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梅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14民终57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长沙联道装饰设计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县×××××××××××××××。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763X0。法定代表人：汤磊，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汤真，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曾利城，广东长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仁华，男，1974年4月11日出生，汉族，住址：江西省萍乡市上栗县×××××××××××。身份证号码：360×××××××********。上诉人长沙联道装饰设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联道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仁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五华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粤1424民初30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联道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广东省五华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粤1424民初3070号民事判决；2、改判驳回李仁华的全部诉讼请求；3、案件受理费由李仁华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1）涉案工程并未完工。虽然双方在2019年3月1日签订了《工程承包协议书》，但实际上，联道公司在2018年时就已经将涉案工程发包给了李仁华，李仁华也在2018年时就将涉案工程转包给案外人韦华康。2020年1月13日，李仁华完成了大部分的工程，且因临近春节，双方就李仁华已经完成的工程量进行结算，双方约定待春节过后再由李仁华完成剩余工程，但因为疫情影响，该工程到现在一直都未再动工，涉案工程的状况便一直保持着2020年1月13日停止施工后的现状。所以，李仁华还未完成涉案工程的工作，应继续履行《工程承包协议书》约定的义务。（2）根据《工程承包协议书》第5.1条的约定，联道公司应按进度款的80%向李仁华支付工程款，在验收完成后支付进度款的95%。经结算确认，李仁华的实际工程款为人民币661579.5元，联道公司已经向李仁华支付了人民币609323.1元，已经达到了进度款的89%。目前联道公司支付的工程款已达到进度款的92%，且该工程尚未验收，剩余的工程款项还未达到支付的条件。（3）李仁华的工程存在质量问题，保质金未达到支付条件。从《工程承包协议书》《结算单》和《保修金》可以看出，双方约定了工程的保质金并且该保质金由联道公司保管。根据《保修金》的约定，保质金的支付条件为工程验收结算完3个月内无质量问题。在本案中，李仁华承包的工程尚未竣工，涉案工程并未验收，且李仁华承包的工程存在质量问题，有些墙面的石材已经出现明显的裂缝，还有一些墙面石材已经脱落，这些事实有现场照片可以证实。二、一审法院违反法定程序。在一审庭审中，上诉人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保修金》、韦华康和李仁华的工程结算单、《证明》、现场照片、《工程承包协议书》以及《印象唐苑石材李仁华结算单》等证据，但一审法院只收了《保修金》这一个证据，并未对其他证据组织质证，违反了法定程序。三、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涉案工程并未完工，且一直未进行验收，一审法院在未查清事实的情况下认定该工程已经竣工验收，并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的规定作出判决，属于适用法律错误。综上，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依法裁判。李仁华辩称：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1.针对联道公司所述工程没有完成问题，如果没有完工，是不会有《结算单》《保修金》，韦华康是李仁华的代班人，他不在李仁华与上诉人的合同范围内，所以上诉人提交的案外人韦华康写的内容是无效的。2.联道公司提供的施工照片拍摄于2020年12月14日和2021年元月7日，保修期在2020年4月13日就结束了，拍照时并不在《结算单》的保修期内，所以此证据无效。3.联道公司还有一部分进度款没有结清。因为韦华康是李仁华的工人，他的款项是需要由李仁华结算，韦华康将委托书交给了上诉人，造成了韦华康的11737元没有结算，韦华康也写了委托书并拍了照片，委托李仁华让上诉人将他的11737元支付给李仁华，原先的委托书无效。李仁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联道公司支付工程款52256.4元；2、诉讼费用以及律师费、保全费、交通费、差旅费（706元）均由联道公司承担。一审法院查明，2019年3月1日，以联道公司为甲方，以李仁华为乙方签订了一份《工程承包协议书》，主要约定：工程地点：梅州市五华县××××××××；承包范围：印象唐苑室内外钢挂石材；合同价款150元/㎡；指派汤真为甲方驻工地代表，负责合同履行。支付乙方人工费，对工程质量、监督进行监督检查，办理工程验收、成品移交等事宜；工期从合同签订正式进场之日算起之内完成全部工作2019年3月1日至2019年10月31日；按工程进度付款，验收完成付95%；5%工程款作为质保金，期限为叁个月。”汤真在甲方代表人处签名盖章。一审庭审中，李仁华陈述其转包了部分涉案工程给案外人韦华康。2019年9月27日，李仁华与案外人韦华康签订了《委托书》，协商约定保修金11737元应由联道公司直接向韦华康结清。工程完工后，双方于2020年1月13日进行了结算，由汤真以联道公司的名义在《印象唐苑石材李仁华结算单》上签名确认：4410.53㎡×150元/平方=661579.5元；合同结算付款：661579.5元×0.95=628500.5元；工程已付款：499323元；本次应付款：628500.5元-499323元=129177.5元；剩余百分之五保证金总计661579.5元×0.05=33078.9元；保质金按双方签订合同三个月后无质量问题付清。备注：保质金33078.9元中有11737元为韦华康的保质金，保质金发放经过双方同意才能发放。同日，汤真以联道公司名义与李仁华签订了一份《保修金》，载明：“广东梅州市五华印象唐苑石材干挂室内外班组李仁华保修金33078.9元。附：工程验收结算完三个月内无质量问题，如有质量问题李仁华承担一切维修费用，三个月后（一个月内）全部结清对方。如不履行按时结清产生的所有费用由湖南省长沙联道装饰设计有限公司，包括（律师费、诉讼费、保全费、交通费、差旅费等）均由欠款人公司承担，且欠款人同意强制执行。备注：保质金33078.9元中有11737元为韦华康的保质金，保质金发放经过双方同意才能发放。”结算后，联道公司仍欠工程款52256.4元未支付。一审中双方确认：李仁华诉请的工程款52256.4元中包含质保金33078.9元及工程款19177.5元，其中质保金中有11737元应由联道公司直接支付给案外人韦华康。一审法院另查明，联道公司于2020年12月14日出具的授权委托书，认可了委托汤真处理梅州市五华县×××××××，印象唐苑外立面刚挂石材工程及与该公司相关且在印象唐苑公共区域装修的劳务班组事宜。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根据李仁华出具的授权委托书认可了委托汤真处理印象唐苑外立面刚挂石材工程，因此在本案中汤真的民事行为所产生的责任应由联道公司承担。李仁华主张其以个人名义承包了联道公司位于五华县××××××××印象唐苑室内外刚挂石材工程及联道公司欠付工程款的事实，有《工程承包协议书》、《结算单》等证据和双方一致认可的事实证明，予以认定。由于李仁华未取得相应的建筑资质，仅以个人身份承建工程，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的情形，属于无效行为。鉴于李仁华承建的工程已经完成，本案不宜按各自返还处理，对李仁华的损失可按双方约定的工程款补偿。一审庭审中，双方确认李仁华诉请的工程款52256.4元包含质保金33078.9元及工程款19177.5元，其中质保金33078.9元中有11737元质保金由联道公司直接支付给案外人韦华康。且联道公司提交了《委托书》证明质保金元应由联道公司直接向案外人韦华康支付。据此，确认联道公司仍欠李仁华工程款（含质保金）40519.4元【52256.4元-11737元】。根据《保修金》上约定工程验收结算完三个月内无质量问题，质保金应在一个月内全部结清，即李仁华应在结算后工程无质量问题的第四个月内返还全部质保金，现双方结算已超四个月，联道公司未提出工程质量问题的情况下应该向李仁华返还质保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关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的规定，李仁华可要求联道公司支付工程款40519.4元（含质保金21341.9元），超过部分不予支持。另联道公司愿意支付李仁华诉请的交通费706元，对此予以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的规定，判决：一、湖南省长沙联道装饰设计有限公司应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工程款40519.4元给李仁华；二、湖南省长沙联道装饰设计有限公司应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交通费706元给李仁华；三、驳回李仁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06.42元，减半收取计553.21元，由李仁华负担124元，由湖南省长沙联道装饰设计有限公司负担429.21元。二审中，联道公司提交下列证据：证据1.工程承包协议书，拟证明上诉人和被上诉人存在承包合同关系。证据2.印象唐苑石材李仁华结算单，拟证明上诉人和被上诉人结算的工程量和工程款。证据3.《证明》，拟证明被上诉人的工程未达到验收标准。证据4.《保修金》，拟证明保质金的发放条件。证据5.李仁华与韦华康的结算单，拟证明李仁华与韦华康结算的工程量和工程款。证据6.涉案工程现场照片，拟证明涉案工程存在质量问题。证据7.联道公司与厦门宇中龙建材有限公司梅州分公司签订的材料采购合同、与湖南省第六工程有限公司印象唐苑项目部签订的《售楼部外立面装修分包合同》和《公共部位装修及外墙干挂石材工程装饰装修劳务分包合同》，拟证明涉案工程系联道公司是从湖南省第六工程有限公司印象唐苑项目部分包而来。经质证，李仁华认为照片是拍摄于涉案工程，涉案工程于2020年1月13日验收，所以保修期于2020年4月13日结束，联道公司的照片是2020年12月14日和2021年元月7日拍摄的，已经过了保修期，裂缝可能是其他施工方造成的。联道公司与湖南省第六工程有限公司印象唐苑项目部等的合同与李仁华无关。李仁华提交了韦华康出具的委托书一份，拟证明韦华康委托李仁华一并处理其11737元的质保金问题。经质证，联道公司认为韦华康写了一个9000多元的欠条给联道公司，该欠条有韦华康签字确认，所以不同意本案一并处理韦华康的质保金，由韦华康跟联道公司另行解决。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属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本案二审的主要争议焦点为：1、一审支持李仁华的诉讼请求是否正确；2、一审是否违反程序。关于一审支持李仁华的诉讼请求是否正确问题。首先，《印象唐苑石材李仁华结算单》题头注明是结算单，并非进度款。其次，《工程承包协议书》明确约定工程期为2019年3月1日至2019年10月31日，而《印象唐苑石材李仁华结算单》载明的时间为2020年1月13日，结算单出具的时间在承包协议书约定的工程期满后。第三，联道公司提交的湖南省第六工程有限公司印象唐苑项目经理部出具的《联道公司装修及石材刚挂项目尚未完工及项目还未达成竣工验收标准的证明》，并不能直接证明双方就涉案工程未进行验收。第四，《工程承包协议书》约定“验收完成付95%”，双方二审中亦承认结算单上载明的是李仁华的所有工程量，而《印象唐苑石材李仁华结算单》的应付款计算基数为李仁华所完成工程量的95%。第五，联道公司认为《印象唐苑石材李仁华结算单》只是结算进度款，但该结算单上并没有任何的备注。因此综合上述情况，联道公司认可按李仁华所完成工程量的95%核算应付款项，说明双方已经对李仁华所做工程进行了结算，并非联道公司上诉所称支付的是进度款。双方已于2020年1月13日对涉案工程进行了结算，联道公司认为李仁华的工程存在质量问题，但并未提交证据证明一直有对质量问题进行主张，故已超过了双方约定的三个月质保期限。且其提供的照片拍摄期间已经在质保期之后，不能据此证明该质量问题应由李仁华负责。因此，一审法院认定联道公司仍欠李仁华工程款（含质保金）40519.4元并无不当，应予维持。至于韦华康的质保金问题，不属于本案处理范畴，本案不作处理。对于一审是否违反程序问题。联道公司认为一审法院未收取其全部证据材料，但根据一审的庭审笔录，联道公司有提交《保修金》原件及韦华康的委托书，双方对此进行了质证，联道公司认为其有证据材料一审法院未收取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在庭审中亦未有异议，故联道公司主张一审法院违反程序，依据不足，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长沙联道装饰设计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案件受理费1106.42元，减半收取为553.21元（该款已由李仁华预交），由李仁华负担124元，由湖南省长沙联道装饰设计有限公司负担429.21元。上述款项由湖南省长沙联道装饰设计有限公司在收到本判决书之日起七日内迳行支付给李仁华。二审案件受理费1106.42元（该款已由湖南省长沙联道装饰设计有限公司预交），由湖南省长沙联道装饰设计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黄伟玲审 判 员 叶自辉审 判 员 罗锡芳二〇二一年三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 苏建东书 记 员 钟利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