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1）晋01民终69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宋某，住太原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樊某，山西德宪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潘某，退休，住太原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崔某，山西树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宋某因与被上诉人潘某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太原市杏花岭区人民法院（2020）晋0107民初59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宋某上诉请求：一、撤销太原市杏花岭区人民法院（2020）晋0107民初599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潘某对宋某的诉讼请求。二、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潘某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潘某以民间借贷为由诉至法院，要求宋某偿还借款。事实上宋某与潘某之间非民间借贷纠纷，二人之间的款项往来是因婚外男女共同生活期间的经济往来。一审庭审中，宋某向法庭提交大量证据证明上述基本法律事实。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原告以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为依据提起民间借贷诉讼，宋某依据基础法律关系提出抗辩或者反诉，并提供证据证明债权纠纷非民间借贷行为引起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查明的案件事实，按照基础法律关系审理”的规定，在宋某与潘某之间的款项往来属于婚外男女共同生活期间的经济往来的情况下，一审法院仍按民间借贷纠纷进行审理，系适用法律错误。二、一审判决事实认定错误。（一）宋某与潘某共同购买车辆及还贷过程中，潘某产生的款项支出，不构成宋某向潘某的借款。2015年开始，宋某与潘某开始婚外男女生活，期间，宋某经常开车接送潘某上下班，照顾潘某生病的父亲，驾驶车辆与潘某一起出外游玩。由于宋某所开车辆比较老旧且经常发生故障，2017年11月初，由潘某提议，双方商量一起共同购买一辆瑞风S7车，月还贷3237.29元，首付款67090元由潘某刷卡支付。2017年12月开始，车辆月还贷由宋某偿还，后来，由于宋某经济困难，潘某于2019年11月26日给宋某转账3000元、于2019年12月28日给宋某转账3300元、于2020年2月29日给宋某转账3300元、于2020年3月31日给宋某转账3300、于2020年4月30日给宋某转账3300元、上述合计83290元款项，均是潘某支付宋某与潘某共同购买车辆产生的。以上事实由潘某于2017年11月26日书写的“宋某向潘某拿人民币柒万元整，用于买车付首付…….以后如遇到其他别的事宜，这个车属于潘某壹人所有”及2020年8月，潘某为了让宋某与唐富琴离婚，给宋某起草的保证书“…如发现将退还所有钱及车…”上述证据，足以证明登记在宋某名下的车辆属于宋某与潘某共同购买的事实，且在2017年11月26日，潘某书写时，明确宋某向潘某拿70000元（当日实际未收到，只是在2017年11月29日买车时，潘某刷卡支付67090元），而不是借70000元。只是在2019年1月31日，宋某与潘某发生矛盾时，潘某让宋某在潘某已经写好的字据上部借款人处签字，即潘某向法庭提交的所谓借条。宋某只是按照潘某的要求在其已经书写好的字据上部借款人处签字，下面的内容都是潘某一人所写，并不是宋某真实的意思表示，且内容与客观事实不符。因此，2019年1月31日的所谓借条，不能否认宋某与潘某共同购买车辆，虽然登记在宋某名下，但宋某一直承认该车辆属于双方共同购买，如果存在纠纷，则应该是基于共同购买车辆产生的财产分割纠纷，不是基于借款产生的民间借贷纠纷。宋某亦明确同意将该车辆进行分割。（二）一审判决认定潘某自2019年12月28日至2020年4月15日每月向宋某转款3300元，共计转款19500元，无事实依据。根据潘某一审庭审中提交的证据六，2019年12月28日、2020年2月29日、2020年3月31日、2020年4月30日（不是2020元4月15日），潘某分别向宋某转入3300元，总共为13200元，而非19500元，一审法院认定潘某向宋某转入19500元系事实认定错误。如前所述，该13200元双方共同购买车辆产生的，与民间借贷无关。（三）案涉20000元非借款。宋某于2020年8月20日给潘某出具的20000元借条的性质是，潘某为了让宋某与自己的妻子唐富琴离婚并让妻子唐富琴尽快离开宋某，提出拿20000元给唐富琴在外租房子。因此，该2万元的基础法律关系是潘某急于让唐富琴离开宋某，便于潘某与宋某婚外生活而支付的款项，不是民间借贷。三、潘某于2019年7月份向宋某借款30000元，应予以抵销。2019年7月份，潘某因购房事宜向宋某借款30000元，2019年7月22日，宋某通过微信转给潘某20000元，后又给潘某10000元的现金。依据法律规定，当事人互负债务，该债务的标的物种类、品质相同的，任何一方可以将自己的债务与对方的到期债务抵销，宋某有权要求该笔借款与本案款项予以抵销。潘某辩称，一、宋某与潘某属于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无任何争议。宋某与潘某各自有其配偶，并不存在宋某与潘某之间共同生活、共有财产等情形，非法同居这种情况也是不受法律所保护，违反公序良俗原则，宋某向潘某借款用于购买车辆等情形，均有借据、转账凭证等证明。二、购买车辆登记在宋某名下且宋某向潘某出具借据，宋某认为为共同购买于法无据。购买车辆首付款及保险费用共计7万元，当中有借据、转账凭证、宋某当庭供述为证，而在宋某事实理由中陈述67090元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如共同购买何需打条子？三、2019年12月28日至2020年4月15日转款共计19500元。一审中已查明事实并提交相应证据予以质证，借款均有相应转账凭证，宋某少计算2019年11月26日转款3000元和2020年2月2日3300元。加上以上两项共计19500元。四、涉案20000元为借款，理由同一审及第二项理由相同，不再赘述。五、根据民事诉讼法及解释等相关规定，一审中未提及相应诉求或提起反诉，应另行起诉，不应在二审中一并审理。综上所述，本案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证据确实充分，于法有据，潘某所主张的债权应受法律保护，恳请法庭依法驳回上诉请求，维持原判。潘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宋某立即归还潘某借款本金1193902元；2.判令宋某向潘某支付自起诉之日起至债务还清之日止的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利息）；3.本案所产生的所有费用由宋某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1月26日，潘某向宋某转款3000元。2017年11月29日，潘某消费支出67090元。潘某主张上述两笔该款项是宋某因购车所借款项。并提供了2019年1月31日，宋某向潘某出具的借条一份，借条记载：因买车向潘某借款70000元，借款期限为2017年11月26日-2020年12月31日，于2019年12月31日前还款35000元，2020年12月31日前还款35000元。并约定如不能按期还款，按中国人民银行的规定向潘某计收罚息和复利。2017年11月26日，宋某还向潘某出具了向潘某借款70000元用于买车的首付款，并承诺该车与其他人无任何关系，属潘某一人所有。2020年8月20日，宋某向潘某出具借条，记载：向潘某借款20000元，潘某随时要回。审理中，宋某主张该款项是因潘某要求宋某与妻子离婚，要求妻子搬出去住，给的租房的费用。自2019年12月28日至2020年4月15日，潘某每月向宋某转款3300元，共计转款19500元。潘某主张该款项是借款，宋某否认。潘某提供微信转账记录，证明向宋某转款9890元，要求宋某偿还。宋某否认是借款。另查明，所购车辆登记在宋某名下，现由宋某管理。一审法院认为，案涉70000元的借款，宋某向潘某出具了借条，并认可是潘某支付了购买车辆的首付款，且所购车辆登记在宋某名下，故应视为宋某认可该款项的性质为借款。案涉的20000元，宋某向潘某出具了借条，并且宋某承认款项实际交付给了宋某的妻子。现宋某否认上述两笔款项的性质为借款，理由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因7万元的借款中有35000元尚未到期，潘某要求宋某偿还借款，理由不足。故潘某要求宋某偿还借款55000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潘某主张的19500元的转账记录，宋某承认潘某偿还车贷，因车辆属宋某所有，潘某要求宋某返还该款项，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宋某拒绝返还，证据不足。潘某主张的其他款项，没有证据证明双方之间的借款关系，其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因双方之间的借款没有明确约定借款利息，潘某要求宋某支付自起诉时起至借款还清止的利息，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宋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偿还潘某借款74500元。二、驳回潘某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查明，2019年11月26日潘某向宋某转账3000元、2019年12月28日潘某向宋某转款3300元、2020年2月2日潘某向宋某转账3300元、2020年2月29日潘某向宋某转款3300元、2020年3月31日潘某向宋某转款3300元、2020年4月30日潘某向宋某转款3300元，潘某共计向宋某转款19500元。宋某称该款项用于偿还车贷。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2017年11月29日的67090元消费凭证、宋某于2019年1月31日签字确认的70000元借条、案涉车辆归属以及双方当事人陈述，能够证明双方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一审法院予以认定并判决宋某向潘某偿还已到期的35000元，并无不妥。经本院审理查明，一审法院对案涉19500元转款的构成认定有误，本院在查明事实部分已予纠正。结合一审已查明的案涉车辆归属以及转款用途，能够认定该19500元系双方之间形成的事实上的债权债务关系，一审法院判决宋某向潘某偿还19500元，符合事实及法律规定，应予维持。关于案涉20000元，宋某向潘某出具借条且认可该款项实际交付给宋某妻子，借贷关系明确，事实清楚，一审认定予以返还，本院认同。关于宋某上诉提出上述款项系婚外男女共同生活期间经济往来、车辆属于双方共同购买等主张，未提交充分证据推翻上述认定，其应依法承担相应的不利后果。关于宋某提出的70000元实际应为67090元的主张，因一审法院仅对到期的35000元予以判决，潘某亦未提出上诉，故对该项主张本案不予处理。宋某二审期间主张其于2019年7月向潘某出借30000元，应在本案中予以抵销，事实及法律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宋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须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不得有转移、隐匿财产等逃避执行行为，并不得有高消费及非生活或者经营必需的消费行为。本条款即为执行通知，人民法院在受理执行申请后，依法可以立即对违反本条款规定内容的相关当事人采取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强制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二审案件受理费2688元（宋某已预交），由宋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璟芳审判员 段雪丽审判员 陈 聪 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九日法官助理 张羽西书记员 陈 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