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3民终138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原审原告）：正略钧策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东管头1号院3号楼2048-5室。法定代表人：赵民，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线羡，北京市博仁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凡，北京嘉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原审被告）：宋克春，男，1971年2月14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丰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伟，北京京航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正略钧策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正略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宋克春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5民初283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正略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至第四项，改判正略公司无需支付宋克春2017年10月1日至2018年6月30日工资差额45656.63元、无需支付宋克春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275860.2元、无需支付宋克春2016年1月至2017年12月未休年休假工资68413.79元、无需支付宋克春报销及提成款107991.4元。事实与理由：1.关于工资差额，通过2017年9月的工资单，正略公司已经明确告知宋克春从2017年9月开始将工资标准调整为18000元，交通费核报标准18500元。2017年10月，在超过一个月后，员工并未对新的工资标准提出异议，一审法院认定正略公司未提交双方达成一致意见的证据，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从2018年1月开始，宋克春申请了6个月的病假，故从2018年1月起，其状态应属病休，即使宋克春自己安排出差，也应当视为病假状态，一审法院按照正常工资计算，缺乏法律依据；2.关于报销款及提成，宋克春自本案仲裁开始，并未提出报销款的请求，一审法院对此予以支持，违反了仲裁前置的法定程序，且未查明报销款的具体金额，属于事实认定不清；3.关于年休假工资，根据相关规定，正略公司并非单方面与宋克春解除劳动关系，故不应支付其未休年休假工资。根据其社保记录，部分时间不应视为其工作年限，一审法院认定的年休假天数错误；4.关于经济补偿金，正略公司并不存在未足额支付工资的情况，故宋克春无权获得经济补偿金，且其工作年限应从2013年1月31日开始计算，在此之前的工龄与正略公司无关，不应连续计算。宋克春辩称，不同意正略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理由，服从一审判决。宋克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342913.5元；2.支付2017年10月1日至2018年1月31日工资差额48671元；3.支付2018年3月1日至2018年3月31日工资差额6212元；4.支付2018年4月1日至2018年6月30日工资差额8874元；5.支付2017年1月1日至2018年7月2日业绩提成107991.4元；6.支付2018年1月20日、2018年1月21日、2018年4月21日休息日加班费12828元；7.支付2018年2月1日至2018年7月2日未续签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232500元；8.支付2016年1月1日至2018年7月2日未休年假工资158207元。正略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不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153370元；2.不支付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1月31日工资差额754.02元；3.不支付2018年4月1日至2018年6月30日期间工资4800元；4.不支付2016年1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未休年假工资28205.98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宋克春主张其2005年2月21日入职正略公司的关联公司；正略公司主张宋克春2007年3月1日入职其关联企业；宋克春提交劳动合同书，显示2005年2月21日，宋克春与北京新华信管理顾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华信公司）签订一年期劳动合同书；2006年2月20日，宋克春签订一年期劳动合同书，劳动合同书的用人单位抬头是新华信公司，盖的章是北京正略钧策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正略企业公司）；2007年3月1日，正略企业公司与宋克春签订劳动合同书；2013年1月31日，宋克春与正略公司签订期限至2018年1月31日的劳动合同书，约定宋克春的月基本工资为1000元、月岗位工资为45500元，宋克春执行不定时工作制。正略企业公司与正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都是赵民。2018年7月2日，宋克春以正略公司停发工资等为由解除与正略公司的劳动关系。宋克春主张其有报销款107991.4元；宋克春就其所述提交1.6月21日其与陈雅的微信记录，显示陈雅说“截止今天，您的未付一共有107991.4元”；2.陈雅（chenya@adfaith.com）向宋克春发送的邮件，显示邮件附件是未付报销及提成明细，总金额为107991.4元；正略公司对此不认可，主张陈雅不是其工作人员，是集团下属的另一个公司的员工。正略公司提交的报销清单中显示财务初审为陈雅，正略公司认可adfaith是集团企业邮箱的后缀。宋克春主张正略公司为了避税，2017年9月起，将其工资构成变更为报销及交通费18500元+津贴10000元+基本工资18000元。正略公司主张2017年9月起，宋克春的工资构成变更为报销及交通费18500元+基本工资18000元。宋克春就其所述提交1.银行卡交易明细显示：2017年11月3日，正略公司支付宋克春工资13055.75元；2017年11月15日，广州正略钧策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支付宋克春报销28500元；宋克春主张这两笔钱就是其2017年9月的工资总额；正略公司主张该28500元为报销款；2.yinwanting@adfaith.com于2017年11月17日向宋克春发送主题为报销单的电子邮件，显示内容为：付宋克春2017年9月的交补18500元及2017年9月绩效10000元；正略公司主张该邮件不是其发送；正略公司提交的报销清单中显示部门助理为尹琬婷。2017年10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正略公司支付宋克春13238.71元+13129.03元（10月23日至10月31日休病假9天）、14720元+14800元（11月1日至11月6日休病假）、18000元+500元（12月22日、12月25日至28日休年假5天，合伙人预发一个月工资，本月交通费核报减少18000元，代扣社保公积金3099元）。宋克春对正略公司提交的工资单表示认可。2018年1月1日，宋克春申请病休半年；正略公司批准。正略公司2018年3月及2018年7月27日支付宋克春2018年1月至3月病假工资每月1600元。宋克春提交的诊断证明书、病假条显示：2018年1月2日至15日、1月29日至2月14日、2月22日至3月20日、3月27日至4月9日、4月11日至7月3日医嘱其休息。宋克春主张其2018年1月16日至26日、2018年3月21日至3月23日、4月19日至4月21日出差；宋克春提交1.机票订单详情，显示宋克春2018年1月17日从北京飞往广州，2018年1月25日从广州飞往北京，2018年3月23日从广州飞往北京，2018年4月19日从北京飞往广州；2.宋克春与赵民的微信记录，显示1月14日，宋克春称“决定本周三（本周二在北京配合王纪勇庭审事宜）去广州酒家做项目汇报，预计一周多的时间，请批准”，赵民称“原则同意，写在工作周记中，发到群里，以便人力资源部备案”；3月18日，宋克春称“将于本周三抵达广州酒家，计划本周四、五、六进行项目辅导与确认，请批准”，赵民称“同意”；3.微信记录，显示宋克春发送工作周记及工作计划完成情况在“克春休假半年”微信群中，显示宋克春2018年1月16日至2018年1月20日上午、2018年1月22日至1月26日工作，宋克春另发送信息在群中，内容为“我于3月21日抵达广州酒家，22日和23日与广州酒店进行了分析研讨”，“我于4月19日晚上抵达广州酒家，20日与利口福公司沟通，4月21日与广州酒家进行沟通”。宋克春主张其2016年1月至2018年7月2日未休年假；正略公司主张宋克春2017年7月28日、7月31日、8月1日、8月2日休年假4天；正略公司提交的微信记录显示宋克春称“计划休3天年假”，正略公司表示同意；正略公司提交的2017年7月工资单显示宋克春7月28日、31日休2天年假。宋克春对此表示认可。宋克春提交的社保记录显示至2018年5月，宋克春的养老保险实际缴费23年10个月，其中北京市丰台区新村街道、北京市丰台区人力资源公共服务中心档案二科缴费37个月，宋克春主张该期间其在上学。宋克春向北京市朝阳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正略公司支付工资等。仲裁委员会以京朝劳人仲字（2018）第17809号裁决书裁决：1.正略公司支付宋克春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153370元；2.正略公司支付宋克春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1月31日工资差额754.02元；3.正略公司支付2018年4月1日至2018年6月30日期间工资4800元；4.正略公司支付2016年1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未休年假工资28205.98元；5.驳回宋克春的其他仲裁请求。宋克春、正略公司均不服该裁决，故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认为，发生劳动争议，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2005年2月，宋克春入职新华信公司；2006年，正略公司的关联公司正略企业公司在抬头为新华信公司与宋克春的劳动合同上盖章，正略公司对此不能提交合理解释；一审法院采信宋克春关于2005年2月即在正略公司关联公司上班的主张，宋克春的工龄应自2005年2月连续计算。宋克春的月工资标准原为46500元，正略公司主张自2017年9月起将宋克春的工资构成变更为报销及交通费18500元+基本工资18000元；但正略公司就其主张的劳动合同内容的变更未提交其与宋克春达成一致意见的证据；且宋克春提交的银行交易明细及主题为报销单的电子邮件显示正略公司2017年9月系按46500元的标准发放的宋克春的工资；一审法院采信宋克春关于其工资标准一直为46500元的主张。2017年10月1日至12月31日，正略公司按每月36500元的标准支付宋克春的工资，应支付工资差额21197.31元［（46500元÷21.75×13＋1600元÷21.75×7－13238.71元－13129.03元）+（46500元÷21.75×18＋1600元÷21.75×4－14720元－14800元）+10000元］。宋克春主张其病假期间有出差，并就其所述提交了微信记录，微信记录显示正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赵民批准了宋克春的出差申请，且宋克春提交的微信记录显示其已将出差行程、计划、计划完成情况等发送给了正略公司，宋克春提交的机票订单详情也能与其陈述的出差时间相对应，一审法院采信宋克春的相关主张。正略公司应支付宋克春2018年1月工资差额15572.27元（46500元÷21.75×9＋1600元÷21.75×14－1600元－3099元）、2018年3月工资差额3112.49元（46500元÷21.75×3＋1600元÷21.75×19－1600元－3099元）、2018年4月工资2574.56元（46500元÷21.75×2＋1600元÷21.75×19－3099元）、2018年5月工资1600元、2018年6月工资1600元。宋克春提交的其与陈雅的微信记录及邮件记录显示其有未付款107991.4元，正略公司虽不认可陈雅系其员工，但其提交的报销清单中显示财务初审为陈雅，一审法院对宋克春提交的微信记录及电子邮件予以采信。宋克春要求正略公司支付提成及报销款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宋克春签订的劳动合同约定其执行不定时工作制，其要求的加班费，没有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2018年1月1日，宋克春的劳动合同到期前，宋克春已经请了半年的病假，双方的劳动关系系因宋克春处于医疗期的顺延，且宋克春在病假期间的出差也系宋克春本人向正略公司提出要处理相关的追款事宜，而非正略公司安排宋克春工作，故宋克春要求正略公司支付未签劳动合同双倍工资的请求，没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宋克春提交的社保记录可证明宋克春2016年可休年假10天；2017年，宋克春的工龄已满20年，可休年假15天；正略公司未提交2016年安排宋克春休年假的证据；正略公司提交的工资单显示宋克春2017年已休年假9天；正略公司应支付宋克春2016年1月至2017年12月未休年假的工资68413.79元（46500元÷21.75×16×200%）。2018年，宋克春长期处于病假期间，其要求支付未休年假工资的请求，缺乏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正略公司有拖欠工资的情形，宋克春因此离职，符合用人单位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的法定情形，正略公司应支付宋克春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275860.2元［（46500元×4+46500元÷21.75×13＋1600元÷21.75×7+46500元÷21.75×18＋1600元÷21.75×4+46500元÷21.75×9＋1600元÷21.75×14+46500元÷21.75×3＋1600元÷21.75×19+46500元÷21.75×2＋1600元÷21.75×19+1600元×3+3099元×3）÷12×11］。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四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正略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宋克春二○一七年十月一日至二○一八年六月三十日工资差额45656.63元；二、正略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宋克春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275860.2元；三、正略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宋克春二○一六年一月至二○一七年十二月未休年假工资68413.79元；四、正略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宋克春报销及提成款107991.4元；五、驳回宋克春的其他诉讼请求；六、驳回正略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期间，正略公司提交《增加仲裁请求申请书》，以证明宋克春关于未休年假工资的主张已过仲裁时效。宋克春针对正略公司提交的上述材料发表意见称，认可该申请书的真实性，但不认可其证明目的，宋克春关于未休年假工资的仲裁申请未过仲裁时效。经审查，宋克春在本案仲裁中提出的关于未休年假工资主张，并未超法律规定的仲裁时效，故对正略公司提交的上述材料不作为二审证据予以采信。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正略公司应否支付宋克春相应期间的工资差额45656.63元、未休年休假工资68413.79元、报销及提成款107991.4元以及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275860.2元。关于工资差额。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一款之规定，用人单位应当按照劳动合同约定和国家规定，向劳动者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本案中，双方均认可宋克春的月工资标准原为46500元，正略公司虽主张自2017年9月起宋克春的月工资标准调整为报销及交通费18500元加基本工资18000元，但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双方就变更工资标准达成一致意见，且据宋克春提交的银行交易记录及相关电子邮件记录显示，正略公司仍按46500元标准向宋克春支付了2017年9月工资，故对正略公司关于宋克春工资标准已变更的主张不予支持。因双方均认可宋克春病假期间的月工资标准为1600元，故一审法院结合宋克春的病假天数及正略公司已付工资情况，认定正略公司应向宋克春支付2017年10月1日至12月31日期间的工资差额21197.31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关于2018年1月至2018年6月30日期间的工资差额，因宋克春于该期间处于病假期间，且其提交的相关微信记录及机票订单等证据可以证明其在该期间有出差，故一审法院按照每月1600元的标准计算其该期间的病假工资，并按每月46500元的标准计算其出差期间的工资，结合宋克春的出差时间以及正略公司已付工资情况，经核算为24459.32元，亦无不当，本院亦予确认。正略公司关于病假期间出差仍应按病假工资标准予以计算的上诉意见，缺乏充分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未休年休假工资。根据《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三条第一款、第五条第三款之规定，职工累计工作已满10年不满20年的，年休假10天；已满20年的，年休假15天。对职工应休未休的年休假天数，单位应当按照该职工日工资收入的300%支付年休假工资报酬。本案中，根据宋克春提交的社保记录显示，其2016年的年休假为10天，因其于2017年工龄满20年，故2017年的年休假为15天。正略公司于一审中提交的工资单显示宋克春2017年已休年休假9天，宋克春对此予以认可，但正略公司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宋克春在2016年的年休假情况，故一审法院结合宋克春的工资标准及未休年休假天数，认定正略公司应向宋克春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68413.79元，于法有据，本院予以维持。关于报销及提成款。根据宋克春于一审中提交的相关微信记录及电子邮件显示，正略公司尚欠宋克春未付报销及提成款项共计107991.4元。正略公司虽上诉主张该笔款项未经仲裁前置程序，故不应予以支持，但据查明案件事实及当事人陈述，宋克春已于本案仲裁中就该笔款项提出请求，并就款项性质作出了相应说明，故一审法院认定正略公司应向宋克春支付报销及提成款107991.4元，具有相应依据，本院予以维持。关于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一款第（二）项、第四十六条第（一）项之规定，用人单位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的，劳动者可以解除劳动合同，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本案中，根据查明案件事实，正略公司存在未及时足额向宋克春支付劳动报酬的情形，宋克春据此解除双方劳动关系，正略公司应依法向其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故一审法院结合宋克春的工作年限及工资标准，认定正略公司应向宋克春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275860.2元，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正略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正略钧策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尚晓茜审 判 员 郑吉喆审 判 员 李 淼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刘 衍法官助理 张 弛书 记 员 陈佳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