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津01民终556号上诉人（一审原告）：柴思佳，男，1981年11月20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西青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津英，天津唯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柴燕平（父子关系），男，1956年5月16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河**。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天津信科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西青区李七庄街卫津南路西侧东第商业中心1-301。法定代表人：马超，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文庆，天津长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安好，天津长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柴思佳因与被上诉人天津信科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信科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西青区人民法院（2020）津0111民初74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柴思佳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涉案合同约定车位含线的宽度为约2.5米，但未明确所含的线应为一条线还是两条线。上诉人购车车位时，被上诉人销售人员明确表示含的是一条线。如含两条线，则相邻车位投入使用的话，车位将无法使用。涉案车位离墙体的距离不足0.1米，远低于《车库建筑设计规范》（JGJ100-2015）中最低0.6米的标准。2．涉案合同为被上诉人提供的是格式合同，涉案车位属于“风险车位”，被上诉人未尽到说明义务和风险提示义务，本案存在信息不对称的问题，车位无法使用的后果应归责于被上诉人。被上诉人调换的车位均不符合合同约定标准，仍然无法使用，上诉人因此要求重新划定车位。3．涉案车位不符合《车库建筑设计规范》第4.1.1条和4.1.5条之规定，导致车位无法正常使用，无法实现合同目的，一审判决以该条规定属非强制性条文，未支持上诉人的主张不当。4．一审程序违法。一审法院未给予上诉人提交停车费、律师费等证据的时间，即作出判决，剥夺了上诉人的举证、辩论等诉讼权利。信科公司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一审法院事实查明清楚，法律适用正确，请求予以维持。合同中的“含线”指的是两条线，而非一条线，被上诉人提供的车位符合合同约定。上诉人所主张的标准并非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柴思佳向一审法院的起诉请求：1.判令信科公司为原告交付符合合同约定尺寸的车位；2.诉讼费由信科公司承担。柴思佳增加诉讼请求，要求信科公司退还停车费3120元、赔偿律师费56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5月23日，甲方信科公司与乙方柴思佳签订一份《万科东第家园车位使用权买卖合同》，载明乙方系万科东第家园13楼1门301业主，乙方拟购买本合同项下车位的使用权，以期在本合同约定期限内使用该车位。现经甲乙双方友好协商，就万科东第家园项目D213号地下车位的使用权买卖事宜达成如下协议：车位（含线）尺寸长约5.5米，宽约2.5米。甲方向乙方转让的权能仅限于乙方对该车位的使用权，乙方有权在该车位上停放车辆并对车辆采取合理保护措施，但不得在车位上添置任何设施设备。甲方暂定于2020年6月30日前将车位交付乙方，乙方无合法理由拒绝受领而不办理车位交接手续的，视为甲方已依约交付。取得本合同项下车位使用权，乙方需支付的总价款为160000元，并于乙方签署本合同同时向甲方支付完毕。该车位销售时所示车位布局图仅为位置示意，车位实际情况及具体位置以最终实际交付状况为准（双方合同中对于车位及车辆情况、车牌号、车型均未进行约定）。柴思佳于2018年5月23日支付信科公司160000元。一审法院于2020年10月23日安排双方当事人进行现场勘验，经测量D213号车位线内尺寸长为5.37米，宽为2.2米，D213号车位含线尺寸长为5.5米，宽为2.5米。（D213号车位离墙距离为5-3厘米），信科公司同意为柴思佳更换车位，可以更换到D203、D204、D205、D192、D193、D194、D195、D197、D200、D181、D182、D183、D185、D186等车位，柴思佳不同意更换车位，要求信科公司将D213号车位线按约定尺寸重新划线。一审法院认为，双方签订的《万科东第家园车位使用权买卖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关于涉案车位是否符合合同约定的问题。双方合同约定车位尺寸为长约5.5米、宽约2.5米，该尺寸标注为含线尺寸，经现场测量该车位含线尺寸为长5.5米，宽2.5米，符合双方合同约定，故对于原告要求信科公司交付符合合同约定尺寸的车位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虽然原告柴思佳提出该车位离墙距离不符合《车库建筑设计规范》的第4.1.1条、第4.1.5条，但该规范只有第3.1.7条和第4.2.8条为强制性条文，且双方合同也没有相关约定，故对于原告该项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原告要求被告退还停车费并赔偿律师费问题。柴思佳并未提交相关证据，且信科公司并未违反双方约定，故原告的该项诉讼请求，无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涉案车位是否能够实际使用的问题。柴思佳提出其汽车尺寸过大无法停放，致使其无法使用该车位，由于双方合同对于车辆情况及车型并未明确约定，且车位布局图也标注了该车位的具体位置，柴思佳在签订合同时应自行考虑是否能够使用该车位，现信科公司同意为柴思佳更换其他车位，但是柴思佳予以拒绝，故其应当承担相应后果。一审法院判决：驳回柴思佳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0元，全部由柴思佳负担。二审中，上诉人提交证据（均为复印件）如下：1．委托合同一份，用以证明上诉人的律师费支出；2．收款收据一份，用以证明上诉人的停车费损失。经质证，被上诉人对上述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不认可；对证据2的真实性和证明目的均不认可。被上诉人提交建设工程规划验收合格证、工程竣工验收备案表（均为复印件）各一份，用以证明交付的车位经规划验收合格，符合合同约定。经质证，上诉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和证明目的均不认可。本院认证意见：对上诉人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对被上诉人的证据不予认可。本院查明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双方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涉案车位是否符合合同订立目的；二、被上诉人是否应承担上诉人的停车费损失和律师费损失；三、一审程序是否违法。关于争议焦点一，涉案《万科东第家园车位使用权买卖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本院予以确认。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照合同约定行使权利、履行义务。从订约目的而言，被上诉人应向上诉人提供符合合同约定和国家标准或行业标准、可供正常使用的车位。首先，涉案车位是否符合合同约定。根据合同约定，“车位（含线）尺寸：长约5.5m；宽约2.5m”。双方当事人对上述约定中的“含线”包括几条线存在争议。结合双方当事人在本案及另案中所提交合同文本的内容、合同制作方式可知，涉案合同系被上诉人提供的格式合同。根据法律规定，对格式条款的理解发生争议的，应当按照通常理解予以解释。对格式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应当作出不利于提供格式条款一方的解释。对于此处的争议，按照通常理解，一个车位所包含的线应包括与左侧邻近车位共用车位线的一半和与右侧邻近车位共用车位线的一半，合计是一条线；否则，在计算小区内车位宽度时，将会出现同一条停车线重复计算两次的问题，显然不符合常理。况且，对于格式条款的两种理解，应作出不利于提供格式条款一方的理解。因此，从合同约定而言，被上诉人提供的车位并不符合约定。其次，涉案车位是否符合国家标准或行业标准。根据法律的规定，当事人就有关合同内容中质量要求约定不明确，依据当事人协议补充、合同相关条款或者交易习惯仍不能确定的，按照强制性国家标准履行；没有强制性国家标准的，按照推荐性国家标准履行；没有推荐性国家标准的，按照行业标准履行；没有国家标准、行业标准的，按照通常标准或者符合合同目的的特定标准履行。目前，有关停车位的建筑设计标准，适用的是中华人民共和国住房和城乡建设部批准的《车库建筑设计规范》（JGJ100-2015），该标准系行业标准。本案中，结合在案证据“天津万科东第家园项目一、二期地下车库位置示意图”所示，涉案的D213号车位系标准机动车位，并非微型机动车位。根据《车库建筑设计规范》（JGJ100-2015）的要求，机动车设计车型的外廓尺寸小型车总长4.80米、总宽1.80米、总高2.00米、小型汽车间横向净距为0.60米，而经一审法院实地测量，涉案车位线内的尺寸长为5.37米、宽为2.2米，车位线0.15米，车位线离墙距离为0.05-0.03米，亦即该车位横向空间宽度并未达到《车库建筑设计规范》所规定的停车位宽2.4米（小型车总宽1.80米与“汽车间横向净距”0.60米之和）和“机动车与墙、护栏及其他构筑物间净距”0.60米的要求。涉案车位在宽度和离墙距离与行业标准所要求之值差距较大，而这两个尺寸系影响该车位正常使用的重要因素，涉案车位未达行业标准之情形已经阻碍上诉人正常使用车位之合同目的。综合上述两个方面，被上诉人提供的涉案车位不符合合同约定和行业标准，导致上诉人签订合同的目的无法实现。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为其提供符合合同约定尺寸的车位，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对于停车费损失，因涉案车位不符合约定，上诉人无法正常使用，被上诉人应承担上诉人已经支付的停车费损失。上诉人提交的车位服务费收款收据显示上诉人支付的费用为868元，被上诉人虽不认可，但未提交相反证据，故对该笔费用，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律师费损失，根据涉案合同的约定，“凡因本合同引发的争议，由车位所在地人民法院诉讼解决，败诉方需承担诉讼过程中的直接司法费用”。该约定系格式条款，因双方对该约定如何理解存在争议，应按照通常理解和作出不利于提供格式条款一方的理解。此处所约定的因诉讼所产生的“直接司法费用”，显然并非人民法院依法分配的诉讼费用，而应系当事人为进行诉讼活动所支出的律师费等合理支出。上诉人提交了委托合同一份，但未提交相关律师费发票凭证，故本院酌定上诉人的律师费损失为5000元。关于争议焦点三，一审庭审笔录显示，一审法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举证、质证、辩论和最后陈述，上诉人当庭未提交车位费缴费凭证及律师费发票，表示将于庭后提交。上诉人主张一审法院剥夺其举证权、辩论权，没有事实根据。在二审中，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举证、质证，并让双方分别发表了辩论性意见，上诉人的诉讼权利已得到保障。故上诉人的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天津市西青区人民法院（2020）津0111民初7415号民事判决；二、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天津信科置业有限公司为柴思佳提供一个符合合同约定和行业标准的车位；三、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天津信科置业有限公司向柴思佳支付停车费损失868元；四、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天津信科置业有限公司向柴思佳支付律师费损失5000元；五、驳回柴思佳的其他上诉请求和一审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0元，由柴思佳负担13.5元，由天津信科置业有限公司负担26.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柴思佳负担27元，由天津信科置业有限公司负担53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苏庆松审判员  张 莹审判员  刘 锟二〇二一年三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蔡静宜书记员王皓婵附：本裁判文书所依据法律规定的具体条文：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2．《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