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1民终6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享佳健康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南京市江宁开发区东吉大道1号。法定代表人：肖俊方，系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邵倩，女，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旭，女，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晓青，女，1988年7月9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江宁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群伟，男，1981年4月6日出生，汉族，系杨晓青丈夫。上诉人江苏享佳健康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享佳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杨晓青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南京市江宁区人民法院（2020）苏0115民初63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由审判员独任进行审理。上诉人享佳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邵倩、刘旭、被上诉人杨晓青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群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享佳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享佳公司无需支付杨晓青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75304元，对于一审判决享佳公司向杨晓青出具解除劳动合同证明以及支付工资6113.18元予以认可。事实和理由：(一)关于停止缴纳杨晓青社会保险的时间及原因说明。杨晓青于2020年1月14日向江宁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江宁仲裁委）申请仲裁，享佳公司收到江宁仲裁委的应诉通知书后，基于杨晓青的解除劳动合同请求，享佳公司于2020年2月办理杨晓青社会保险的停保手续。（二）解除劳动合同系杨晓青申请劳动仲裁时提出，而非享佳公司违法解除，不应支付赔偿金。1、解除劳动合同是由杨晓青申请劳动仲裁提出，并非享佳公司提出。即便是杨晓青解除的理由成立，也不符合支付赔偿金，何况杨晓青提出与享佳公司解除劳动合同的理由不能成立。2、若解除劳动合同由享佳公司提出，享佳公司会在杨晓青2020年1月11日起连续旷工3天后，即2020年1月14日，以严重违反公司规定制度为由与其解除劳动合同，并履行法定程序通过工会，并在与杨晓青解除劳动合同之后，即2020年1月中下旬行使享佳公司的相关权利，如对杨晓青停保、关闭工作账号等工作。但实际上，享佳公司是在收到江宁仲裁委的应诉通知书后，才停止缴纳杨晓青的社会保险，杨晓青的工作账号并没有关闭。3、按照法律规定，做出解除劳动合同行为的必须是用人单位的人力资源部门或者法人（或者主要负责人)。杨晓青提供录音及聊天记录等证据仅是部分内容，不能达到证明目的。录音中提及的与其解除劳动合同是邱飞英，邱飞英是新训部负责人，邱飞英提出与其解除劳动合同是邱飞英个人行为，而非公司行为，而且在谈话过程中邱飞英明确告知杨晓青，如果有什么问题可以找公司人事部门沟通，但杨晓青并未找过公司人事部，且无故连续旷工。(三）关于杨晓青陈述自己的工作账号被关闭的情况说明。在享佳公司的业务系统中，当同一员工在不同的办公位置时，账号是不同的，且存在一名员工同时拥有多个账号的情况。因杨晓青调整至复训部办公，杨晓青原系统账号不能使用，但是复训部账号可以正常使用。杨晓青未尝试用复训部的账号来登陆工作。（四）关于改变杨晓青工作位置的情况说明。杨晓青在公司工作期间，其个人行为已严重影响到公司其他员工的正常工作，不仅违反公司《媒体营销中心现场管理办法》相关规定，还引起大量员工的投诉，公司调整杨晓青至复训部办公，目的是提升其职业素质，原工作岗位、内容、薪资都不变，调整工作岗位是用人单位用工自主权的范畴。（五）关于杨晓青2019年12月-2020年1月工资。杨晓青从2020年1月11日开始没有打卡上班，按照公司规章制度，离职员工需办完离职手续才发放对应出勤日的工资。公司没有发放杨晓青2019年12月1日至2020年1月10日期间的工资，公司同意按照约定的薪资方案及杨晓青对应出勤天数进行发放。（六）关于开具解除劳动合同的书面文件。杨晓青在仲裁申请书中提出于2020年1月10日与公司解除劳动合同，公司认可2020年1月10日解除劳动合同，并同意按照相关规定出具离职证明。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吴。请求法院支持享佳公司的上诉请求。杨晓青辩称，对享佳公司的上诉请求以及所主张的事实和理由不予认可，请求依法驳回享佳公司的上诉，维持一审判决。一、由于享佳公司违法解除劳动，杨晓青才去申请劳动仲裁。2020年1月10日，由新训部负责人邱飞英在杨晓青工位上通知被解除劳动合同，随后门禁卡被注销，所有个人物品被强行搬离。杨晓青报警求助，在警方到场后未能调解成功，公司要求杨晓青离开公司，警方建议杨晓青向劳动仲裁部门或法院起诉的方式维权。二、邱飞英通知杨晓青解除劳动合同是职务行为，享佳公司应为邱飞英的职务行为承担责任。1、邱飞英在上班时间、上班地点对杨晓青通知解除劳动合同。2、邱飞英是新训部部门经理，是公司正式员工。3、邱飞英承认自已代表公司。4、邱飞英通知杨晓青被解除劳动合同，代表公司利益，不代表其个人利益，邱飞英个人没有动机去做这个事。三、关于工作账号的情况。杨晓青在原工作岗位媒体营销中心工作时，只有一个工作账号。享佳公司辩称杨晓青在原岗位工作账号被停用，复训部门的账号可以正常使用，由于杨晓青没到复训部门工作，故享佳公司提出的复训部门工作账号没有任何意义。四、关于改变杨晓青的工作位置。在杨晓青与享佳公司的劳动合同第八条中约定，涉及劳动者切身利益的条款内容或重大事项变更时，双方应当协商一致，以书面方式变更本合同。现享佳公司单方变更杨晓青的工作岗位，杨晓青的利益受到重大损害，享佳公司辩称只是改变工作位置，岗位和薪资不变，与事实严重不符。（1）杨晓青在媒体营销中心部门已工作多年，业绩稳定名列前茅，并且已是公司储备主管。将储备主管调到新人刚到的新训部，从理论上分析，该调岗并非是经营生产的需要，而是带有惩罚的性质。故享佳公司的调岗不具备合理性和必要性。（2）新训部门和媒体中心的工作内容和性质不一样，薪资差别很大。新训部的员工平均工资在3000-4000左右，而在媒体营销部门的平均工资在8000-10000左右。（3）该调岗具有惩罚性和侮辱性的性质。享佳公司借调整工作岗位来逼迫员工自动离职。在这种背景下杨晓青录音是为了保留证据。五、享佳公司提交的《媒体营销中心现场管理办法》、《享佳健康员工考勤管理规定》、《媒体营销中心销售岗位薪酬方案》均是事后伪造，在按原《媒体营销中心销售岗位薪酬方案》中，计算杨晓青2019年12月份工资2742元和2020年1月份工资518.9元，在杨晓青提交证据证明享佳公司伪造薪资发放条例后，才重新出具正确的薪资计算方法，得出2019年12月份工资5556.78元和2020年1月份工资556.4元。在享佳公司出具的相关员工证言是无中生有，这些在职员工迫于工作压力有利害关系，凭空捏造了数条对杨晓青不利的言论，而没有事实依据。鉴于上述原因，请求法院对享佳公司的上诉请求予以驳回。杨晓青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享佳公司支付其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赔偿金75304元、2019年12月1日至2020年1月10日工资12425元；2.判令享佳公司向其出具解除劳动合同的书面文件。事实和理由：2016年4月，其入职享佳公司任职健康顾问。2020年1月6日，享佳公司单方调动其工作岗位。2020年1月10日，享佳公司新训部人事经理以其旷工为由通知其已自动离职，且没有书面文件。一审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6年4月22日，杨晓青入职享佳公司从事健康顾问工作，双方签订的最后一期劳动合同的期限为2019年7月1日至2025年6月30日。2020年1月6日，享佳公司将杨晓青的工作岗位从媒体中心部调至复训新训部，并在此前关停了杨晓青的工作账号。次日，杨晓青到复训新训部报到，但连续三天不提供劳动，并表示调岗需与其协商一致，其坚持要求在媒体中心部工作。2020年1月10日起，杨晓青不再向享佳公司提供劳动。2018年12月至2019年11月，杨晓青的月平均工资为9413元。就案涉诉讼请求，杨晓青于2020年1月14日向本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起仲裁，该委员会于2020年4月28日作出宁宁劳人仲案字（2020）第644号仲裁决定书，终结了该案审理。杨晓青不服，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关于杨晓青2019年12月和2020年1月的工资，享佳公司提供工资计算明细打印件一份，载明扣除五险一金等费用后实发合计分别为4920.26元、518.9元，2019年12月以“退货扣款”“其他扣款”为由分别扣除338.52元、298元，2020年1月以“销售提成”为由扣除37.5元。杨晓青不认可该明细中扣除其338.52元、298元和37.5元的部分，认为两个月实发工资应当分别为5556.78元、556.4元。审理中，杨晓青与享佳公司均认可双方劳动关系已解除。关于解除方式及原因，杨晓青称系公司违法解除，并提供录音整理资料打印件一组，内容为“时间2020年1月10日，邱飞英：从今日开始你正式和公司自动解除劳动合同，所以你从现在开始上班都属于无效上班，公司不会付一分钱给你。杨晓青：你现在代表公司还是代表个人。邱飞英：当然是代表公司来通知你的”。享佳公司认可录音整理资料的真实性，不认可完整性，称邱飞英是其负责复训和新训的经理，不是杨晓青的领导，也无权代表公司解除与杨晓青的合同；劳动关系因杨晓青旷工三天解除，为杨晓青解除，故其未通知工会；其于2020年1月底前停止为杨晓青缴纳社会保险。上述事实，有南京市劳动合同书、仲裁申请书、仲裁决定书、工资计算明细、录音整理资料、光盘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证实。一审法院认为，杨晓青与享佳公司的劳动关系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约诚实履行。根据法律规定，用人单位应当足额向劳动者发放报酬，亦应对劳动者的工资标准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关于杨晓青2019年12月和2020年1月的工资，享佳公司提供了工资计算明细，因杨晓青不认可明细中扣款的项目，享佳公司亦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实际数额，应承担不利后果，即向杨晓青支付该两个月的工资共计6113.18元，故对于杨晓青要求享佳公司支付工资12425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部分予以支持。根据法律规定，用人单位单方解除劳动合同的，应当事先将理由通知工会，否则按照劳动者离职前12个月的月平均工资、每满一年支付一个月经济补偿金标准的两倍，向劳动者支付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本案中，享佳公司于2020年1月6日将杨晓青调岗至复训新训部，复训新训部经理邱飞英通知杨晓青公司已于2020年1月10日正式解除了双方的劳动关系，虽享佳公司不认可邱飞英代表公司，但结合其公司关停杨晓青工作账号并停止为杨晓青缴纳社会保险的事实，在享佳公司没有提供其他证据的情况下，应视为系享佳公司解除了双方的劳动关系。对于享佳公司称系杨晓青解除双方劳动关系的辩解意见，没有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现享佳公司单方解除了与杨晓青的劳动合同，但没有出具书面的解除合同通知书，故无法判断其解除劳动合同是否正当，且其未履行提前通知工会的程序性义务，系违法解除，应向杨晓青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经计算，为75304元，故对于杨晓青要求享佳公司支付赔偿金75304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根据法律规定，用人单位应当在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时出具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的证明，故对于杨晓青要求享佳公司出具解除劳动合同书面文件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三条、第四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条第一款、第八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九条第一款及相关政策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享佳公司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杨晓青出具解除劳动合同的证明；二、享佳公司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杨晓青支付工资6113.18元、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75304元；如果享佳公司未按一审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上述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元，一审法院予以免交。二审中，享佳公司、杨晓青未提交新证据。享佳公司对一审判决书第2页认定事实中第5行“并在此前关停杨晓青工作账号”有异议，称其关停了原来的工作账号，又给杨晓青办理了新的岗位的新工作账号。享佳公司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没有异议。杨晓青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没有异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双方当事人无异议的事实予以确认。关于享佳公司是否应当支付杨晓青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赔偿金。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当事人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享佳公司主张系杨晓青于2020年1月14日主动申请劳动仲裁解除劳动关系，享佳公司不应向其支付经济赔偿金。享佳公司在一审中对于杨晓青提交的录音整理资料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其复训新训部经理邱飞英已经于2020年1月10日正式通知杨晓青解除双方的劳动关系，享佳公司并未提交证据证明邱飞英无权代表公司，一审法院结合公司关停杨晓青工作账号并停止为其缴纳社会保险的事实，认定视为享佳公司解除双方劳动关系，且该公司亦未履行通知工会的义务，其解除系违法解除，并无不当。享佳公司亦未能提交证据证明是由于杨晓青申请仲裁，公司才停止缴纳社会保险。对于享佳公司不应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综上，享佳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本院予以免收。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王胜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陈霂南书记员杨文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