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9民终77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盐城鸿图织造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江苏省阜宁县新沟汽配产业园。法定代表人：王仁亚，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永，江苏素彤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季德胜，江苏素彤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建湖县坤泰纺织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江苏省建湖县冈西镇嵇舍工业园区18号。法定代表人：徐友红，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陆海伦，建湖县庆丰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盐城鸿图织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鸿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建湖县坤泰纺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坤泰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阜宁县人民法院（2020）苏0923民初41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鸿图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民事判决书第一项，改判驳回坤泰公司一审诉讼请求。2、维持一审民事判决书第二项。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不清。1、2015年1月3日，鸿图公司与坤泰公司签订《产品购销合同》。2018年12月18日，双方对账确认，鸿图公司应支付坤泰公司345743.3元。后鸿图公司支付30000元，故鸿图公司还应支付坤泰公司315743.3元。2、坤泰公司应支付鸿图公司285000元。因为坤泰公司提供的货物存在质量问题，导致鸿图公司被盐城维民布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维民公司）扣款280000元。坤泰公司给鸿图公司造成了损失。因此，坤泰公司应当向鸿图公司赔偿损失。3、双方以签订《产品购销合同》的形式将以上债务抵销。双方2018年12月18日签订的《产品购销合同》约定：“因供方（坤泰公司）2015年提供的PPS纱线出现质量问题，供方愿意另行无偿补偿3吨PPS给需方（鸿图公司）或补偿等值的纱线。”如果机械的履行此合同，应当是鸿图公司支付315743.3元给坤泰公司，坤泰公司无偿向鸿图公司交付3吨PPS纱线给需方或补偿等值的纱线。该合同的签订并非双方产生新的买卖合同关系，而是双方对于债务抵销的约定。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认为2018年12月18日签订的《产品购销合同》不符合订立买卖合同的正常形式。因为该合同本身就不是一份新的买卖合同，是为了抵销相互的债务而签订的合同。也即鸿图公司应当支付坤泰公司货款，坤泰公司应当赔偿鸿图公司损失（以交付3吨PPS纱线或补偿等值的纱线的形式），鸿图公司不用向坤泰公司支付货款，坤泰公司不需要向鸿图公司交付3吨PPS纱线或补偿等值的纱线，双方债务抵销。如果认定鸿图公司需要依据2015年合同向坤泰公司支付315743.3元，那么坤泰公司也应当依据2018年合同向鸿图公司交付3吨PPS纱线或补偿等值的纱线。坤泰公司辩称：一、上诉人并不否认还尚欠被上诉人315743.30元。即继2018年12月18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双方对账确认尚欠345743.30元，后上诉人又于2019年2月3日背书转让30000元电子承兑，实际还尚欠货款金额为345743.3元-30000元=315743.3元。二、上诉人在不否认上述事实的基础上，竟伪造一份与被上诉人于2018年12月18日对账当日，被上诉人并不知晓，更不认可的所谓因被上诉人的供货存在质量问题，无偿补偿285000元的等值纱线的产品购销合同。上诉人从一审到上诉，都没有提供出任何证据证明53笔供货中，有哪几笔货存在质量问题，而且是在约定的收货后七天内已向被上诉人提出过质量异议的。上诉人称“因纱线质量不是肉眼能看出来的，需要进行鉴定”，但截止目前上诉人也没有提供权威的质量鉴定结论支撑。这就足以证明了被上诉人所供货物根本不存在质量问题。这285000元的质量补偿从何谈起？既然是说被上诉人自愿的，又何不从对账时尚欠款中直接扣减？三、上诉人一审中举证维民公司于2020年6月23日出具的“2019年1月30日因鸿图公司供应PPS基布质量不合格我公司扣减鸿图公司货款贰拾捌万元整”。这是与本案无关联的。相反，按上诉人解决所谓质量问题的方式，维民公司岂能是直接扣减其货款？也应该是另签产品购销合同供货补偿才是。即便如上诉人所说，尚欠345743.30元抵充28500元，再减2019年2月3日给付的30000元，即345743.3元—285000元-30000元=30743.3元，明明是还应下欠30743.3元，怎能说成账目结清？综上所述，上诉人尚欠被上诉人货款315743.30元，证据确凿充分。坤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鸿图公司立即给付货款315743.30元，并承担约定的日万分之五逾期付款利息为77242.75元（2018年2月18日至2019年2月3日为7779.22元，2019车2月4日至2020年4月19日为69463.53元），货款及利息合计为392986.05元，同时主张逾期付款利息计付至全部货款付清时止；2.本案诉讼费由鸿图公司承担。本案一审庭审过程中，坤泰公司将第一项诉讼请求变更为：判令鸿图公司立即给付货款315743.30元及违约金（以345743.30元为基数，从2018年2月18日至2019年2月3日，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5倍；以315743.30元为基数，从2019车2月4日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5倍。）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月3日，坤泰公司（供方）与鸿图公司（需方）签订《产品购销合同》1份，合同约定：坤泰公司向鸿图公司出售120吨涤纶绒，单价14000元，总金额1680000元，每月交货10吨；验收标准、方法及提出异议期限为货到需方仓库当时验收，如有争议收货后七天内提出；结算方式及期限为款到付货；违约责任为任何一方未按时序进度交货或付款，按合同总金额的万分之五给付对方违约金（日利率）。合同还对交提货地点、运输方式、合理损耗等进行了约定。2018年12月18日，双方进行对账，并出具对账结果，载明：“截止2018年12月18日鸿图公司欠坤泰公司人民币叁拾肆万伍仟柒佰肆拾叁元叁角整，￥345743.30元。对账双方：坤泰公司、鸿图公司，2018.12.18”，双方在落款处盖章确认。2019年2月3日，鸿图公司作为背书人将30000元电子银行承兑汇票（票据编号：131033625202120190118330095789）背书转让给坤泰公司。2020年6月23日，维民公司出具证明一份，证明：“2019年1月30号因鸿图公司供应PPS基布质量不合格我公司扣减鸿图公司货款贰拾捌万元整。”一审法院认为，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本案中，坤泰公司、鸿图公司于2015年元月3日签订《产品购销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亦不违反相关法律规定，合法有效，法院依法予以认定。坤泰公司按约提供货物，鸿图公司应承担给付货款的义务。关于鸿图公司未付货款金额。2018年12月18日双方对账确认鸿图公司未付款项为345743.3元，有双方盖章的对账单予以证明，法院依法予以确认。鸿图公司辩称因坤泰公司提供的货物存在质量问题，为弥补鸿图公司受到的损失，在对账当日双方另行签订《产品购销合同》1份，约定由坤泰公司无偿向鸿图公司提供3吨PPS纱线或等值的纱线，双方于2019年2月3日进行了重新对账，扣减坤泰公司应无偿提供的纱线款项285000元，双方达成协议由鸿图公司另行支付30000元。对鸿图公司的上述辩称，坤泰公司不予认可，鸿图公司亦未提交证据证明双方于2019年2月3日重新进行对账。另，鸿图公司提交的2018年12月18日的《产品购销合同》中对产品交货地点、交货方式、运输方式、运输费用承担、验收标准、提出异议期等均未约定，不符合订立买卖合同的正常形式，且如果坤泰公司同意补偿鸿图公司损失285000元，应在对账时直接予以扣减或在对账单中予以说明，根本无需于当日再订立《产品购销合同》进行冲抵，鸿图公司的辩解显然有悖常理。双方对账时，鸿图公司未付货款金额为345743.3元，而鸿图公司辩称于对账当日，双方又签订《产品购销合同》冲抵285000元，后鸿图公司于2019年2月3日给付坤泰公司30000元，双方账目结清，显然鸿图公司辩称的冲抵金额加上后给付的金额与对账确认金额明显不符，鸿图公司辩称不符合客观事实。鸿图公司提交维民公司出具的证明，但不足以证明坤泰公司提供纱线存在质量问题。法院对鸿图公司提供的2018年12月18日的《产品购销合同》及维民公司出具的证明不予认可，对鸿图公司关于双方在2018年12月18日签订《产品购销合同》冲抵欠款285000元，并于2019年2月3日重新对账，现账目已结清的辩解意见，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依法不予采信。鸿图公司尚欠货款金额为345743.3元-30000元=315743.3元。对坤泰公司要求鸿图公司支付货款315743.3元的诉讼请求，法院依法予以支持。关于逾期违约金部分。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式。本案中，双方在《产品购销合同》中第十一条约定“违约责任：任何一方未按时序进度交货或付款。按合同总金额的万分之五给付对方违约金（日利率）”，即年利率18.25%。现坤泰公司自行调整违约金计算方式为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5倍，该违约金计算标准未超出法律规定，法院依法予以支持。因鸿图公司于2019年2月3日向坤泰公司背书转让了30000元电子承兑，故坤泰公司主张的345743.3元货款违约金计算截止时间应为2019年2月2日。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鸿图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坤泰公司支付货款315743.3元及违约金（违约金计算方式：以345743.3元为基数，从2018年2月18日起至2019年2月2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5倍计算；以315743.3元为基数，从2019年2月3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5倍计算）。二、驳回坤泰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194元，减半收取计3597元，由坤泰公司负担555元、鸿图公司负担3042元。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无异，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被上诉人坤泰公司在一审中提供了2014年-2019年的往来明细，其中2016年5月1日，上诉人鸿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仁亚与被上诉人坤泰公司的陈某签字确认了对账单。王仁亚在一审中对该对账单上其签字的真实性无异议。上诉人鸿图公司在一审中提供了2018年12月18日产品购销合同，王仁亚陈述该合同内容均为其书写，约定由坤泰公司无偿向鸿图公司提供3吨PPS纱线或等值的纱线，价值285000元。上诉人鸿图公司在二审中认为系2015年6月5日供应的PPS三股线2吨*9500=190000存在质量问题。本案主要的争议焦点：被上诉人供应的纱线是否存在质量问题，上诉人提供2018年12月18日的产品购销合同能否作为确认质量扣款的依据，上诉人应当偿还的货款数额是多少。本院认为，上诉人对2018年12月18日对账单真实性无异议，确认尚欠货款数额315743.3元，但是其认为因被上诉人供应的PPS纱线存在质量问题，双方同时另行签订了购销合同，由被上诉人无偿向上诉人供应纱线285000元。被上诉人对购销合同中印章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其认为是应上诉人做账的要求，提供了空白合同交付给上诉人，合同内容并非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经查，双方一致认可合同项下的货物供应至2016年6月，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于2015年6月5日供应的PPS纱线存在质量问题，但是并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已经按约及时向被上诉人提出了质量异议，且双方在确认欠款的对账单中亦未提及质量赔偿的事宜。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供了2016年5月1日对账明细，上诉人认可王仁亚在该对账明细中签字确认，在该份对账单中确认了当时的欠款数额，亦未对质量问题提出异议。同时，2015年1月3日产品购销合同和2018年12月18日对账单均为被上诉人坤泰公司方人员书写，但是2018年12月18日的产品购销合同中所有内容均系上诉人法定代表人王仁亚书写，且未约定供货时间等具体内容，不符合正常的交易习惯。被上诉人在出具对账单后支付了3万元货款，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及时要求被上诉人履行供货义务，明显亦不符合常理。故上诉人提供的2018年12月18日产品购销合同不能作为确认质量扣款的依据，上诉人鸿图公司应当向被上诉人坤泰公司支付相应的货款。综上所述，鸿图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裁判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597元，由上诉人盐城鸿图织造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 娴审判员 钟红梅审判员 张 雷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刘 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