还合伙债务超过自己应当承担数额的合伙人，有权向其他合伙人追偿。本案中，2019年3月24日的10万元欠款，表面是民间借贷的法律关系，但从资金的用途看，实际是郭成颂、李富军二人合伙柳河药店的共同入伙投资款，郭成颂、李富军是共同合伙人，也是共同债务人，二人对合伙债务10万元有共同清偿或按出资比例清偿的义务，鉴于郭成颂与李富军对柳河药店退伙后事宜达成合意，即药店由郭成颂继续独自经营，10万合伙欠款由郭成颂清算，故郭成颂应承担给付李富军92,400元合伙债务追偿款的义务。刘欢欢虽在欠款单上签字，但本案实为合伙债务追偿纠纷，无证据证明刘欢欢系本案合伙人，故刘欢欢在本案中不应承担民事责任。本案不属民间借贷担保追偿权纠纷，李富军提出的给付利息的请求，缺少法律依据，不予支持。郭成颂提出的要求李富军承担大贵药店一半损失的反驳请求，因其未提供有效证据予以证实，且李富军提供的证据证明双方对大贵药店的财物处理已完结，故对郭成颂的反驳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郭成颂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李富军合伙债务追偿款92,400元。二、驳回李富军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110元，由郭成颂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查，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合伙纠纷。郭成颂与李富军合伙在柳河开药店需资金，向案外人吕淑贤借款10万元，用于柳河药店的经营活动。2020年7月20日，李富军偿还吕淑贤本金及利息92,400元。李富军偿还吕淑贤的债务属于李富军与郭成颂的合伙债务，合伙债务对外应由合伙人承担连带责任，对内应由各合伙人按照约定份额承担各自应承担的债务。李富军作为合伙人对外履行了偿还合伙债务后，有权向其合伙人郭成颂追偿其超出自己应还款份额的部分。本案争议的焦点为，李富军偿还吕淑贤债务后是否有权向郭成颂全部进行追偿。李富军与郭成颂关于合伙及散伙均无书面协议，李富军提供的录音资料，虽然未经郭成颂允许，但录音是李富军与郭成颂在公开场所正常交流情况下进行的，双方当事人的谈话没有受到限制，是自觉自由的意思表示。此录音未侵害他人的合法权益，也未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来源合法，录音内容清晰、完整，前后连贯，没有被删减或者篡改，且郭成颂对该录音的真实性没有异议，故一审法院对该录音证据予以采信并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并无不当。依据李富军提供的录音资料，可以证明双方关于散伙事宜已经达成合意，即柳河药店由郭成颂继续独自经营，10万合伙债务由郭成颂清算。根据一审法院及二审庭审查明的事实，郭成颂与李富军关于散伙事宜商谈并达成协议后，郭成颂接手并独自经营柳河药店，双方口头约定的散伙协议已经实际履行。故按双方的约定，郭成颂应当承担全部合伙债务的清偿责任，李富军偿还吕淑贤92,400元合伙债务后有权向郭成颂全部进行追偿。另，李富军提供的录音资料可以证明双方关于大贵药店的财物处理已完结，郭成颂虽主张其承担全部债务是附条件的,即李富军同意将大贵药店药品分给郭成颂，郭成颂则同意单独负担全部合伙债务,但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明，其主张无事实依据。综上所述，郭成颂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100元，由郭成颂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丹晖审判员  侯守东审判员  尹红杰()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宛吟竹书记员李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