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2民终235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学富，男。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岭南水务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长辛店镇园博园南路渡业大厦7层716B室。法定代表人：闫冠宇，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韦强，北京市嘉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杨学富因与被上诉人岭南水务集团有限公司（下称“岭南水务集团”）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6民初289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学富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杨学富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二审诉讼费由岭南水务集团承担。事实和理由：岭南水务集团将杨学富强制辞退，该公司应支付杨学富年终奖、大藤峡项目出差加班费、出差补助及出差食宿费，应赔偿杨学富精神损失费。岭南水务集团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杨学富的上诉主张。杨学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岭南水务集团支付：1.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3.3万元；2.2020年5月1日至2020年5月8日工资4000元；3.2020年3月15日至2020年4月12日出差期间休息日、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10731元；4.2020年3月15日至2020年4月12日出差期间交通费、出差补助、餐补、住宿费5404元；5.2019年年度投标奖金3.3万元；6.精神损失费5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杨学富于2019年7月10日入职岭南水务集团，担任工程师岗位，双方签订了期限至2022年9月30日止的劳动合同，约定杨学富月工资标准为基本工资7700元及加班工资3300元，每月20日支付上一自然月的工资；岭南水务集团支付杨学富工资至2020年4月30日；杨学富主张岭南水务集团安排其2020年3月15日至2020年4月12日期间到广西大藤峡项目出差，出差期间法定节假日及休息日加班共10天，加班已经过岭南水务集团审批通过，但岭南水务集团未支付其加班工资；出差期间岭南水务集团应支付其每天120元的出差补助，餐费、住宿费、交通费应该实报实销，但岭南水务集团未支付其出差补助，未给其报销餐费、住宿费、交通费；2020年4月10日，大藤峡项目经理口头告知其公司想要将其辞退，其于2020年4月11日乘飞机回京，于2020年4月12日到达北京，之后因疫情原因居家隔离14天，2020年5月6日到岭南水务集团上班，后其将项目经理告知其公司想要辞退一事告知其上级主管，主管表示同意项目经理意见，故其自2020年5月8日起未再到岭南水务集团工作；岭南水务集团未支付其2019年年终奖；杨学富就其上述主张提交出差登记表、加班申请单、劳动合同、广西通用定额发票16张、机票2张、航空运输电子客票行程单2张、上海华程西南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发票、北京增值税发票3张、天津增值税发票1张、微信截图、北京银行电子回单复印件、2019年奖金绩效工资发放表复印件、工资统计表、交通银行交易明细、社保查询记录、支付宝公积金查询；上述出差登记表显示柳州机场到北京大兴国际机场机票860元、北京大兴长丰园二区到北京首都国际机场交通费146元、广西大藤峡项目至柳州机场车费320元、北京大兴国际机场到北京长丰园二区交通费40元，处理意见为同意；加班申请单显示杨学富2020年3月15日、2020年3月21日、2020年3月22日、2020年3月28日、2020年3月29日、2020年4月4日、2020年4月5日、2020年4月6日、2020年4月11日、2020年4月12日共计10天申请加班，岭南水务集团除2020年4月12日加班未审批通过，其余加班天数均审批通过；广西通用定额发票16张显示票面金额均为20元；2张电子客票行程单显示旅客姓名均为杨学富，其中1张显示行程为柳州至重庆，金额510元，另1张显示行程为重庆至北京大兴，金额350元，填开单位为上海华程西南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上海华程西南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发票显示票面金额为20元；2张机票显示行程为柳州至重庆，重庆至北京大兴；2张北京增值税普通发票显示开票单位均为北京福源精致乐家生活超市有限公司，货物或应税劳务、服务名称一栏分别为“纸制品*卫生用纸制品、软饮料*碳酸型饮料”，金额分别为594元、270元，开票日期为2020年5月5日；1张北京增值税普通发票显示开票单位为首约科技（北京）有限公司，服务名称为运输服务约车服务费，金额为146.79元，开票日期为2020年4月13日；1张天津增值税发票显示开票单位为北京假日阳光环球旅行社有限公司天津分公司，服务名称为运输服务客运服务费，金额为44.32元，开票日期为2020年4月13日；微信截图显示与杨学富对话人为王攀，对话内容显示有王攀称“尽量找点发票，投标奖金需要找发票抵账报销，大家都尽量找点。开单位名称”；杨学富称因其出差期间住宿及餐饮费用未能开具发票，故回京后在北京福源精致乐家生活超市有限公司开具2张发票作为住宿及餐费发票；广西通用定额发票16张320元为其自大藤峡项目打车至柳州机场的车费，另有北京大兴长丰园二区到北京首都国际机场交通费146元、北京大兴国际机场到北京长丰园二区交通费40元；自2020年2月起其工资开始下降，2019年年终奖已有部分人员发放；岭南水务集团对上述水务集团出差登记表、加班申请单5张、劳动合同的真实性不持异议，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主张杨学富2020年4月12日的加班审批未通过，认可杨学富出差期间加班9天；对机票2张、航空运输电子客票行程单2张、上海华程西南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发票的真实性认可，对其他票据不认可，主张杨学富未经其单位许可从出差项目返回北京，杨学富回京并非由其单位安排，故不同意报销机票费用及其他费用；对微信截图真实性认可，对证明目的不认可；对银行电子回单、绩效工资发放表不认可，主张因单位效益不好，2019年全体员工年终奖均未支付；对工资统计表、交通银行交易明细认可，主张工资调整杨学富未提出异议；认为社保查询记录、公积金查询与本案无关。岭南水务集团主张双方劳动合同约定杨学富月工资标准为基本工资7700元及加班工资3300元，其单位已足额支付杨学富加班工资；其单位并未辞退杨学富，杨学富在其单位工作至2020年5月7日，之后杨学富未向其单位提供过劳动，其单位曾要求杨学富返岗上班，但杨学富未回其单位工作；其单位不存在出差补助。并提交微信截图、工资表，以证明其单位并未辞退杨学富及每月加班费中有固定加班费3000元；上述微信截图为岭南水务集团员工王攀与杨学富的微信对话，其中显示王攀称“你今年4月底有7天假，可以调休，你要休假，在OA申请，超过就要扣工资了，离职需要在0A申请”，杨学富于2020年5月8日早11：30回复“攀哥，广西有荔枝、芒果等等好吃的………有时间可以出去玩玩，别一天天工作工作，歇歇吧，放松一下，身体重要哦。不要我了，提那些有用吗，肯定没有用了”；王攀于2020年5月18日早上08：54向杨学富发送消息“杨学富，我没有在OA上看到你的调休、离职申请，做好决定后尽快补上，不然今天开始要算旷工了”，杨学富回复“攀哥，不要我了，提那些没有用了吧，公司出一个辞退通知就可以了。我没有什么决定”，王攀回复“不要你这话我没说过，也没有听别人说过，离职或辞退我都决定不了。离职需要你自己申请，辞退需要人力部门通知。两边都没有任何程序我现在只能给你记旷工”，杨学富回复“攀哥，辞退通知说不定过一段时间你就接到了，我目前已经有人口头给我说了，公司有时候流程慢，传递需要一定的时间。我爷爷生病了，我从小和我爷爷一起长大，我要回去陪我爷爷一段时间，得回甘肃几个月”，王攀于2020年5月20日回复杨学富“我今天问过了，公司领导和人力部门没有辞退你的通知，你今年一共7天假期在上周五已经休完了，这周开始要到公司上班，如果想离职，给我一个明确回复，在0A上发离职申请，如果不申请离职，也不来上班，也不走请假手续，公司要按旷工处理了。公司目前从没有开除过员工，也不愿意开除员工，非要到最后公司对你做开除处理对你也没有任何好处”；上述工资表显示2019年7月至2020年1月期间杨学富月基本工资为8000元，固定加班费3000元，2020年2月至2020年4月期间月基本工资为6900元，固定加班费3000元。杨学富对微信截图的真实性不持异议，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主张岭南水务集团在此之前已口头通知将其辞退；对工资表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但认可2020年2月起，岭南水务集团将其基本工资降低为6900元，其未提出异议；双方劳动合同中约定的固定加班工资系工作日延时加班工资，并非节假日及休息日加班工资。一审法院另查：杨学富于2020年5月26日向北京市丰台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下称“丰台劳裁委”）申请劳动仲裁，要求岭南水务集团“1.支付2020年5月1日至2020年5月8日工资4088元；2.支付2020年3月15日至2020年4月12日出差期间休息日、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10731元；3.支付2020年3月15日至2020年4月12日出差期间交通费、出差补助、餐补、住宿费5730元；4.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3.3万元；5.支付2019年年度奖金1万元”；丰台劳裁委于2020年9月7日作出京丰劳人仲字[2020]第3091号裁决书，裁决“一、岭南水务集团有限公司于本裁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杨学富二〇二〇年五月一日至二〇二〇年五月七日工资九百五十一元七角二分；二、岭南水务集团有限公司于本裁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杨学富二〇二〇年三月十五日至二〇二〇年四月十二日出差交通费报销款八百八十元；三、驳回杨学富其他仲裁请求”。一审庭审中，双方均认可杨学富自2020年5月7日起未到公司上班。岭南水务集团陈述已经支付杨学富4113.75元，内容为仲裁裁决确认的金额及诉讼请求中所涉加班时间的加班费。杨学富认可已付4113.75元，但主张系2020年5月1日至5月8日工资。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应当依法主张权利，且就其主张的事实有责任出具证据加以证明；双方劳动合同约定杨学富月工资标准为基本工资7700元及加班工资3300元，杨学富认可2020年2月起岭南水务集团将其月基本工资调整为6900元、加班费调整为3000元，且其未提出异议，故法院对此予以确认；双方当事人均认可杨学富自2020年5月7日起未到岭南水务集团工作，故岭南水务集团应支付杨学富2020年5月1日至2020年5月6日的工资1269元；岭南水务集团对杨学富出具的加班申请单的真实性不持异议，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法院予以采信；根据上述加班申请单所载明内容，杨学富申请的2020年4月12日休息日加班并未经岭南水务集团审批确认，其虽主张2020年4月12日存在休息日加班，但未出具充足证据予以证明，且根据杨学富出具的岭南水务集团认可真实性的机票及航空运输电子客票行程单显示，2020年4月12日杨学富自重庆转机回北京，登机时间为7时15分，故对其主张存在2020年4月12日加班的事实，法院难以采信；根据上述证据所载明内容，法院确认杨学富2020年4月4日法定节假日加班1天，2020年3月休息日加班5天，2020年4月休息日加班3天；结合杨学富的基本工资标准，岭南水务集团应支付其2020年4月4日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951.72元及休息日加班工资1903.45元，共计2855.17元，以及2020年3月休息日加班工资3172.41元，以上共计6027.58元；杨学富虽主张加班工资3000元系延时加班工资，但就此未出具相关证据予以证明，故法院对其上述主张不予采信；综上，岭南水务集团应支付杨学富2020年3月15日至2020年4月12日大藤峡项目出差期间的休息日及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差额27.58元。杨学富出具的16张广西通用定额发票、2张北京增值税普通发票不能证明与本案存在关联性，1张首约科技（北京）有限公司金额为146.79元的发票及1张北京假日阳光环球旅行社有限公司天津分公司金额为44.32元的发票出票日期均为2020年4月13日，故对其主张岭南水务集团支付2020年3月15日至2020年4月12日因打车产生的交通费及住宿费、餐费，证据不足，法院难以支持。岭南水务集团对杨学富6出具的航空运输电子客票行程单2张、机票2张及上海华程西南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发票的真实性不持异议，且上述证据可以相互印证，故法院对上述证据予以采信。岭南水务集团虽主张杨学富系未经其单位同意私自从出差地点返回北京，但上述交通费用确系杨学富因公出差返京费用，岭南水务集团应对杨学富因公出差返京相关交通费用予以报销，故岭南水务集团应支付杨学富2020年3月15日至2020年4月12日出差期间交通费报销款880元。双方劳动合同中对出差补助并无相关规定，杨学富就其享有出差期间每天120元补助的主张亦未出具相关证据予以佐证，法院对杨学富上述主张不予采信，杨学富主张岭南水务集团支付2020年3月15日至2020年4月12日出差补助的请求，法院不予支持。杨学富就岭南水务集团以口头通知方式无理由将其辞退的主张未向法院出具相关证据予以证明，且岭南水务集团亦不予认可，故法院对杨学富上述主张不予采信，杨学富主张岭南水务集团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的请求缺乏事实依据，法院不予支持。杨学富出具的微信截图所载内容并未明确显示岭南水务集团同意支付其2019年年终奖，其提交的北京银行电子回单及2019年奖金绩效工资发放表复印件岭南水务集团不认可真实性，杨学富亦未就其应当获得年终奖进一步举证，故杨学富就岭南水务集团应支付其2019年年终奖并未出具充分证据予以证明，法院对杨学富主张岭南水务集团支付2019年年终奖的请求不予支持。关于杨学富主张精神损失费的诉讼请求，未经仲裁前置程序，法院不予处理。因双方均认可仲裁裁决作出后，岭南水务集团已支付杨学富4113.75元，法院对此不持异议，故岭南水务集团已足额支付杨学富2020年5月1日至2020年5月6日工资、2020年3月15日至2020年4月12日加班工资及交通费报销款，对杨学富的相关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于2020年12月16日判决：驳回杨学富的诉讼请求。二审期间，杨学富提交了一份名为“录音证据文字转述”的书证，以此证明其为被公司强制辞退，年终奖的发放是按照投标数量和职级来发放；岭南水务集团主张该证据不属于新证据，不认可其关联性及证明目的。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杨学富主张岭南水务集团将杨学富强制辞退，该公司应支付杨学富年终奖、大藤峡项目出差加班费、出差补助及出差食宿费，应赔偿杨学富精神损失费；对于强制辞退的主张，“录音证据文字转述”中载明“张璐通过电话告知调解赔偿的金额数及理由”、微信截图中国载明“王姐公司怎么决定的啊领导还没回复”，上述证据并不能证明劳动关系终止的具体原因、过程及形式，杨学富关于其系被公司强制辞退并由公司支付经济赔偿的上诉主张事实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对于年终奖及出差补助，杨学富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公司对于给予其出差补助及年终奖的相关承诺，其所提供的“2019年奖金绩效工资发放表”并不能当然证明公司应当给杨学富发放年终奖的制度原因及计算方式，同时杨学富也并未提交证明计算及发放其出差补助的公司相关制度文件，本院对此不予采信；对于加班工资，仲裁裁决后公司支付给杨雪富的款项中已经包含杨学富在出差期间的休息日及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对于2020年4月12日的加班工资，杨学富出具的机票及行程单可看出其当日在重庆转机回北京，与其加班的主张存在矛盾，一审法院未予采信并无不当；对于食宿费用，由于杨学富所提交的发票出票日期与其所主张的出差期间不能相互对应，一审法院对此未予采信，亦无不当。综上，杨学富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结果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0元，由杨学富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耿燕军审 判 员 张玉贤审 判 员 刘 洁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五日法官助理 赵雪青书 记 员 薛 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