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孝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鄂09民再2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杨晓宁，男，1959年3月23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黄陂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沈大力，上海星翰（武汉）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代为参与出庭、诉讼、代为签收法律文书。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田新忠，男，1963年4月8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应城市。被申请人（一审被告）：田华伦，男，1990年3月11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应城市。上列两被申请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雄刚，湖北横空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代为承认、放弃、变更诉讼请求，进行和解，签收法律文书。再审申请人杨晓宁因与被申请人田新忠、田华伦合伙协议纠纷一案，湖北省应城市人民法院于2016年4月22日作出（2015）鄂应城民初字第01319号民事判决。被告田新忠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6年8月3日作出（2016）鄂09民终528号民事裁定，将该案发回湖北省应城市人民法院重审。湖北省应城市人民法院重新审理本案中，经原告杨晓宁申请，该院追加被告田华伦参加诉讼，对杨晓宁增加诉讼请求一并进行了审理，并于2017年6月29日作出（2016）鄂0981民初1087号民事判决。原告杨晓宁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7年11月23日作出（2017）鄂09民终1263号民事裁定，将本案发回湖北省应城市人民法院重审。湖北省应城市人民法院重审本案后于2019年7月5日作出（2018）鄂0981民初1402号民事判决。原告杨晓宁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23日作出（2019）鄂09民终1768号民事判决，并已发生法律效力。杨晓宁仍不服，向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8月26日作出（2020）鄂民申2575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杨晓宁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沈大力、被申请人田新忠及其被申请人田华伦、田新忠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雄刚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晓宁申请再审称：1.原审判决认定田新忠与杨晓宁虽于2014年3月7日签订了《关于资金往来情况的说明》，但未涉及是否收取利息和盈余亏损问题，不能认定为双方的合伙结算，属于事实认定错误。《关于共同投资熊某个人经营产业的分利协议》（以下简称“《分利协议》”）中已经明确了利息计算和盈余亏损分配，《关于资金往来情况的说明》正是基于《分利协议》产生的账目结算，明确了投资款尚有60万元至今未收回，再审申请人杨晓宁据此请求返还投资款本金60万元于法有据。2.《分利协议》合法有效，杨晓宁与田新忠为合伙关系，故田新忠应当按照约定承担50%的投资损失。3.多次庭审笔录和熊某的证词证明其已向田新忠偿还现金和汇款，本息合计121万余元，即田新忠已收回投资款本金并据为己有。原审法院未尊重历次庭审调查的客观事实和直接证据，主观臆断杨晓宁与田新忠之间的合伙盈亏不能明确、熊某偿还的本案合伙投资款与向田新忠的还款混淆，属于事实认定错误。4.原审法院认定案外人熊某名下目前拥有房产未处置，不能排除债权不能收回错误。湖北省孝感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鄂09民再29号民事判决已经撤销了原让熊某承担清偿义务的（2014）鄂应城民初字第01166号民事判决，原审法院以此为由作为判决依据错误。5.再审申请人曾向法庭申请熊某出庭作证，法庭认为本案历经多次庭审，熊某的证言已经记录在卷，无出庭必要，但原审判决却以熊某未能出庭，导致案件事实无法查清为由驳回再审申请人的诉请，实属不当。请求：1.依法撤销湖北省孝感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鄂09民终1768号民事判决和湖北省应城市人民法院（2018）鄂0981民初1402号民事判决。2.依法改判被申请人田新忠按照合伙《分利协议》约定，承担下余投资款本金60万元中的50%即30万元并承担利息损失；田新忠向杨晓宁返还其已收取并占用的另外50%投资款本金30万元及利息损失（占用期间利息自2014年7月16日起，即熊某最后一次向田新忠转账日期至清偿之日止，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3.本案所有诉讼费用由被申请人田新忠承担。被申请人田新忠辩称：1.本案并没有被答辩人杨晓宁所称“60万元借款本息损失客观存在”的事实。理由：一是应城市人民法院（2014）鄂应城民初字第01166号民事判决虽然被湖北省孝感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鄂09民再29号民事判决予以撤销，撤销理由是杨晓宁与熊某之间无直接的民间借贷关系，故驳回了杨晓宁要求熊某偿还借款的诉讼请求。二是熊某向答辩人田新忠借款70万元（资金来源于杨晓宁）的事实客观存在，熊某借款的借条原件、用于抵押的物品权证原件仍然被杨晓宁持有和保管。杨晓宁和田新忠共同对熊某享有债权，即借款本金60万元及逾期利息。因杨晓宁原因，以致出借给熊某的借款金额至今没有收回。三是杨晓宁委托田新忠向熊某出借款项，熊某提供了其古城新都商品房作为抵押和经营的品牌、解放街门店、参股的小南国餐馆、城北骨科医院作为抵押。该借款到期日为2013年10月3日，由于杨晓宁的不正当诉讼和怠于行使抵押权，致使自己目前没有收回本息，该责任和后果均应由杨晓宁自行承担。2.湖北省孝感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鄂09民再29号民事判决书确认双方签订的《分利协议》为合伙关系性质，那么对出借给熊某的60万元余款，就应当作为合伙体的共同债权、共同进行清收。然而，杨晓宁至今不提供借条原件进行清收，造成对熊某的借款债权至今没有收回，责任在于杨晓宁。3.杨晓宁称熊某已向田新忠偿还了本案债务121万元并据为己有，这是被答辩人杨晓宁的臆想。4.答辩人田新忠与熊某之间另有民间借贷的债权债务关系，熊某偿还田新忠的借款与本案没有关系。本案一审中，田新忠向法庭提交了证据12、13、14，证明2012年8月3日至2013年9月30日期间，熊某向田新忠借款29万元的事实，熊某对田新忠偿还借款是应该的。5.在原审中，杨晓宁提供了熊某的证词，但是证人熊某没有出庭，以致相关事实无法查清，其不利后果，应由提供证人的杨晓宁承担。6.双方合伙关系中的债权没有进行清收、清算，法院驳回杨晓宁的诉讼请求是正确的。至今为止，没有证据显示杨晓宁持有的熊某的借条原件所载明的债务已经清收完毕、或因熊某目前经济原因确实无法清偿，法院认定合伙盈亏不能明确，驳回杨晓宁的诉讼请求是正确的。被申请人田华伦答辩称：（一）被答辩人杨晓宁以其与田新忠签订的《分利协议》为由，要求答辩人田华伦承担其50%经济损失毫无根据。1.该《分利协议》中，田华伦不是该协议的当事人。2.杨晓宁在起诉状中没有表明田华伦应承担责任的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3.诚然田华伦在2014年3月19日、2014年5月31日、2014年7月16日通过自己银行卡向杨晓宁银行卡三次汇款合计25万元的事实，但那是答辩人田华伦的父亲田新忠曾向杨晓宁借款30万元，田华伦受田新忠的委托向杨晓宁归还了其中的25万元，田新忠自己于2014年4月18日通过其银行卡向杨晓宁还了5万元，自此田新忠向杨晓宁所借30万元已还清。对此，杨晓宁予以确认。田华伦除了上述受其父亲田新忠代为还款外，与杨晓宁再无任何经济往来。（二）原一、二审法院驳回杨晓宁对田华伦的诉求是正确的。田华伦与杨晓宁之间无任何关系，杨晓宁在变更的诉讼请求中并没有请求田华伦连带承担任何责任。杨晓宁属滥用诉权，原一、二审法院驳回杨晓宁对田华伦的诉求是正确的。杨晓宁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由田新忠按《分利协议》约定承担投资损失60万元的50%即30万元及利息，自2014年4月3日起依照湖北省应城市人民法院（2014）鄂应城民初01166号民事判决计算利息为5.1万元（利率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年利率6%），田华伦承担连带赔偿责任；2.确认田新忠、田华伦承担杨晓宁投资50%损失后，享有分割被执行人熊某在湖北省应城市人民法院（2014）鄂应城民初01166号民事判决执行标的款50%的权利；3.判令田新忠偿还欠款30万元及利息（按银行同期利率自2016年12月2日计算至今）；4.由田新忠、田华伦承担本案诉讼费。2019年4月11日法庭辩论前，杨晓宁变更诉讼请求为：1.判令田新忠按照合伙《分利协议》承担下余投资款本金60万元中的50%即30万元；同时判令田新忠向杨晓宁返还其已收取并占用的另外50%投资款本金30万元；并承担投资款本金60万元的利息损失（占用期间利息自2014年7月16日起，即熊某最后一次向田新忠转账日期计算至清偿之日止）；2.合伙期间70万元投资款本金借入成本为月息10500元，一直是由杨晓宁对外清偿。现请求判令田新忠作为合伙人（含合伙人朋友田华伦）承担该投资款项成本利息支出的三分之二（自2013年4月3日起按每月10500元的?计算至清偿之日止）；3.由田新忠承担为追讨投资款所支付的各项费用（差旅费、律师代理费等）的50%（以实际计算为准）；4.由田新忠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等全部费用。（杨晓宁签字确认其诉讼请求以变更的诉讼请求为准）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4月3日，杨晓宁与田新忠签订《关于共同投资熊某个人经营产业的分利协议》一份，内容为“甲方：杨晓宁、乙方：田新忠，根据乙方朋友介绍，熊某经营的服装店、餐馆、医院需融资柒拾万元整，其本人愿意将经营的品牌和解放街门面、参股的小南国餐馆、地处城北的骨科医院以及自己住的古城新都商品房作为抵押（原件甲方保管），熊某承诺每月付息伍万元整。甲、乙方双方约定：由甲方将经营借入月息壹万零伍佰元整的资金转给乙方借给熊某（借据由甲方保管），当月收到差额利息后支付乙方的朋友三分之一（即壹万叁仟壹佰陆拾陆元陆角柒分整），甲乙双方对分剩的差额利息，即各得上述三分之一的数额。乙方及乙方的朋友负责每月清收利息，保证投入资金的安全，如出现风险甲乙双方共同承担，即各承担50%，甲乙双方也可追究乙方朋友的责任。未尽事宜另行协商。甲方：杨晓宁、乙方：田新忠（田新忠收：杨晓宁现金柒拾万元整付给了熊某）。二〇一三年四月三日”。2013年4月3日，田新忠为甲方与乙方熊某签订《借款合同》一份，内容为“甲方：田新忠、乙方：熊某，乙方因资金困难特向甲方借款人民币700000元，大写柒拾万元整，以利郎男装特许专卖及租赁合同、小南国酒店合伙协议、城北骨科合作协议书作为抵押，在2013年10月3日前全部归还，如资金到期不能归还，抵押物由甲方自行处理。备注：以古城新都第5幢1单元502房作抵押物，建筑面积124.31平方”。上述协议签订当日，杨晓宁通过银行向熊某汇款40万元，向田新忠汇款30万元，用于田新忠向熊某履行出借义务。田新忠在收到上述30万元的汇款当日，通过银行向熊某汇款24.5万元。田新忠主张另有5.5万元系以现金的形式交付给熊某，其应另行向熊某主张，法院在本案中不予评述。2013年4月3日，熊某向田新忠出具“今借到田新忠人民币700000元整”的借条一张。借款合同、借条及熊某为借款而作为抵押的合同等均由杨晓宁保管。2014年3月7日，田新忠与杨晓宁签订《关于资金往来情况的说明》，相关内容为“一、2013年4月3日投资熊某个人经营产业的柒拾万元（见附件），到2014年2月3日剩陆拾万元未还”。2014年11月20日，杨晓宁以自己将借款本金70万元（已偿还本金10万元）支付给田新忠后，田新忠又将此款转交给熊某，对于下欠的借款本金60万元及相应利息因两人未能按期偿还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熊某与田新忠共同承担偿还下欠借款60万元本息。2015年3月28日，湖北省应城市人民法院作出（2014）鄂应城民初字第01166号民事判决，该判决认定熊某与杨晓宁之间的借贷关系，田新忠受杨晓宁委托与熊某签订的借款合同，直接约束杨晓宁和熊某。杨晓宁要求熊某偿还借款本金60万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对杨晓宁要求田新忠承担还款责任的请求未予支持。并判决：熊某于判决生效后三日内偿还杨晓宁借款本金60万元及逾期利息；驳回杨晓宁的其他诉讼请求。杨晓宁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后又撤回上诉。2015年11月10日，杨晓宁作为申请人向法院申请执行（2014）鄂应城民初字第01166号民事判决。同年12月3日，湖北省应城市人民法院作出（2015）鄂应城执字00296号执行裁定，终结（2014）鄂应城民初字第01166号民事判决书的本次执行程序；申请人杨晓宁在具备条件时可以向法院申请执行，再次提出执行申请不受申请执行期间限制。经查借款人熊某名下拥有坐落在应城市古城新都5栋东单元西五楼房产一套尚未处置。2015年12月7日，杨晓宁又以合伙纠纷为由，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田新忠承担投资损失60万元的50%即30万元及利息损失的50%，由田新忠承担追讨投资款所支付的各项费用，包括诉讼费、差旅费、律师代理费50%，以及由田新忠承担本案诉讼费及差旅费。2016年4月22日，湖北省应城市人民法院作出（2015）鄂应城民初字第01319号民事判决，该判决认定杨晓宁以合伙纠纷提起民事诉讼，要求田新忠承担投资款50%的责任并无不妥。杨晓宁另案起诉投资款接收人熊某，在执行过程中暂无可供执行财产，且该执行已由法院裁定终结执行。如杨晓宁另案起诉投资款接收人熊某在恢复执行过程中能收回，仍属合伙人共同所有，可依约享受有关权利，田新忠可待该债权收回后，另行主张权利。遂判决：田新忠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杨晓宁支付合伙投资款人民币30万元；驳回杨晓宁的其他诉讼请求。田新忠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湖北省孝感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8月3日作出（2016）鄂09民终528号民事裁定，将该案发回一审法院重审。2016年12月2日，在湖北省应城市人民法院另行组成合议庭审理中，杨晓宁增加诉讼请求，并追加田华伦参加诉讼。该院于2017年6月29日作出（2016）鄂0981民初1087号民事判决。杨晓宁不服向湖北省孝感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湖北省孝感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11月23日作出（2017）鄂09民终1263号民事裁定，将该案发回湖北省应城市人民法院重审。该院于2018年8月22日立案后，杨晓宁于2018年10月26日以因熊某不服该院（2014）鄂应城民初字第01166号民事判决及湖北省孝感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鄂孝感民一终字第00337号民事裁定申请再审，湖北省孝感市中级人民法院已经作出（2018）鄂09民申7号民事裁定，由湖北省孝感市中级人民法院另行组成合议庭再审，提出中止诉讼申请。湖北省应城市人民法院于2018年10月30日作出（2018）鄂0981民初1402号民事裁定，裁定本案中止诉讼。2018年11月18日，湖北省孝感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鄂09民再29号民事判决，该判决认定：2013年4月3日，田新忠与熊某签订了《借款合同》。田新忠为了履行对熊某的出借义务，由杨晓宁通过银行向田新忠汇款30万元，田新忠委托杨晓宁直接向熊某汇款40万元，均是对田新忠与熊某之间产生民间借贷关系的汇款，借条也是由熊某向田新忠出具，因此杨晓宁与熊某之间不存在民间借贷的法律关系，田新忠与熊某之间成立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熊某应承担相应的还款责任。熊某再审称已向田新忠多支付了借款本息，与一审法院审理的杨晓宁诉田新忠、熊某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无关。因杨晓宁与熊某之间不存在民间借贷的法律关系，熊某再审称其没有直接向杨晓宁承担还款义务的再审理由成立，原审判决应予撤销。关于杨晓宁与田新忠之间成立什么法律关系的问题。该判决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一条规定：“人民法院应当依照下列原则确定举证证明责任的承担，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一）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根据上述规定，杨晓宁主张其与田新忠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应由杨晓宁提交双方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的证据。但是根据杨晓宁与田新忠之间达成的《分利协议》内容来看，70万元系由杨晓宁一人出资，由田新忠选择投资对象，两人共同对外出借资金，收取高额利息，然后按照比例分利，共担风险。根据该《分利协议》，田新忠将杨晓宁一人出资的70万元钱借给熊某后所发生的本息未对杨晓宁支付的后果，属于杨晓宁与田新忠对上述合伙投资行为的风险范畴。因此，杨晓宁与田新忠之间无民间借贷的法律关系，而是成立合伙的法律关系。杨晓宁基于民间借贷的法律关系诉请田新忠还借款本息的诉讼请求依法不能成立。原审认定杨晓宁与田新忠之间系委托代理关系，与法院查明的事实不符。再审申请人熊某主张其没有直接向杨晓宁承担还款义务的再审请求成立。一审判决应予撤销。判决：1.撤销湖北省应城市人民法院（2014）鄂应城民初字第01166号民事判决；2.驳回杨晓宁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田新忠将杨晓宁一人出资的70万元钱借给熊某，约定共同收取高额利息，然后按照比例分利，共担风险，杨晓宁与田新忠为此于2013年4月3日签订《关于共同投资熊某个人经营产业的分利协议》，二人之间合伙法律关系成立；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照协议约定履行。杨晓宁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关于杨晓宁与田新忠之间属委托合同关系的主张，不予采纳。湖北省孝感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鄂09民再29号民事判决书是生效的裁判文书，不仅对人民法院具有约束力，对当事人也具有约束力。根据杨晓宁与田新忠签订的《关于共同投资熊某个人经营产业的分利协议》以及熊某与田新忠签订的《借款合同》，田新忠为了履行对熊某的出借义务，由杨晓宁通过银行向田新忠汇款30万元，以及杨晓宁直接向熊某汇款40万元，均是对田新忠与熊某之间产生民间借贷关系的汇款，借条也是由熊某向田新忠出具，因此杨晓宁与熊某之间不存在民间借贷的法律关系，田新忠与熊某之间成立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熊某应承担相应的还款责任。当熊某履行还款义务时，杨晓宁与田新忠应当按照约定比例分利，否则根据协议的约定应当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田新忠与杨晓宁2014年3月7日签订《关于资金往来情况的说明》，虽然明确投资熊某的70万元，至2014年2月3日剩余60万元未还，但未涉及是否收取利息和盈余亏损问题，故不能认定为合伙结算。因熊某向田新忠出具的借款合同、借条及熊某为借款而作为抵押的合同等均由杨晓宁实际保管控制，且熊某名下目前拥有房产未处置，说明借款人熊某尚有可供执行的财产，田新忠的委托代理人提出不能排除债权不能收回的辩解意见成立，予以采纳。田新忠因上述原因未能依法主张权利，故杨晓宁要求田新忠按分利协议约定承担投资损失60万元的50%即30万元和利息，以及要求田新忠承担该投资款项成本利息支出的三分之二的诉讼请求，缺乏证据，不予支持。在本案中，熊某应作为证人出庭作证，因熊某未到庭，其与田新忠之间的账目往来无法查清，且熊某在本案案涉投资款之前即与田新忠有其他经济往来，故杨晓宁主张田新忠私自收取截留并占用投资款的事实，法院在本案中不作认定；杨晓宁可待有新的证据另行主张权利。关于杨晓宁增加“判令田新忠偿还欠款30万元及利息，按银行同期利率自2016年12月2日计算至今”的诉讼请求，其申请撤回，法院已裁定予以准许；因此，田华伦原审中提交的证据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个人业务凭证拟证明其代田新忠还款的事实，法院不作认定处理。田华伦不是《关于共同投资熊某个人经营产业的分利协议》的当事人，杨晓宁以田华伦向其账户汇款即为合伙人，并要求田华伦与田新忠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经该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杨晓宁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310元，由杨晓宁负担。杨晓宁预交的案件受理费5000元，不予退还。杨晓宁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2.判令田新忠按《分利协议》约定承担投资损失60万元的50%即30万元，同时判令田新忠向杨晓宁返还其已收取并占用的另外50%即30万元；并承担投资损失60万元的利息损失（占用期间利息自2014年7月16日起，即熊某最后一次向田新忠转账日期计算至清偿之日止）；田新忠按《分利协议》约定承担合伙期间投资款本金的借入利息成本；3.本案诉讼费及为追讨投资款所支付的各项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差旅费、律师代理费等）由田新忠承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杨晓宁、田新忠均认为一审认定事实属实。经二审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二审认为，本案系合伙协议纠纷。杨晓宁与田新忠于2013年4月3日签订的《关于共同投资熊某个人经营产业的分利协议》约定，田新忠将杨晓宁出资的70万元钱借给熊某，共同收取高额利息，然后按照比例分利，共担风险，故杨晓宁与田新忠之间的合伙法律关系成立，双方当事人均应当按照协议约定履行。田新忠与杨晓宁虽于2014年3月7日签订了《关于资金往来情况的说明》，但未涉及是否收取利息和盈余亏损问题，故一审认为该《关于资金往来情况的说明》不能认定为双方的合伙结算并无不当。根据田新忠一审提交的房地产权属咨询结论书，可以证明合伙投资的案外人熊某名下目前拥有房产未处置，不能排除债权不能收回，且杨晓宁与田新忠之间的合伙盈亏不能明确，故杨晓宁要求田新忠按分利协议约定承担投资损失60万元的50%即30万元和利息损失的上诉请求及理由缺乏事实依据，不予支持。田新忠一审提交的案外人熊某向其出具的借条、银行流水等证据，可以证明案外人熊某在本案案涉投资款之前与田新忠有其他经济往来，导致案外人熊某偿还的本案合伙投资款与向田新忠的还款混淆，且双方提交的证据不能查清案外人熊某偿还的本案合伙投资款数额，故杨晓宁要求田新忠返还其已收取并占用的另外50%即30万元的上诉请求及理由亦缺乏事实依据，不予支持；杨晓宁可待有新的证据另行主张权利。一审根据杨晓宁与田新忠提交的证据所认定的事实，杨晓宁与田新忠均无异议，一审法院履行了基本职责，故一审程序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杨晓宁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310元，由杨晓宁负担。本院再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案争议的焦点：1.按照双方签订的《分利协议》约定，田新忠是否应该承担合伙投资款不能收回的损失及相关利息损失；2.案外人熊某是否向田新忠还款，熊某的还款是否属于本案所涉投资款，田新忠是否收取并占用了熊某返还的案涉投资款；3.田华伦应否承担涉案投资款的还款责任。本院认为，本案杨晓宁与田新忠于2013年4月3日签订一份《分利协议》。约定，由杨晓宁一人出资70万元，由田新忠选择投资对象，两人共同对外出借资金，收取高额利息，然后按照比例分利，并共担风险。故，本案符合个人合伙的法律特征，原审将本案定性为合伙协议纠纷准确。2013年4月3日，田新忠与案外人熊某签订一份《借款合同》，由田新忠将杨晓宁一人出资的70万元投资款出借给了熊某。田新忠与杨晓宁签订的《关于资金往来情况的说明》亦明确记载：“2013年4月3日投资熊某个人经营产业的柒拾万元，到2014年2月3日剩陆拾万元未还”。故，上述《分利协议》和《关于资金往来情况的说明》应作为本案双方合伙的结算依据，并可以认定田新忠与杨晓宁共同出借给熊某的70万元投资款还剩余60万元未还，对此，双方各应承担30万元的风险责任。由于本案所涉70万元投资款系杨晓宁一人出资，杨晓宁请求判令田新忠按照《分利协议》承担下余投资款本金60万元中的30万元，依法予以支持。另，杨晓宁起诉熊某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作出（2018）鄂09民再29号民事判决再审案件中查明，再审申请人熊某承认其已向田新忠归还全部借款本金，应由田新忠向杨晓宁承担偿还借款本金60万元及逾期利息的清偿责任，并在该再审案件中举证证明其已向田新忠还款121万元的证据。虽然熊某提交的121万元证据不能直接证明系还本案杨晓宁投入的70万元款项（下欠60万元），但作为合伙人田新忠应负有举证责任予以说明，否则，应视为熊某已向田新忠偿还涉案投资款，且本案再审中，田新忠对其收到熊某还款121万元不持异议。故对于杨晓宁请求判令田新忠返还其已收取并占用的另外50%投资款本金30万元，本院亦予以支持。本案因杨晓宁与田新忠签订《分利协议》后引起的纠纷，田华伦不是《分利协议》的当事人，对此，田华伦在本案中不应承担任何责任。综上所述，再审申请人杨晓宁提出的再审请求部分成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实体处理不当。是此，经合议庭评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47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19）鄂09民终1768号民事判决和湖北省应城市人民法院（2018）鄂0981民初1402号民事判决；二、田新忠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杨晓宁返还合伙投资款人民币60万元。三、驳回杨晓宁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310元，由杨晓宁负担3093元，由田新忠负担721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310元，由杨晓宁负担1593元，由田新忠负担3717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 杰审判员 王 华审判员 汪育华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舒磊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