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7刑初11号 公诉机关浙江省金华市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潘某3，男，1947年4月8日出生，苗族，家住贵州省麻江县。系被害人潘克志之父。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1，女，1948年9月10日出生，苗族，住址同上。系被害人潘克志之母。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潘某4，女，1998年8月16日出生，苗族，住址同上。系被害人潘克志之长女。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潘某5，女，2001年8月1日出生，苗族，住址同上。系被害人潘克志之次女。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潘某1，曾用名潘某2，男，2006年9月7日出生，苗族，住址同上。系被害人潘克志之子。 法定代理人潘某3、杨某1，身份事项同上。系潘某1之祖父母。 潘某3、杨某1、潘某5、潘某1共同委托的诉讼代理人潘某4，身份事项同上。系潘某3、杨某1之孙女，潘某5、潘某1之姐姐。 被告人潘开科，曾用名潘开美，男，1983年9月11日出生于贵州省麻江县，苗族，初中文化，家住麻江县。2019年7月20日因本案被浙江省兰溪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8月2日被逮捕。现押于兰溪市看守所。 辩护人项恒、方雯，金华市法律援助中心指派的浙江玄畅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刘书发，男，1964年10月11日出生于贵州省麻江县，汉族，文盲，家住麻江县。2019年7月20日因本案被浙江省兰溪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8月2日被逮捕。现押于兰溪市看守所。 辩护人季露妍，金华市法律援助中心指派的浙江金奥律师事务所律师。 浙江省金华市人民检察院以金检二部刑诉〔2020〕3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潘开科犯故意杀人罪、被告人刘书发犯帮助毁灭、伪造证据罪，于2020年3月9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潘某3、杨某1、潘某4、潘某5、潘某1、吴某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在本院审理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吴某申请撤回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于2020年5月25日裁定准许。经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批准，于同年5月26日依法延长审理期限三个月。因新型冠状病毒肺炎疫情影响，于同年6月1日对本案中止审理，2021年3月4日恢复审理，于2021年3月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金华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张同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暨潘某3、杨某1、潘某5、潘某1的诉讼代理人潘某4，被告人潘开科及其辩护人方雯、被告人刘书发及其辩护人季露妍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金华市人民检察院起诉指控：被告人潘开科系被害人潘克志亲属，被告人刘书发与被害人潘克志系工友，2019年起三人一同在兰溪市××街道马鞍徐村马鞍徐140号金仓纺织公司打工。2019年6月18日晚，三人在公司门口工棚内休息。潘开科因积怨，经预谋从车间内取出木柄铁锤，趁潘克志在床上睡着之际，使用铁锤连续多次击打潘克志头部，致其当场死亡。刘书发发现后，因受潘开科威胁，知道潘开科杀死潘克志，仍帮助潘开科将潘克志的尸体装入白色编织袋并抬上手推车，由潘开科推车将被害人尸体运至马鞍徐村原瑞俊纺织公司围墙外东北侧的小树林内后用石头、杂草等掩埋。期间，刘书发一直跟随潘开科，并在公路边等待、望风。之后两人回到工棚，潘开科对现场遗留血迹、铁锤、床单等进行清理，将潘克志的手机用塑料袋包裹后抛弃。后在公安机关对潘克志失踪一案进行调查时，潘开科谎称潘克志自行离开，不知去向，并将潘克志衣物、皮鞋等带到潘克志尸体掩埋处附近掩埋，还曾前往手机抛弃处开关潘克志手机。刘书发在接受调查时，也谎称潘克志自行离开。经鉴定，被害人潘克志系被他人用钝器击打头部致颅脑损伤死亡；被告人刘书发患有轻度精神发育迟滞，未伴有××症状，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 2019年7月19日，被告人潘开科、刘书发在兰溪市××街道马鞍徐村金仓纺织公司被公安机关传唤到案，潘开科随即供述了其杀害潘克志的过程，并带领公安民警找到潘克志的尸体和手机。 针对上述指控的事实，公诉机关提供了书证，物证，证人证言，鉴定意见，勘验、检查、辨认等笔录，被告人的供述和辩解等证据，认为被告人潘开科的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被告人刘书发的行为已构成帮助毁灭、伪造证据罪，提请本院依法惩处。 五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诉称，由于被告人潘开科的犯罪行为造成了其经济损失，请求判令潘开科赔偿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抚养人生活费、交通费、住宿费等各项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773726.11元。 被告人潘开科对起诉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均无异议，但庭审时提出，两三年前在浙江桐乡干活时，其不小心将潘克志的手弄伤，案发当天上班时，其提出不想干了，潘克志就以手受伤为由要其赔偿10万元甚至更多，晚上睡觉时，潘克志又问其钱的事情想好没，其认为他是敲诈，一气之下，控制不住自己才将他打死的，现非常后悔。 其辩护人辩护提出：1、对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潘开科犯故意杀人罪无异议，但认为指控潘开科“经预谋从车间内取出木柄铁锤”的事实错误，潘开科有杀人的念头，但不等于有预谋，根据潘开科的供述，其不存在事先准备的情形，案发当晚是潘克志向潘开科索要高额赔偿款，而一时激愤失去理智才实施杀人行为的。2、量刑方面。被告人潘开科归案后能如实交代犯罪事实，积极配合公安机关侦查，系坦白；潘开科杀人系因被害人潘克志长期对潘开科刻薄、侮辱打骂、克扣工资及多次索要不合理的高额赔偿款等欺凌行为所导致，被害人存在明显过错；潘开科系初犯、偶犯，人身危险性不大，且当庭认罪悔罪，态度诚恳。综上，请求法院对被告人潘开科作出公正、合理的判决。 被告人刘书发庭审时辩称，案发当晚，其在睡觉，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没做。 其辩护人辩护提出：1、对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刘书发犯帮助毁灭、伪造证据罪无异议，但认为指控“刘书发在接受调查时也谎称潘克志自行离开”的事实错误，刘书发于2019年7月17日在派出所接受民警询问时称没有看到潘克志出去，说明没有谎称潘克志自行离开来伪造事实从而增加公安机关的办案难度，也未给被告人潘开科提供积极的帮助。2、量刑方面。被告人刘书发系受潘开科胁迫才从事帮助毁灭证据的行为，系胁从犯，且犯罪情节轻微，社会危害性不大；从证人证言看，被害人潘克志无论在生活或工作中都对两被告人实施虐待，对结果的发生亦应承担部分责任；刘书发系初犯，偶犯，主观恶性不大，且归案后在公安侦查阶段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虽在庭审中有辩解，这与刘书发患有轻度精神发育迟滞、没有文化及较长时间羁押导致心理负担增加有关。综上，请求法院对被告人刘书发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潘开科系被害人潘克志（男，殁年44岁）的干弟弟，多年来受潘克志雇佣帮其干活，期间，潘克志经常打骂潘开科，并克扣工资，每月只给极少的零花钱。2019年5月，潘克志承包了位于浙江省兰溪市××街道××村的兰溪市金仓纺织有限公司的无纺布加工工作，并雇佣被告人潘开科、刘书发帮其做工，三人共同居住在公司内空地上的工棚里，期间，潘克志仍有打骂潘开科。2019年6月18日晚，潘开科因积怨，及认为潘克志向其索要之前其因过失导致潘克志手受伤的巨额赔偿款系敲诈，遂趁潘克志躺在床上睡着之机，从车间内取来木柄铁锤，用铁锤多次击打潘克志的头面部，致其当场死亡。被刘书发发现后，潘开科威胁刘书发不准将其杀人之事说出去，后刘书发帮助潘开科一起将潘克志尸体装入编织袋并搬上手推车，由潘开科将潘克志尸体沿公司门口的公路运至马鞍徐村原兰溪市瑞俊纺织有限公司围墙外西北侧的小树林内用石头、杂草等掩埋，期间，刘书发有跟随着在公路上帮助望风，之后两人回到工棚。潘开科还对铁锤、手推车、编织袋及现场遗留的血迹等进行了清理，并将潘克志的手机用塑料袋等包裹后抛弃。后公安机关对潘克志失踪一案进行调查时，潘开科谎称潘克志于案发当晚坐上一辆轿车离开，不知去向，并将潘克志的衣物、皮鞋等扔在潘克志尸体附近的草丛中，还曾前往手机抛弃处开关潘克志的手机以制造潘克志在世的假象。刘书发在接受公安机关调查询问时，亦隐瞒了相关事实。同年7月19日，潘开科、刘书发被公安机关传唤归案，潘开科随即供述了其杀害潘克志的过程，并带领民警找到潘克志的尸体和手机等。经鉴定，被害人潘克志系被他人用钝器击打头部致颅脑损伤死亡。被告人刘书发患有轻度精神发育迟滞，未伴有××性症状，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 被告人潘开科的犯罪行为造成了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潘某3、杨某1、潘某4、潘某5、潘某1的经济损失。 上述事实，有经本院庭审举证、质证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 1、证人吴某的证言，证明其与潘克志于2013年登记结婚，未生育子女，潘克志与前妻杨婧育有二女一子。其婚后一直跟随潘克志在外上班，2019年过年后因身体原因未出门。潘开科跟随潘克志打工有很多年了。潘克志体型较魁梧，脾气较暴躁，性子急，当潘开科工作时不听话或不按规定操作机器，潘克志就会打骂他，大部分时候用手打，有时用扫把、压棉花的铁锤、扳手等，经常打，其劝说也不听。潘开科很怕潘克志，不敢还手，只是自己哭，是见到潘克志就要发抖的人，连工作时想上厕所都不敢去，经常大小便拉裤子上，潘克志看到又要打。平时大家在外打工伙食是一起的，潘开科怕潘克志怕得都不敢吃饱。潘克志说好每个月给潘开科2000元工资，但没有月结，只在过年时给点钱，应该没有给足，每个月就给潘开科一二十元钱用用。潘开科平时没钱买衣服，穿得比较破烂。潘开科为什么这么多年没有离开潘克志，其也不清楚，潘克志总有办法留潘开科在身边，过年也不让回家。其觉得潘克志对潘开科不好，做人太刻薄了，老是欺负他，潘开科心里肯定一直都有气，忍了多年没地方发泄才会导致案发。 2、证人李某的证言，证明其系兰溪市金仓纺织有限公司老板之一，公司做无纺布加工，其于2019年5月下旬将活包给潘克志做，他带了工人潘开科、刘书发干活，三人吃住都在一起。刘书发做了10多天就因违规操作风机而右手受伤，医药费是其付的。潘克志前年在其哥厂里做时，其看到过他用皮带打潘开科，后听潘克志老婆说，潘克志有事没事就会打潘开科，其感觉潘克志对潘开科虐待比较久了。其很喜欢潘开科，吩咐他做什么事情，从来不说不字，干活很勤快。其问过潘开科，潘克志一年给他多少工资，他说潘克志答应一年给他1万多，实际到手只有几千元，2019年才给了1000元，他分期付款1000多元买来一只手机，差300多元没还完，问潘克志预支500元都不给，后还是其给了他400元。潘克志从其这里承包加工活，按600元一吨的加工费给他，他手下工人工资由潘克志自己支付。潘克志失踪后，潘开科和其说潘克志去外面收账了，其等了几天联系不上，还显示手机关机，觉得事情严重，就于6月22日去上华派出所报失踪。其感觉刘书发智力欠缺点，但应该没有××，潘克志失踪后，其问刘书发潘克志去哪里了，他没有说过实话。另外，感觉潘开科的智力也有点欠缺，但比刘书发要聪明。 3、证人杨某2的证言，证明其到兰溪市××街道一个做无纺布的纺织厂收过白色编织袋，见厂里有三个外地员工，一个个子蛮高、胖胖的是包工头，手下有两个小个子员工，他们在厂里做的时间不长。有次其去收废品时，感觉包工头很烦的样子，拿干活用的剪刀头去戳他手下那个手伤员工的屁股和头，好像没戳到，应该是吓唬他的，那个员工没什么反应，有点呆呆的，包工头嘴上还说着“妈了个逼或操他娘”的口头禅。其想这个包工头怎能这样子折磨员工，手下员工傻乎乎的，也没什么反应。7月份的一天，其去收编织袋时没看到包工头，问过手伤的员工他们头头是否回家了，他就一直重复和其说他手烂了，也没提他们头头。其收的编织袋原先是装无纺布的，开口很大，能躺进去一个人。 4、证人潘某7的证言，证明其哥潘克志原在兰溪市××街道马鞍徐村厂里上班，听厂里人说从2019年6月18日晚开始联系不上，遂到派出所报案。 5、证人罗某的证言，证明其和潘克志于2018年8月左右在从贵州到湖州的火车上认识，后发展成不正当男女关系。2019年6月15日，潘克志到德清看过其，第二天早上就走了。潘克志失踪前的一天晚上，两人通过话。几天后兰溪的派出所民警打电话给其讲潘克志失踪了，其就发微信给潘克志，没有回，打电话通了但没人接，后来就关机了。 6、证人王某的证言，证明其在湖州市南浔区××村开有一个无纺布加工厂，2018年时租给江苏老板林某，林某又将无纺布加工的活转包给潘克志，潘克志带有几个小工在厂里干活。其平时住在厂里，和潘克志及他工人住得很近。潘克志对手下工人很不好，经常打工人潘开科，夏天还用竹竿抽潘开科光膀子的背部，皮都被打掉了，其叫潘克志不要再打了，否则要报警，潘克志也不听，还是会打。潘开科人很老实很听话，潘克志他们平时早上6、7点起来干活，潘开科凌晨2、3点就起来干活了，活干得很累，潘克志还要打他，其从没见潘开科还手过。2018年8月份左右，潘开科被打得受不了，逃出去过，在外面躲了几天，其和林某怕他出事，在外面找了好几天，后来他自己回来了，说在配电房内躲了好几天，其很同情他。 7、证人林某的证言，证明2018年7月中旬至12月底，潘克志带了三个工人到其开在湖州的无纺布加工厂承包无纺布加工的工作。潘克志对别人脾气还好，就是老欺负他手下一个小工潘开科。潘开科很可怜，原厂主王某老是看到潘克志打潘开科，有时会叫其过去，说这样子不行，要报案的，其就和潘克志说不要打潘开科，还和他吵过，说这样子对员工不行的，潘克志不听其的，还是要打潘开科。潘开科被打后都是吓得直哆嗦，一直哭，也不反抗。潘开科在2018年逃出去三天过，其和王某出去找过，当时以为被打死了，后来他自己回来了。其听说潘克志一年给几千块工资给潘开科。潘开科干活很勤快，一天要干15、16小时，早上最早起来干活，晚上睡得最晚，有次干活时尿都撒在裤裆里，不敢走开，走开就要被打，比较可怜。潘克志自己老是从厂里跑出去，他不在了，手下的工人也不听话，其就不要他干活了。潘克志出事后，他兰溪的老板打电话联系其，其还不相信，以为潘开科2019年肯定不会帮潘克志干活了。 8、证人潘某8的证言，证明其和丈夫李某一起在兰溪开纺织厂，工人刘书发比较听话，叫干什么就干什么，但工作能力很差，技术活做不来。其感觉他智力是欠缺点的，但××应该没有，生活能够自理。他和别人讲话，其听不太懂，但其和他讲话，他应该能听懂。潘克志失踪后，问他话，他没有说过实话，也听不太懂。 9、证人江某的证言，证明其系刘书发在看守所的管教民警，刘书发表现一般，脾气好，比较听话，干活比较慢，生活能自理。其感觉他××肯定没有，智力有点欠缺，但逻辑思维、辨识能力还是有的。另外，刘书发的乡音比较重，讲话听不太懂。 10、证人胡某1、胡某2的证言，证明其二人和刘书发是同监室的，刘书发乡音很重，但大部分话能听懂，与人交流没什么障碍，性格脾气也挺好，有点内向。他干活比较慢，逻辑思维表现比较正常，但感觉有点弱智，傻乎乎的，反应迟钝，生活是能自理的，精神应该没什么问题。 11、证人刘某1、刘某2、赵某的证言，证明其三人和刘书发系同村的，刘某1是刘书发的堂弟，刘书发比较老实，反应迟钝，智力有问题，讲话不太清楚，但能听懂，没有××，也没有因××就医过。 12、人身检查笔录及照片，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及照片，证明：⑴2019年7月19日，侦查人员经对被告人潘开科进行人身检查，未发现潘开科身上有伤。检查过程中提取了潘开科的左、右手指指甲擦拭拭子各一份，血样一份，提取并扣押了潘开科随身携带的华为手机一只。⑵2019年7月19日，侦查人员经对被告人刘书发进行人身检查，发现刘书发右手手指有不同损伤，刘书发称系被机器弄伤，未发现其身上有其他伤势。检查过程中提取了刘书发的左、右手指指甲擦拭拭子各一份，血样一份，提取并扣押了刘书发随身携带的非智能手机一只。 13、现场辨认笔录及照片，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及照片，情况说明，证明：⑴2019年7月19日18时50分许，被告人潘开科带领侦查人员至兰溪市××街道马鞍徐村315省道通往樟下园村路口的一块小树林内，指认其在2019年6月18日晚将被害人潘克志杀害后，将潘克志的尸体藏在此处，民警在此处发现潘克志的腐败尸体。当晚19时38分许，潘开科带领侦查人员来到兰溪市××街道××村××村西侧的小水渠边，在一块横跨小水渠的水泥板下找到一只用淡黄色枕头套和一个透明塑料袋包裹的黑色ＯＰＰＯ手机，并对枕头套、塑料袋、ＯＰＰＯ手机予以扣押。当晚19时56分许，潘开科带领侦查人员至兰溪市××街道××村××号金仓纺织有限公司车间前空地上的工棚内，内有并排三张床铺，潘开科指认其在最里面的床上及床边地上用铁锤将潘克志打死。当晚20时05分许，潘开科还带领侦查人员来到金仓纺织有限公司车间内，指认放在车间中间地上的手推车是6月18日晚，其用于搬运尸体的工具，指认车间中间蓝色货架上的木柄铁锤为其打死潘克志的工具，指认车间门口部位的一堆编织袋，称其从中拿了两只用于装尸体，尸体藏匿好之后又将这两只编织袋放回该处，后该两只编织袋用于使用，不能找到。当晚20时11分许，潘开科带领侦查人员回到金仓纺织有限公司车间前空地上的工棚内，指认其在2019年6月18日晚用铁锤打死潘克志后，其将沾血的被套洗干净后给刘书发中间床铺当被套使用，床单洗干净后仍垫在最里面床上，枕头套及当枕芯的灰色毛衣洗干净后仍在最里面床上使用，并对被套、床单、枕头套、毛衣予以扣押。⑵2019年9月3日，被告人刘书发带领侦查人员至兰溪市××街道××村××号金仓纺织有限公司车间前空地上的工棚内，指认见到被害人潘克志尸体躺在最里面床处，后刘书发又带领侦查人员至兰溪市××街道马鞍徐村315省道雅园路牌路口，指认被告人潘开科将潘克志尸体藏在该路口附近。 14、物证辨认笔录及照片，证明被告人潘开科现场辨认过程中找到并扣押的ＯＰＰＯ手机已无法开机，但经证人李某、潘某8辨认，该ＯＰＰＯ手机为潘克志所有，未见潘开科和刘书发用过该款ＯＰＰＯ手机。 15、现场勘验检查笔录、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现场图及现场照片，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及照片，情况说明，物证木柄铁锤一把，证明：⑴2019年7月19日18时45分许至7月20日9时50分许对抛尸现场进行勘查。抛尸现场位于兰溪市××街道××村××道××处东侧小树林（即原兰溪市瑞俊纺织有限公司围墙外的西北侧），小树林中长有较多杂草并有较多积水，经被告人潘开科指认，于小树林西北侧找到一草丛，草丛中有7件衣物，分别为两件短袖、两条内裤、一条长裤、一条皮带（系在长裤上）、一双皮鞋，于裤袋中发现两张火车票，火车票被水浸泡，隐约可见2019年6月15日金华至德清和2019年6月16日德清至金华。草丛西侧有一凹陷的水坑，水坑上铺有较多杂草，杂草移开后，下方依次发现7块大小不一的石头，搬开石头后，水坑内发现一具男尸，全身无衣物鞋袜。勘查过程中对上述衣物、火车票和7块石头予以提取并扣押。⑵2019年7月20日9时57分许至11时45分许对杀人现场进行勘查。杀人现场位于兰溪市金仓纺织有限公司空地东侧的工棚内，门开在工棚西墙南端，室内靠东墙由南向北相连放着两张简易床和一张双人床，双人床上铺有被子，呈半掀开状，被子上放有一个枕头套和一件灰色毛衣（均实物提取），将双人床上被褥等物品拿开，床上铺有一条床单（实物提取），移开床单，为白色床垫，将床垫掀开，床垫背面北侧中部有一块0.7米×0.6米大小的可疑斑迹（剪取）。移开床垫，为一中间可折叠的席梦思，在席梦思北侧立面有一块0.1米×0.08米大小的可疑斑迹（剪取），席梦思下为床板，将床板抬起，在床板下方的木档上有两处可疑斑迹（棉签擦拭提取，标为床板下方可疑斑迹1、2）。在床靠背南侧立面上、距东墙1.7米处有点状斑迹（棉签擦拭），距东墙1.3米处有流注状斑迹（棉签擦拭），距东墙0.7米处有擦拭斑迹（棉签擦拭）。双人床西侧有一白色电箱，上有一白色电源线，电源线上有点状斑迹（棉签擦拭）。工棚西墙上、北侧窗户下侧窗台上有点状斑迹（棉签擦拭）。在兰溪市金仓纺织有限公司无纺布车间内停有一辆长1.5米、宽0.45米、高0.25米的手推车（予以扣押），手推车底部左右各有一车轮，车轮内侧各有一条布条（实物提取），于手推车左右侧杆上、下端杆上、右侧扶手手柄上分别提取可疑斑迹一份（棉签擦拭）。在车间打包机西侧机身横档上放有一把木柄铁锤（予以扣押），于铁锤锤柄上端和下端、两个铁锤锤面、两个铁锤锤侧面分别提取可疑斑迹（棉签擦拭），锤柄下方发现有一裂缝，裂缝木片上可见可疑斑迹（实物提取裂缝木片），将铁锤头和铁锤锤柄分离后，在铁锤锤柄里和铁锤锤内侧分别提取可疑斑迹一份（棉签擦拭）。在车间内仓库里堆放有若干白色塑料编织袋，提取一只进行测量，长1.2米、宽0.8米、深0.7米。工棚旁边有一简易房，内有一洗澡间和一厨房。木柄铁锤经庭审出示，被告人潘开科确认系其作案所用工具。 16、浙江省兰溪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尸体鉴定书及照片，证明死者潘克志系被他人用钝器击打头部致颅脑损伤死亡。尸检过程中提取了死者的部分胃内容物、肝组织送做毒化检验；提取死者肋软骨送做DNA检验。 17、金华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检验报告，证明在送检的本案死者胃内容物、肝脏组织中均未检出对硫磷、甲氰菊酯、巴比妥、氯丙嗪和安定成分。 18、刑事提取笔录，证明2019年7月22日，侦查人员提取了潘某5、潘某2、杨婧的血样各一份用于ＤＮＡ鉴定。 19、金华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法庭科学ＤＮＡ鉴定书，证明：⑴在排除同卵多胞胎、近亲及外源性干扰的前提下，支持本案被害人是杨婧儿子潘某2的生物学父亲；⑵所送检的床板下方可疑斑迹1号、床靠背上中部流注状斑迹、铁锤锤柄下端裂缝上斑迹与本案被害人尸体肋软骨21个ＳＴＲ分型相同，似然比为1.26×1030，在排除同卵多胞胎及外源性干扰的前提下，支持上述斑迹为本案被害人所留，不支持为其他随机个体所留。 20、金华市第二医院司法鉴定所法医××鉴定意见书，证明被告人刘书发患有轻度精神发育迟滞，未伴有××性症状，在本案中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 21、失踪人员登记表，证明2019年6月24日潘克志家属到兰溪市公安局上华派出所报案称潘克志于6月18日失踪。 22、电话查询结果列表、潘克志手机话单数据，证明2019年6月15日下午，潘克志的手机182××××8269位置由兰溪前往湖州德清，期间与罗某的手机136××××7725有过通话。2019年6月16日上午由湖州德清出来，晚上回到兰溪。2019年6月17日有在兰溪活动，当晚和罗某的手机136××××7725有过通话。2019年6月18日，潘克志手机未与他人通过电话，手机位置也没有变化，直到6月19日2时23分许手机关机。2019年6月22日21时18分许手机开机，位置已有变化，但还是在兰溪马鞍徐，当晚21时20分许手机关机，当晚22时03分许手机再次开机，当晚22时05分许再次关机。2019年6月24日3时21分许手机开机，直到6月26日10时15分许止不再有手机网络数据。 23、侦破经过、破案经过、抓获经过，证明本案侦破经过及2019年7月19日18时许，被告人潘开科、刘书发被传唤归案。 24、收条，证明被害人潘克志家属于案发后收到李某支付的2019年5月28日至2019年6月18日的棉花加工工钱人民币11800元，工钱已全部结清。 25、身份、户籍证明，证明被告人、被害人及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身份情况。 26、被告人潘开科的供述，证明其给干哥哥潘克志打工有六七年了，2019年过完年，同村的刘书发也给潘克志打工。在这六七年时间里，其只从潘克志处拿到过1万多元工资，平时只给其50、100元的零花钱，期间，潘克志还经常打骂其。两三年前在浙江桐乡干活时，其不小心开机器时把潘克志手弄伤一点，他就威胁要其赔偿10万元甚至更多，还说要让其倾家荡产。其因工钱太少不想干时，他就威胁其不干也得干。其心里很怨恨他，早就想搞死他了。案发当天白天干活时，潘克志又殴打其，其忍不住就想好晚上趁他睡着时用铁锤搞死他。当晚，其等潘克志睡觉后，跑到上班的仓库拿了一把铁锤回来，站在床边双手持铁锤猛击潘克志头部左侧及后脑勺多下，致其当场死亡，接着将铁锤冲洗后放回原处。后其告知同睡在工棚的刘书发其用铁锤打死潘克志之事，威胁他不要说出去，并说要将潘克志埋掉，接着其从仓库里拿了一只白色编织袋，拉了一辆手推车到工棚门口，在刘书发的帮忙下，将潘克志装入编织袋，并一起拖到门口抬到手推车上，接着其将手推车推到厂门口的公路上，沿公路推到离厂不远的雅园路口，将潘克志尸体拖到路边一小树林里掩埋掉，用石块压住，期间，刘书发有跟随着在公路上帮助望风。回去后其将手推车和编织袋清洗后放回原处，回到工棚发现地上、床上都有血，其就用水冲、擦洗干净，并将潘克志睡觉时用的沾有血迹的被套、床单、枕头套及填充衣物予以清洗、晾晒，期间，刘书发因手疼未帮忙，但看到未清理到的血迹会告知一下。最后，其将潘克志的手机关机，用塑料袋包裹后装入一个枕头套，扔到之前去过的一个小沟里，上面有水泥板盖着。几天后，潘克志前妻找过来，派出所问其情况，其晚上就到藏手机的地方，把潘克志手机开关机两次，让人觉得潘克志还没死。后派出所又叫其去问话，其又在晚上去把手机打开过。期间，其会隔一二天拨打一下潘克志手机，后来就提示关机了。抛尸的地方也过一二天就会去一次，看看有没有露出来，会用泥土和杂草盖一点。被抓一个星期前的一天晚上，其将潘克志平时穿的衣物拿到抛尸处，本打算给他穿起来，防止被人发现因裸体想到是睡觉时被杀而怀疑到其，但后发现尸体太臭就没穿，衣物扔在附近草丛里。另，2019年6月24日，公安机关向潘开科调查潘克志失踪一案时，潘开科谎称案发当晚，潘克志接了个电话后出去，在公司门口坐上一辆轿车往衢州方向去，车上有二男一女，后一直未回。 27、被告人刘书发的供述、辨认笔录及照片，证明潘克志脾气差，经常打骂潘开科。案发当晚8时许，其洗澡回来就睡觉了，11时多，好像听到潘开科打潘克志的声音，没敢起来拦。后起来看到潘克志的床上及墙上、地上都是血，潘克志倒在地上，头上有个血洞，已死，潘开科说是他用铁锤打死的，叫其不要说出来，否则收拾其，潘开科还拿来一个编织袋，叫其帮忙撑袋口将潘克志尸体装进袋子里，再一起拖上一辆推车，后潘开科将尸体沿公司门口公路运出去埋掉，其有跟随帮助望风。另，2019年7月17日，公安机关向刘书发调查潘克志失踪一案时，刘书发隐瞒了相关事实。经辨认，刘书发辨认出被告人潘开科和被害人潘克志。 关于被告人刘书发有无帮助抛尸的事实，经查，被告人潘开科归案后一直供述刘书发帮助其将潘克志尸体装入编织袋并搬上手推车，抛尸时跟随其到公路上，有帮助望风。被告人刘书发归案后在公安侦查阶段有过相关供述，在检察院审查起诉阶段亦曾供认其和潘开科一起将尸体运走，且刘书发能辨认出抛尸地点的大概方位。以上足以认定被告人刘书发一起帮助抛尸的事实，刘书发提出其什么都没做的辩解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但公诉机关指控刘书发在接受公安机关调查潘克志失踪一案时谎称潘克志自行离开的事实无相关依据，本院不予认定，刘书发的辩护人就此所提的辩护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潘开科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被告人刘书发明知被告人潘开科故意杀人，仍然帮助抛尸，毁灭证据，情节严重，其行为已构成帮助毁灭证据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但因帮助毁灭、伪造证据罪属选择性罪名，而被告人刘书发并无伪造证据的行为，故定帮助毁灭证据罪即可。本案系因被害人潘克志长期虐待、欺凌被告人潘开科而引发，潘克志存在较大过错，且潘开科归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庭审中认罪悔罪，故依法可对潘开科从轻处罚，辩护人就此所提的辩护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被告人刘书发虽受到了被告人潘开科的威胁，但潘开科系威胁刘书发不准将其杀人之事说出去，未威胁帮助抛尸，且该言语威胁亦未达到胁迫的程度，后刘书发帮助潘开科装尸、搬尸，并主动跟随着帮助望风，故刘书发的行为不宜认定为胁从犯，辩护人就此所提的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但考虑该威胁情况的存在，且考虑刘书发患有轻度精神发育迟滞，智力较常人低下，可酌情予以从轻处罚，辩护人就此所提的辩护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由于被告人潘开科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的经济损失应予赔偿，具体数额由本院根据本案具体情况确定。为维护社会治安秩序，保障公民的人身权利不受非法侵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三百零七条第二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潘开科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剥夺政治权利二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7月20日起至2031年7月19日止）。 二、被告人刘书发犯帮助毁灭证据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九个月（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7月20日起至2021年4月19日止）。 三、被告人潘开科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潘某3、杨某1、潘某4、潘某5、潘某1各项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20万元。限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付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施晓玲 审 判 员 曹益军 审 判 员 范继军 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 倪思蓓 代书记员 斯蓓莲 ? 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第三百零七条以暴力、威胁、贿买等方法阻止证人作证或者指使证人作伪证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情节严重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 帮助当事人毁灭、伪造证据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 司法工作人员犯前两款罪的，从重处罚。 第五十五条剥夺政治权利的期限，除本法第五十七条规定外，为一年以上五年以下。 判处管制附加剥夺政治权利的，剥夺政治权利的期限与管制的期限相等，同时执行。 第五十六条对于危害国家安全的犯罪分子应当附加剥夺政治权利；对于故意杀人、强奸、放火、爆炸、投毒、抢劫等严重破坏社会秩序的犯罪分子，可以附加剥夺政治权利。 独立适用剥夺政治权利的，依照本法分则的规定。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三十六条由于犯罪行为而使被害人遭受经济损失的，对犯罪分子除依法给予刑事处罚外，并应根据情况判处赔偿经济损失。 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的犯罪分子，同时被判处罚金，其财产不足以全部支付的，或者被判处没收财产的，应当先承担对被害人的民事赔偿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 第一百一十九条侵害公民身体造成伤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因误工减少的收入、残废者生活补助费等费用；造成死亡的，并应当支付丧葬费、死者生前扶养的人必要的生活费等费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