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汉中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陕07民终109号上诉人（一审原告）：冯元春，男，生于1967年11月15日，汉族，住城固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涂祥贵、刘楚琰，陕西云昊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周文光，男，生于1953年7月29日，汉族，住城固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兴华，城固县148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一审第三人:何玉凤，女，生于1969年1月17日，汉族，住城固县。上诉人冯元春因与被上诉人周文光、一审第三人何玉凤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陕西省城固县人民法院（2020）陕0722民初9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冯元春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位于城固县XX街XX道XX小区XX号楼XX单元XX楼XX户XX室房屋归上诉人所有；本案上诉费及一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及理由：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金钱债权执行中，买受人对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的不动产提出异议，符合下列情形且其权利能够排除执行的，人民法院应当予以支持：（一）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二）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合法占有该不动产；（三）已支付全部价款，或者已按照合同约定支付部分价款且将剩余价款按照人民法院的要求交付执行；（四）非因买受人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第三人及其丈夫刘某某未偿还杨某某借款，于2015年10月24日双方签订《房屋转让协议书》，将案涉房屋以35万元卖给杨某某。2015年10月26日，杨某某又与上诉人签订房屋转让协议书，将案涉房屋以35万元卖给上诉人，上诉人已于2015年10月26日入住该房屋至今，虽未办理不动产权属证书，但并非上诉人自身原因造成。城固县人民法院做出（2015）成民保字第00025号民事裁定书对案涉房屋进行查封，但未向上诉人送达，上诉人不知情。2015年12月31日城固县法院才做出（2015）成民初字第01728号民事判决书。2016年2月22日被上诉人申请执行、城固县法院于2016年8月1日对案涉房屋进行评估、2018年8月4日进行第一次拍卖及同年9月27日进行第二次拍卖，上诉人均不知情。以上事实城固县法院2019年6月17日做出的（2019）陕0722民初535号民事裁定书以及汉中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年12月12日做出的（2019）陕07民终1543号民事裁定书予以认定。2018年10月29日上诉人回家才从门缝里看到法院公告让其搬出案涉房屋，才知道合法权益受到侵害。上诉人已全额支付了房款，城固法院在诉前财产保全时没有调查案涉房屋是否转移，且城固法院所做出的一系列法律文书并未向上诉人送达，程序上违法。被上诉人周文光答辩称：1、被答辩人对案涉房屋不享有所有权，不能阻却法院的强制执行。案涉房屋系何玉凤之夫刘某某与汉龙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虽然支付了房款并实际占有房屋，但并没有办理房屋产权过户，刘某某在未取得案涉房屋所有权的前提下将房屋转让给杨某某属于无权处分，因此后手买家冯元春没有取得标的物的所有权，只是取得了物权期待权，实际就是合同项下的请求交付房屋和办理过户的权利，属于债权范畴，其不能阻却法院的强制执行。刘某某未办理过户登记无过错，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有阻却法院强制执行的权利，但异议人冯元春根据该规定第24条、25条的规定，不是提出异议的真正权利人。2、答辩人在被执行人何玉凤实际占有执行标的期间已保全查封了标的物，答辩人的权利应依法予以保护。答辩人在刘某某死亡的第二天即2015年11月4日就对该标的物申请查封保全，法院当天到何玉凤居住的房屋送达了保全裁定。异议人又是什么时间从谁手里接收的房屋移交并占有该不动产的。异议人对已查封的房屋的占有是非法的。3、2018年9月27日，法院在网上拍卖案涉房屋并与竞拍人王某某签订成交确认书，2018年10月10日城固法院也向竞拍人送达了（2018）陕0722执恢101号执行裁定，至此执行程序终结。法院在此后又受理案外人执行异议申请并立案审查没有法律依据，应依法驳回异议人的异议请求。4、虽然异议人提交了两份房屋买卖合同，但刘某某因未取得所有权属于无权处分。且两份合同没有收到购房款的收据及付款凭证，答辩人对以上两份合同产生合理怀疑。冯元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立即停止对位于城固县XX街道办事处XX小区XX号楼XX单元XX楼XX户XX室房屋的执行；2、请求确认2015年10月24日刘某某与杨某某签订达成的《房屋转让协议书》和2015年10月26日杨某某与冯元春签订的《房产转让协议》合法有效；3、判决位于城固县XX街道办事处XX小区XX号楼XX单元XX楼XX户XX室房屋归原告所有；4、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本案案涉执行标的物之房产，系被执行人何玉凤与其夫刘某某（已亡）购买汉中汉龙房地产开发公司所开发的房产，至今未办理房产权属登记。2015年10月24日刘某某为了抵债以35万元的价格转让给杨某某，2015年10月26日杨某某再次以35万元价款转让给原告。2015年11月3日刘某某因病去世，2015年11月4日被告周文光向法院申请诉前保全，当日一审法院依法作出（2015）城民保字第00025号民事裁定书，对案涉房产依法进行了查封。2015年11月13日周文光以民间借贷纠纷案由起诉被执行人何玉凤，2015年12月31日一审法院作出（2015）城民初字第01728号民事判决“限被告何玉凤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借原告周文光人民币本金50万元，并从2014年8月22日起按约定月利率2%计算50万元本金的利息至本判决确定给付之日为止”。2016年2月22日周文光申请执行，因被执行人何玉凤无其他可供执行的财产，一审法院对所查封的房产进行了委托评估。2016年8月1日因案涉房产在评估阶段，故一审法院依法作出（2016）陕0722执119号执行裁定“终结城固县人民法院（2015）城民初01728号民事判决书的本次执行程序”。2018年3月7日经汉中市中级人民法院委托汉中恒信资产评估事务所对查封的房产进行了司法评估，评估总价值为31.2万元。2018年7月24日一审法院决定恢复执行，2018年8月4日委托淘宝网对该房产进行司法拍卖，第一次拍卖流拍。2018年9月27日进行第二次网络拍卖，买受人王某某以246890元的最高价竞得。2018年10月10日一审法院依法作出（2018）陕0722执恢101号执行裁定书，解除了对涉案房产的查封；涉案房产使用权归买受人王某某所有；买受人王某某可持裁定书到登记机构办理相关产权过户登记。2018年10月27日一审法院向原告冯元春发出（2018）陕0722执恢101号公告，限其在2018年10月31前将其使用的案涉房屋腾交给买受人王某某，逾期将强制执行。案外人冯元春提出书面执行异议，一审法院于2019年1月19日作出（2019）陕0722执异1号执行裁定书，驳回冯元春的异议请求，冯元春在法定期限内向一审法院提出了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原告是否对案涉房产享有物权、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首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之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第十四条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依照法律规定应当登记的，自记载于不动产登记簿时发生效力。不动产物权变动的生效条件是合法有效的转让合同及依法登记公示行为，须二者同时具备。本案案涉执行标的物之房产，系被执行人何玉凤与其夫刘某某（已亡）购买汉中汉龙房地产开发公司（以下简称“汉龙公司”）所开发的房产，至今未办理房产权属登记，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的规定，刘某某与汉龙公司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应当认定无效，故该案涉房产物权在一审法院司法拍卖前仍在汉龙公司名下，刘某某与杨某某及杨某某与冯元春所签订的《房产转让协议书》均不能导致物权发生变动。其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八条之规定，因人民法院、仲裁委员会的法律文书或者人民政府的征收决定等，导致物权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的，自法律文书或者人民政府的征收决定等生效时发生效力。2018年10月10日一审法院依法作出（2018）陕0722执恢101号执行裁定书，解除了对涉案房产的查封；涉案房产使用权归买受人王某某所有；买受人王某某可持裁定书到登记机构办理相关产权过户登记。人民法院的司法拍卖裁定书具有公示公信效力，该法律文书系生效的法律文书，其效力至今未被撤销，案涉房产物权自该裁定书生效时发生变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的解释》第四百九十三条之规定：拍卖成交或者以法定程序裁定以物抵债的，标的物所有权自拍卖成交裁定或者以物抵债裁定送达买受人或者接受抵债物的债权人时转移。据此，案涉房产的所有权执行裁定书送达之日即转移至买受人王某某名下。再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原告冯元春作为执行异议之诉案件的案外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应当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原告仅举证证明其与杨某某签订了《房产转让协议书》，向杨某某交付了转让款，实际入住等，并未提供其依法享有对执行标的物的民事权益证据，如前所述，原告并未依法取得该涉案房屋的物权。因此，原告对案涉房产不享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不能排除强制执行，原告的该项诉讼请求，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二、两份《房屋转让协议》是否合法有效。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两份《房屋转让协议》系当事人自愿签订，无《合同法》五十二条规定的无效情形，两份《房屋转让协议》应当合法有效。两份《房屋转让协议》虽然合法有效，但根据物权法定原则，两份《房屋转让协议》不必然导致物权的变更及设立，当事人之间只是根据有效两份《房屋转让协议》产生合同之债，而不能产生物的请求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规定，案外人同时提出确认其权利的诉讼请求的，人民法院可以在判决中一并作出判决。故原告请求确认两份《房屋转让协议》合法有效，不是本案审理范围，依法不予确认。三、原告能否在执行程序终结后向人民法院提起执行异议之诉。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规定：执行过程中，案外人对执行标的提出书面异议的，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书面异议之日起十五日内审查，理由成立的，裁定中止对标的的执行；理由不成立的，裁定驳回。案外人、第三人对裁定不服，认为原判决、裁定错误的，依照审判监督程序办理；与原判决、裁定无关的，可以自裁定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六十四条规定：根据民诉法第二百二十七条规定，案外人对执行标的提出异议的，应当在该执行标的执行程序终结前提出。本案案涉执行标的，一审法院于2018年10月10日一审法院依法作出（2018）陕0722执恢101号执行裁定书，解除了对涉案房产的查封；确认涉案房产使用权归买受人王某某所有；买受人王某某可持裁定书到登记机构办理相关产权过户登记。案涉执行标的已经执行终结，按以上的法律规定原告不能提出执行异议之诉，但一审法院对原告的执行异议进行了审查，依法作出裁定，赋予了原告诉权及申诉权，原告依法提起诉讼，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零五条关于立案受理的相关规定，一审法院应当立案审理。即便原告主张法律关系或民事行为效力与法院根据事实作出的认定不一致，人民法院应当进行审理并作出判决。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第三百一十二条、第四百九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一款、第十四条、第二十八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冯元春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原告冯元春承担。如不服该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一审法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陕西省汉中市中级人民法院。本院经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案件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案外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目的是排除对特定执行标的的执行。如果案外人就该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应当判决不得执行该执行标的；如果案外人就该执行标的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应当判决驳回诉讼请求。案外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应当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首先，在本案中，冯元春向法院提交两份房屋买卖合同，并称已缴纳全部房款并实际占用房屋，以此认为其对案涉房屋享有不动产物权，具有足以阻却法院执行的理由。但根据我国物权法的相关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案涉房屋在刘某某、何玉凤夫妇购买时就因开发商手续不全并未完成房屋权属登记手续。杨某某与刘某某签订房屋转让协议时也未进行权属登记，冯元春再从杨某某手中购买房屋时亦未办理不动产登记手续,不发生物权变动，冯元春并不当然取得案涉房屋的所有权,其仅享有相应的债权请求权。冯元春还称，其已经全部支付了房屋对价并提交了收条，但并未提交充分的支付凭证及资金来源。其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六十四条的规定，案外人对执行标的提出异议的，应当在该执行标的执行程序终结前提出。本案中，城固县人民法院于2018年10月10日做出的（2018）陕0722执恢101号执行裁定书，解除了对案涉房屋的查封，确认案涉房产使用权归买受人王某某所有，买受人可持裁定书到登记机构办理相关产权过户登记。至此案涉标的已经执行终结，上诉人不能再提出执行异议之诉，虽因城固县人民法院做出的生效裁定书赋予了上诉人诉权，一审法院予以立案审理，但如上所论，上诉人并未取得案涉房屋的所有权，不享有足以阻却案涉标的执行的权利，其执行异议之诉请不能成立。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冯元春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永吉审 判 员 李俊霞审 判 员 曹建祥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 魏佩媛书 记 员 陈 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