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鲁03民终112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案外人）：李伟，男，1968年7月23日出生，汉族，原百盛集团下岗职工，现住淄博市张店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案外人）：谭丽（系李伟之妻），女，1971年4月25日出生，汉族，无业，现住淄博市张店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申请执行人）：朱化垒，男，1986年3月5日出生，汉族，山东鸿嘉集团有限公司职工，现住山东省桓台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齐登国，山东致公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李伟、谭丽因与被上诉人朱化垒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山东省淄博市张店区人民法院(2020)鲁0303民初61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伟、谭丽，被上诉人朱化垒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齐登国到庭参加诉前调解调查。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伟、谭丽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请求判令被上诉人朱化垒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2012年1月1日，上诉人李伟与杜某签订《房屋租赁合同》(B23)一份，合同约定租赁期限为2012年1月1日至2031年12月31日，共计20年，年租金20000元，2012年1月底前一次性交清租金400000元。2012年12月30日，上诉人谭丽与杜某签订《房屋租赁合同》(B20)一份，合同约定租赁期限为2013年1月1日至2032年12年30日，共计20年，年租金8500元，2013年1月底一次性交清租金170000元。关于双方合同约定的租金，上诉人已经完全支付给杜某并提交农业银行流水明细两份予以证明。因此上诉人租赁房屋的行为及事实明显早于被上诉人朱化垒就涉案房产向法院申请执行的时间，依据法律规定：租赁物在承租人按照租赁合同占有期限内发生所有权变动的，不影响租赁合同的效力。上诉人作为涉案房屋的承租人，且已经履行合同约定的付款义务，张店区人民法院向上诉人送达限期迁出淄博高新区颐和花园小区北沿街房B20、B23处的通知，要求上诉人搬出涉案房产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审判决，予以改判，或发回重审。 朱化垒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请求依法维持原判。 李伟、谭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撤销(2020)鲁0303执异119号《执行裁定书》，支持原告的执行异议请求。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在被告朱化垒（申请执行人）与杜某、李玉芝（被执行人）执行案件中，一审法院于2020年6月6日通过淘宝司法拍卖网络平台变卖了被执行人杜某名下坐落于淄博高新区颐和花园小区北沿街房B20号房地产（不动产权证号：03-1002331），于2020年7月4日变卖了被执行人李玉芝名下坐落于淄博高新区颐和花园小区北沿街房B-23号房地产（不动产权证号：03-1003184）。2020年7月16日，一审法院执行部门向原告李伟、谭丽送达《通知》一份，通知二人被执行人杜某、李玉芝名下上述两处房地产均已变卖成交，并于2020年7月7日在上述两处房地产所在地张贴公告，限期予以迁出。现鉴于二人提出相关租赁事宜，一审法院限期二人于本通知送达之日起十日内按照相关法律规定向一审法院提出执行异议，逾期不执行，视为放弃相关权利，本院将依法对上述房地产予以强制执行。原告李伟、谭丽提出执行异议申请主张：案涉房产其已租赁，并缴纳了20年的租赁费。后二人委托杜某、李玉芝将其租赁的涉案房产对外出租，杜某、李玉芝将租赁费170000元已交付二人。法院要求其迁出案涉房产无法律依据，损害了二人的权益，为此，向法院提出执行异议，要求法院撤销于2020年7月16日送达的迁出坐落于淄博高新区颐和花园小区北沿街房B20、B23处的通知，让其在租赁房屋干满20年。一审法院于2020年8月26日作出（2020）鲁0303执异119号执行裁定书，驳回了原告李伟、谭丽提出的执行异议。两原告对此裁定不服，提起本案诉讼。 原、被告之间争议的事实为：原告李伟、谭丽就案涉B20、B23房地产是否分别自2012年1月1日、2013年1月1日起存在20年的租赁合同关系。原告李伟、谭丽为证实其主张提供下列证据：1.杜某与谭丽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一份及收据两份。《房屋租赁合同》（B20）落款时间为“2012年12月30日”，约定租赁期限为2013年1月1日至2032年12月31日，共计20年，年租金8500元，2013年1月底交齐二十年租金壹拾柒万元整。两份收据载明共收到谭丽租赁费170000元。原告谭丽主张系租赁了B20房屋其中的二楼，面积约50平方米；2.杜某与李伟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B23）一份及收据两份。《房屋租赁合同》落款时间为“2012年1月1日”，约定租赁期限为2012年1月1日至2031年12月31日，共计20年，年租金20000元，2012年1月底前一次性交清租金。两份收据载明共收到李伟租赁费400000元；3.农业银行对账单两份，两原告欲以此证明其已支付B20房屋租金170000元及B23房屋租金400000元；4.银行流水记录四张，欲证明其委托杜某、李玉芝将案涉房屋对外出租并收取租金。被告朱化垒对两原告提供的证据质证认为：1.对两份《房屋租赁合同》及对应收据的真实性均不予认可。谭丽与B20号房屋无任何关系，租赁合同载明的建筑面积为154.47平方米，租赁费为每年8500元，原告在执行异议开庭阶段主张是租赁了B20整个房屋，在被告提出该房屋租赁费不符合常理之后，原告在本案才又作出其只租赁了B20房屋第二层的辩解，但上述辩解也不符合常理。B23号房屋自2012年4月份开始租赁给天津隆泰达投资集团有限公司等多个单位使用，李伟并未租赁B23号房屋；2.对账单款项全部是从银行提取的现金，并没有载明现金的去向及用处，因此不能证明是支付租赁费；3.对银行流水真实性无异议，但上述证据不能看出系支付租赁费，且时间发生在2017年至2019年，其中张晓刚的50000元转款也并非是支付租赁费。被告朱化垒为证明原告李伟、谭丽并未真实租赁B20、B23号房屋，提供天津隆泰达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与李玉芝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等证据一宗（因证据较多，在此不一一列举，证据名称详见庭审笔录）。两原告对被告朱化垒提供的证据质证认为：案涉房屋的对外出租均系经过两原告同意由杜某、李玉芝对外签订租赁合同，但房屋租金是由原告收取，因两原告为“二房东”。 对双方争议事实及证据，一审法院认定如下：两原告虽然提供了两份租赁期限分别自2012年、2013年起的《房屋租赁合同》，但其提供的农业银行对账单中所标称用于支付租金的资金款项均为“现支”，不能证明上述“现支”款项系在2012年、2013年用于支付租金。两原告提供的银行流水记录四张在时间节点上并未涵盖其所称的自2012年及2013年即开始租赁房屋陈述，且支付内容亦无法体现系杜某、李玉芝转付两原告租金收入。综上，两原告提供的证据之间无法相互印证，不能形成完整证据链条，故一审法院对于两原告提供的证据不予确认。被告朱化垒提供的证据可以综合证明杜某、李玉芝自2012年开始即将案涉房屋对外针对不同主体进行出租的事实。两原告虽主张对外出租系杜某、李玉芝受原告委托的行为，但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 一审法院认为，两原告主张其分别于2012年、2013年即已开始与案涉B20、B23号房屋形成租赁合同关系，并且约定租赁期限长达20年，两原告对此负有举证责任，且举证责任更为严格，但两原告提供的证据在“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上均具有较大瑕疵，不足以证实其主张，两原告对此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本案不能认定两原告分别自2012年、2013年开始与案涉B20、B23房屋形成租赁关系，其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应当驳回两原告的诉讼请求。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李伟、原告谭丽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50元，由原告李伟、原告谭丽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申请证人杜某出庭作证，拟证明其已经将涉案房屋租给谭丽。上诉人对杜某的证人证言质证认为，证人说的话我们认可，是事实，被上诉人问的问题不是事实。被上诉人质证认为：对证人证言的真实性不认可，涉案房屋在2012年4月份就租给天津一个公司，后来又租给了挖掘机专卖店，2017年至2020年3月又租给了美年健康，根据杜某和李伟、谭丽的租赁合同结合李玉枝与天津公司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涉案房屋都是先交租赁费然后再出租经营，但是上诉人并没有提供与上述协议签约时间相吻合的租赁费支付和交付证明，且涉案房屋一直由李伟在和法院执行局进行联系和拍卖，从2017年李伟指定的竞拍人张晓刚交纳8万元保证金竞拍后，因无后续资金取得涉案房屋又联系朱化垒进行涉案房屋的拍卖，但上述房屋拍卖成交后，李伟又以租赁人的身份阻扰朱化垒和竞买人办理房屋交付手续，且从朱化垒与李伟的微信聊天中知道是杜某提前收取了美年健康的租金，且从朱化垒与美年健康孟祥东的电话录音中可以知道涉案房屋是杜某出租给美年健康并收取租金，因此，在一审中李伟称租赁房屋交付40万元租赁费后即将涉案房屋转租明显与事实不符，且李伟在执行异议申请书中明确自认异议人谭丽、李伟实际占有使用涉案房屋至今，与后来称系委托杜某对外出租涉案房屋明显矛盾，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足以证实涉案房屋实际承租人并非李伟和谭丽。 对于当事人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杜某的证人证言在谭丽给付其租金的次数以及其就涉案房屋是受谭丽委托对外出租还是谭丽、李伟实际占有居住等关键事实方面说辞不一，与李伟、谭丽的执行异议申请书存在矛盾，因此对于该证人证言，本院不予采信。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上诉人李伟、谭丽在本案中是否享有足以阻却执行的实体权利。《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规定，案外人或者申请执行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案外人应当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为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纠纷,应当进行实质审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一条规定，承租人请求在租赁期内阻止向受让人移交占有被执行的不动产，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租赁合同并占有使用该不动产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关于李伟、谭丽与杜某是否就涉案房屋形成真实的租赁关系，李伟、谭丽在一审中提供了部分农行的对账单，以证明其已支付B20房屋租金170000元及B23房屋租金400000元款项，但该对账单没有载明现金的去向及用处，无法证明是支付涉案房屋租赁费；且朱化垒一审中提供天津隆泰达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与李玉芝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等证据一宗、以证明涉案房屋是杜某出租给美年健康并收取租金，综合本案证据，李伟、谭丽未完成其与杜某就涉案房屋形成真实的租赁关系的举证责任，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退一步讲，即便李伟、谭丽跟杜某就涉案房屋形成了真实的租赁关系，根据上述规定，李伟、谭丽若阻却涉案房屋的执行，应当提供实际占有涉案房屋的证据，但在一审中李伟、谭丽自认其就涉案房屋委托杜某、李玉芝对外签订租赁合同，在此情况下，李伟、谭丽实际占有使用涉案房屋的证据亦未举证充分。综上，李伟、谭丽并未完成就涉案房屋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证明责任，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 综上所述，上诉人李伟、谭丽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50元，由上诉人李伟、谭丽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徐连宏 审 判 员 马士军 审 判 员 杨继生 二〇二一年三月十八日 法官助理 杨晓宇 书 记 员 白杉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