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达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川17民终12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达州华康医院，住所地达州市达川区西环路51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52511700MJQ639150M。法定代表人：张永亮，该院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汤仕林，四川博立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夏中敏，女，汉族，1975年10月25日出生，住四川省达州市达川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刘娇，四川经纬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达州华康医院因与被上诉人夏中敏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达州市达川区人民法院(2020)川1703民初33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达州华康医院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依法改判对被上诉人主张的补发工资2500元、支付经济补偿金81341元不予支持；3.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被上诉人所减少的合同目标、质量奖系岗位的奖励资金，华康医院并不存在减少被上诉人基本工资的情形，且符合《劳动合同书》约定薪随岗变，一审人民法院认定降低基本工资系事实认定错误，从而导致适用法律错误。二、一审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至消毒供应室护理岗位实际工作超过一个月，未提出任何异议，且领取了相应的劳动报酬，实际履行了变更后的合同，依法不应当支持被上诉人关于补发工资和经济补偿金的主张。三、上诉人将科室分为核算、非核算类、临床科室、医技科室，符合法律规定。但科室之间并不存在上下等级的差异，仅是分工不同，被上诉人所从事的仍为护理岗位工作，符合劳动合同的约定。四、本案系被上诉人单方解除劳动合同，故被上诉人主张支付经济补偿金于法无据。五、劳动合同约定了薪随岗变，被上诉人在护理岗位范围内的领导岗位落选而调整至消毒供应室护理岗位后，未提出异议，又实际工作超过一个月，且领取了消毒供应室护理岗位相对应的工资。未违反双方签订的合同约定及相关法律规定，上诉人也不存在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之事实，故不应当支持被上诉人关于补发工资和经济补偿金的主张。夏中敏辩称，一审判决事实认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维持原判，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一、上诉人在未与被上诉人协议一致的情况下，单方面将被上诉人从门诊部护士长调至消毒供应室护士，从临床科室调整到医技科室，从核算类科室调整至非核算类科室，属于违法调岗，违法《劳动合同法》第35条规定且劳动合同中关于上诉人有权自行调整岗位的约定违法，应属无效。二、2020年4月、5月，上诉人对被上诉人降薪属于克扣工资行为，应当补发。三、上诉人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被上诉人有权单方面解除合同并要求上诉人支付经济补偿金。四、本案不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十一条规定，一是双方对变更合同未达成一致且被上诉人在一月内已向人力资源部管理人员提出了反对意见，后直到发了调岗后的工资，被上诉人才知道不仅被调了岗。还降了薪，才迫不得已提出解除劳动合同。达州华康医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对夏中敏主张的要求达州华康医院补发工资2500元、支付经济补偿金81341.04元不予支持;2.案件受理费由夏中敏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达州陆军医院隶属于第三人中国人民解放军达州军分区医疗所，因部队改革，军队医院不再对外经营，于是达州陆军医院于2015年6月4日变更名称为达州华康医院，2016年3月23日经达州市民政局登记成立为民办非企业单位，法定代表人张永亮，业务主管单位为达州市卫计委。2007年1月1日，夏中敏参工入职达州陆军医院。2019年1月9日原、夏中敏双方签订的书面劳动合同书第一条约定了合同期限：自2019年1月1日至2021年12月31日。第二条约定夏中敏工作岗位为：护理岗位。2020年4月10日，夏中敏参加了达州华康医院组织的护士长竞聘上岗选拔，未竞聘成功。2019年8月14日至2020年4月10日，夏中敏在达州华康医院任门诊部护士长，达州华康医院于2020年4月10日免去了夏中敏门诊部护士长职务，于2020年4月14日将夏中敏从门诊部护士长岗位调动至消毒供应室护士岗位。2020年5月26日，夏中敏以未经协商、不按《劳动合同法》约定单方面变更夏中敏的劳动岗位、降薪降职为由提出与达州华康医院解除劳动合同。2020年6月16日，夏中敏以达州华康医院单方面降薪降级为由向达州市达川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要求达州华康医院支付2020年4月以来减少的工资，并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95182.95元，并为其办理评定副高职称的相关资料和手续。2020年9月14日，该仲裁委作出达川劳人仲案[2020]30号仲裁裁决书，裁定由达州华康医院向夏中敏补发2020年4月和5月工资共2500元，并支付经济补偿金81341.04元。夏中敏提交了工资卡的交易明细，其离职前12个月工资情况：2019年6月份9298元、7月份7915元、8月份8455元、9月份6965元、10月份6457元、11月份6430元、12月份7094元，2020年1月份7094元、2月份4940元、3月份4850元、4月份6670元、5月份2673元。其离职前12个月共领取工资78841元。夏中敏2020年3月份基本工资3673元，调岗后4月基本工资2673元，5月基本工资2168元。一审法院同时查明，门诊部为临床、核算类科室，消毒供应室为医技、非核算类科室。达州华康医院提交的《关于印发达州华康医院2020年绩效分配办法的通知》第十条第四款第一项中载明，合同目标、质量奖规定，护士长津贴500元/月，同时载明护士的科室分为一类到四类，庭审中法院要求达州华康医院在庭审结束后一个工作日内提交门诊部与消毒供应室分别是几类科室的证据，否则视为消毒供应室低于门诊部的类别，达州华康医院至今未提交相关的证据。一审法院认为，达州华康医院因医院发展需要，对全院护理人才采取竞聘上岗的方式选拔护士长，夏中敏未通过考核，达州华康医院在未与夏中敏协商一致的情况下于2020年4月10月免去了夏中敏门诊部护士长职务，后将夏中敏从门诊部护士长岗位调动至消毒供应室护理岗位，由临床科室调整到医技科室，由核算类科室调整到非核算类科室，并降低了夏中敏的基本工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五条“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协商一致，可以变更劳动合同约定的内容。变更劳动合同，应当采用书面形式”的规定，同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七条之规定，劳动报酬属于劳动合同的必备条款，工作内容和劳动报酬的变更属于对劳动合同内容的变更，达州华康医院在未与夏中敏协商一致的情况下，单方面对夏中敏调岗降薪的行为属于单方面变更劳动合同约定，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五条之规定。一、夏中敏要求达州华康医院补发工资的问题。庭审中达州华康医院单方出示的达州华康医院2020年绩效分配办法（试行）第十条第四款第一项合同目标、质量奖规定，护士长津贴500元/月，夏中敏2020年3月份基本工资3673元，而调岗后4月基本工资降至2673元，5月基本工资降至2168元，降薪的金额与达州华康医院提供的文件规定应降薪的金额不符，根据《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的规定：“因用人单位作出的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减少劳动报酬、计算劳动者工作年限等决定而发生劳动争议的，由用人单位承担法定的举证责任，故关于对劳动者做出降薪、调岗等涉及劳动者重大权益的决定时，应由用人单位对采取上述措施的事由以及相关依据的合理性与合法性、处理程序的合法性等问题提供相应的证据”。本案中达州华康医院无法说明降薪的合理理由,达州华康医院单方降薪属于克扣工资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工资支付暂行规定》（劳部发〔1994〕489号）第十五条之规定，达州华康医院应补发夏中敏2020年4月份工资1000元和5月份的工资1500元。二、达州华康医院支付夏中敏经济补偿金问题。夏中敏以达州华康医院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为由提出解除劳动合同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二项之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第一项之规定，达州华康医院应向夏中敏支付经济补偿。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十条规定：“劳动者非因本人原因从原用人单位被安排到新用人单位工作的，劳动者在原用人单位的工作年限合并计算为新用人单位的工作年限……。”夏中敏入职达州华康医院的时间为2007年1月1日，夏中敏提出解除合同时间为2020年5月26日，故夏中敏在原告处连续工作年限为13年5个月零26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之规定，经济补偿的年限最高不超过十二年，即夏中敏主张的经济补偿计算时间应为12个月，其中2020年4月和5月的工资应分别以实际应得7670元、4173元计算，其离职前12个月领取工资为78841+2500=81341元，其离职前12个月平均工资为6778.42元，故达州华康医院应向夏中敏支付经济补偿为6778.42元×12=81341元。达州华康医院诉称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解释四》第十一条规定，实际履行了口头变更劳动合同超过一个月，且变更劳动合同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国家政策以及公序良俗，认为变更有效，但本案降薪变更劳动合同，认定为违法，故不适用该条，达州华康医院的这一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七条、第三十五条、第三十八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十条，《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达州华康医院于本判决生效后十内向夏中敏补发2020年4月和5月工资共计2500元；二、达州华康医院于本判决生效后十内向夏中敏支付经济补偿金81341元；三、驳回达州华康医院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元，由达州华康医院负担。二审中，上诉人达州华康医院提交了1.达州华康医院对《（医）财发【2020】19号文件的说明，财政部、卫生部2010年《关于印发的通知》及《医院财务制度》。拟证明上诉人的财务制度，符合法律规定；被上诉人先后所在临床科室和医技科室以及核算和非核算类并非行政级别的划分，仅是分工不同，被上诉人所从事的仍为护理岗位工作，符合劳动合同约定，上诉人并未变更合同内容。2.夏中敏2020年3月-5月的工资明细表、华康医院关于夏中敏、周树娟工资的说明。拟证明被上诉人在卸任护士长之前和之后的岗位基础工资、专业技术工资、学历工资、工龄工资完全一致，不存在因未担任护士长而减少基本工资的情形。仅减少了合同目标、质量奖，该部分不属于被上诉人的基本工资。3.达州华康医院2018年4月26日发布的《关于调整专业技术、副高级职称以上人员基本工资待遇的通知》。拟证明被上诉人夏中敏的基本工资符合达州华康医院薪资标准，其基本工资并未减少。被上诉人夏中敏质证认为，对证据1的三性有异议，系上诉人单方出具，在一审中经一审法院要求未提供，不应作为新证据采信；证据2真实性不认可，5月工资未发放，均属克扣工资行为；证据3真实性不认可，未看见过。被上诉人夏中敏二审中无新证据提交。对上诉人达州华康医院在二审中所举证据，被上诉人夏中敏不予认可，达州华康医院也未举证上述制度是否经民主程序制定和已依法向夏中敏进行告知，本院不予确认。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相同。本院认为，上诉人达州华康医院在与被上诉人夏中敏劳动合同履行期间，以夏中敏未通过竞聘上岗为由，在未与夏中敏协商一致的情况下于2020年4月10月免去了夏中敏门诊部护士长职务，将夏中敏从门诊部护士长岗位调动至消毒供应室护理岗位，由临床科室调整到医技科室，由核算类科室调整到非核算类科室，并降低了夏中敏的工资收入属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五条“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协商一致，可以变更劳动合同约定的内容。变更劳动合同，应当采用书面形式”以及第十七条之规定，劳动报酬属于劳动合同的必备条款，工作内容和劳动报酬的变更属于对劳动合同内容的变更。同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条之规定，用人单位在劳动者不能胜任工作或劳动者患病、非因工负伤，在规定的医疗期满后不能从事原工作以及劳动合同订立时所依据的客观情况发生重大变化，致使劳动合同无法履行时，可以变更劳动者工作岗位。而本案并不符合上述情形，也无证据证明夏中敏不能胜任现有工作且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中也未对劳动合同履行期间进行“竞聘上岗”的约定，虽也约定了用人单位可根据劳动者的工作能力及资质证，调整工作岗位等，但本案的情形已造成劳动者收入、地位等明显降低，不具有用人单位单方变更劳动者工作岗位和薪酬的合理性，一审判决认定其属违法变更劳动合同并无不当。对于上诉人达州华康医院应否补发被上诉人夏中敏工资的问题。由于达州华康医院违法变更劳动合同，致使夏中敏基本工资从3673元调岗后4月基本工资降至2673元，5月基本工资降至2168元，一审判决据此认定达州华康医院属于克扣工资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工资支付暂行规定》（劳部发〔1994〕489号）第十五条之规定，判决达州华康医院补发夏中敏2020年4月份工资1000元和5月份的工资1500元并无不妥。对于上诉人达州华康医院应否支付被上诉人夏中敏经济补偿金问题。夏中敏以达州华康医院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为由提出解除劳动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二项、第四十六条第一项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十条“劳动者非因本人原因从原用人单位被安排到新用人单位工作的，劳动者在原用人单位的工作年限合并计算为新用人单位的工作年限……”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经济补偿的年限最高不超过十二年的规定，达州华康医院应从夏中敏2007年1月1日入职时至2020年5月26日提出解除合同时连续工作年限为13年5个月零26天，故夏中敏主张的经济补偿金计算时间应按12个月计算。一审判决根据夏中敏2020年4月和5月的工资按实际应得7670元、4173元计算，其离职前12个月领取工资为78841+2500=81341元，认定其离职前12个月平均工资为6778.42元计算，达州华康医院应向夏中敏支付经济补偿为6778.42元×12=81341元正确。至于达州华康医院称本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解释四》第十一条规定，应属变更劳动合同有效的问题。夏中敏虽在变更工作岗位一月后才书面提出的解除劳动合同申请，但其提供的证据表明其在变更工作岗位后即向达州华康医院人事部门提出了异议，且本案系违法变更劳动合同，故一审判决认为本案不应适用该条规定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达州华康医院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达州华康医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郭 彤审判员 胡光俊审判员 杜琼瑶二〇二一年三月三十日书记员 李 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