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3民终412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黄某某，男，1983年12月22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魏晓东，北京市汇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汪某某，女，1985年12月8日出生，满族，户籍所在地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超峰，北京市海铭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松洋，北京市海铭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黄某某因与被上诉人汪某某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5民初108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某某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汪某某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双立不存在借款关系。汪某某因从事车贷业务的需要向黄某某的账户汇出出资款项，该车贷业务模式为：汪某某将款项出借给他人从而收取利息（分红）收益，他人向其借款并提供车辆作为抵押，而黄某某仅是受汪某某的委托，为其寻找该业务的客户对象、为其向他人出借借款以及进行实际的业务操作事宜。黄某某仅为汪某某的业务代理人，双方不存在借款关系，双方更没有所谓“借款”的事实，汪某某将其车贷业务全权委托黄某某处理，其中包括给予黄某某一定的选择做哪个车贷业务的权利，然后最终决定做哪辆车还是由汪某某决定。结合汪某某与黄某某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可证明本案所涉及的所有汪某某转账给黄某某的款项均并非借给黄某某。黄某某仅是接受汪某某的委托，为其进行实际的车贷业务操作事宜，并不是黄某某向汪某某借款。必须指出的是，汪某某出示的《借款合同》的签署时间与其所主张的借款时间不一致，并且此份《借款合同》是黄某某受胁迫情况下签订，不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应属于无效合同。汪某某答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黄某某的上诉请求。汪某某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黄某某偿还借款本金588万元；2、判令黄某某支付利息（以588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2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月利率2%标准计算）；3、黄某某向汪某某支付律师费28万元。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一审法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汪某某提交2018年1月21日“借款确认书”，内容为：致汪某某，本人黄某某，兹确认本人于2016年6月2日起至2017年5月2日期间从汪某某处共借款本金588万元。借款期限为自实际借款之日起至2017年8月31日，约定月利率为2.9%每月25日计息并支付利息，借款期限内共产生利息人民币235.886万元。由于本人未能在借款到期日偿还借款本金，自2017年9月1日起至所有本金清偿之日止，本人应向汪某某支付逾期利息，逾期月利率为2.9%，暂计至2017年12月31日，本人应向汪某某支付逾期利息人民币68.208万元。本人已向汪某某偿还利息共计241.1万元，仍欠付本金588万元及利息62.944万元。本人对上述欠款事实及金额均无任何异议，本人将尽最大努力尽快归还上述欠款。黄某某对该证据不予认可，称系受汪某某胁迫签署。汪某某提交2016年12月12日《欠条》复印件，内容为：本人黄某某于2016年12月4日向汪某某借款人民币400000（肆拾万元整）每月利息为5%，人民币20000（大写贰万元整）利息与本金3到6个月结清时一并归还。汪某某提交2016年12月27日《欠条》复印件，内容为：本人黄某某于2016年12月27日向汪某某借款人民币贰拾万元整（200000）借款周期为叁个月（2017年3月26日）归还本金及利息，利息为每月贰个点（2%）人民币肆千元整（4000）。汪某某提交2016年12月27日《欠条》复印件，内容为：本人黄某某于2016年12月27日向汪某某借款人民币贰拾伍万元整（250000）借款周期为叁个月（2017年3月26日）归还本金及利息，利息为每月贰个点（2%）人民币伍千元（5000）。汪某某提交2017年4月6日《欠条》复印件，内容为：黄某某于2017年1月起收到汪某某人民币壹拾伍万元整（小写150000），本人将于两月内一次性归还款项。黄某某认可是其本人签署，但其代理人称汪某某没有提供银行流水佐证，且与汪某某主张的9笔借款不对应。汪某某提交（2018）京0105刑初2562号，（2019）京03刑终6号判决书，证明黄某某曾因追讨债务构成犯罪。黄某某对该证据的关联性不认可。汪某某提交（2018）京0105民初2501号判决书、北京易资丰贸易有限公司企业信用公示报告、北京万阁笛亚装饰设计有限公司企业信用信息报告，证明黄某某曾因经营其他公司欠付租金的情况及黄某某曾参与其他公司经营。黄某某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认可，关联性不认可。汪某某提交上海市闵行公证处（2020）沪闵证经字第1264号公证书，证明双方之间存在真实借贷关系。黄某某对该证据的合法性认可，称不是黄某某真实意思表示，是让客户给补个借条，汪某某主张的款项均用在投资在车贷业务上了。汪某某提交上海市闵行公证处（2020）沪闵证经字第1264号公证书，证明黄某某向汪某某偿还借款利息，车贷业务与汪某某无关。黄某某对关联性和证明目的不认可，黄某某支付的利息性质是汪某某出借给车贷客户扣除成本后给汪某某的，所以给汪某某转账备注是收益。汪某某提交上海市闵行公证处（2020）沪闵证经字第1265号公证书，证明黄某某拖欠利息，不能按时还款。黄某某对该证据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黄某某是因为没有追回来前，汪某某让黄某某把这些钱变成像黄某某欠汪某某的钱。汪某某提交上海市闵行公证处（2020）沪闵证经字第1266、1267号公证书，证明双方存在欠款关系，黄某某拖欠本金未偿还。黄某某对该证据的关联性不认可，称受汪某某委托为汪某某催收业务。汪某某提交上海市闵行公证处（2020）沪闵证经字第1268号公证书，证明黄某某向他人借款，并支付高额利息，欺骗汪某某的感情，向汪某某借款，利用车贷业务将案外车辆登记在汪某某名下骗取汪某某的信任。黄某某称从双方的聊天记录可以看出黄某某是受汪某某委托把钱放出去，按照汪某某的意思写的借款合同，并不是借款关系。汪某某提交光盘一份，证明黄某某2016年12月27日出具借条的真实性，双方之间存在真实的借贷关系。黄某某对该证据不予认可，称可以证明是汪某某逐字逐句念内容要求黄某某写下来，证明这个借款合同不是黄某某的真实意思表示。汪某某提交李润出具的证人证言，证明汪某某、黄某某相识过程及黄某某向汪某某借款情况。黄某某对该证据不认可。汪某某提交2017年5月3日《借款合同》，上载：出借人（甲方）：汪某某，借款人（乙方）：黄某某。第一：借款金额及借款期限。1.1乙方向甲方借款本金合计人民币588万元（大写伍佰捌拾捌万元），甲方自2016年6月2日期已分多次向甲方支付过上述借款本金，乙方确认已收到本合同项下所有本金。1.2本合同项下各笔借款金额及期限。2016年6月2日300万，7月4日80万元，7月19日65万元，7月25日50万，9月6日29万元，12月5日40万，12月26日20万，2017年4月30日5000元，5月2日35000元。期限至2017年8月31日至。第二条借款利息及逾期利息2.1本合同约定的借款期内的月利率为2.9%。2.2若乙方未在约定期内偿还借款本金，则乙方应按月利率2.9%向甲方支付利息。黄某某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认可，称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里面的款项收到了，但是用于汪某某委托的业务往来。汪某某提交其名下工商银行尾号0410账户历史明细，显示2016年6月2日向黄某某转款300万元，7月4日转款80万元，7月19日还款65万元，7月25日转款50万元，9月5日转款26万元，12月3日转104万元，12月26日转款20万元。黄某某认可收到商户款项，但称不是借款，是用来借给别人的。汪某某提交其名下兴业银行尾号5635账户历史明细，称其中2017年4月30日向黄某某转款5000元，5月2日转款35000元为出借款项。上述两个账户中，汪某某统计向黄某某转款共计588万元，收到黄某某转款2503018元。黄某某对汪某某统计的款项金额及日期均无异议，但对款项性质有异议。黄某某提交与汪某某2016年5月18日、5月31日的微信聊天记录，证明汪某某向黄某某了解车贷业务并委托黄某某进行操作。汪某某对该证据不予认可。黄某某提交与汪某某2016年6月2日的微信聊天记录、黄某某名下2016年6月2日至2016年6月17日银行流水、7月13日、7月15日微信聊天记录、车辆劳斯莱斯古斯特抵押登记信息，证明300万元并非借款。汪某某对聊天记录不认可，对银行流水认可，对登记信息不认可，称黄某某私自将车卖了。黄某某提交2016年7月19日银行流水及与汪某某的微信聊天记录，证明65万元是车贷业务出资。汪某某对银行流水认可，微信聊天记录不认可，称汪某某借款给黄某某，黄某某如何使用与汪某某无关。黄某某提交2016年9月21日微信聊天记录、2017年2月28日微信聊天记录，证明所有款项均用于车贷业务。汪某某对该证据不认可。黄某某提交2017年2月20日微信聊天记录，汪某某所委托的车贷业务中汪某某出借款项的相关《借条》《收条》及车辆抵押相关资料图片，汪某某对该证据不认可。黄某某提交2016年7月7日与汪某某的微信聊天记录、汪某某的兴业银行交易明细、2016年8月18日微信聊天记录，北京嘉瑞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企业信息，证明黄某某向汪某某转款为分红，双方为车贷业务还成立了公司。汪某某对聊天记录不认可，对转账记录的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对企业记录的真实性认可，关联性和证明目的不认可。黄某某提交离婚协议书及离婚证、与汪某某短信聊天记录及手机号支付宝实名验证，证明签订《借款合同》是受汪某某胁迫，汪某某认为离婚证与本案无关，聊天记录不认可。黄某某提交与汪某某2016年6月29日、7月19日、10月27日、2017年2月18日、2017年2月21日微信聊天记录，证明款项为车贷款，其中2017年2月18日黄某某微信转给汪某某11200元，汪某某漏算。汪某某对该证据不认可。黄某某提交其银行流水显示2018年3月16日向汪某某转账分红5万元，4月5日向汪某某转账分红11300元，汪某某漏算。汪某某对该证据真实性认可，但称为黄某某还款。黄某某提交2016年6月1日、6月2日与汪某某的微信聊天记录，证明黄某某是汪某某委托办理车贷业务，汪某某对该证据不认可。黄某某提交监控录像与汪某某2019年1月9日出具的《收款收据》，证明黄某某父亲在汪某某胁迫下转给汪某某100万元。《收款收据》的主要内容有：经黄毅民与本人友好协商，本人同意减免黄某某债务人民币6700元，即黄某某尚欠本人人民币787万元。本人同意自2019年2月1日起至全部债务清偿之日，以借款本金人民币588万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计算逾期利息。汪某某认可由黄某某父亲偿还利息100万元。一审法院认为：汪某某、黄某某之间曾是恋爱关系，无论双方在恋爱过程中是合作开展车贷业务，还是汪某某委托黄某某开展车贷业务，均不影响之后双方之间对钱款关系的最终确认为借贷关系。现汪某某提交的证据可以证明黄某某多次对双方之间的借贷关系予以确认。关于借款本金，多份书面材料均确定为588万元，与汪某某向黄某某转款的数额一致，一审法院予以认可。而就利息，根据黄某某提交的1月9日汪某某出具的《收款收据》，一审法院认为起算日期应为2019年2月1日，同时黄某某于2017年2月18日微信转给汪某某11200元、2018年3月16日银行转账5万元，4月5日银行转账11300元，属于汪某某漏记的部分，应从黄某某还款利息中予以扣除。汪某某主张的律师费，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黄某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偿还汪某某本金588万元及利息（以588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2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年利率24%计算，并扣除72500元）；二、驳回汪某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依法补充查明以下事实：一审中黄某某提交了若干份借条、收条、抵押借款合同、借款协议复印件，其中出借人处均为空白。经询，双方均表示手里没有前述涉车贷业务的债权凭证原件。黄某某称，借款人系还款给黄某某，再由黄某某转给汪某某。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20年修正）第十六条规定：“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者其他债务的，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责任。”黄某某上诉主张双方之间仅系委托代理关系，故涉案款项性质不属于借款，其不应承担还款义务。就此本院认为，本案中，即便如黄某某所说，涉案款项系汪某某向第三方放贷，黄某某仅系代收款项，那么黄某某需举证证明该第三方与汪某某之间存在直接的借款合同关系，第三方向汪某某负有还款义务；如果第三方对黄某某负有还款义务，黄某某再还款给汪某某，那么并不影响黄某某与汪某某之间成立民间借贷关系。而综合本案证据，系黄某某向汪某某转账支付其所称的“收益”，且黄某某提交的涉第三方的出借人处空白的债权凭证均未显示与汪某某有关，根据黄某某陈述，其所收取的款项还款亦还至黄某某，而非第三方直接向汪某某还款。故黄某某相关上诉主张，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根据2017年5月3日《借款合同》、2018年1月21日“借款确认书”，黄某某认可欠付汪某某借款本金588万元及利息62.944万元。黄某某虽主张受胁迫而签订，应属无效，但未就胁迫事项提供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信。结合欠条复印件及经汪某某公证的双方聊天记录内容，本院依法认定该《借款合同》、“借款确认书”为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一审法院判决黄某某偿还借款本息，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黄某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4920元，由黄某某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蒙 瑞审 判 员  张海洋审 判 员  金妍熙二〇二一年三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程惠炳法官助理  张好好书 记 员  张 朋-2--1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