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冀06民终5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杨灵芝，女，汉族，1977年1月13日出生，住保定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勇，北京市北方（保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亚婷，女，1981年9月21日出生，汉族，住保定市北市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潘艳红，保定市天惠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审被告：宋振国，男，1977年7月26日出生，汉族，住保定市新市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田延波，河北杜新月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杨灵芝因与被上诉人李亚婷及原审被告宋振国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保定市莲池区人民法院（2020）冀0606民初20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杨灵芝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杨灵芝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保全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本案债务属于上诉人杨灵芝与宋振国共同债务实属错误。1、宋振国是保定市百世隆商贸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以个人名义向被上诉人李亚婷借款用于公司经营这一事实，被上诉人是明知的，而且宋振国将借款全部用于了公司资金周转。所以保定市百世隆商贸有限公司作为独立法人应当承担还款责任。2、借款期间虽然杨灵芝与宋振国为夫妻关系，但杨灵芝在单位上班，宋振国经营公司，双方工作中没有交集，杨灵芝对宋振国的借款毫不知情，事后也未对该借款进行过追认。3、该笔借款数额之大已经超出了日常生活所需，宋振国也未将该借款用于购置房产，一审法院认定“杨灵芝多处房产买卖过程中，被告宋振国都有出资”是错误的，没有证据支持。被上诉人李亚婷在一审中亦未能举证证明该借款被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是基于双方共同意思表示所负，一审法院认定该债务为共同债务明显有误。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本案焦点为该债务是否为共同债务，一审法院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判决显然不妥，据本案事实，应当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之规定予以判决。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事实认定不清，法律适用错误，望二审法院查清事实，依法裁决。 李亚婷辩称，一、一审认定宋振国向被上诉人的借款为宋振国和上诉人杨灵芝共同债务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一审时，被上诉人提交调取证据申请，法庭未调取宋振国、杨灵芝的银行流水，指令宋振国和杨灵芝提交其名下银行卡流水，宋振国未提交，杨灵芝提交了其名下尾号为3525、4142两张银行卡的流水。同时，上诉人提交的流水显示上诉人名下还有尾号为1601、7069两张银行卡，该两张银行卡亦有大额转账流水。根据上诉人提交的尾号3525、4142两张银行卡流水显示：2013年5月至2020年2月，宋振国和上诉人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宋振国给付上诉人杨灵芝大额资金共计1,591,648.5元。宋振国向被上诉人借款是基于宋振国和上诉人杨灵芝夫妻家庭共同需要，该债务为宋振国和杨灵芝夫妻共同债务。上述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二、宋振国向被上诉人借的钱，被上诉人将出借款给宋振国，用于宋振国和杨灵芝家庭共同花费。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宋振国和杨灵芝应承担还款责任。保定市百世隆商贸有限公司是独立法人，如宋振国、杨灵芝家庭财产与百世隆公司的财产混同，百世隆公司要承担连带还款责任，但不是否定借款为宋振国和杨灵芝夫妻共同债务的理由。三、在被上诉人向宋振国出借款期间，宋振国大额给付上诉人杨灵芝1,591,648.5元，被上诉人将这些钱用在购房，还是家庭消费，或者家庭储蓄以及生产投资，都是宋振国与上诉人杨灵芝夫妻家庭的事，也不是否定借款为宋振国和杨灵芝夫妻共同债务的理由。四、无论依据什么法律，被上诉人的出借款都是宋振国和上诉人的夫妻共同债务，不存在任何争议。《民法典》第1064条，夫妻双方共同签名或者夫妻一方事后追认等共同意思表示所负的债务，以及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但是，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的补充规定》第二十四条，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综上，一审认定事实适用法律正确，不存在任何错误，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宋振国述称，1、确实收到被上诉人李亚婷所借的四笔款项，而且陆续支付利息至2019年。2、所借款项确实用于宋振国公司业务需要及公司发展，为证明该借款用途，宋振国提交个人银行转账记录，证明借到被上诉人四笔款项均转入公司业务发展及公司业务员名下，用于公司经营而不是转入上诉人名下，用于家庭支出。3、宋振国所借款项确实用于个人公司发展，并未告知上诉人，直至一审开庭之前收到起诉书。4、宋振国所借款项没有一笔用于家庭收入，被上诉人所述所借款项用于家庭支出不正确，没有证据证明。 李亚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令被告偿还原告借款本金及利息暂定1,800,000元；本案相关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自2011年开始，被告宋振国与原告李亚婷之间发生经济往来，2014年3月4日被告宋振国出具借条，向原告李亚婷借用200,000元，双方约定年息45,000元，自2014年3月4日开始计算。2017年11月20日原告李亚婷与被告宋振国签订借款合同，被告宋振国向原告李亚婷借款300,000元，月息为0.02，借款期限自2017年11月20日开始。2018年6月16日双方签订借款合同，被告宋振国向原告李亚婷借款300,000元，月息为0.02，借款期限自2018年6月16日开始。2018年10月24日双方再次签订借款合同，被告宋振国向原告李亚婷借款250,000元，月息为0.02，借款期限自2018年10月24日开始。上述四笔借款原告李亚婷分别于借款日前后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一次性给付被告宋振国。另外，2016年5月19日被告宋振国出具借条，向原告李亚婷借用470,000元，时间自2016年5月19日开始，月息8460，月付。此笔借款系双方自2012年至2016年间陆续发生的，此期间原告李亚婷分九次向被告宋振国转账1,040,000元，被告宋振国七次向原告李亚婷还款570,000元，剩余借款470,000元。以上借款本金合计1,520,000元。另查明，上述借款的利息给付情况为：2014年3月4日借款200,000元的利息付至2019年3月、2017年11月20日借款300,000元的利息付至2019年10月、2018年6月16日借款300,000元的利息付至2019年10月、2018年10月24日借款250,000元的利息付至2019年7月、2016年5月19日借款470,000元的利息付至2019年4月。庭审中，原告李亚婷对上述借款自愿全部按照月息1.8%计算，自2019年11月1日开始计算至还清全部借款之日止。再查明，被告宋振国与杨灵芝原系夫妻关系，2020年5月6日办理离婚登记手续，从被告杨灵芝提交的银行交易记录上显示，自2013年至2020年被告宋振国与被告杨灵芝之间的经济往来近七十万左右。以上事实有借条、借款合同、账户交易明细、离婚登记审查处理表、离婚协议及庭审笔录为证。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李亚婷与被告宋振国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成立且合法有效。原告李亚婷已将所借款项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给付被告宋振国，履行了出借人的义务。被告宋振国除支付了部分利息外，未按约定履行还款义务，应当承担继续履行的法律义务，原告李亚婷要求被告宋振国偿还借款本金1,520,00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原告李亚婷自愿主张全部借款自2019年11月1日起至还清全部款项之日止，按照月利率1.8%支付利息，符合双方约定和法律规定。被告宋振国与杨灵芝原系夫妻关系，此笔债务发生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从被告宋振国与杨灵芝之间的资金往来情况可见二人婚姻存续期间经济往来繁多，被告杨灵芝多处房产买卖过程中，被告宋振国都有出资，被告杨灵芝辩解对上述债务不知情，也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不予采信，上述债务发生在二被告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应为夫妻共同债务，被告杨灵芝应当与被告宋振国共同承担偿还义务。庭审中，被告宋振国辩解，2016年5月19日的借款470,000元中，包含已经偿还的150,000元的利息，借款本金应当为1,370,000元。但在原、被告银行交易明细中，原告李亚婷扣除的被告宋振国已归还的款项中包含了此笔费用，被告宋振国亦未提交还款的证据，对被告宋振国的辩解，不予认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判决：被告宋振国、杨灵芝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偿还原告李亚婷借款本金1,520,000元及利息（按照月利率1.8%支付利息，自2019年11月1日起至还清全部款项之日止）。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9,020元，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宋振国、杨灵芝负担。 二审期间，宋振国提交了其中国建设银行、中国农业银行转账记录明细。拟证明所借被上诉人款项之后去向，也证明确实用于公司发展。杨灵芝质证称，对宋振国提交的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认可。该证据可以证明被上诉人向宋振国出借的款项完全用于公司经营，而没有流向家庭生活，所以对该证据的证明目的也予以认可。李亚婷质证称，1、一审李亚婷已向法院申请调取债务人名下所有银行账户，且一审法院也要求债务人向法庭提交二人的所有账户明细，该证据是审理本案的重要证据，一审时宋振国也参与出庭而不出示，明显在李亚婷起诉二被告时，二人协议离婚且将房产全部归杨灵芝所有，明显具有借离婚转移财产的目的，二审法院对该证据不应采纳。2、该组证据不能证明是借的李亚婷同一笔借款。3、公司应有对公账户，宋振国所从事的公司使用个人账户明显具有账户混同行为。4、依据3525、4142杨灵芝的该两张银行卡流水（通过二审的转账明细，明显发现杨灵芝还涉及1601、7069两张银行卡二人之间的资金往来），3525、4142两张银行卡宋振国转给杨灵芝转款共计33笔，数额达到1,591,648.5元，足以证实杨灵芝有偿还该笔借款的义务。本院认为，宋振国提交的其中国建设银行、中国农业银行转账记录明细真实性予以认定，但从转账明细来看无法确认其所借款项转入了保定市百世隆商贸有限公司名下，本院对其证明目的，不予认可。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规定》第八十五条规定“人民法院应当以证据能够证明的案件事实为根据依法作出裁判。审判人员应当依照法定程序，全面、客观地审核证据，依据法律的规定，遵循法官职业道德，运用逻辑推理和日常生活经验，对证据有无证明力和证明力大小独立进行判断，并公开判断的理由和结果。”。自2011年开始，原审被告宋振国与被上诉人李亚婷之间发生经济往来，宋振国与李亚婷的借贷行为均发生在宋振国与上诉人杨灵芝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从宋振国与杨灵芝之间的资金往来情况来看，二人婚姻存续期间经济往来繁多，借贷行为发生后，宋振国陆续向杨灵芝尾号3525、4142银行卡中转账150多万元。杨灵芝购买房产过程中，宋振国也有出资，且宋振国与杨灵芝协议离婚时将三套房产全部归杨灵芝所有，上诉人杨灵芝主张对涉案借款不知情，宋振国所借款项未用于家庭生活消费，本院难以采信。另《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规定，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生产、经营收益，归夫妻共同所有。根据权利义务相一致的原则，宋振国向李亚婷的借款亦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基于上述情况，一审法院认定涉案该债务系夫妻共同债务并无不当。因上诉人杨灵芝与宋振国已经协议离婚，并对财产进行了分割，待上诉人承担偿还案涉款项义务后，可依据离婚协议书向宋振国追偿，但上诉人主张杨灵芝在本案中不应承担偿还义务，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杨灵芝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8,040元，由上诉人杨灵芝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道忠 审判员  黄俊学 审判员  于纪芳 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王路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