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鲁02民终243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宋玉杰，女，汉族，住辽宁省宽甸镇满族自治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于健，山东岛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森，男，汉族，住青岛市市南区。 上诉人宋玉杰因与被上诉人王森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青岛市市南区人民法院（2020）鲁0202民初107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宋玉杰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于健，被上诉人王森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宋玉杰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1.撤销青岛市市南区人民法院（2020）鲁0202民初10768号民事判决书中第二项，改判为王森承担自2016年1月1日起至实际腾房之日止，房屋占用费80000元/年，截止2020年8月30日为373328元；2.一、二审诉讼费由王森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事实认定错误（一）一审法院关于房屋占用费，“宋玉杰主张按照80000元/年计算房屋占用费，但王森对此不予认可，宋玉杰也未申请对涉案房屋占用费的数额进行鉴定”的事实认定错误。在2020年11月12日开庭笔录中，王森对宋玉杰主张的占有使用费的标准，按照周边同类型房屋月租金在6800-7500元左右真实性无异议，但是认为租金没有这么高，未达到6800-7500元的标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条的规定在诉讼过程中，一方当事人对于于己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因此宋玉杰认为王森已经认可向宋玉杰支付按照周边同类型房屋月租金支付占有使用费，只是对租金的数额有异议。在此情况下，既然王森对占有使用费的标准提出异议，那应当由王森对自己提出反驳宋玉杰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王森既然没有证据证明租金数额低于6800-7500元，那应当由王森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而不是由宋玉杰来承担。退一步讲，如果人民法院将举证责任归于宋玉杰一方，也应当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向宋玉杰说明举证的要求及法律后果，促使宋玉杰在合理期限内积极、全面、正确、诚实地完成举证。再退一步讲，如果人民法院认为房屋占有使用费的标准需要进行鉴定的，也应当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十条的规定应当向宋玉杰释明，并指定提出鉴定申请的期间。基于上述情况，一审法院认定宋玉杰举证不能，应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二）一审法院就王森实际占有使用案涉房屋的事实尚未查清。王森在庭审中自认其自2017年开始居住在案涉房屋中，但事实上在2016年王森就已经居住在案涉房屋，因宋玉杰无法自行调取王森居住时间，于2020年11月16日向法院申请调查令调取王森的实际入住时间，但一审法院未准许。因此一审法院就王森实际占有使用案涉房屋的事实尚未查清，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该事实。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在所有权人即本案宋玉杰对案涉房屋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处分的权利的前提下，案涉房屋被王森一直无权占有使用至2020年12月，给宋玉杰造成损失，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七条侵害物权，造成权利人损害的，权利人可以请求损害赔偿的规定。因此宋玉杰主张王森在实际占用之日至实际腾房之日支付宋玉杰占有使用费，占有使用费标准依据周边同等房租的价格应当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对本案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为此，宋玉杰特依据我国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向贵院提起上诉，请求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 王森答辩称，同一审意见。 宋玉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王森腾空并返还青岛市市南区山东路X号丙X号楼XX户房屋给宋玉杰；2.判令王森承担自2016年1月1日起至实际腾房之日止，房屋占用费80000元/年，截止2020年8月30日为373328元；3.诉讼费用由王森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 宋玉杰系青岛市市南区山东路X号丙X号楼XX户房屋登记权利人。王森自2017年起开始在涉案房屋中居住。 宋玉杰提交周边房屋租金截图一组，证明因王森无权占有宋玉杰的案涉房屋，给宋玉杰造成房屋租金损失。宋玉杰请求以周边房屋月租金的标准支付房屋占有使用费用；案涉周边房屋月租金平均在6800元-7500元左右，宋玉杰主张的占有使用费数额恰当。王森质证称，对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租金没有到6800元-7500元之间。 另，宋玉杰补充提交青岛市商品房预售合同、住房专项维修基金专用收据、购房收税数款书、银行流水、房屋交接书等证据，因其中载明的房屋均为市南区山东路X号乙X号楼X层X户与本案诉争房屋不一致，故该宗证据与本案缺乏关联性，一审法院不予审查。 庭审中，王森申请证人文某出庭作证。证人文某称：“具体哪一年记不清楚了，我在青岛深港时装广场有限公司做经理，有一天我们上王森办公室聊起来天幕城要出售，问我们有没有这个意向，大概是1.35个亿加500万元的中介费，我和李文建回去商量一下说有这个意向，王森办理购买天幕城的事项。我跟李文建的关系是李文建雇我，在青岛深港时装广场有限公司当楼层经理，2018年或2017年左右就不是了。我现在是个体工作。关于500万元中介费是我们几个人一起商量这个价钱，李文建同意了，没有书面材料。我跟李文建有诉讼，关于合同方面的纠纷，是2017年的事情了。” 宋玉杰质证称，1、王森所找的证人与本案诉讼的案由没有相关关联性，其证明事项只能证明王森与案外人李文建有其他纠纷，本案涉案房屋所有人是宋玉杰，案外人在宋玉杰不知情的情况下擅自将房屋交给王森，已侵犯了宋玉杰的权益。2、证人与案外人李文建与宋玉杰有相关的利益利害冲突，证人甚至不愿意当庭面对宋玉杰，其证明效力待证。3、证人证言中称500万元中介费与王森在庭审中所称案外人李文建欠其500万元股权的费用相互矛盾，我们认为证人证言其存在虚假或对案件的事实证明没有证明力。王森质证称，1、500万元中介费和5%的股份没有支付。2、证人证言可信度，证人是整件事情的参与者。 宋玉杰称，李文建是宋玉杰的女婿。涉案房屋购买时间为2015年左右，房屋购买的时候有抵押贷款，期间一直是宋玉杰还款，现在已经还清了。 王森称，其从2017年开始在涉案房屋内居住。当时合作天幕城项目，因为王森在里面前期投入钱，李文建说给王森天幕城5%的股份，后来把天幕城整个转让给市北区政府，王森的股份及投入价值大约500万元，李文建当时资金困难，要求将涉案房屋顶账给王森。当时李文建在华润悦府买了3套房子，后来王森挑中了其中一套即涉案房屋。王森与李文建之间有书面协议，但找不到了。当时没有办理过户就是因为房屋还有贷款没还清。房屋原来带着精装修，设施是王森买的。 一审法院认为，所有权人对自己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依法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的权利。无权占有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权利人可以请求返还原物。本案中，宋玉杰系青岛市市南区山东路X号丙X号楼XX户房屋登记权利人，其依法享有对该涉案房屋的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的权利。同时，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王森称，其占有房屋是因其与宋玉杰之女婿李文建之间的纠纷，但王森对此并未提交充分证据予以证明，理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王森作为无权占有人，理应返还涉案房屋。 关于房屋占用费，宋玉杰主张按照80000元/年计算房屋占用费，但王森对此不认可，宋玉杰也未申请对涉案房屋占用费的数额进行鉴定，故一审法院对宋玉杰主张的要求王森支付房屋占用费373328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第三十七条、第三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王森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青岛市市南区山东路X号丙X号楼XX户房屋腾空并返还给宋玉杰；二、驳回宋玉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900元，减半收取3450元，由王森负担。 二审期间，王森提交了新证据。证据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房产预告登记证明原件1份；证明事项：证明房子是王森登记的。证据二、各种交费单据原件6张；证明事项：证明房子的相关费用都是王森交纳的。证据三、购房合同原件1份；证明事项：证明房子从一开始所有的手续都是在我手中，并且是王森去办理的。证据四、地下停车场合同和交费收据原件1份；证明事项：证明房子是给我了，王森去交纳的地下车库的费用，所以房子也是王森的。当时李文建把房子顶账给王森之后，因为房子是贷款买的，交了首付，但是房子贷款没交齐，所以王森没有办理过户手续，才导致了今天的事情。对于王森提交的证据，宋玉杰质证称，对证据一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事项不予认可。该证据仅代表涉案房屋的房产预告登记及购买时所取得的预购登记被案外人李文建擅自交给了王森，并不能证明房屋就是王森进行购买并登记的，并且预告登记权人正是宋玉杰。对证据二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事项不予认可。相关的证据证明相关的交费人正是宋玉杰，并且王森未体现出这费用是由其交纳，相当于王森正在偷换概念，与案外人李文建的债务债权的纠纷的材料来认定费用是他来交纳的。对证据三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事项不认可。房屋购买合同中的购买人均是本案的宋玉杰，与王森没有任何关系，王森如何取得的，宋玉杰也不清楚。对证据四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事项不认可。首先合同中写的乙方是本案的宋玉杰，但合同中写的性别是男，留的地址非宋玉杰地址。而且地下停车车位合同也不能证明房屋所有权就是归王森所有。另外，王森的地下停车场车位合同恰好能证明宋玉杰的诉讼请求主张，其合同签署日期是2014年12月5日，早在那时王森已经入住，甚至远远早于宋玉杰诉状中主张的房屋租赁费的主张日期了。关于王森所说因为房屋贷款未交齐所以才没有办理手续，请求法院查明，首付是谁交纳的，后续贷款又是谁交纳的。 二审查明，王森已于2020年12月10日腾出涉案房屋。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一致。 本案经调解，各方未能达成协议。 本院认为，本案的焦点问题是：王森应否承担房屋占用费。 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宋玉杰要求王森支付占有使用费，应对其主张承担证明责任，即其应举证证明其与王森之间存在房屋租赁关系。本案审理中，宋玉杰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与王森之间签订有书面房屋租赁合同。二审中，王森提交了涉案房屋的预告登记证明、各种交费单据、购房合同原件、地下停车场合同和交费收据等证据，证明其支付了相关费用，涉案房屋应归其所有。宋玉杰虽不认可王森的上述主张，但对王森提交的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并未否认。本院经审查认为，如双方之间存在房屋租赁关系，宋玉杰作为出租人不可能将上述证据交付给承租人王森持有，对于为何王森持有上述证据原件，宋玉杰不能作出合理解释。且，宋玉杰主张王森自2016年就占有使用涉案房屋，但其一直未要求王森支付占有使用费，亦与常理明显不符。故，宋玉杰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其与王森之间存在合法有效的房屋租赁关系，其要求王森支付房屋占用费，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宋玉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900元，由上诉人宋玉杰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 琰 审判员  孙秀强 审判员  徐镜圆 二〇二一年三月三十一日 法官助理赵 皓 书记员韩明玉 书记员李春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