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鲁02民再54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平度市涌百源石材厂，住所地山东省平度市。 经营者：张志娟，厂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涛，平度平北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付海峰，男，1992年9月6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平度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辛守玉，山东睿韬律师事务所律师。 二审上诉人（一审被告）：初爱芳，女，1969年1月21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平度市。 一审被告：付胜岗，男，1968年5月18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平度市。 再审申请人平度市涌百源石材厂因与被申请人付海峰、二审上诉人初爱芳、一审被告付胜岗加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作出的（2020）鲁02民终4790号民事判决，向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12月16日作出（2020）鲁民申9670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因疫情原因，征得各方当事人同意，决定对本案不开庭审理，并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和事实核对。再审申请人平度市涌百源石材厂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涛，被申请人付海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辛守玉，二审上诉人初爱芳参加调查。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平度市涌百源石材厂再审请求：撤销二审判决，维持一审判决。事实和理由：1.申请人于2020年6月22日向二审法院提交了以下新证据：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显示北京福海绿源石材经营部的工商注册信息公示报告证实，付胜岗于2013年7月12日在北京市朝阳分局十八里店工商所注册登记了北京福海绿源石材经营部，付海峰在一审二审期间主张的其在北京易开元打工，未参与原平度市鑫丰源石材厂经营管理的抗辩不属实，付海峰正是在其父亲付胜岗在北京易开元开办的北京福海绿源石材经营部工作，该石材经营部正是销售家庭经营的原平度市鑫丰源石材厂加工生产的石材，且付海峰在原审时均未提交其个人财产来源独立的有效证明。2.申请人于2020年7月15日向原审法院提交了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鲁02民终6496号民事判决书，该生效判决书认定原平度市鑫丰源石材厂系付胜岗、初爱芳开办的个体工商户，付胜岗为经营者，初爱芳参与该石材厂的经营管理。付海峰作为家庭成员，以其个人名义支付石材厂的对外负债，亦并未提交其财产来源独立的有效证据，付胜岗、初爱芳、付海峰对原石材厂的债务承担共同偿还责任。3.申请人收到本案的裁判结果与中国审判流程信息公开网公示的裁判结果不一致。 付海峰答辩称，1.原平度市鑫丰源石材厂所欠的债务产生于2013年至2016年间，其提交的暂住证证明2014年1月1日至2016年8月17日间其居住在北京，工作地点为易开元石材。2014年其已22周岁，工作生活都完全独立于家庭并无不当。在原债务产生期间，其没有参与平度市鑫丰源石材厂的经营，其主要生活来源是在易开元石材劳动收入所得。平度市涌百源石材厂提交的北京福海绿源石材经营部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不能证明其在此经营部工作。2.原平度市鑫丰源石材厂所欠债务产生于2013年至2016年间，但其安全生产管理人员的证件是2018年2月5日办理，所服务工作单位是青岛市鑫丰源石材有限公司，其办理该证件的时间是在原平度市鑫丰源石材厂所欠债务之后，因此该证件不足以证明在原债务产生期间，其参与了平度市鑫丰源石材厂的经营管理及其主要生活来源是从平度市鑫丰源石材厂所得。3.其作为一名成年子女，有自己的工作和收入，因其父经营不善所欠债务，其以劳动收入借给其父亲1万元，帮助度过难关，支付部分欠款，不应认定为其参与平度市鑫丰源石材厂的经营管理。4.根据《民法总则》第五十六条规定，所谓“家庭经营”指家庭中参与了个体工商户经营的成员，不仅要区分家庭成员中谁参与了经营，且以该经营作为自己的主要生活来源，没有参与经营的家庭成员明显不应当对个体工商户产生的债务承担共同偿还的责任。现有证据足以证明其没有参与平度市鑫丰源石材厂的经营，更没有以该石材厂的收入作为主要生活来源。5.本案不适用举证责任倒置，平度市涌百源石材厂针对其主张应承担举证责任。但庭审中，其没有对付海峰参与平度市鑫丰源石材厂的经营管理且为其主要生活来源举证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 初爱芳称，付海峰不应该承担责任，他在北京打工，因为张志娟向其要钱，其当时手里没钱，所以就向付海峰借了1万元钱。 付胜岗未陈述意见。 平度市涌百源石材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原平度市鑫丰源石材厂欠涌百源石材厂加工费468643元及利息为付胜岗、初爱芳、付海峰的共同债务；2、全部诉讼费由付胜岗、初爱芳、付海峰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付胜岗、初爱芳系夫妻关系，付海峰系付胜岗、初爱芳之子，三人户籍地均为平度市。 平度市鑫丰源石材厂系个体工商户，经营者为付胜岗。该石材厂于2019年5月9日注销。 平度市人民法院（2018）鲁0283民初2657号民事判决和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鲁02民终8617号民事判决认定，平度市鑫丰源石材厂欠平度市涌百源石材厂加工费468643元及利息（以468643元为基数，自2018年3月26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同时，该两份判决认定：一、原平度市鑫丰源石材厂系付胜岗、初爱芳开办的个体工商户，付胜岗系该石材厂的经营者；二、2014年11月26日，付海峰向平度市涌百源石材厂给付该石材厂所欠货款10000元；三、初爱芳参与该石材厂的管理、经营，初爱芳存在通过自己的账户向平度市涌百源石材厂给付该石材厂所欠货款的行为。 经平度市涌百源石材厂申请，一审法院向平度市大泽山镇人民政府调取关于原平度市鑫丰源石材厂在平度市大泽山镇企业发展服务中心有关企业安全生产、环保、应急安全等内容的证据，平度市大泽山镇人民政府出具了付海峰安全生产管理人员证。平度市涌百源石材厂主张，在镇政府调取的付海峰在原平度市鑫丰源石材厂担任安全生产管理人员的证件，说明付海峰参与该石材厂的实际经营管理。付胜岗、初爱芳、付海峰主张，该证件无法证明付海峰与原平度市鑫丰源石材厂有关联，无法证明付海峰参与石材厂经营管理。 庭审中，付胜岗、初爱芳、付海峰主张，付胜岗系原平度市鑫丰源石材厂的业主，其愿意承担涉案款项的偿还责任。初爱芳系该石材厂的雇员，并非经营者。付海峰没有参与该石材厂的经营管理。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确认之诉。平度市涌百源石材厂主张确认平度市人民法院（2018）鲁0283民初2657号民事判决和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鲁02民终8617号民事判决所确认的原平度市鑫丰源石材厂对平度市涌百源石材厂所欠债务为付胜岗、初爱芳、付海峰的共同债务。 根据《民法总则》第56条规定，个体工商户的债务，个人经营的，以个人财产承担；家庭经营的，以家庭财产承担。无法区分的，以家庭财产承担。本案中，原平度市鑫丰源石材厂系付胜岗、初爱芳开办的个体工商户，付胜岗为经营者。该石材厂于2019年5月9日注销后，平度市人民法院（2018）鲁0283民初2657号民事判决和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鲁02民终8617号民事判决确认该石材厂所欠平度市涌百源石材厂的债务，应当为付胜岗、初爱芳等以家庭财产对外承担的个体工商户的债务。 付海峰曾就石材厂的债务以自己的名义向债权人（平度市涌百源石材厂）付款。另，根据平度市大泽山镇政府出具的证明，付海峰曾作为该石材厂的安全生产管理员参与经营。付海峰与其父母，即付胜岗、初爱芳作为共同家庭成员，财产并未独立。且付胜岗、初爱芳、付海峰以个人银行账户对外支付原个体工商户所欠款项，足以证明该个体工商户的财产与付胜岗、初爱芳、付海峰的家庭财产并没有明确的区分，处于混同状态。因此，平度市涌百源石材厂要求付胜岗、初爱芳、付海峰对原平度市鑫丰源石材厂所欠债务承担共同偿还责任，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付海峰以安全生产管理员并非以该企业名义取得进行抗辩，并主张其在北京暂住的事实，但不能否定其参与该企业经营的客观事实，且与一审法院调取的相关证据相矛盾，一审法院不予采纳。 付胜岗、初爱芳、付海峰主张本案系重复诉讼，应予以裁定驳回。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原平度市鑫丰源石材厂注销后，平度市涌百源石材厂要求确认付胜岗、初爱芳、付海峰以家庭财产对该石材厂注销前的债务予以共同承担责任，本案系确认之诉，前案系给付之诉，诉讼标的、诉讼主体均不同，不属于民事诉讼法所规定的一事不再理的情形，对于付胜岗、初爱芳、付海峰的抗辩，一审法院不予采纳。 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五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平度市人民法院（2018）鲁0283民初2657号民事判决和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鲁02民终8617号民事判决所确认的原平度市鑫丰源石材厂对平度市涌百源石材厂所欠债务为付胜岗、初爱芳、付海峰的共同债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付胜岗、初爱芳、付海峰负担。 初爱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平度市涌百源石材厂的诉讼请求。 付海峰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平度市涌百源石材厂的诉讼请求。 二审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二审予以确认。 二审认为，平度市鑫丰源石材厂系个体工商户，其登记注销后，作为该个体工商户的经营者理应对平度市鑫丰源石材厂的债务承担责任。一审法院认定本案系确认之诉，前案系给付之诉，诉讼标的、诉讼主体均不同，不属于重复诉讼，二审予以认同。 根据民法总则相关法律规定，个体工商户的债务，家庭经营的，以家庭财产承担，付胜岗、初爱芳作为夫妻共同参与平度市鑫丰源石材厂的经营管理，应承担平度市鑫丰源石材厂注销后的民事责任。个体工商户家庭经营的，以家庭财产承担，但并非是家庭成员的财产承担责任，据此，二审认为付海峰不应承担本案的付款责任。 综上所述，初爱芳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不予支持。付海峰的上诉理由成立，二审予以改判。二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之规定，判决：一、撤销山东省平度市人民法院（2019）鲁0283民初6389号民事判决；二、确认平度市人民法院（2018）鲁0283民初2657号民事判决和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鲁02民终8617号民事判决所确认的原平度市鑫丰源石材厂对平度市涌百源石材厂所欠债务为付胜岗、初爱芳的共同债务；三、驳回平度市涌百源石材厂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付胜岗、初爱芳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初爱芳预交的上诉费100元，由初爱芳负担；付海峰预交的上诉费100元，由平度市涌百源石材厂负担。 再审审理期间，平度市涌百源石材厂提交如下新证据：1.北京福海绿源石材经营部工商注册信息公示报告一份，证明付海峰一二审期间抗辩在北京易开元打工未参与鑫丰源石材厂的经营管理不是事实，该证据证明付海峰在北京易开元打工正是在其父亲付胜岗在北京易开元开办的北京福海绿源石材经营部工作，该石材销售经营的是家庭经营的平度鑫丰源石材厂加工生产的石材，同时证明付海峰在北京暂住期间于2014年11月26日以其个人名义向平度市涌百源石材厂支付原平度市鑫丰源石材厂拖欠的加工费1万元。付海峰在原审时未提交其个人财产来源独立的有效证明。2.（2020）鲁02民终6496号民事判决书一份，证明付胜岗、初爱芳、付海峰应当对原平度鑫丰源石材厂所欠平度市涌百源石材厂的债务承担共同偿还责任。 付海峰质证称，证据1证明不了付海峰在该经营部工作,工商登记核准的日期是2016年8月10日，付海峰在2014年1月1日就办理了暂住证在北京工作，从2013年上半年就已经实际在北京工作；本案争议的是平度市鑫丰源石材厂的债务，平度市鑫丰源石材厂与北京福海绿源石材经营部是完全不同的独立主体，即便付海峰在福海绿源工作过，他也不应当承担平度市鑫丰源石材厂的债务；申请人还应当举证证明平度市鑫丰源石材厂与北京福海绿源石材经营部的经营者是同一人。对证据2的真实性无异议，该判决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中国不适用判例法。 初爱芳质证称，北京福海绿源石材经营部是付胜岗开的，与付海峰无关。对证据2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是不服该判决。 付海峰提交决定抗诉通知书一份，证明检察院决定对平度市鑫丰源石材厂加工合同纠纷提请抗诉，本案应当中止审理，待另案判决后再行审理。平度市涌百源石材厂质证称，对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本案基础法律关系经一二审判决及再审裁定已经确定，检察院不应提请抗诉。初爱芳对该证据没有异议。 本院认为，各方当事人对对方提交的证据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再审查明，2013年7月付胜岗在北京易开元国际石材交易市场注册成立北京福海绿源石材经营部。 本院再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一致。 本院再审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有两个，一是本案是否应当中止审理，二是付海峰是否应当承担责任。 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条规定的中止诉讼的情形为：（五）本案必须以另一案的审理结果为依据，而另一案尚未审结的。而根据付海峰提交的证据，青岛市人民检察院仅是对该案提请抗诉，该案是否抗诉及进入再审程序尚未可知，在原审判决已经生效且未进入再审程序的情况下，本案不属于中止审理的法定情形，不应当中止审理。 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本院认为，根据再审中平度市涌百源石材厂提交的北京福海绿源石材经营部工商注册信息公示报告显示，2013年7月付胜岗在北京易开元国际石材交易市场注册成立个体工商户北京福海绿源石材经营部。而一审中，付海峰称其在北京易开元市场工作，再审中虽然其称在易开元市场其他商户工作，但亦未提交证据证明，故现有证据可以认定付海峰即在其父亲付胜岗经营的北京福海绿源石材经营部工作，付胜岗、初爱芳及付海峰均从事石材经营的相关工作。本案债权债务发生于2013年-2016年期间，付海峰尚未结婚，亦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个人财产和收入来源独立于其家庭经营的平度市鑫丰源石材厂和北京福海绿源石材经营部，且其也曾以个人银行账户对外支付平度市鑫丰源石材厂所欠款项，故一审判令其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平度市涌百源石材厂的再审请求成立。二审判决不当，本院再审予以纠正。一审判决正确，再审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本院（2020）鲁02民终4790号民事判决； 二、维持山东省平度市人民法院（2019）鲁0283民初6389号民事判决。 付海峰和初爱芳缴纳的二审案件受理费各100元，由其各自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蒲娜娜 审判员   王婧华 审判员   刘述明 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一日 法官助理 杨 坤 书记员 高嘉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