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浙06民终80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枣庄市分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枣庄市市中区龙庭路30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4008644464054。 负责人：王涛，该分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谭钰婷，浙江德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任月琴，女，1953年4月20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绍兴市上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章观庆,浙江敏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阮丽娜,浙江敏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唐建刚，男，1972年11月1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绍兴市越城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宏强，男，1988年4月1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巨野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巨野县万邦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菏泽市巨野县开发区吴堂村东，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1724MA3MD6KG8Y。 法定代表人：马凡义，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新育，绍兴市越城区为民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绍兴市分公司，住所地浙江省绍兴市越城区人民西路192号。 负责人：孔晓岚，该分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玲玲，女。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枣庄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枣庄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任月琴、唐建刚、王宏强、巨野县万邦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邦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绍兴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绍兴分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绍兴市越城区人民法院（2020）浙0602民初86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询问，本院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人保枣庄分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上诉人在一审基础上少承担269150.98元。事实和理由：一、误工费不应予以支持。一审中任月琴虽提交了单位证明，但该证明存在瑕疵，在任月琴未能提供劳动合同、工资银行流水等证据佐证的情况下，无法证明任月琴因案涉事故造成了收入减少，且其年龄已超过六十周岁，一审按照50元/天来计算误工费不合理。二、残疾赔偿金应按农村标准计算。任月琴提交的工作证明不足以证明其以非农收入作为主要来源，且其本身就是农村地区人员，故残疾赔偿金应按农村标准计算得出184036.16元较为合理。三、残疾器具费不合理。上诉人在一审中请求对残疾器具费进行鉴定询价，但一审并未准许，直接按照任月琴的诉请予以支持不合理，且每年5%的维修价格也偏高。四、上诉人无须在商业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本案肇事司机在实习期内驾驶牵引挂车，属于商业险拒赔情形。上诉人已向一审提交了保单和投保人须知，证明上诉人已对此向投保人履行了明确告知义务。而对实习期的界定，公安机关已经作出说明，在驾驶证上也进行了记载，实习期应当包括增驾期间的实习期，肇事司机对此亦属明知，故上诉人在商业险范围内可以拒赔。 任月琴辩称，一、任月琴是城镇户口，有户口本为证，残疾赔偿金不应按照农村标准计算。二、任月琴虽年满六十周岁，但并未丧失劳动能力，事实上也仍在工作，一审酌情按照50元/天的标准计算误工费符合客观实际。三、残疾器具费的计算合理，有相应的司法解释为据。四、上诉人未尽明确说明义务，当双方对“实习期”的解释不一时，应当作出对上诉人不利的解释。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万邦公司辩称，一、一审程序到位，事实清楚，结果正确。二、上诉人主张其无须在商业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但没有证据证明上诉人已对此向万邦公司履行了明确告知义务，案涉保单系上诉人与案外人枣庄市兴泰物流有限公司签订，后投保主体变更为万邦公司，但上诉人并未要求万邦公司重新确认相关免责条款。且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实习期”的概念上诉人已经明确界定并尽到提示和说明义务，故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人保绍兴分公司辩称，认可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一审判决部分金额不合理。任月琴在事发时已超退休年龄，仅凭现有证据就支持其误工费诉请不合理。残疾器具费的金额也明显偏高，曾要求一审对此进行重新鉴定但未获支持，故请求二审依法改判。 唐建刚、王宏强均未作答辩。 任月琴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唐建刚、王宏强、万邦公司、人保绍兴分公司、人保枣庄分公司支付任月琴赔偿费用合计825272.42元；2.判令人保绍兴分公司、人保枣庄分公司在交强险、商业险赔偿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不足部分由唐建刚、王宏强、巨野县万邦运输有限公司按比例承担。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9年4月20日8时，王宏强驾驶鲁ＲＮ××××的重型半挂牵引车，沿越兴路行驶至越兴路三江路口地方时，与骑电动车的任月琴发生碰撞，造成任月琴受伤、车辆损坏、手镯损坏的交通事故。事发时，唐建刚驾驶的浙Ｄ22271的重型牵引车在路口临时停车。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王宏强负事故主要责任，唐建刚负事故次要责任，任月琴无责任。任月琴因就医住院治疗45天，共花费医疗费71307元，任月琴因本次事故构成一处七级伤残、两处十级伤残，造成误工期为270天、护理期为120天、营养期为90天。 任月琴因本次事故产生的合理损失为：医疗费71307元、护理费15595.2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350元，误工费13500元、残疾赔偿金370721.12元、营养费2700元、鉴定费1900元、交通费1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轮椅费用528元、辅助器具费（假肢）139100元（暂计算2个周期，即8年，含胶套更换费3500元）、施救费90元、电动车损失1000元、手镯损失1000元，合计639791.4元。 另查明，唐建刚驾驶的浙Ｄ22271机动车在人保绍兴分公司处投保有交强险、商业三者责任险100万元及不计免赔险。王宏强驾驶的鲁ＲＮ××××机动车在人保枣庄分公司处投保有交强险、商业三者责任险100万元及不计免赔险。王宏强系万邦公司员工，事发时其驾驶车辆系履行职务行为，王宏强驾驶证初次领证日期为2012年8月24日，其增驾Ａ2实习期至2019年5月14日，万邦公司已垫付21381.6元。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人身权和财产权受法律保护，侵犯他人人身和财产权益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王宏强驾驶机动车与骑电动自行车的任月琴发生碰撞，事发时，唐建刚驾驶的浙D22271的重型牵引车在路口临时停车，致使任月琴受伤及车辆、手镯损坏的交通事故，公安交警部门认定王宏强负事故主要责任，唐建刚负事故次要责任，任月琴无责任。该院结合事故发生情况认定王宏强、唐建刚的责任比例分别为70%、30%，并据此作为确定本案超过交强险范围赔偿责任的依据。肇事车辆分别在人保绍兴分公司、人保枣庄分公司处投保，故由各自保险公司在保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任月琴主张的医疗费应扣除伙食费，经核定共支出医疗费71307元，该院依法予以支持；关于护理费，护理期限已经鉴定结果鉴定，但任月琴主张标准不当，该院就出院期间部分费用依法予以调整，经核定为15595.28元；关于误工费，任月琴已提交为他人从事农活的书面证明，考虑到其年龄、工作内容，也较符合日常生活实际，其在事故发生前有收入的事实具有较高可信度，该院结合其年龄、工作性质酌情确定误工费按50元/天计算，经核定为13500元；关于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系因本次事故受伤所产生的合理费用，该院予以支持；关于交通费，根据任月琴的实际就医情况，该院酌定为1000元；关于鉴定费，系因本次交通事故受伤所产生的合理费用，该院依法予以支持；关于残疾赔偿金，任月琴伤残情况已经鉴定机构鉴定，其主张未超过法定范围，该院依法予以支持；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结合任月琴伤情，酌定为20000元；关于残疾辅助器具费，其中轮椅费用系任月琴因伤情需要所支出的合理费用，予以认定，假肢费用根据任月琴实际的安装情况，结合相关单位询价意见任月琴主张的假肢单价为56500元、使用年限为4年、每年维修费用为假肢总价的5%较为合理，该院暂就其中2个周期予以支持，后续如仍有支出可凭据另行主张；关于胶套更换费，系基于任月琴伤情变化而支出，且已提供相应发票，该院予以支持；关于施救费，系本次事故产生的合理费用，且任月琴已提供凭据，该院予以支持；关于电动车损失、手镯损失，根据事故认定书载明的情况，确有相关损失产生，但任月琴未能提供实际物损金额，故该院酌定电动车损失1000元、手镯损失1000元。关于人保绍兴分公司、人保枣庄分公司提出非医保费用、鉴定费不予赔付及商业险拒赔的抗辩，该院认为，其主张的非医保费用拒赔未能提供明确依据，对该抗辩不予采纳；其主张的鉴定费拒赔，其已提供相应保单、保险条款及由投保人盖章确认的投保人声明，对该抗辩予以采纳；其提出王宏强在实习期内驾驶牵引挂车的机动车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的，保险人不负责赔偿，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第二款、第三款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机动车驾驶人在实习期内驾驶的机动车不得牵引挂车。而公安部《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第七十四条第一款则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请机动车驾驶证和增加准驾车型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该规定第七十五条第一款也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在实习期内驾驶的机动车不得牵引挂车。上述行政法规和部门规章对于“实习期”做出了不同的规定，客观上会给投保人的理解造成歧义。故即便保险公司已经履行条款告知义务，但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保险公司已经就“实习期”的概念做出明确的界定，不能认定其对公安部《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所规定的“实习期”内容尽到了提示和说明义务，其要求依照该规定免除商业三者险赔偿责任，不能成立，对该抗辩亦不予采纳。王宏强系履行职务行为，相应法律责任应由万邦公司负担。万邦公司已垫付款项，在本案中一并予以抵扣处理。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人保枣庄分公司应赔付给任月琴376724.38元，并返还给万邦公司21381.6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履行；二、人保绍兴分公司应赔付给任月琴239785.42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履行；三、万邦公司赔偿给任月琴鉴定费1900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履行；四、驳回任月琴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6027元，由任月琴负担27元，由唐建刚负担2423元，由王宏强负担3577元。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中的争议焦点主要集中在以下两个方面：一、案涉误工费、残疾赔偿金、残疾器具费的计算是否合理；二、上诉人是否应在商业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具体评析如下： 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误工费，上诉人主张不应支持任月琴的误工费诉请。但根据任月琴提供的绍兴市双恒农作物秸秆专业合作社务工证明可知，任月琴虽年满六十周岁，但并未丧失劳动能力，事实上也在务工，故一审综合本案实际酌定按50元/天来计算任月琴的误工费并无不当。残疾赔偿金，上诉人主张应按农村户口标准来计算任月琴的残疾赔偿金。但任月琴提交的户口本中显示其户籍性质为非农业家庭户，故一审按照城镇户口标准来计算残疾赔偿金亦无不当。残疾器具费，上诉人主张应对任月琴诉请的残疾器具费进行鉴定询价，经核实，一审已就该笔费用的合理性向德林义肢康复器材上海有限公司、河北光运假肢有限公司作了询价，故据此作出的认定合情合理。上诉人关于上述三笔费用计算有误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 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上诉人主张“实习期”包括领证时的实习期和增驾时的实习期，现王宏强在增驾实习期内驾驶牵引挂车的机动车造成任月琴人身伤亡和财产损失，应属上诉人的免责范围，故其无须在商业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规定的“实习期”仅限于初次申领驾驶证后的12个月，并未将增加准驾车型后的12个月也列入实习期，虽然《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中有将增驾后的12个月纳入实习期范围，但上诉人并未将此情况向投保人履行明确告知义务。现双方对“实习期”的理解产生分歧，一审作出对上诉人不利的解释并无不当，上诉人主张免责的理由不能成立。 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据实调整为5337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枣庄市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郑森轶 审判员  傅芝兰 审判员  茹赵鑫 二〇二一年三月三十一日 书记员  张 珺 1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