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鲁02民终333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青岛鑫祥瑞源国际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青岛市黄岛区。 法定代表人：管妹，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光明，山东新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岛长久吉运国际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青岛市保税港区。 法定代表人：李春旭，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支兴斌，山东润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青岛鑫祥瑞源国际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祥瑞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青岛长久吉运国际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久吉运公司）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青岛市黄岛区人民法院（2019）鲁0211民初33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鑫祥瑞源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山东省青岛市黄岛区人民法院（2019）鲁0211民初3329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改判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违约金291087.51元，并自上诉人起诉之日起承担逾期付款利息；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审法院认定合同有效，但是没有依据双方的合同约定，判决被上诉人应当支付的相当于3个月租金标准的违约金。上诉人认为原审法院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具体理由如下：1.根据法律规定和司法实践，当事人对于违约金条款要么根本不认可该违约金条款，要么认可违约金条款有约束力，但可以根据实际情况要求法庭进行调整。但在本案中，被上诉人在庭审时自始至终认为合同没有生效，所以合同约定的违约金条款也没有生效，根本不认可违约金条款，也从来没有请求法庭以约定的违约金标准过高为由要求法院予以调整。一审法院在一方当事人没有明确请求调整违约金标准的情况下，擅自调整违约金标准，侵犯了当事人意思自治原则，也违背民事诉讼应当围绕当事人的诉求和答辩进行的基本原则，超出了法庭审理的范围，因此原审法院调整违约金标准是错误的，应予纠正。2.原审法院以上诉人没有证据证实自己的损失数额与合同约定的违约金标准相当为由，自主调整为一个月租金标准的违约金。本案从合同签订到履行，再到被上诉人违约，上诉人起诉追究违约责任，前后时间不超过3个月，上诉人的损失也不能马上体现出来。此时原审法院要求上诉人自证损失超过合同约定的违约金不合理。3.再者说，就是因为当事人的具体损失不好计算和举证，所以双方才约定了具体的违约金标准。原审判决无视当事人的自主约定和本案租赁合同的实际情况，擅自调整，侵犯了当事人的合同自治原则。4.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租赁合同期限是3年的时间，被上诉人根本违约导致合同一天也没有履行。根据合同的性质和上诉人的业务范围，由于上诉人不能使用该租赁物，导致上诉人产生了货物移库损失和在其他地方租赁仓库的差价、运费的差价损失，部分损失的最终数额要到3年时间期满的时候才能最终确定。该损失中还没有考虑到上诉人的货物因为仓库库容紧张不能入库存储的损失，以及因为仓库储存标准等级下降存在的可能导致货物出现意外损失的情况、以及上诉人为处理该意外情况所额外支出的费用和赔偿和客户因仓库没有租赁成功而取消上诉人订单而造成的损失等。因此即使上诉人现在不能证明自己的损失相当于合同约定的违约金，也不能擅自调整违约金标准。5.本案中被上诉人的违约情节恶劣。收取了上诉人的租金，拒不交付租赁物，拒不承认合同生效，故意隐瞒自己没有转租权的情况。考虑到违约金也具有惩罚性的性质，判决被上诉人承担3个月租金标准的违约金也不为过。综上所述，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侵犯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恳请二审法院依法纠正。 被上诉人长久吉运公司辩称，一、本案争议的《厂房承包合同》中并没有约定违约金。关于合同违约责任，系在该合同第九条“违约责任”条款中约定：“甲乙双方中，一方违反本合同时，另一方有权按本合同约定向违约方索赔”，即该合同并没有约定违约金，根据相关法律规定，承担违约责任应以给守约方造成的损失为基准确定。二、三个月承包金为违约金的约定系对合同解除情形的专项约定。该合同第十条“合同解除”条款约定：“……若没有解除合同通知，则视为违约，由违约方向对方支付三个月的承包金作为违约金……”。即以三个月承包金为违约金的约定，属于对合同解除情形的专项约定，仅在没有书面解除合同通知解除合同的情况下才适用，长久吉运公司已履行书面通知鑫祥瑞源公司解除合同义务，并未违反该约定，不存在该种违约行为，不应支付该项违约金，鑫祥瑞源公司以该条款为依据主张三个月的承包金作为违约金不能成立。三、鑫祥瑞源公司并没有实际损失，长久吉运公司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一审判决虽然认定了本案鑫祥瑞源公司“未能提交证据证实其除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之外的其他实际损失情况”这一事实，却酌定判决长久吉运公司承担一个月租金相当的违约金97029.17元，既不符合合同约定，也不符合相关法律规定。对一审判决结果，长久吉运公司不服，本想上诉，但收到一审判决之时，长久吉运公司已经停止经营，准备清算注销。一旦上诉，诉讼成本会进一步增加，诉讼时间进一步拉长，且鑫祥瑞源公司申请保全了长久吉运公司银行账户中40万元资金，这直接影响长久吉运公司及时清算支付，故为尽快结案清算，长久吉运公司才放弃了上诉。综上，长久吉运公司放弃了上诉权利，视为对一审判决的认可，长久吉运公司认为，鑫祥瑞源公司的上诉请求既不符合合同约定，也不符合相关法律规定，请查明事实，依法驳回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 鑫祥瑞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长久吉运公司返还租赁费97029.17元；2.判令长久吉运公司支付违约金291087.51元；3.判令长久吉运公司支付自起诉之日起的逾期付款利息；4.诉讼费由长久吉运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2018年9月，鑫祥瑞源公司、长久吉运公司签订《厂房租赁合同》，合同约定长久吉运公司将位于青岛经济技术开发区××路××号××工业园××号××房××号门到八号门（附带厂房周边的空地、园区道路和设备设施等）出租给鑫祥瑞源公司使用，使用用途为棉线仓储；租用期限为2018年9月1日至2021年8月31日，执行先支付承包金后使用厂房的原则，长久吉运公司在每月十号为鑫祥瑞源公司开具物流代理发票，鑫祥瑞源公司每月十五号前按照发票金额交纳下月租金，以人民币结算，每迟交1天长久吉运公司按鑫祥瑞源公司应交纳费用总额的1%交纳滞纳金。后长久吉运公司向鑫祥瑞源公司出具50000元的发票，鑫祥瑞源公司于2018年9月29日通过网银汇款向长久吉运公司支付租金97029.17元。长久吉运公司承诺将涉案厂房于10月1日交付给鑫祥瑞源公司使用和管理，但长久吉运公司至今未将涉案房屋交付于鑫祥瑞源公司使用。后鑫祥瑞源公司将长久吉运公司诉至法院，要求长久吉运公司交付涉案厂房，法院经审理后认为长久吉运公司不同意继续履行合同使双方之间丧失了租赁合同的基础，且长久吉运公司已经主张解除双方之间的合同，遂判决驳回了鑫祥瑞源公司的诉讼请求。根据合同约定，长久吉运公司的行为已构成根本违约，其应向鑫祥瑞源公司承担违约责任，即支付违约金291087.51元，为维护鑫祥瑞源公司的合法权益，特诉至法院，望判如所请。 长久吉运公司一审中辩称，1.本案争议的《厂房承包合同》(以下简称“该合同”)并未成立生效，长久吉运公司不存在违约，理由如下：本案争议的《厂房承包合同》系鑫祥瑞源公司与长久吉运公司针对诉争厂房仓储等业务草签的框架合同，双方尚未对该合同的具体执行时间、库房交接时间、方式、厂房内货品处置等达成一致，为此，双方并未约定合同生效时间，但在该份草签框架合同的第七条中约定了：“本合同未尽事宜一律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有关规定，经合同双方共同协商，签订补充规定，补充规定与本合同具有同等法律效力。”草签该框架合同之后，双方曾多次口头协商，但截至今日，并未就生效时间、库房交接、货品处置等相关未尽事宜达成一致，故双方法定代表人或授权委托人没有在该合同上签字或盖章，该合同并未成立，亦未生效。2.退一步讲，本案争议的《厂房承包合同》即使成立，也未生效，长久吉运公司不存在违约，理由如下：该合同第四条约定：该合同约定承包期限为2018年9月1日至2021年8月31日，执行先支付承包金后使用厂房的原则，约定长久吉运公司每月10日开具发票，鑫祥瑞源公司公司每月15日前缴纳下月承包金(如：9月份的租金应于2018年8月15日缴纳)……由此可知，该合同属于附条件生效合同，即该合同的生效以鑫祥瑞源公司缴纳承包金为生效条件，但直至2018年9月28日，鑫祥瑞源公司并未缴纳相关承包费用，合同生效条件未成就，合同未生效。2018年9月29日下午16时45分许，鑫祥瑞源公司在知道长久吉运公司已寄出和送交解除合同通知书的情况下，通过转账形式给长久吉运公司转账97029.17元，并注明所谓“租金”。鑫祥瑞源公司汇款的目的并非缴纳承包费，而是使用不正当手段促成该合同生效，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五条之规定，鑫祥瑞源公司的上述行为属于当事人为自己的利益不正当地促成附条件生效合同的条件成就，应按照该条文规定视为条件不成就，即视为合同未生效，长久吉运公司无责。3.本案争议的《厂房承包合同》即使成立生效，也已经因鑫祥瑞源公司违约，依法依约解除了，长久吉运公司无责，理由如下：假使合同成立生效，则根据该合同约定，合同期的起始日期为2018年9月1日，鑫祥瑞源公司应于前一月的15日前(即2018年8月15日前)或至少在合同期起始日缴纳首期承包金，但直至2018年9月28日，鑫祥瑞源公司并未缴纳，拖欠承包费用达到了44天，即使按照合同起始日计算也已拖欠28天。根据该合同第四条第2项的约定：“甲方(即“鑫祥瑞源公司”，下同)拖欠承包金达十天时，乙方(即“长久吉运公司”，下同)有权收回厂房，并视为甲方欲解除本承包合同，如乙方不收回厂房，则甲方向乙方承担违约责任后，本合同继续履行。”因鑫祥瑞源公司未与长久吉运公司办理厂房交接手续，长久吉运公司已经以继续实际占有和使用该厂房的形式“收回”了该厂房，合同事实上已经解除，并且是鑫祥瑞源公司解除合同，长久吉运公司无责。4.长久吉运公司给鑫祥瑞源公司送达了《解除合同通知书》，履行了合同解除应提前3个月书面通知对方的约定义务，长久吉运公司无责，理由如下：因双方在协商合同未尽事宜时均为口头协商，一直未达成书面协议，因鑫祥瑞源公司拖延缴纳承包金而解除合同的事实也没有落实到书面上，为避免争议，也为避免长久吉运公司为执行该合同做前期准备而产生损失，长久吉运公司于2018年9月29日给鑫祥瑞源公司送达了书面的《解除合同通知书》，其中：EMS邮寄方式寄出时间10：28，已签收；直接送达(王全银)时间为13：57。《解除合同通知书》上明确通知鑫祥瑞源公司双方草签的《厂房承包合同》将于3个月后的2018年12月31日依法解除，请鑫祥瑞源公司妥善安排相关事宜并书面告知长久吉运公司，否则由此产生的全部不利法律后果及相关责任、费用等均由鑫祥瑞源公司承担，上述《解除合同通知书》的送达情况和解除合同通知书基本内容，李强还在9月30日10：41发送短信告知了王全银，所有不利法律后果均应由鑫祥瑞源公司自行承担。长久吉运公司之所以没有将因鑫祥瑞源公司拖延缴纳承包金而解除合同的日期作为合同解除日期，将该合同正式解除日期定为2018年12月31日，既是考虑该草签框架合同中有提前三个月通知对方的“合同解除条款”，也是考虑给鑫祥瑞源公司预留3个月缓冲期：即如果鑫祥瑞源公司同意或者因仓储等业务急需，在双方协商一致的情况下，可以将该合同执行三个月，该三个月是否执行完全由鑫祥瑞源公司决定，但鑫祥瑞源公司明确拒绝(见2018年10月10日通话录音)，并口头声称将诉讼解决。鑫祥瑞源公司明确拒绝履行该合同至2018年12月31日，且未按合同约定在前一月的15日前缴纳10月、11月、12月的承包金的情况下，长久吉运公司不可能也不需要向鑫祥瑞源公司交付厂房，不存在违约情形。5.即使认定长久吉运公司违约，也未违反解除合同条款，且鑫祥瑞源公司也没有损失，长久吉运公司无需承担违约责任。本案争议的《厂房承包合同》第十条“合同解除”条款约定三个月承包金为违约金的约定，属于对合同解除情形的专项约定，即仅在没有书面解除合同通知解除合同的情况下才适用，长久吉运公司已履行书面通知鑫祥瑞源公司解除合同义务，并未违反该约定，不存在违约，不应支付该项违约金。关于违约责任，系在该合同第九条“违约责任”条款中约定：“甲乙双方中，乙方违反本合同时，另一方有权按本合同约定向违约方索赔”，本案长久吉运公司并不存在违约行为，并且鑫祥瑞源公司也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鑫祥瑞源公司有任何损失，长久吉运公司无需承担违约责任。即使法庭认为长久吉运公司违约应承担违约金，鑫祥瑞源公司的违约金诉请也过高。6.就鑫祥瑞源公司要求长久吉运公司“返还租赁费97029.17元”的诉讼请求，答辩意见如下：2018年9月29日下午16时45分许，鑫祥瑞源公司通过转账形式给长久吉运公司转账97029.17元，并注明所谓“租金”。长久吉运公司之所以一直暂存该笔款项，原因有三：首先，当时涉诉合同是否履行、从何时开始履行以及履行多久双方并未协商一致，但完全可能执行至2018年12月31日，鑫祥瑞源公司为促成合同生效履行而匆忙转账而来的该笔款项是否会作为合同履行承包金尚未确定(长久吉运公司从未承诺将涉案厂房于10月1日交付给鑫祥瑞源公司使用和管理)；其次，经长久吉运公司询问鑫祥瑞源公司经理王全银确认，鑫祥瑞源公司认可该笔97029.17元是2018年9月份承包金，属于补缴，长久吉运公司当时并不确定收取鑫祥瑞源公司补缴的9月份承包金是否合理合法。第三，2018年10月10日，长久吉运公司询问鑫祥瑞源公司经理王全银，是否继续承包相关厂房到2018年12月31日时，王全银明确表示拒绝，且一直未缴纳10月及11月、12月的承包金，长久吉运公司本欲将该笔款项返还给鑫祥瑞源公司，但因鑫祥瑞源公司拒绝返还长久吉运公司错开给其的一张发票而搁置。现长久吉运公司同意有条件返还该97029.17元，条件是鑫祥瑞源公司返还票号为No.05833127的金额为55061.74元的发票或者另行开具金额为55061.74元的同种发票给长久吉运公司冲抵。综上，长久吉运公司认为，本案争议《厂房承包合同》系草签框架合同，自始未成立、生效，或生效但因鑫祥瑞源公司违约而解除，长久吉运公司并无违约行为，长久吉运公司和鑫祥瑞源公司分别负有相关款项和发票的返还义务，请法庭查明事实，依法驳回鑫祥瑞源公司要求长久吉运公司支付违约金的诉讼请求，各自负担相关款项或发票的返还义务。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1.鑫祥瑞源公司（合同甲方）与长久吉运公司（合同乙方）签订《厂房承包合同》一份，内容为：“乙方将位于青岛市经济技术开发区××路××号××工业园××号××房××号门到x号门（附带厂房周边的空地、园区道路和设备设施等）承包给甲方使用；面积为5500平方米；使用用途为棉线仓储，厂房周边的空地和园区道路主要用于甲方进出货物和平时暂时停放车辆使用，不能用于堆放货物和任何车辆过夜；承包期限为2018年9月1日至2021年8月31日共三年，执行先支付承包金后使用厂房的原则，承包金额为乙方在每月十号为甲方开具物流代理发票，甲方每月十五号前按照发票金额交纳下月承包金，以人民币结算，每迟交1天乙方按照甲方应交纳费用总额的1%收取滞纳金，承包费第一年0.58元／平方米／日，第二年开始每年在前一年承包金额的基础上递增4%，即第一年每月97029.17元，第二年每月100375元，第三年每月105393.75元；甲方拖欠承包金额达十天时，乙方有权收回厂房，并视为甲方欲解除本承包合同，如乙方不收回厂房，甲方向乙方承担违约责任后，本合同继续履行；甲方在使用过程中造成房屋及配套设施损坏，由甲方负责恢复原状或赔偿损失，乙方保证照明及办公用电，费用由甲方承担，并提供生活及办公用水，水费甲乙双方平分；甲方在使用过程中不能破坏和改变原有的消防设施，对库区内任何结构不准改造、不准改建、不准拆除等；甲方在征得乙方同意的前提下可以改变厂房用途；本合同未尽事宜由双方协商签订补充规定，与本合同具有同等法律效力；甲乙双方有一方违反本合同时，另一方有权按照本合同约定向违约方索赔；合同期内，甲方若因特殊原因需要解除合同，双方应提前3个月以双面通知对方，经双方协议一致后终止合同，若没有解除合同通知，则视为违约，由违约方向对方支付三个月的承包金作为违约金。”该份合同由鑫祥瑞源公司、长久吉运公司加盖公司印章予以确认，但合同没有签订时间。2.2018年9月29日，长久吉运公司向鑫祥瑞源公司邮寄解除合同书一份，内容为：“我方与你方草拟一份厂房承包合同，承包期限自2018年9月1日至2021年8月31日，草签该合同时同时约定执行先支付承包金后使用厂房的原则，约定每月15日交纳下月承包费，该合同签订后，你方并未支付相关承包费用，相关厂房亦未实际转交你方占有和使用，为明确双方权利义务，根据相关法律法规规定及该合同中关于合同解除条款的约定，我方郑重向你通知我方与你方草签的厂房承包合同将于3个月后的2018年12月31日依法解除，2019年1月1日之后不再执行该合同。”当日，长久吉运公司邮寄给鑫祥瑞源公司法定代表人管妹及经理王金银，快递显示菜鸟驿站于2018年10月1日签收，但长久吉运公司经询问快递员，表示王金银并未签收该文件，但应该知道文件内容为解除合同书。长久吉运公司曾委托李强于2018年9月29日向王金银送达解除合同书，王金银拒收。3.2018年9月11日，长久吉运公司为鑫祥瑞源公司开具一张数额为55061.74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发票开头名称为鑫祥瑞源公司，项目名称为“物流辅助服务装卸费”，备注注明“8月”，鑫祥瑞源公司主张长久吉运公司于2019年9月25日向其交付发票，而长久吉运公司主张于9月11日交付给鑫祥瑞源公司。2018年9月29日，鑫祥瑞源公司通过银行转账付给长久吉运公司租金97029.7元，用途及备注显示为租金。长久吉运公司在收到该款项当日向鑫祥瑞源公司管理人员王金银发送信息询问该款项是否为2018年9月份承包费，王金银回复“可以的，9月份仓库出入的费用我安排给你算”。庭审中，长久吉运公司提交进口代理协议、数额同等的另一份增值税专用发票、确认函及国内支付业务汇款单等，欲证实交付给鑫祥瑞源公司的增值税专用发票系错开，应当开具给青岛港纸浆物流有限公司，并主张鑫祥瑞源公司应当将该发票予以退还。4.2018年11月16日，鑫祥瑞源公司曾将长久吉运公司诉至一审法院，请求判令长久吉运公司继续履行《厂房租赁合同》并交付涉案厂房供鑫祥瑞源公司使用。一审法院经审理后作出（2018）鲁0211民初16397号民事判决书，认为长久吉运公司不同意继续履行合同，鑫祥瑞源公司、长久吉运公司之间已经丧失租赁合作的事实基础，且长久吉运公司已经主张解除双方签订的厂方租赁合同，故继续履行合同已不具有实际意义，遂判决驳回鑫祥瑞源公司的诉讼请求。该判决现已生效。5.涉案厂房的所有权人为案外人青岛鸿远佳纺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鸿远佳纺织公司）。长久吉运公司系涉案厂房的承租人。2017年12月14日，鸿远佳纺织公司（甲方）与长久吉运公司（乙方）签订《厂房租赁合同》一份，约定：甲方将位于青岛经济技术开发区××路××号××工业园××号××房（附带厂房周边的空地、园区道路和设备设施）出租给乙方；租赁期限为2017年12月14日至2025年4月30日，使用用途为食品包装；乙方在征得甲方同意的前提下可以改变用途，由此而发生的增加配电、排污等或其他的一切费用由乙方负担，双方另签补充协议。甲方不允许乙方存放和生产有污染性、腐蚀性或带有刺激性气味的物品及易燃易爆物品；乙方在合同期满，是否续签合同，应提前三个月以书面方式通知甲方。在租赁期内乙方只有租用权，无转租、转让权，不得擅自改变使用用途。没有征得甲方的同意，乙方擅自转租、转让及从事其它性经营活动时，则视为违约，甲方有权解除合同，并追究乙方的违约责任；租金从2018年5月1日开始计费。租用房屋面积8933.37平方米。执行先预付租金后使用厂房原则，租金（包含厂房周边的空地、园区道路和设备设施）按照每半年度缴纳，以人民币结算，应在每次计费的两个月之前支付（前后不超过五天），每迟交1天甲方按乙方应交纳费用总额的1%收取滞纳金。该合同同时还约定了租赁物及配套设施交接及权属保证、赁期间的租赁建筑和管理、违约责任等内容。后鸿远佳纺织公司向长久吉运公司交付了厂房，长久吉运公司亦按约支付了相应房租。2019年8月7日，青岛鸿远佳纺织有限公司将长久吉运公司诉至一审法院，请求确认双方之间的《厂房租赁合同》已解除，并判令长久吉运公司立即腾让其占用的鸿远佳纺织公司所有的位于青岛经济技术开发区××路××号××工业园××号××房。一审法院经审理后作出（2019）鲁0211民初14689号民事判决书，认为长久吉运公司在该合同履行过程中，不但未按合同约定用途使用房屋，且在未经鸿远佳纺织公司同意的情况下又将涉案厂房转租给案外人，其行为显然违反了合同约定，构成违约。遂判决确认双方签订的《厂房租赁合同》解除；长久吉运公司腾退涉案厂房。长久吉运公司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后作出（2020）鲁02民终253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谁是《厂房承包合同》履行过程中的违约方？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鑫祥瑞源公司、长久吉运公司签订的《厂房承包合同》对租赁标的物、租赁期限、租金数额、租金及租赁标的物的交付顺序以及双方的权利义务等作出了明确约定，有关租金缴纳及厂房交付等均系合同履行范畴，不属于合同生效的要件，故该合同在鑫祥瑞源公司、长久吉运公司双方捺印后即已成立并生效。同时，该承包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本案，根据《厂房承包合同》的约定，长久吉运公司负有的合同主义务为向鑫祥瑞源公司开具租金发票并交付厂房，而鑫祥瑞源公司负有的合同主义务为交纳租金，履行顺位应为长久吉运公司先开具发票、鑫祥瑞源公司收票后支付租金，长久吉运公司收取租金后再交付厂房。根据在案证据，鑫祥瑞源公司已经履行完交付首期租金的主义务，虽然长久吉运公司辩称鑫祥瑞源公司交付租金系在得知长久吉运公司已向其发出解除合同通知书之后，但有关书面通知的快递签收显然在鑫祥瑞源公司支付租金之后，且长久吉运公司在收取租金后不但通过发送手机短信的方式向鑫祥瑞源公司工作人员确认是否为当月租金，而且在解除合同通知书中亦对合同履行期限保留了三个月，但长久吉运公司至今既未退还租金，又未交付厂房。同时，长久吉运公司实际系涉案厂房的承租人，鑫祥瑞源公司系次承租人，长久吉运公司在明知与出租人约定未经出租人同意不得擅自转租涉案厂房的情形下，仍与鑫祥瑞源公司签订租赁合同并收取租金，使涉案租赁合同在客观上处于履行不能的风险之中，其行为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关于鑫祥瑞源公司主张的返还97,029.17元租赁费的诉请。现双方之间的《厂房承包合同》在客观上已不能履行，长久吉运公司再持有该租金已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返还。关于鑫祥瑞源公司主张的违约金数额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规定，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数，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超过造成损失的百分之三十的，一般可以认定为合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的“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故违约金应以违约行为造成损失的1.3倍为限。本案，鑫祥瑞源公司系基于预期利益与被告签订《厂房承包合同》，虽然未能使用租赁物，但其为履行该合同而支出的对价为租金，现其根据合同内容主张三个月的租金作为违约金，但未能提交证据证实其除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之外的其他实际损失情况，故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一审法院确定长久吉运公司应承担的违约金以一个月租金为宜，即长久吉运公司应向鑫祥瑞源公司支付违约金97,029.17元。关于鑫祥瑞源公司主张的逾期付款利息问题。前文已述，长久吉运公司在双方合同已实际不能履行时即应向鑫祥瑞源公司返还租金97,029.17元，但其至今未付，鑫祥瑞源公司有关逾期付款利息的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至于利息计算标准，自2019年2月25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的则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关于长久吉运公司提出的出具给鑫祥瑞源公司的发票系错开，长久吉运公司向鑫祥瑞源公司返还97,029.17元的前提为鑫祥瑞源公司将该发票返还的辩解意见。双方合同明确约定了长久吉运公司负有向鑫祥瑞源公司开具发票的先履行义务，且长久吉运公司所出具的发票开头即为鑫祥瑞源公司，票据已交付于鑫祥瑞源公司，鑫祥瑞源公司亦已支付租金，鑫祥瑞源公司持有票据并不不当，故长久吉运公司以票据系错开，鑫祥瑞源公司不返还即无法退还租金的辩解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第六十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青岛长久吉运国际物流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青岛鑫祥瑞源国际物流有限公司返还租金97,029.17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以97,029.17元为基数，自2019年2月25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的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青岛长久吉运国际物流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青岛鑫祥瑞源国际物流有限公司支付违约金97,029.17元；三、驳回青岛鑫祥瑞源国际物流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122元，由青岛鑫祥瑞源国际物流有限公司负担3561元，由青岛长久吉运国际物流有限公司负担3561元。保全费2520元，由青岛长久吉运国际物流有限公司负担。 本案二审期间，上诉人鑫祥瑞源公司向本院提交发票（164张、复印件），证明上诉人因为被上诉人违约，不提供出租仓库。导致上诉人因为无处安放所代理的集装箱所产生的超期费、堆存费等，2019.1.3日截止到2020.7.6日累计产生超期费、堆存费等损失67万余元，证据显示损失38万余元。一审没有支持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所约定的违约金，合同上约定的3个月的损失也不足以弥补上诉人的实际损失。 被上诉人长久吉运公司质证称，对证据真实性无异议，证明事项和关联性均不予认可。该组证据并非新证据，一审能够提交而未提交，应视为上诉人放弃该项主张。其次该组证据发票项目为库藏使用费、货物港物费、港口设施安保费等，是开票人青岛港国际物流有限公司给上诉人开具，与本案无关。该组证据不能证明上诉人的损失等上诉请求。其中发票的项目堆存保管费正说明了上诉人有给开票人存放相关物品的场地。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 被上诉人长久吉运公司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材料。 本院二审期间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案经调解未果。 本院认为，本案焦点问题系一审法院对违约金的认定是否正确。双方当事人之间厂房承包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法法律行政法规禁止性规定，一审法院对其合法性予以认定符合法律规定，本院对此予以确认。 被上诉人作为涉案厂房的承租人在明知其与出租人约定未经出租人同意不得擅自转租涉案厂房的情形下，仍与上诉人签订租赁合同并收取租金，一审据此认定被上诉人存在违约符合法律规定，本院对此予以确认。 根据法律规定，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数，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抗辩上诉人违约，其不存在违约，如果法院支持违约金，违约金也约定过高。上诉人关于被上诉人未对违约金约定过高进行抗辩的理由与本院查明事实不符。上诉人二审提交的证据属于一审应当提交而未提交的，且不能证明与涉案合同履行之间直接的关联性。本案中上诉人系基于预期利益与被上诉人签订《厂房承包合同》，虽然未能使用租赁物，但其为履行该合同而支出的对价为租金。故一审法院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确定以一个月的租金数额为违约金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且符合公平原则。 综上所述，鑫祥瑞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181元，由上诉人青岛鑫祥瑞源国际物流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颖颖 审 判 员 谷林平 审 判 员 于 梦 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 刘思涵 书 记 员 王珩霖 书 记 员 张 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