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粤民申8467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黄棹彬，男，1979年6月2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肇庆市高要区。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黄彩虹，女，1969年4月1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肇庆市高要区。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黄彩凤，女，1971年8月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肇庆市高要区。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黄彩云，女，1974年5月2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肇庆市高要区。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黄彩艳，女，1975年6月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肇庆市端州区。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黄彩桃，女，1977年10月1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肇庆市高要区。上列六再审申请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新民，广东广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列六再审申请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国铭，广东广强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肇庆市高要区大湾供销合作社，住所地广东省肇庆市高要区大湾镇。法定代表人：李俊，主任。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肇庆市高要区新桥供销合作社，住所地广东省肇庆市高要区新桥镇联兴63路。法定代表人：梁德明，主任。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肇庆市高要区供销合作联社，住所地广东省肇庆市高要区城区南兴二路9号。法定代表人：梁国荣，主任。上列三被申请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涛，广东曜政律师事务所律师。上列三被申请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小玲，广东曜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肇庆市基督教协会，住所地广东省肇庆市端州区黄岗镇东兴北路41号。法定代表人：刘天锡，会长。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肇庆市民族宗教事务局，住所地广东省肇庆市端州区天宁北路80号。法定代表人：林洪凯，局长。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中共肇庆市高要区委统一战线工作部，住所地广东省肇庆市高要区南岸城区府前大街25号。法定代表人：翟碧凌，部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秋实，广东勤思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肇庆市高要区大湾镇人民政府，住所地广东省肇庆市高要区大湾镇窦头街1号。法定代表人：莫添发，镇长。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肇庆市高要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原高要市住房和城乡规划建设局），住所地广东省肇庆市高要区南岸街道新塘路东二街1号“泉润名庭”商住小区B幢。法定代表人：杜国敏，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义华，广东曜政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邓海冬，广东曜政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广东省基督教协会，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庙前直街10号之一3楼。法定代表人：樊宏恩，会长。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肇庆市自然资源局高要分局（原肇庆市国土资源局高要分局），住所地广东省肇庆市高要区府前大街1-1号。法定代表人：李杰，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圆月，女。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冼立纪，男，1941年8月1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肇庆市高要区。再审申请人黄棹彬、黄彩虹、黄彩凤、黄彩云、黄彩艳、黄彩桃（以下简称黄棹彬等6人）因与被申请人肇庆市高要区大湾供销合作社（以下简称大湾供销社）、肇庆市高要区新桥供销合作社（以下简称新桥供销社）、肇庆市高要区供销合作联社（以下简称高要区合作联社）、肇庆市基督教协会、肇庆市民族宗教事务局、中共肇庆市高要区委统一战线工作部（以下简称高要统战部）、肇庆市高要区大湾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大湾镇政府）、高要市住房和城乡规划建设局（以下简称高要住建局）、广东省基督教协会、肇庆市自然资源局高要分局（以下简称高要自然资源分局）、冼立纪生命权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肇庆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粤12民终21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黄棹彬等6人申请再审称，（一）黄棹彬等6人提交的《调查询问笔录》、《证明书》、《关于大湾镇政府对冼立纪询问笔录的意见书》等三组证据证明大湾镇政府和相关部门在上世纪九十年代落实宗教政策期间，根本寻找不到“基督教会”的组织和人员，大湾镇政府和相关部门出面找到冼立纪个人代领证和钥匙，因此，大湾镇政府和高要统战部等应成为教堂房屋倒塌致人死亡的责任人。一、二审对黄棹彬等6人提交的上述三组证据不在法庭上出示，不让当事人相互质证，剥夺了当事人举证、质证的权利。（二）二审认定坍塌教堂房屋的权利人（使用人）为“基督教会”和由其承担90%的赔偿责任，属于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历史上和现实中均不存在“基督教会”。（三）二审判决认定“基督教会”应承担责任，即是认定“基督教会”是当事人，二审没有通知“基督教会”参加诉讼，剥夺了“基督教会”的诉讼权利。（四）二审认定事实上不存在的“基督教会”承担90%赔偿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适用法律确有错误。二审认定“基督教会”赔偿669096.54元并可由黄棹彬等6人另行主张权利，这种先固定金额的做法是错误的。二审判决大湾供销社只承担10%的赔偿责任不公平，大湾供销社出租破旧房屋牟利，并长期置于废弃的教堂房屋之下，漠视他人生命财产安全，过错十分严重，至少应承担30%的赔偿责任。大湾供销社、新桥供销社、高要区合作联社提交意见称，（一）大湾供销社、新桥供销社只在业务上受高要区合作联社的指导，除此之外，大湾供销社、新桥供销社、高要区合作联社具有独立的法人资格，独立经营和核算。新桥供销社和高要区合作联社与本案毫无关联，不应作为本案当事人参加诉讼，更无须对本案承担任何责任。（二）黄棹彬等6人主张其他被申请人承担相应赔偿责任的诉求，由法院根据黄棹彬等6人提交的证据材料以及客观事实依法作出裁决。（三）一、二审法院认定大湾供销社存在过错，承担本案责任，对此大湾供销社不予认可。本案事故发生的原因是连日暴雨导致废旧教堂发生瓦面坍塌殃及大湾供销社的房屋，大湾供销社在本案中也是受害方，不是侵权主体。大湾供销社的房屋不存在安全隐患，不属于危房。根据租赁合同和附件《安全责任合同书》的约定，对房屋履行安全保障和注意义务的是黄棹彬等6人。（四）黄棹彬未告知也未经大湾供销社同意的情况下擅自改变房屋用途，由商业经营和仓库变更为住宅，擅自同意死者黄达来夫妇居住在该房屋导致死者发生意外，黄棹彬对本案事故的发生具有不可推卸的责任，甚至应当承担主要的责任。综上，二审虽然纠正了一审的部分错误判决，但二审判决大湾供销社承担10%的责任仍然存在错误，明显事实不清，证据不充分，对大湾供销社明显不公。但本着人道主义精神和化解矛盾、案结事了的宗旨，大湾供销社积极履行判决所确定的赔偿义务，但黄棹彬等6人至今拒不接受。高要统战部提交意见称，（一）二审判决程序合法，不存在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程序违法或者出现新证据的情形。黄棹彬等6人提交的《关于大湾镇政府对冼立纪询问笔录的意见书》是大湾镇政府提供的书面意见，不属于证据，《调查询问笔录》《证明书》、《荣誉证书》在一审庭审中法庭上出示并征询各方当事人质证意见，黄棹彬等6人当时对这些证据的三性均不予确认，现又作为新证据提交并认为可以推翻原审判决，前后矛盾。上述证据本身并不是认定案件事实的主要证据，无法证明黄棹彬等6人所提出的观点，更不足以推翻原审判决。（二）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无误，适用法律正确。二审认定土地使用证登记为“基督教会”的权利人和大湾供销社应承担责任，又查明涉案教堂目前未办理房屋产权登记并且未能确定接受方，留待黄棹彬等6人日后另行主张权利，并未减损黄棹彬等6人的权益。二审判决查明并认定黄棹彬等6人对涉案房屋没有安全保障义务是正确且合法。黄棹彬等6人认为大湾镇政府和高要统战部一同虚构了“基督教会”的说法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涉案房屋所在土地使用证并不是由高要统战部办理的，高要统战部对涉案房屋或其所在土地也不具有确权的职能，也不是该土地使用证的审批或发证机关。（三）二审法院认定黄棹彬等6人可以通过法律途径明确后再行主张，涉案教堂房屋权利人在日后的诉讼程序中依然享有相应诉讼权利，并未剥夺涉案教堂房屋权利人的答辩权利。大湾镇政府提交意见称，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一）关于责任分担的问题。土地使用证登记为“基督教会”的房屋始建于1940年，已荒废20年以上，没有证据显示经过修缮，大湾供销社分别建于五十年代和七十年代，也没有证据显示建成后经过修缮。连日暴雨导致涉案教堂房屋瓦面坍塌殃及侧邻达来商店尾部部分瓦面也倒塌，造成黄达来、梁瑞意两人死亡，涉案教堂的房屋权利人存在主要过错，应承担大部分责任。大湾供销社将登记在其名下的房屋出租给黄达来、梁瑞意经营达来商店，大湾供销社作为该房屋的所有权人，对其侧邻土地使用证登记为“基督教会”的房屋年久失修，可能对其所有房屋造成一定风险存在一定的明知，应对其所有的房屋履行规定的安全保障和注意义务而未完全履行，因此对导致房屋坍塌后致黄达来、梁瑞意两人死亡，大湾供销社也存在一定过错。大湾镇政府的职责是落实国家政策，管理本行政区域内行政工作等，肇庆市民族宗教事务局、高要统战部、大湾镇政府并非涉案教堂房屋的权利人，也没有直接的安全保障义务，对造成本事故没有直接的过错，二审法院正确认定了大湾镇政府的行政管理职责范围，从而对大湾镇政府在本案是否应负相关民事责任作出了正确的认定。（二）关于新证据的问题。黄棹彬等6人所提交的所谓“新证据”，大湾镇政府向冼立纪询问是履行行政管理职责工作的一部分，大湾镇政府并非该事故调查的单位，也并非为本案调取证据而作询问，故该询问记录，是否作为证据使用，一方面应尊重大湾镇政府的意思，另一方面，也取决于二审法院的审查，不存在“原审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不在法庭上出示，不让当事人互相质证”的情况。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对民事诉讼证据的相关司法解释，二审判决对证据的认定完全合理、合法。高要住建局提交意见称，高要住建局既非涉案房屋的产权人，也非涉案房屋的使用人和管理人，高要住建局不可能成为侵权人，高要住建局不应承担赔偿责任。高要住建局仅对直管公房实施相应的管理，涉案房屋为私房，私房的管理责任属于房屋的产权人或使用人。二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高要自然资源分局提交意见称，高要自然资源分局作为国有土地管理部门，并没有管理、维护、修缮等管理涉案倒塌房屋的法定职能。本案倒塌房屋所造成的有关损失，与高要自然资源分局的职权并没有任何联系，黄棹彬等6人将高要自然资源分局列为本案被告，没有法律和事实依据。涉案房屋倒塌并非高要自然资源分局的行为导致，高要自然资源分局对本案的房屋倒塌表示遗憾，但高要自然资源分局并不存在侵权行为，更不存在法律上的因果关系和主观上的过错。高要自然资源分局与该房屋没有任何关联，既不是该房屋的所有人、使用人、也不是管理人，不存在对涉案房屋坍塌导致损害赔偿承担无过错责任的事实和法律基础。本院经审查认为，根据当事人的申、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涉案房屋倒塌的责任主体和责任分摊的问题。根据一、二审查明的事实，土地使用证登记为“基督教会”的房屋属于历史建筑，处于长期荒废状态。本案事故是因连日暴雨，土地使用证登记为“基督教会”的房屋瓦面坍塌，殃及侧邻达来商店尾部部分瓦面倒塌所致，主要责任应由该土地使用权和房屋权属人、管理人承担。但鉴于土地使用证登记为“基督教会”的房屋尚未办理房屋产权登记，本案现有证据尚不能确定该房屋的权利人或者管理人，房屋倒塌后土地的接收人也未确定，二审判决指引黄棹彬等6人日后另行主张权利，符合本案的实际情况。大湾供销社作为达来商店的出租人，对其出租房屋周围的年久失修的房屋未尽到注意和安全保障义务，也存在一定的过错，二审判决大湾供销社承担10%的赔偿责任，亦无不当。至于黄棹彬等6人提出的行政机关办理土地使用权证中的相关责任问题，不属于民事案件的审理范围，二审对黄棹彬等6人在本案中提出的由上述相关部门承担民事责任的请求不予支持，并无不当。综上所述，黄棹彬等6人的再审申请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应当再审事由。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驳回黄棹彬、黄彩虹、黄彩凤、黄彩云、黄彩艳、黄彩桃的再审申请。审判长  赖尚斌审判员  谭 甄审判员  何曲伟二〇二一年三月八日书记员  钟镜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