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3民终555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冠恒盛世广告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石景山区郑达路6号院4号楼12层1221。法定代表人：张建设，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文静，女，1987年7月28日，住北京市石景山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沃（北京）国际传媒广告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王振，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林焜，北京英淇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冠恒盛世广告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冠恒盛世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沃（北京）国际传媒广告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沃公司）广告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5民初491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5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刘晓蕾独任审理，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冠恒盛世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文静，被上诉人中沃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林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冠恒盛世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改判降低违约金数额；2.诉讼费用由中沃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的违约金数额过高，依法应予减少。本案中，冠恒盛世公司虽然迟延支付款项构成违约，须承担违约责任，但双方合同约定的违约金为按照合同金额的20%支付显然过高，中沃公司一审中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具体经济损失。此情况下，应当参照全国银行间同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利率来衡量中沃公司的经济损失，超过前述经济损失30%的部分属于过高，法院应当予以减少。一审中，冠恒盛世公司向法庭提出减少违约金请求，但一审判决未予采纳，因此，望二审法院予以依法调整。二、一审判决判项与本院认为部分的内容前后矛盾，且违背法律及司法解释的规定。中沃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冠恒盛世公司的上诉请求。首先，一审判决对违约金的认定已经进行了核减，合同约定是按照合同总价430万元计算的违约金，即便是判决按照330万计算，冠恒盛世公司所谓返还的100万元也是在2018年11月份进行返还的，有将近9个月是没有还的，如果计算利息的话，肯定超过了一审判决违约金的数额。另外，针对冠恒盛世公司提到的合同法司法解释（二），就本案来讲，仅仅就利息损失，也没有超过30%的范围，而且不仅仅有利息损失，还包括交通费、律师费、员工费用等。中沃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冠恒盛世公司支付广告费430万元及利息（以430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2月22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2.判令冠恒盛世公司支付违约金86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冠恒盛世公司作为甲方与乙方中沃公司签订《户外广告发布合同》，约定；乙方为本合同项下广告媒体的合法经营机构，甲方是合规经营的广告代理公司；乙方为甲方发布广告事宜签订本合同，位置位于北京市京承高速4号单立柱（来广营桥西南角），形式为单立柱，规格为18m*6m*2面，面积216平方米，数量1；发布期为一年，自2018年2月12日开始，2019年2月11日止；广告发布内容为甲方代理的中冶置业项目广告宣传内容；京承高速4号单立柱广告发布费，一年为430万元，合同价格包含首次广告画面制作安装，共八次免费制作，超过八次乙方按照25元每平米收取；乙方收到甲方支付的广告发布费或是广告制作费前，应据实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给甲方；广告合同签署后十日内，甲方向乙方支付广告发布费的25%，广告合同签署后三个月内，甲方向乙方支付广告发布费的25%，广告合同签署后六个月内，甲方向乙方支付广告发布费的25%，广告合同签署后九个月内，甲方向乙方支付广告发布费的25%；甲方应按照本合同约定日期及方式向乙方支付广告发布费及制作安装费；乙方给予甲方十日付款宽限期，超过此限期仍未按约定付款的，甲方应向乙方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其计算标准为逾期付款天数×当期应付金额的0.5%，逾期付款天数自宽限期之日起次日起算至甲方实际付款当日；宽限期满后二十日后甲方仍未付款的，乙方有权选择继续履行合同但可以随时解除本合同，甲方应按照广告发布费总额的20%向乙方支付损失赔偿金，甲方还需支付乙方已实际发布广告期间的广告发布费等。2018年2月12日，双方签订《户外广告发布上刊确认单》（以下简称《确认单》），载明：位置京承高速4号单立柱；规格为18m*6m，2面；上刊时间2018年2月12日；发布时间2018年2月12日-2019年2月11日；发布内容中冶兴隆新城??红石郡。确认单后附媒体实景照片。2018年7月12日，中沃公司向冠恒盛世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金额为100万元；2018年7月18日，中沃公司向冠恒盛世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金额为50万元；2018年8月2日，中沃公司向冠恒盛世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金额为165万元。2018年11月12日，冠恒盛世公司通过银行转账向中沃公司付款100万元，用途处载明为广告发布费。一审庭审中，中沃公司称冠恒盛世公司付款系针对双方其他项目款项，为13号柱的广告费；冠恒盛世公司称双方共有十份合同，其中广告合同三份，居间合同七份；冠恒盛世公司认可本案合同项下应付430万元，已付100万元，在双方解决其他纠纷前不同意支付剩余款项。一审法院认为：中沃公司与冠恒盛世公司签订的《户外广告发布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应当全面履行该合同。中沃公司提供《确认单》用以证明其依约履行广告发布义务，冠恒盛世公司对合同项下应付款金额亦不持异议。关于已付款金额，冠恒盛世公司提交了付款凭证，中沃公司虽不认可该款项系支付的本案合同项下款项，但未能提交反证予以推翻，故法院认定上述100万元款项支付的系本案合同项下款项。冠恒盛世公司尚欠中沃公司部分广告费，其应当予以支付。关于违约金，中沃公司主张的违约金计算标准不违反法律规定，但对违约金数额予以核减。关于利息损失，中沃公司主张的违约金已足以弥补其损失，其另行主张利息损失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判决：一、北京冠恒盛世广告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中沃（北京）国际传媒广告有限公司广告费330万元；二、北京冠恒盛世广告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中沃（北京）国际传媒广告有限公司违约金66万元；三、驳回中沃（北京）国际传媒广告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一致。本院认为：中沃公司与冠恒盛世公司签订的《户外广告发布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应当全面履行该合同。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冠恒盛世公司支付的违约金数额是否过高、应予以酌减。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冠恒盛世公司上诉主张违约金数额过高，应当参照全国银行间同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利率来衡量中沃公司的经济损失。首先，涉案合同并非借款合同，广告费用的给付并非借款合同项下的还款义务，不能简单地以受法律保护的民间利率上限作为判断违约金是否过高的标准。其次，根据双方合同约定，冠恒盛世公司应按照合同约定日期及方式向中沃公司支付广告发布费及制作安装费；冠恒盛世公司超过十日付款宽限期仍未付款的，应向中沃公司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宽限期满后二十日后仍未付款的，应按照广告发布费总额的20%向中沃公司支付损失赔偿金，还需支付已实际发布广告期间的广告发布费等。可见双方对于违约金的约定并非以实际损失为限，而是具有一定的惩罚性，意在督促冠恒盛世公司按约足额履行付款义务。再次，根据本案查明事实，冠恒盛世公司尚欠付330万元广告费，已经支付的100万元广告费亦属延期支付，根据双方合同约定，理应支付相应的违约金。冠恒盛世公司主张违约金数额过高，但未提供相应证据，一审法院依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确定违约金数额，并无明显不当。冠恒盛世公司的上诉意见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冠恒盛世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400元，由北京冠恒盛世广告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刘晓蕾二〇二一年三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 杨 琳法官助理 刘 栋法官助理 卢恺晨书 记 员 祖志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