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静安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06民初50772号原告：黄正，男，1984年5月11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弘。被告：尚惠霞，女，1958年6月4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静安区。被告：潘江蛟，男，1983年6月6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静安区。上述两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胡荣，上海邦景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黄正与被告尚惠霞、潘江蛟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1月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1年1月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弘、被告尚惠霞、潘江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胡荣到庭参加诉讼。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经本院院长批准，本案延长简易程序审理期限一个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黄正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尚惠霞归还原告借款360,000元；2、判令被告潘江蛟对被告尚惠霞应归还的360,000元承担连带担保责任，并支付原告以360,000元为本金，自2020年11月5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的四倍计算的利息；3、判令被告潘江蛟支付本案法律服务费3,000元；4、本案诉讼费由两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原、被告经朋友介绍认识，被告潘江蛟系被告尚惠霞之子。2018年，被告尚惠霞以公司业务发展需要为由向原告借款670,000元，原告按约将借款如数交付给被告尚惠霞，但因原告不太放心，双方就该借款另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和房屋租赁合同，但都是作为保证的形式，并未实质履行，且该两份合同均已作废。原告曾于2018年7月向上海市虹口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被告尚惠霞先行归还其中310,000元，被告尚惠霞在该案审理过程中就双方之间存在的670,000元借款系套路贷向虹口公安进行报案，但虹口公安调查后明确不存在犯罪事实，不予立案。后虹口法院依法作出支持原告诉请的民事判决，但执行未果。2018年7月30日，在原告起诉被告尚惠霞后，被告潘江蛟向原告出具担保书，承诺由其对其母的借款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并愿意支付借款月息、法律服务费、诉讼费等相关损失。原告已经履行了约定的付款义务，被告尚惠霞应当按照借贷关系承担还款责任，而被告潘江蛟承担的相关债务系对债的加入，应当按约承担责任。现两被告均未归还借款，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原告诉至法院，要求判如所请。被告尚惠霞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双方虽有借贷的合意，但原告并未履行借款交付的义务，所有的转账备注都是买房款，原告也有支付相应的中介费，双方也签订了房屋买卖合同。即使法院最终认定本案属于民间借贷，就本案所涉的360,000元钱款，其实际仅收到180,000元。其与原告之间的案件系典型的套路贷案件。其与原告签署相关借条，原告向其交付相关借款的当天均有巨额取现记录，后双方又签订了房屋买卖合同、房屋租赁合同，完全符合套路贷的全部形式要件。而事实上，其在本案与虹口法院处理的案件中，共收到原告四十多万，但双方之间存在总金额为670,000元的多个借条。其曾在虹口法院处理双方之间的纠纷时报警，但因原告在该案中仅就其中的310,000元进行主张，并未超出原告实际出借的本金，故上次公安并未立案。综上所述，请求法院依法移送公安。被告潘江蛟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其在虹口法院的庭审中已经陈述过，签署担保书的前提是因原告哄骗，若其愿意签署担保书，原告则不会起诉被告尚惠霞，但其在签署担保书之前，原告已经起诉了被告尚惠霞，故该担保书基于欺诈、胁迫签订，为可撤销合同，其不愿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即使其担保合法，担保合同作为从合同，其担保的范围也不应当超过主合同的约定，被告尚惠霞同原告签订的借款合同中并无关于利息、法律服务费等的约定，而担保书上其应承担的基础法律义务已经超过了主合同的约定，故其不同意支付借款利息和法律服务费。若担保成立，在本案所涉借款本金中，被告尚惠霞也仅收到原告交付的180,000元借款，故其只同意对借款本金承担相应的保证责任。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原告提交借条合同、微信转账记录、微信支付交易明细证明、银行转账凭证、银行流水明细、担保书、虹口法院案件相关材料(法庭审理笔录、被告尚惠霞提交的证据材料、质证意见及测谎测试申请书、营业执照、房屋租赁合同、民事判决书)、案件接报回执单、不予立案通知书、发票、房屋买卖合同作为本案证据，两被告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两被告提交银行流水明细、公安询问笔录作为本案证据，原告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及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原、被告经人介绍认识，被告潘江蛟系被告尚惠霞之子。2018年1月31日，被告尚惠霞向原告借款，双方约定被告尚惠霞向原告借款310,000元，借款用途为公司业务周转，被告尚惠霞在借款合同上签字予以确认。2018年2月1日，原告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向被告尚惠霞交付310,000元。同日，被告尚惠霞在收到原告转账的310,000元借款后，随即分两次取现50,000元、100,000元。同时，原告同被告尚惠霞之间存在落款日期为2018年2月1日的收条一张，内容为：“因本公司资金周转，本人将平型关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一次性出租十年租金叁拾壹万元正，本人收到此款”。被告尚惠霞在该收条上署名。原告另提供租赁合同一份，显示出租方为被告尚惠霞，房屋地址为本市平型关路XXX弄XXX号XXX室。该租赁合同承租方为空白。2018年2月2日，被告尚惠霞向原告借款，双方约定被告尚惠霞向原告借款200,000元，借款用途为公司周转；另对违约责任进行约定，由被告尚惠霞在借条合同上签字、捺印予以确认。同日，原告通过微信转账的方式向被告尚惠霞分两笔共交付20,000元，转账说明：买房款。原告又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向被告尚惠霞交付180,000元，摘要：买房款，被告尚惠霞在收到该笔180,000元后，当天分四笔共取现20,000元。同时，被告尚惠霞在落款时间为2018年2月2日的房屋买卖合同上作为买受方签字捺印，该合同显示房屋坐落于上海市静安区平型关路XXX弄XXX号XXX室，房产转让价款为9,380,000元。该房屋买卖合同出卖方为空白。原告向李江(中介)通过微信转账的方式支付1,000元。2018年3月6日，被告尚惠霞向原告借款，双方约定被告尚惠霞向原告借款160,000元，借款用途为公司周转；另对违约责任进行约定，由被告尚惠霞在借条合同上签字、捺印予以确认。同日，原告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向被告尚惠霞交付160,000元，摘要：房款。被告尚惠霞在收到该笔160,000元后，当天取现160,000元。2018年7月30日，由刘弘书写，被告潘江蛟签字确认的担保书上载明，被告潘江蛟向原告承诺其本人愿意对被告尚惠霞所欠原告的670,000元借款承担连带担保责任，包括利息(月息为本金的5%)及已发生的法院诉讼费、法律服务费和相关损失。另查明，2018年，原告诉至上海市虹口区人民法院，要求被告尚惠霞归还其借款310,000元(合同落款时间为2018年1月31日)，并支付原告相应的违约金、法律服务费，案号为(2018)沪0109民初17668号。该案审理过程中，2018年10月6日，尚惠霞向上海市公安局虹口分局嘉兴路派出所报案，称其向对方借款，借条金额为670,000元，实际对方只给了四十几万，发现自己被骗，故报案。嘉兴路派出所民警于2018年10月6日、2018年11月23日、2018年11月26日分别对黄正、尚惠霞进行询问，对于借款具体情况，双方各执一词。2018年11月26日，上海市公安局虹口分局作出虹公(嘉)不立字【2018】100352号不予立案通知书，经审查认为无犯罪事实，决定不予立案。2019年1月10日，虹口区法院作出(2018)沪0109民初17668号民事判决，认定尚惠霞与黄正之间借款关系成立，判令尚惠霞归还黄正借款310,000元，并支付黄正违约金1,550元。再查明，原告为本次诉讼向上海市虹口区广中法律服务所支付法律服务费3,000元。审理中，就双方之间存在多种合同以及钱款交付的情况，原告称房屋租赁合同针对的是已在虹口法院处理的310,000元借款，是为了给该笔借款一个保障，并未实际履行，虹口法院已经就此进行处理；房屋买卖合同针对的是本案的360,000元借款，也是为了借款有保障才另外签订的，故原告在交付借款时备注买房款，但合同签署存在错误，原告也并未在合同上签字，该合同实际上已经作废；本案的360,000元借款已经如数交付，至于被告尚惠霞当天取现的钱款，与原告无关，原告也并未收到。两被告称，原告与被告尚惠霞之间既存在借条合同，又存在房屋买卖合同和房屋租赁合同，收到借款当天有大额取现记录，是典型的套路贷；虽案涉房屋已经出售，买受人不是原告，但原告在交付本案钱款之时备注为买房款，证明房屋买卖合同并未作废，且已经履行；被告尚惠霞在收到钱款的当天均按照对方要求大额取现，并已将其中180,000元归还原告，实际借款本金仅有180,000元。2020年12月，两被告称已在本案审理的过程中前往嘉兴路派出所报案，已引起派出所重视，且派出所对于本案符合套路贷嫌疑没有争议。但两被告并未向本院提供相应的证据用以佐证其陈述。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行使自己的权利、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争议焦点一：原告同被告尚惠霞之间就360,000元钱款是否存在合法有效的借贷关系。被告尚惠霞在两份借条合同上作为借款人进行签字确认，原告则分别按照借条合同上约定的借款金额向被告尚惠霞足额交付钱款。与此同时，被告尚惠霞又作为买受人在房屋买卖合同上签字确认，该合同仅列明房屋坐落信息，并载明房屋价款为9,380,000元，原告并未在该合同上签字确认，被告方亦自认已将该房屋卖于他人。2018年，虹口法院审理原告同被告尚惠霞之间的案件时，被告尚惠霞就双方发生的全部借款670,000元向虹口分局报案，但虹口分局经调查认为没有犯罪事实。现两被告主张本案实系套路贷，称虹口公安分局嘉兴路派出所已认可存在套路贷嫌疑，但并未向本院提供任何证据以佐证其陈述，本院对两被告的主张不予采信。结合本案已查明事实，原告虽在向被告尚惠霞交付借款时备注为房款，但事实上双方并未签订合法有效的房屋买卖合同，原告的其与被告尚惠霞签订房屋买卖合同是作为借款保障、其交付的360,000元实为借款本金的主张，较为合理，本院予以采信。故，应依据借条合同确认原告同被告尚惠霞之间的基础法律关系。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被告尚惠霞向原告借款，有借条合同、微信及银行转账流水等为证。原告虽未在借条合同上签字，但已按照借条合同约定的内容向原告足额交付借款，借款事实依法成立，故本院认定原告同被告尚惠霞之间成立借款合同法律关系。被告尚惠霞称，其仅收到原告交付的180,000元，其余180,000元在借款当天就已取现归还原告。原告对被告尚惠霞的该陈述不予认可，其称并未收到被告尚惠霞归还的180,000元。本院认为，取现凭证并非钱款给付证明，被告尚惠霞仅以取现明细证明已经归还原告180,000元，实际借款本金为180,000元，证据并不充分，本院难以采信。故，借款本金应为360,000元。借款人应到期返还借款。原告同被告尚惠霞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根据借条内容也无法确认，双方也未签订补充协议、形成交易习惯，则原告可以要求被告尚惠霞在合理的期限内返还。现原告要求被告尚惠霞向其归还借款360,000元，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本案争议焦点二：被告潘江蛟是否应承担相应责任。被告潘江蛟于2018年7月30日在担保书上签字以对担保书进行确认。现两被告主张该担保书是在原告进行欺诈、胁迫的情况下签订，被告潘江蛟不愿承担相应的责任，应予撤销，原告称并不存在胁迫的情况。两被告称该保证系受原告欺诈、胁迫的情况下签订，但并未向本院提供相应的证据以佐证其陈述，本院对两被告的该主张不予认可，被告潘江蛟应按照该担保书的约定承担相应责任。关于保证责任。被告潘江蛟承诺愿意对被告尚惠霞所欠原告的670,000元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该670,000元借款中，包括已由虹口法院审理并作出相应民事判决的310,000元借款以及本案的360,000元借款。被告潘江蛟作为连带责任保证人，现主债务人即被告尚惠霞没有履行债务，原告在合理期间内有权要求被告潘江蛟在保证范围内承担相应的保证责任。现原告要求被告潘江蛟对被告尚惠霞所欠原告的360,000元借款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关于本案借款利息、法律服务费。被告潘江蛟在担保书中表示，愿意就借款本金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包括利息和法律服务费等损失。原告认为，该约定系债的加入；两被告认为，该约定已超出原告和被告尚惠霞在借条合同中约定的债务范围，故被告潘江蛟不愿承担。本院认为，根据原告和被告尚惠霞之间的借条合同，双方并未约定借款利息和法律服务费，除借款本金和双方约定的违约金外，对于被告尚惠霞而言，并不存在其他债务，且原告在本案中亦未主张应由被告尚惠霞承担相应的借款利息和法律服务费，现原告以债的加入为由，要求被告潘江蛟承担借款利息和法律服务费，并无法律依据。同时，根据担保书的具体内容，被告潘江蛟实际上是表示其愿意就被告尚惠霞应承担的本金、利息、法律服务费等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本院认为，保证合同对保证责任范围的约定，虽实行意思自治，但因保证合同是主合同的从合同，基于从属性原则，保证责任的范围及强度不能超过主债务的范围及强度。故，保证责任的范围及强度应以主债务为限，现原告的由被告潘江蛟承担相应的借款利息和法律服务费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被告潘江蛟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即被告尚惠霞追偿。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1999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1995年《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三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尚惠霞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原告黄正借款360,000元；二、被告潘江蛟应对本判决第一项确定的金钱给付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原告黄正的其余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772元，减半收取计3,386元，由原告黄正负担36元，被告尚惠霞、潘江蛟负担3,35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杨 柳二〇二一年三月三日法官助理  高佩珂书 记 员  方 青附：相关法律条文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民法典施行后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民法典的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持续至民法典施行后，该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民法典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借款合同是借款人向贷款人借款，到期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的合同。第二百零六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当事人在保证合同中约定保证人与债务人对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为连带责任保证。连带责任保证的债务人在主合同规定的债务履行期届满没有履行债务的，债权人可以要求债务人履行债务，也可以要求保证人在其保证范围内承担保证责任。第二十一条保证担保的范围包括主债权及利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和实现债权的费用。保证合同另有约定的，按照约定。……第二十六条连带责任保证的保证人与债权人未约定保证期间的，债权人有权自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六个月内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第三十一条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追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