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民终956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岛万德丰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青岛市城阳区夏庄街道万都物流园h区11号库。 法定代表人：黄杨氏。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杭州货嘀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大江东产业集聚区红十五路7777号A5001。 法定代表人：徐炎。 委托代理人：储源源、孟令帅，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青岛万德丰物流有限公司（下称万德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杭州货嘀物流有限公司（下称货嘀公司）公路货物运输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杭州铁路运输法院（2020）浙8601民初2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9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的规定，依法指定审判员祖辉适用普通程序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万德丰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货嘀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及一审诉讼保全费由货嘀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1、一审判决错误将黄琨（实际为黄鲲）认定为万德丰公司的工作人员。万德丰公司已于2017年12月12日在工商部门进行了法定代表人和董事经理的变更手续，对此货嘀公司并无异议，万德丰公司也在第二次庭审时提交了2017年12月份公司的股东决议以及黄鲲的失业证明材料，黄鲲已在2017年离开万德丰公司，并非万德丰公司的工作人员，一审法院将其认定为万德丰公司工作人员有误。2、黄鲲并非万德丰公司的授权代表，货嘀公司出具的授权委托书系复印件，加盖的也并非万德丰公司公章，在第一次庭审中万德丰公司即进行了抗辩，并要求对公章进行鉴定，此委托书不能认定为公司的授权行为，一审法院对此认定有误。3、2019年3月1日万德丰公司并未向货嘀公司出具债务转让通知书（载明截至2018年12月13日应付货嘀公司运费款225910元，其将上述债务转让由案外人阿里体育用品（北京）有限公司（下称阿里体育公司），分三笔转让完毕），原因为：首先货嘀公司出具的债务转让通知书是复印件，直接将其作为原件认定；其次，复印件中的签章并非万德丰公司的公章，与万德丰公司备案公章明显不一致，万德丰公司提出异议并申请鉴定，货嘀公司也予以认可，但一审法院却故意驳回鉴定申请，直接认定公章真实有效，进而直接认定该债务转让通知书复印件中内容为万德丰公司出具，并以此为依据判定万德丰公司签章确认欠付货嘀公司运费及对债务进行转让。由于此签章的真实性决定了案件事实的定性问题，请求二审法院重新进行公章鉴定，进而重新认定债务转让通知书复印件的效力问题。4、万德丰公司既未签章确认欠付货嘀公司运费225910元，也未在其后支付其70000元运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一审法院认定的2019年5月10日支付的50000元单据并非万德丰公司出具，打款人和万德丰公司没有任何关联，万德丰公司不认识阿里体育公司，也不认识车玉龙，更未对其进行任何授权。2019年12月25日出具的20000元还款也并非万德丰公司欠付货嘀公司的运费，而是万德丰公司受人委托支付给货嘀公司的还款，但一审法院却将该两笔还款行为和万德丰公司进行了运费认定。5、货嘀公司出具的微信聊天记录人青岛小上物流黄琨并非万德丰公司的股东黄鲲，其真实性和关联性也有待证明。6、运输服务合同实为双方在2017年2月28日所签订的框架协议，合同中并未有明确具体的服务内容，具体内容要根据双方每一次具体的服务进行结算认定，故该合同不能等同于双方之间成立了运输合同法律事实。本案中货嘀公司并未提供合同所约定的其对万德丰公司提供了真实有效的货物运输有关的单据，仅仅提供了万德丰公司对其的银行转账记录和其向万德丰公司开具的两份发票，此银行转账行为是万德丰公司的义务，并非货嘀公司的义务，一审法院却将万德丰公司的银行转账行为错误认定为货嘀公司为万德丰公司提供了货物运输服务的交付行为，显属错误，货嘀公司称其在合同签订后履行了全部运输服务并不成立，其既未提供服务数量（按照附件约定的行程里程、吨位、体积、包车数量），也未提供服务质量（客户签收无误的收货单），并不能证明双方之间的业务量、合同实际履行的事实。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授权委托书复印件、债务转让通知书复印件未经万德丰公司盖章及其法定代表人签字，依法不对万德丰公司发生法律效力，在这两份材料真实性、关联性均存疑的情况下，一审法院认定万德丰公司要承担债务转让通知书中的责任，于法无据。2、货嘀公司向万德丰公司主张运费155910元和违约金102744.69元，应由货嘀公司举证证明其为万德丰公司提供了155910元的运输服务，其未能举证，应承担不利后果，一审法院将举证责任倒置给万德丰公司，显属不当。3、货嘀公司诉求自2020年1月19日起万德丰公司欠付其货款155910元，一审法院也予以认定，却将违约金判决为以155910元为基数，起始日定为2018年4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千分之一及计，于法无据。三、货嘀公司并未为万德丰公司提供其所主张的运输服务，却编造事实进行虚假陈述，请求二审法院查明真相。另补充以下内容：一审法院认定授权委托书复印件中公章系万德丰公司公章有误，现提供万德丰公司唯一备案公章供比对，同时也请求二审法院出具调查函调取万德丰公司备案公章进行鉴定，万德丰公司声明，万德丰公司唯一备案公章方能代表公司行为，除此之外的任何印章公司均不予认可。 货嘀公司答辩称：一、关于黄鲲是否万德丰公司工作人员。1、根据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显示，黄鲲为万德丰公司原法定代表人及大股东、监事，同时，黄鲲也是青岛小上物流有限公司（下称小上物流公司）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兼总经理，货嘀公司提供的聊天记录及微信信息中，该微信手机号（187××××8847）在支付宝上名称为小上，已实名认证，可以印证该微信聊天记录中黄鲲确为万德丰公司原法定代表人。2、通过网络搜索微信手机号（187××××8847），如顺企网、企业梦工厂等企业黄页网站，均显示该手机联系人为黄鲲，该类公司注册均需经过多重验证。3、业务发生起始时间为2017年4月，万德丰公司与货嘀公司银行汇款凭证起始时间为2017年5月，万德丰公司提交的变更期间为2017年12月，且在此后，货嘀公司未收到万德丰公司关于变更法定代表人的任何告知，货嘀公司有理由相信黄鲲为万德丰公司员工。二、关于是否存在运输合同关系及债权债务关系。1、从汇款行为看，万德丰公司汇入货嘀公司账户的摘要及用途为运费，根据《合同法》第六十一条及《合同法司法解释（二）》第七条的规定，该汇款行为为万德丰公司履行运输服务合同义务，支付合同对价的行为。2、从货嘀公司员工孟令帅与黄鲲于2019年12月的通话录音看，黄鲲对于拖欠货嘀公司运费的事实已经确认，结合当时的微信聊天记录，亦能证明双方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此后万德丰公司再无还款行为。3、货嘀公司依托全国传化公路港开展业务，万德丰公司原注册地址为青岛传化公路港内，双方业务于2018年2月结束，万德丰公司于2018年5月变更公司至目前营业地址，青岛传化公路港及货嘀公司均是传化智联有限公司的全资子公司。三、关于上诉状中理由与本案证据中的矛盾部分。1、从聊天记录结合汇款凭证看，可以相互佐证，货嘀公司员工孟令帅于2019年4月16日分别与黄鲲、车玉龙沟通，黄鲲表示回款5万没有问题，随后2019年5月10日，汇款5万元至货嘀公司，并备注“代阿里和万德丰付运费”，货嘀公司作为债权人并未同意万德丰公司转让债务。2、万德丰公司在上诉状中自述于2019年12月25日11:07支付2万元，黄鲲于当日11:09将汇款凭证发送给孟令帅，并在微信聊天中确认剩余欠款金额，表明万德丰公司对欠款事实予以确认，如黄鲲非万德丰公司控制人员，如何在两分钟内取得万德丰公司的银行汇款凭证。四、关键人物关系。经查，黄鲲为万德丰公司原法定代表人、大股东（60%），小上物流公司原全资股东。2020年6月，货嘀公司将本案诉至法院后，黄鲲为逃避债务，将其控制的万德丰公司、小上物流公司股东变更为关联人员：黄杨氏、黄鹏为万德丰公司现任股东，朱秀梅为万德丰公司原法定代表人，朱秀菊为小上物流公司法定代表人，车玉秋为小上物流公司监事。 货嘀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万德丰公司支付运费155910元及违约金102744.69元（自2018年4月1日起至计算累计尚未支付运费本金金额为155910元，暂计算至2020年1月19日，按日千分之一计算，实际请求至判决清偿履行之日），共计258654.69元；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万德丰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4月1日，货嘀公司（乙方）与万德丰公司（甲方）签订运输服务合同，合同约定了运输形式、价格、结算、周期等事项，其中，合同第五条5.4条约定：每月20日前完成对上一个自然月全部费用的结算，每月25日前支付上一个自然月的全部费用，第五条5.5条约定：逾期支付费用的，每日另行支付应收款总额的0.3%作为违约金。2019年3月1日，万德丰公司向货嘀公司出具债务转让通知书，载明截至2018年12月13日应付货嘀公司运费款为225910元，其将上述债务转让由案外人阿里体育公司承担，分三笔支付完毕，后仅于2019年5月10日、2019年12月25日分别支付了50000元和20000元充抵上述运费债务。货嘀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供万德丰公司曾向其实际支付部分运费的发票及银行转账记录，以证明双方之间实际发生业务量、合同实际履行的事实。 一审法院认为，万德丰公司与货嘀公司双方之间成立公路货物运输合同法律关系，万德丰公司已签章确认欠付货嘀公司运费为225910元，后支付了70000元，故其尚欠付货嘀公司运费155910元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货嘀公司的该项诉讼请求有事实依据，予以支持。万德丰公司抗辩称合同并未实际履行，但并未提供任何证据对其主张予以证明，仅为口头否认，即无任何证据支持，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关于“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应依法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且该抗辩理由与其已签章确认欠付运费以及对债务予以转让的客观事实相悖，故该抗辩理由没有事实依据，不予采信。万德丰公司还否认其公章的真实性及其工作人员黄琨签字（授权）行为的效力，但并未对此过程做出合理解释，相反，货嘀公司已举证证明上述事实，且货嘀公司陈述的事实和经过符合生活常理，亦与在卷的微信聊天记录等证据能够形成有效印证，故根据现有证据，万德丰公司的该抗辩明显不能成立，系意图拖延诉讼，故对其公章鉴定的申请不予准许。综上，万德丰公司的抗辩理由均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采纳。本案中，万德丰公司未本着诚实守信的原则向货嘀公司履行付款义务，是引发纠纷直至诉讼的主要原因，现在一审庭审中又百般推脱责任，对相关基本事实不予承认，显属狡辩，亦有违诚信诉讼原则，应受法律的否定性评价。货嘀公司同时主张所涉运费相应的违约金，亦有合同依据，关于违约金标准，货嘀公司已诉请调整为按日千分之一计付，该标准合法，予以确认。综上，货嘀公司的诉讼请求成立，依法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万德丰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货嘀公司支付运费155910元及违约金（以155910元为基数，自2018年4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日千分之一计付）。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减半计取）2590元、保全费1813元，由万德丰公司负担。 二审期间，万德丰公司、货嘀公司均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货嘀公司提交运输服务合同、债务转让通知书、汇款凭证及其员工与万德丰公司原法定代表人黄鲲的微信聊天记录，双方存在运输合同关系以及万德丰公司尚欠货嘀公司运费155910元的事实清楚，万德丰公司未按约履行付款义务，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万德丰公司对于授权委托书、债务转让通知书真实性以及两笔合计70000元还款的关联性所提异议与客观事实不符，且有违诚实信用原则，一审法院对其鉴定申请不予准许以及对其抗辩不予采信均无不当。综上，万德丰公司的上诉理由均无事实依据，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实体处理得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180元，由青岛万德丰物流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员  祖辉 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韩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