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延边朝鲜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1）吉24民终562号上诉人（一审原告）：申英爱，女，1953年6月20日出生，朝鲜族，住所吉林省延吉市。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李艺荣，女，1960年5月26日出生，朝鲜族，现下落不明。第三人：朴俞静，女，1992年2月23日出生，朝鲜族，现下落不明。上诉人申英爱因与被上诉人李艺荣、第三人朴俞静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延吉市人民法院（2020）吉2401民初23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申英爱上诉请求：撤销吉林省延吉市人民法院（2020）吉2401民初2389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请；并由被上诉人承担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原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赠与行为的客体应为涉案房屋而非购房款。理由如下：首先，被告李艺荣于2016年6月2日的《证明》中写道：“朴俞静名下位于......的房屋实际是李艺荣投资买的。为了办理按揭贷款用女儿朴俞静的名字，实际上是李艺荣的房屋。”被告在明知是自己全资购买该涉案房屋的情况下，仍将房屋的产权登记在子女名下，结合购房合同签订以及支付购房款的一系列行为来看，被告李艺荣的意思表示非常明确，就是出资为女儿朴俞静购房，其支付购房款以及归还按揭贷款并非单纯将购房款赠与朴俞静，而是将转化为购买的房屋赠与给朴俞静。《证明》所载的“实际为李艺荣的房屋”仅为单方声明不发生任何《物权法》上的效力，且没有女儿朴俞静的事后追认(实际上朴俞静在本案诉讼期间提出的执行异议已充分证明该房屋为其所有的意思表示)，可见该声明实际目的是为了将出资购得的房屋转移给女儿以逃避自身债务，损害债权人利益。其次，在诸多类似本案的判决中，法院均认定了此种情形下赠与的标的物为涉案房屋。如，(2018)浙04民终2855号判决书中写道“钱幸忠、陈红英以女儿的名义购房，并将所购房屋确认归女儿所有，其真实意思就是将所购房产赠与女儿钱梦成。即使按照钱梦成的主张，赠与的是钱款，但由于钱款用途已被赠与人限定于购房，故从赠与人的真实意思来看，原审认为钱幸忠、陈红英并非是单纯的款项赠与，而是转化为将购置的房产赠与钱梦成，亦无不当。综上，钱幸忠、陈红而非钱款，三人对此所提上诉理由，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又如，(2018)浙0203民初16940号判决书中写道“关于争议焦点一，从案涉房屋购房款的支付情况来看，被告沈照荣实质就是出资为第三人沈某购房，其支付购房款并非单纯将款项赠与第三人沈某，而是转化为将购买的房屋赠与第三人，故本案赠与的标的物为案涉房屋。”由此可见法院在此类情形下通常将赠与的标的物定性为房屋而非购房款。最后，婚姻法司法解释三第七条规定，“婚后由一方父母出资为子女购买的不动产，产权登记在出资人子女名下的，可按照婚姻法第十八条第(三）项的规定，视为只对自己子女一方的赠与，该不动产应认定为夫妻一方的个人财产。“该条规范实际是为了解决夫妻财产关系，明确夫妻一方的个人财产所做的法律规范。依照当然解释的法律解释方法，基于“举重以明轻”可以作出类似的推断，即父母为未婚的成年子女出资购买的房屋，应视为对子女的赠与。故该赠与行为的标的物应为涉案房屋而非购房款。(二）本案原告行使债权人撤销权并未超过5年除斥期间的限制基于上文分析，在认定被告李艺荣实施了赠与涉案房屋的前提下，赠与行为应当认定为受赠人朴俞静取得房屋证之日(2016年8月）。基于不动产物权的变动规则，不动产所有权的转移适用登记主义，不动产自登记之日所有权发生转移。根据《物权法》第六条“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应当依照法律规定登记。动产物权的设立和转让，应当依照法律规定交付。”以及《物权法》第九条“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依法属于国家所有的自然资源，所有权可以不登记”的规定，赠与房屋行为完成之日应为受让人完成不动产登记之日。故债务人实施的侵害债权人债权实现的财产行为之日发生在2016年，此时债权人行使撤销权并未超过5年除斥期间的限制。综上所述，原审法院的判决事实认定不清、法律适用错误、有违公平诚信原则，上诉人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改判，以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维护社会公平正义。李艺荣、朴俞静未答辩。申英爱向一审法院诉讼请求：1.判令撤销李艺荣向朴俞静把位于北京市朝阳区将府家园北里140号7层2单元803号房产赠与行为；2.依法判令朴俞静名下的位于北京市朝阳区将台乡驼房营村将府家园二期东镇欣园住宅楼7层2单元803房屋由李艺荣个人所有；3.判令李艺荣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如下事实：李艺荣以做生意为由从2012年8月7日至2014年2月8日先后6次向申英爱借款175万元。6次借款分别为：（1）2012年8月7日借款50万元，约定借款期限为1年，月利率为2%；（2）2013年2月1日借款40万元，约定借款期限为1年，月利率为2%；（3）20132月3日借款10万元，约定借款期限为1年，月利率2%；（4）2013年2月28日借款30万元，约定借款期限为3个月，月利率为2%；（5）2013年9月9日借款25万元，约定借款期限为3个月，月利率为2%；（6）2014年2月8日借款20万元，约定借款期限为1个月，月利率为2%。以上借款利息给付至2014年5月后，借款本金及利息没有支付。申英爱于2015年9月15日向本院提起诉讼，要求李艺荣与朴光石（李艺荣丈夫）立即偿还借款本金175万元及利息，本院于2015年1月16日判决李艺荣、朴光石向申英爱偿还借款本金175万元及利息。判决书生效之后李艺荣、朴光石未向申英爱偿还本金及利息，申英爱向本院提起申请执行，本院于2016年4月27日依据申英爱的申请查封了朴俞静名下位于北京市朝阳区将府家园北里140号7层2单元803号、权证号为京（2016）朝阳区不动产权第XXXX号、建筑面积为122.07平方米的房屋。因朴俞静提出的执行异议成立，本院于2017年9月29日撤销了（2016）吉2401执698-1号执行裁定。2013年7月10日，朴俞静与北京将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北京市商品房预售合同，首付1557477元购买了位于北京市朝阳区将台乡驼房营村将府家园二期东镇欣园1号住在楼7层2单元803室房屋，房产面积为121.78平方，每平方单价为53617.77元，房屋总价为5177477元。于2015年10月16日办理了房屋产权证，从2015年5月1日到2019年6月2日为止李艺荣通过朴俞静名下卡号为×××的建设银行卡每月按21802.81元标准偿还购房贷款。一审法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五条“撤销权自债权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行驶。自债务人的行为发生之日起五年内没有行使撤销权的，该撤销权消灭。”的规定，原告主张房屋赠送时间应该是办理房屋产权证的2015年10月16日，本院认为应该以行为发生之日2013年7月10日签订北京商品房预售合同之日为准，已过法定的除斥期间5年，故本院不予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申英爱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原告已预交），保全费5000元，公告费600元，共计5600元，由原告申英爱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本院二审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的规定，基于法律行为进行不动产物权的处分，依照法律规定需要办理登记的，未经登记，不发生物权效力。赠与行为属于法律行为，申英爱主张的事实即使成立，因未依法办理登记（涉案房屋赠与前依法要登记至李艺荣名下，赠与后要依法变更登记至朴俞静名下，否则，不发生物权效力），故李艺荣的行为在法律上也非属赠与房屋（所有权），即并不存在李艺荣将自己名下的不动产通过赠与处分给朴俞静的法律事实。既无赠与处分房屋（所有权）的事实，故申英爱关于要求撤销李艺荣对涉案房屋的赠与行为的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至于涉案房屋（所有权）的真实权利人是谁，应通过相关不动产确权争议诉讼程序或执行异议之诉等诉讼途径解决，非本案审理范围，故本案中不予评判。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有误，应予纠正，但判决结果正确。综上，申英爱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虽有错误，但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申英爱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新颜审判员 张 丽审判员 战明宇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安丽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