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2民终1234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岛太平洋客车有限公司，住所地青岛市黄岛区。 诉讼代表人：青岛太平洋客车有限公司管理人。 负责人：荆海光。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朝贤，国浩律师（青岛）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金光，山东星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重汽集团青岛重工有限公司，住所青岛市城阳区。 法定代表人：宁朝辉，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振宝，国浩律师（青岛）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宋鸿煜，国浩律师（青岛）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青岛爱地车辆制造有限公司，住所青岛市黄岛区。 法定代表人：吴迪，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占先，山东理证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晓娜，山东理证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青岛太平洋客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客车公司），上诉人中国重汽集团青岛重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青岛重工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青岛爱地车辆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爱地车辆公司）股东出资纠纷一案，不服青岛市黄岛区人民法院（2020)鲁0211民初3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太平洋客车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改判；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对方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判决认定太平洋客车公司为爱地车辆公司的股东与客观事实不符。1.太平洋客车公司成为爱地车辆公司的股东应是自愿行为，但本案涉及到的太平洋客车公司成为爱地车辆公司股东的相关证据材料加盖的公章或签字均为伪造或不具有法律效力，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1）公章问题。在爱地车辆公司原始工商登记档案中涉及到太平洋客车公司加盖公章的文件有五份，均系伪造的公章，对于公章问题太平洋客车公司曾申请一审法院调取在公安备案公章进行鉴定，但一审法院未支持申请，导致无法查清该事实。（2）签字代表签字问题。代为签字的代表齐联郡无权签署相关文件，其签字文件不发生法律效力。2000年10月1日，由牟某授权的委托书，内容为：兹委托齐联郡先生与爱地车辆公司和青岛富海农用车制造总厂洽谈与签署资产收购有关文件。该签字经牟某确认并非本人签署，即使是本人签字，授权内容是“与爱地车辆公司和青岛富海农用车制造总厂洽谈与签署资产收购有关文件”，而不是授权齐联郡与奥地利国“ＩＶＭ国际有限公司”签订《转让股权协议》《修改章程、合同协议》。太平洋客车公司未派员也未授权他人与奥地利国“ＩＶＭ国际有限公司”签订《转让股权协议》《修改章程、合同协议》，爱地车辆公司提供的证据《转让股权协议》《修改章程、合同协议》，甲方只有齐联郡的签字，无公司盖章，该签字人既不是太平洋客车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也不是持授权与奥地利国“ＩＶＭ国际有限公司”签订《转让股权协议》《修改章程、合同协议》的签字代表，无权代表签署《转让股权协议》《修改章程、合同协议》等文件，其签字文件不具有法律效力。太平洋客车公司因为上述文件而成为爱地车辆公司的股东，有悖法律规定和常理。2.太平洋客车公司未召开以对外投资、收购股权为主题的股东会，也未形成以对外投资、收购股权主题的股东会决议，即无对外投资的意思表示。依据《公司法》第三十七条规定，股东会决定公司经营方针和投资计划，对重大事项召开股东会，形成股东会决议。本案涉及的签订《转让股权协议》《修改章程、合同协议》，收购股权成为合资公司股东属于公司重大事宜，依法必须召开股东大会，对是否对外投资事宜形成股东会决议。2001年3月期间太平洋客车公司属于国有控股公司，青岛重工公司（原重汽集团青岛专用汽车公司国有独资）占87%的股份，还有20名自然人股东，所有股东从未参加或派股东代表参加股东会，无股东参会，必然不会形成以对外投资、收购股权为主题的股东会决议。无股东会决议的对外投资、收购股权行为违法，不具有法律效力。3.太平洋客车公司对外投资、收购股权的标的明显不合理，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2001年3月太平洋客车公司注册资本800万元人民币，资产不足千万元。本案涉及的《转让股权协议》标的额为美元298.8万元，按当时汇率1：8.27折合人民币2471.08万元，该股权收购的价格远远超出太平洋客车公司的承担能力，太平洋客车公司不可能签订这样的《转让股权协议》，原因有二，其一资金能力不够，其二国有控股公司对外投资的政策和法律法规不允许。4.太平洋客车公司的上级主管及股东不同意太平洋客车公司对外投资行为，其对外投资行为无效。2005年1月5日太平洋客车公司上级主管及股东青岛重工公司致函爱地车辆公司“...不要在考虑原青岛太平洋客车有限公司的参与问题”。5.太平洋客车公司向政府主管部门申报的资产负债表显示其对外投资金额为0元。公司资产负债表是反映公司资产的构成及其状况，要求按期真实向政府主管部门申报，太平洋客车公司自2001年至今向政府主管部门申报的资产负债表，对外长期股权投资金额为0元，否则多年的资产负债表一定会有记载，毕竟涉案股权投资近千万元，但在资产负债表中却未记载，有悖常理，从而进一步证实其未对外投资，成为爱地车辆公司的股东全然不知。6.太平洋客车公司不是实际意义的股东，从未享有股东权利更不应承担股东义务。太平洋客车公司虽在市场监督管理局登记系统为股东但并非实际股东，自成为股东20年未派人员参与爱地车辆公司相关管理事务和董事会，更未参与分配利润和承担亏损。既不享受权利又不履行义务不能称其为股东。综上，太平洋客车公司不是爱地车辆公司的股东，不应承担出资义务。二、一审判决太平洋客车公司承担经济损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应予改判。1.《转让股权协议》《修改章程、合同协议》中并未约定逾期支付股权受让款或出资的违约责任；2.自2001年签订《转让股权协议》《修改章程、合同协议》时至今日近20年爱地车辆公司从未要求或告知太平洋客车公司履行出资义务，也未告知应支付款项的具体金额、以及将资金支付到那家银行那个账户。如果说太平洋客车公司未履行出资，也是因为爱地车辆公司怠于履行应尽责任所造成的，不应由太平洋客车公司对此承担该责任；3.爱地车辆公司迟延出资问题是常态，截止今日各股东也未出资到位，胶南市对外贸易经济合作局多次下文同意其延期出资，其中南外经贸资函字（2005）85号文件《关于对青岛爱地车辆制造有限公司延期出资申请的批复》：“同意公司出资期限延长至2006年6月份”，爱地车辆公司证据显示太平洋客车公司2001年应出资美元298.8万元，2007年变更为出资美元95.036万元，出资数额的改变根本不知道，如何履行出资义务。4.爱地车辆公司提供的证据北京红日会计事务所2011年5月25日出具的《验资报告》，记载太平洋客车公司已缴出资95.036万美元，证实太平洋客车公司出资到位，不应承担重复出资义务。爱地车辆公司在实际控制人的控制之下公司管理混乱，登记股东与实际不符，延期出资等问题属于常态，导致实际股东与被股东的股东对公司股东构成、资产状况、出资情况、管理人员构成等基本信息不掌握，无法履行义务和承担责任。由于爱地车辆公司不履行应尽的义务，长达二十年的时间不主张权利，导致无法出资或迟延出资，即使有了利息损失也应该从其主张权利或起诉之日起开始计算，现一审法院判决要求太平洋客车公司自2001年3月8日开始支付利息，为爱地车辆公司二十年管理混乱和不履行义务买单，显失公平合理，依法应予改判。综上，太平洋客车公司认为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所做判决有失客观公正，侵犯其合法权益。 针对太平洋客车公司的上诉，爱地车辆公司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太平洋客车公司为其股东并无不当。1.在工商登记中，太平洋客车公司至今仍是股东。（1）公章问题。涉案证据相关文件中太平洋客车公司所盖公章与太平洋客车公司提交的所谓“在青岛市公安局黄岛分局备案的公章”并无明显区别，且单位往往有多个公章，该证据并不能证明爱地车辆公司提交证据中太平洋客车公司的公章为假章。（2）签字问题。涉案证据相关文件中牟某的签字与太平洋客车公司提交到工商部分备案其他材料中的签字并无明显区别，且太平洋客车公司既未提供证据证明该签字系伪造，也未申请字迹鉴定，其不利后果应自行承担。关于授权内容，与爱地车辆公司以及青岛富海农用车制造总厂洽谈与签署“资产收购有关文件”，虽未说明是向哪一方收购股权，但牟某授权的有效期间内，爱地车辆公司只发生了这一次股权转让，且与奥地利国“ＩＶＭ国际有限公司”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修改章程、合同协议》明显系在牟某授权的“洽谈与签署资产收购有关文件”范围内，并未超出其授权，应系合法有效的，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二条之规定，太平洋客车公司主张该股权转让协议无效已超过诉讼时效。2.太平洋客车公司的公司内部行为与其无关。（1）太平洋客车公司称其未召开以对外投资、收购股权为主题的股东会，也未形成以对外投资、收购股权为主题的股东会决议，且其对外投资、收购股权的标的明显不合理，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是否召开以对外投资、收购股权主题的股东会是太平洋客车公司内部行为，案涉《转让股权协议》《修改章程、合同协议》系合同各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更不侵害社会公共利益，应当系有效合同，太平洋客车公司基于该有效合同取得的股东地位也是合法有效的。太平洋客车公司对外投资标的是否合理是其内部决策行为，与其是否系爱地车辆公司股东并无关联，并不能因此否定这一事实。（2）太平洋客车公司称其上级主管及股东不同意其对外投资行为，因此该投资行为无效。众所周知，股权转让或者减资都应召开股东会，且变更登记。太平洋客车公司至今仍登记为爱地车辆公司股东，其应当承担足额出资义务。（3）太平洋客车公司称其向政府主管部门申报的资产负债表显示对外投资金额为0元，进一步证明其对成为爱地车辆公司股东全然不知。太平洋客车公司提交的资产负债表如何系由其自行提交、自行决定的，并不能证明其对外未投资，且太平洋客车公司作为4040万元注册资本的大型企业，对外完全无投资才不符合常理。爱地车辆公司一审中提交的《青岛爱地车辆制造有限公司第二届第六次董事会签到簿》可以证明：2005年1月7日，太平洋客车公司法定代表人刘培民在该签到簿上签字，并标注“代表重汽集团专用汽车公司和现太平洋客车公司到会”，其以董事的名义参与爱地车辆公司董事会，证明其知晓并认可《转让股权协议》《修改章程、合同协议》，太平洋客车公司主张其对成为爱地车辆公司股东全然不知无依据。3.太平洋客车公司一直未曾完成出资义务，爱地车辆公司不为其分配利润符合法律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六条规定：股东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或者抽逃出资，公司根据公司章程或者股东会决议对其利润分配请求权、新股优先认购权、剩余财产分配请求权等股东权利作出相应的合理限制，该股东请求认定该限制无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根据该项法律规定，爱地车辆公司不为太平洋客车公司分配利润并无不当。至于太平洋客车公司主张其从未参与爱地车辆公司相关事务管理和董事会，这是其权利，并非义务。综上，太平洋客车公司至今仍登记为爱地车辆公司股东，且其参加爱地车辆公司董事会并签到证明其知晓股东身份，但一直未曾变更登记，其应当承担足额出资义务。二、一审判决太平洋客车公司承担经济损失符合法律规定，应予维持。1.股东瑕疵出资的，公司有权要求其补缴出资，并赔偿损失。根据《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公司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13条之规定：股东瑕疵出资的，公司有权要求其补缴出资，并赔偿损失。因此该项为法定义务，即使合同未约定，只要股东瑕疵出资的，就应该承担补缴出资并赔偿损失的义务。太平洋客车公司至今仍未履行出资义务，责任应在其自身，归责于爱地车辆公司未向其主张权利毫无道理，且爱地车辆公司与其曾多次沟通，催促其履行出资义务。股东出资只需将出资款存入指定账户即可，公司管理是否混乱并不影响其出资。2.太平洋客车公司称“2011年5月25日北京红日会计事务所出具的《验资报告》证实太平洋客车公司已经出资到位，不应承担重复出资义务”无事实依据。自2001年3月18日太平洋客车公司成为爱地车辆公司股东以来，其一直未履行出资义务，爱地车辆公司多次向其催要并向有关部门申请延期出资，但仍然收到了责令改正通知书，该《验资报告》系爱地车辆公司为使公司正常运营所制作的不真实的报告。且根据《公司法》第二十八条之规定：股东应当按期足额缴纳公司章程中规定的各自所认缴的出资额。股东以货币出资的，应当将货币出资足额存入有限责任公司在银行开设的账户；以非货币财产出资的，应当依法办理其财产权的转移手续。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条规定：当事人之间对是否已履行出资义务发生争议，爱地车辆公司提供对股东履行出资义务产生合理怀疑证据的，股东应当就其已履行出资义务承担举证责任。故太平洋客车公司主张经实缴出资应提交相应的银行转账流水或回单予以证明。综上，一审判决太平洋客车公司承担经济损失符合法律规定，应予维持。三、一审判决青岛重工公司对太平洋客车公司的出资义务承担连带责任并无不当，应予维持。1.青岛重工公司主张其出具承担原太平洋客车公司债权债务的承诺函系为了办理注销原太平洋客车公司而出具的，但青岛重工公司的工商登记档案显示，该承诺函系在办理股东变更登记时向工商部门提交，该承诺函仅载明“经青外经贸审字（2001）223号文批准，我重汽集团公司与澳大利亚ＡＢＭ公司在青岛设立合资企业，同意合资企业沿用原内资企业名称——青岛太平洋客车有限公司。合资企业成立后，原青岛太平洋客车有限公司的全部债权、债务由我公司承担，特此承诺。”该承诺函并未有任何以“注销原太平洋客车公司为前提”的意思表示，且青岛重工公司承诺承担的是原太平洋客车公司的全部债权、债务。2.青外经贸审字（2001）223号关于太平洋客车公司合同、章程的批复载明“批准重汽集团专用汽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甲方）、澳大利亚ＡＢＭ公司（以下简称乙方）在青岛设立合资企业，现将有关事宜批复如下：一、合资企业名称：鉴于甲方以原内资企业《青岛太平洋客车有限公司》的全部资产投入合资企业，同意合资公司沿用原内资企业名称《青岛太平洋客车有限公司》。”该批复已经明确说明了青岛重工公司占有了原太平洋客车公司的所有资产，一审判决青岛重工公司对太平洋客车公司的出资义务承担连带责任并无不当，应予维持。四、公司追究股东瑕疵出资民事责任的不受诉讼时效限制，不存在长时间不追究即自动放弃权利一说。根据《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公司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23条之规定:公司追究股东瑕疵出资民事责任的，不受《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诉讼时效的限制。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 针对太平洋客车公司的上诉，青岛重工公司辩称，一、1.太平洋客车公司上诉理由公章问题，该理由确实属实，原因是同时在原胶南市工商局登记的工商登记档案显示太平洋客车公司的公章在两份不同的登记档案中的公章是不一致的，该不一致用普通人的肉眼可见；2.签字代表问题，同意太平洋客车公司的上诉意见，即签字人无该项授权，而所谓授权委托的委托人也无该项权利来源，特别是该后补的齐联郡的签字不仅因为无授权，更是在超出了授权委托书的委托期限，无论如何该签字代表一定是无权的，其签署的任何文书也是无效的。二、关于第二条理由，太平洋客车公司未召开股东会是属实的，因为太平洋客车公司是国有控股且在2001年5月12日之后是国有投资控股，其当然无权做如此大的投资，不仅仅太平洋客车公司无权，其上级单位即青岛重工公司也无权作出该投资。同时该投资项目也违反了国家关于国有企业投资的行政性法规，也应当因为违法而无效。三、关于第三个上诉理由，不是太平洋客车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因为从工商登记以及从太平洋客车公司的实际情况看，本身在设立过程中需要资金，没有开始正式经营，不可能有出资。四、对于第四、五、六点上诉理由，青岛重工公司认同，即对该部分上诉理由同意的事实是：1.事实上，太平洋客车公司无出资的真实意思；2.该出资也不符合客观现实；3.该出资应当是违法而无效的。对上诉理由的第二部分，青岛重工公司无异议，一审法院判决错误。 青岛重工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依法驳回爱地车辆公司对青岛重工公司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对方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严重错误，适用法律不当，作出的判决显属错误，依法应予以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爱地车辆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以“太平洋客车公司工商登记材料显示，原太平洋客车公司的全部资产包括名称已经被青岛重工公司作为出资与澳大利亚ＡＢＭ公司合资成立了新的太平洋客车公司。被告青岛重工公司承诺合资企业新太平洋客车公司即被告一成立后，原太平洋客车公司的全部债权、债务由青岛重工公司承担，故被告青岛重工公司应对被告一太平洋客车公司前述的出资义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为由，判决青岛重工公司对太平洋客车公司的出资义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认定事实严重错误。1.爱地车辆公司申请追加青岛重工公司为被告无任何法律依据，追加所依据的事实也是错误的。本案案由为股东出资纠纷，青岛重工公司既不是爱地车辆公司的股东，也不是相关合同当事人，依据相对性原则，作为一审案件的被告，主体不适格，爱地车辆公司申请追加青岛重工公司作为被告无任何法律依据，依法应予以驳回。一审法院以青岛重工公司于2001年8月7日承诺对太平洋客车公司的债权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为由判决其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完全是对该承诺出具背景及原因的不了解，以及断章取义的错误认识。首先，青岛重工公司出具该承诺是根据当时的工商行政管理局办理注销原太平洋客车公司相关手续的要求而出具的，仅仅是为了办理工商相关手续之用；其次，2001年5月，青岛重工公司与澳大利亚ＡＢＭ公司准备成立合资公司，注销内资的太平洋客车公司，成立新的公司沿用原太平洋客车公司的名称。青岛重工公司出具对太平洋客车公司的债权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前提是该公司注销。但由于当时法律法规的限制不能办理注销手续，原太平洋客车公司并未被注销，只是公司的性质从内资公司转为合资公司而继续存续，同时转为合资时原太平洋客车公司的公司财产也未发生任何变化，故青岛重工公司向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出具的承诺因条件等的变化，不再具有法律效力；最后，该承诺函并非是对任何相对方的承诺，如果是，则该函应当直接向该相对方出具，而非向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出具。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明显错误，片面理解承诺函的内容，而未全面查明青岛重工公司出具该函的背景及原因，在合资太平洋客车公司仍作为独立法人存在情况下，其相关的债权债务依法应由其自行承担，而青岛重工公司依法不应承担因注销产生的连带责任。2.退一步讲，即使青岛重工公司承担责任，也只能在承诺时太平洋客车公司800万元的资产范围内承担责任；爱地车辆公司主张利息损失无法律依据，即使有依据，那么起算时间也只能是爱地车辆公司主张权利的起诉立案之日。在太平洋客车公司由内资转合资时，公司资产只有800万元，根据《公司法》第三条“公司是企业法人，有独立的法人财产，享有法人财产权。公司以其全部财产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以其认缴的出资额为限对公司承担责任；股份有限公司的股东以其认购的股份为限对公司承担责任”的规定，即使青岛重工公司应当承担连带责任，也只能在800万元范围内承担。另外，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股东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公司或者其他股东请求其向公司依法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爱地车辆公司起诉要求支付利息无依据。首先，法律未明确规定，股东履行出资义务需支付利息；再是，如果太平洋客车公司是爱地车辆公司的股东，那么缴纳出资是其法定义务，但爱地车辆公司在长达近二十年时间不主张权利，视为其放弃相关权利，故其要求支付利息即使符合法律规定，也只能从其主张权利的时间即起诉立案的时间起算。一审法院不顾上述事实，直接判决承担自2001年3月18日起的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利率计算，有失公允，依法应予以纠正。综上，一审法院判决青岛重工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无任何事实与法律依据。二审庭审中，青岛重工公司补充上诉理由：1.从工商登记形式上看，档案材料中显示原内资太平洋客车公司并未注销，从其获得爱地车辆公司股权之日起至今仍是爱地车辆公司股东。现合资太平洋客车公司系新设立公司，与内资太平洋客车公司不是同一企业法人，合资太平洋客车公司自成立后至今不是爱地车辆公司股东。结合《青岛太平洋公司客车有限公司第一届第二次股东大会决议》和青岛重工公司的《承诺函》内容看，青岛重工公司的《承诺函》中的“合资企业成立后，原青岛太平洋客车有限公司的全部债权、债务由我公司承担”意思是指，内资太平洋客车公司注销后，其全部债权债务概括转移至青岛重工公司，而不是由青岛重工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但因为从工商登记形式看，内资太平洋客车公司至今尚未注销，至今仍是爱地车辆公司股东，故其债权债务并未转移到青岛重工公司身上，对爱地车辆公司的股东出资之债仍然应由其股东内资太平洋客车公司自身承担。2.从实质上看，不仅内资太平洋客车公司股东会决议已经决定注销公司，青外经贸资审字（2001）223号文件已批准合资太平洋客车公司办理注册登记并沿用内资太平洋客车公司名称，内资太平洋客车公司实际上也已经停止年检、向工商部门上缴营业执照并在税务机关办理了注销手续，实质上已注销，其在爱地车辆公司的股东身份已消失，基于股东身份的出资义务也随之消失。同时因内资太平洋客车公司注销后其股东资格不能由青岛重工公司承继，该股东出资之债因股东身份的消失而灭失，因此内资太平洋客车公司并无债务转移到青岛重工公司，青岛重工公司也不依据《承诺函》的内容承担债务。如非要说青岛重工公司因为决定以内资太平洋客车公司的厂房设备、公用设施出资成立合资太平洋客车公司应承担责任，那么该责任也是其决定处置资产的侵权责任。该侵权责任与本案的股东出资责任系两种性质责任，也不是同一法律关系，更不在本案审理范围，因此爱地车辆公司诉讼请求均不成立。综上，无论是从工商登记的形式上，还是从实质上看，青岛重工公司既不是爱地车辆公司股东，又没承诺承担对出资承担连带责任，因此青岛重工公司既不承担出资责任，又不承担连带责任。二审第二次开庭时，青岛重工公司再次补充上诉理由，1.一审判决事实认定错误。爱地车辆公司仅提供了工商登记档案证明太平洋客车公司的爱地车辆公司股东身份，而工商登记依照其性质，对外具有公示力，但对内不具有公示力。工商登记档案既无法认定股东之间的真实意思表示，也不是《转让股权协议》的生效要件。根据《公司登记管理条例》第2条第二款规定，申请办理公司登记，申请人应当对申请文件、材料的真实性负责。同时《注册资本登记制度改革方案》中规定：工商行政管理机关对工商登记环节中的申请材料实行形式审查。对于工商登记材料，工商行政管理部门采用的是形式审查，通常对申请材料的真实性不作审查。在一审事实真伪不明情况下，尤其是存在涉嫌冒名登记股东身份情况下，一审法院仅凭工商登记档案材料认定太平洋客车公司系爱地车辆公司的股东，事实认定存在错误。2.太平洋客车公司被冒名登记为爱地车辆公司股东。首先，爱地车辆公司提供的所有证据材料中所有的“牟某”的签字均不是牟某本人签署，与同期太平洋客车公司工商登记档案中的签名显著不同。爱地车辆公司工商登记记载的事实与客观事实相矛盾。2001年4月3日下午，牟某便被宣布“免职”，不再负责太平洋客车公司所有事务，2006年12月牟某已办理退休手续；2002年7月10日太平洋客车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为刘培民。但爱地车辆公司工商登记材料中所有太平洋客车公司法定代表人至今均登记为牟某，因此该工商材料显然系爱地车辆公司单方面伪造。其次，爱地车辆公司提供的所有证据材料中所有“青岛太平洋客车有限公司”公章均系伪造，与同期太平洋客车公司工商登记材料中的公章（经青岛市公安局黄岛分局备案的公章）有显著不同。况且1998年5月设立的原内资太平洋客车公司于2001年6月注销后，新设立了合资太平洋客车公司，原内资太平洋客车公司公章于2001年6月停用，使用现合资太平洋客车公司公章，两公司公章有所区别。而爱地车辆公司工商档案中“青岛太平洋客车有限公司”自2001年3月出现至今无变化，且与原内资太平洋客车公司公章、现合资太平洋客车公司公章均有显著不同。因此爱地车辆公司工商登记档案中的“青岛太平洋客车有限公司”公章显然是爱地车辆公司单方面私刻伪造。此外爱地车辆公司诉称的太平洋客车公司取得爱地车辆公司股权的直接依据，即2000年10月1日的《委托书》以及2001年3月18日的《转让股权协议》上均无太平洋客车公司的公章，且唯一的“牟某”签名系伪造。同期唯一的带有太平洋客车公司公章的文件，即2001年3月15日的《委派书》上的太平洋客车公司公章也明显系伪造。尤其是2000年10月1日的《委托书》存在伪造痕迹。首先，该文件下半部分四个签名的下划线深浅、粗细不统一，且与其各自对应的签名的深浅、粗细相当，显然违背常理。其次，文件的上半部分与下半部分字体倾斜方向有所不同，上半部分微微向左倾斜，下半部分基本无倾斜。最后，上半部分第一行的“兹”字缩进了两个字符，第二行“海”字无缩进字符。但是文件下半部分“委”字相对于文件上半部分“海”缩进了半个左右字符，而老版本的ｗｏｒｄ文档中文模式无法缩进半个字符，因此，文件上半部分与下半部分系明显“拼接”。最后，爱地车辆公司诉称股权转让发生在2001年3月，而爱地车辆公司的工商登记档案中股权变更登记发生在2005年12月，有违常理，存在伪造的可能。2005年1月7日时任太平洋客车公司法定代表人刘培民前往爱地车辆公司表示太平洋客车公司与爱地车辆公司之间无任何联系，并表明太平洋客车公司从未有过想成为爱地车辆公司股东的意思表示，刘培民在表态完毕后即离开现场。爱地车辆公司以“签到簿”主张“刘培民”的签字是太平洋客车公司对自己系“合资公司投资者”身份的承认，明显与事实不符，其上“刘培民”已经注明“代表重汽集团专用汽车公司和现太平洋客车公司到会”，该既没有其自认作为“爱地车辆公司董事”的身份参会，也无爱地车辆公司工商档案中所谓的“牟某董事”的授权。综上，太平洋客车公司被冒名登记为爱地车辆公司股东，根据《公司法司法解释（三）》第二十八条规定：冒用他人名义出资并将该他人作为股东在公司登记机关登记的，冒名登记行为人应当承担相应责任；公司、其他股东或者公司债权人以未履行出资义务为由，请求被冒名登记为股东的承担补足出资责任或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部分的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3.退一步讲，假使《委托书》是真实的，也因法定代表人牟某的行为构成越权代表，违反《公司法》第十六条规定而无效，同时，齐联郡的行为也超出《委托书》约定的代理权限，构成越权代理，根据《合同法》第一百七十一条的规定，该行为未被太平洋客车公司追认，不对太平洋客车公司发生效力。首先，从结果上看，牟某的行为未经公司决议程序，且其作为国有公司董事长，明知按当时法律法规的规定国资参股、联营需要进行审批、评估，却不依法进行，擅自决定以国有资产向爱地车辆公司投资且投资额超过太平洋客车公司注册资本的三倍，属于越权代表。且相对人奥地利ＩＶＭ公司明知自身爱地车辆公司股权出资存在瑕疵，未审查太平洋客车公司是否有相关公司决议，仍然与齐连郡签署《转让股权协议》，且《委托书》以及《转让股权协议》均无太平洋客车公司的公章，说明相对人并非善意。其次，齐连郡的行为超出《委托书》中对洽谈相对人的要求。《委托书》中载明的相对方是“青岛爱地车辆制造有限公司和青岛富海农用车辆制造厂”，而齐联郡签订《转让股权协议》的对象是奥地利ＩＶＭ国际有限责任公司，构成越权代理。同时，齐连郡的行为超出《委托书》中对具体行为事项的要求。《委托书》中载明的是“洽谈与签署资产收购有关文件”，并不是参股经营，齐连郡签订《股权转让协议》构成越权代理，该行为至今也未得到追认，也就从未生效。4.再退一步讲，假使《转让股权协议》意思表示是真实的，该《转让股权协议》也属于未生效的合同。首先，爱地车辆公司诉称涉案股权转让发生在2001年3月18日，届时重汽集团专用汽车公司（后更名为中国重汽集团青岛重工有限公司）持太平洋客车公司87.5%股权，重汽集团专用汽车公司是国有独资公司。因此当时的太平洋客车公司属于国有资产占有公司。其次，涉案《转让股权协议》签订于2001年3月18日，当时生效对该行为予以规范的法律法规有1990年7月2日《国务院关于加强国有资产管理工作的通知》、1991年11月16日《国有资产评估管理办法》、1992年7月18日《国有资产评估管理办法施行细则》、1997年2月27日《国务院批转财政部关于加强国有企业财务监督意见的通知》、1998年2月9日《国家国有资产管理局关于国有资产流失查处工作有关规定的通知》等。《国务院关于加强国有资产管理工作的通知》第二条规定，用国有资产参股经营、合资经营，以及进行企业兼并、向非全民所有制法人或自然人出售境内外国有资产等活动，必须报同级或上级国有资产管理机构批准，并规定由国有资产管理机构核准的资产评估机构对资产价值进行评估，办理产权转移手续。《国有资产评估管理办法》第三条规定，国有资产占有单位（简称占有单位）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进行资产评估：（一）资产拍卖、转让；（二）企业兼并、出售、联营、股份经营；（三）与外国公司、企业和其他经济组织或者个人开办中外合资经营企业或者中外合作经营企业；（四）企业清算；（五）依照国家有关规定需要进行资产评估的其他情形。《国有资产评估管理办法施行细则》第四条规定，《办法》第三条所说的国有资产占有单位包括：……（二）国营企业、事业单位；（三）各种形式的国内联营和股份经营单位；……（六）其他占有国有资产的单位。因此《转让股权协议》报同级或上级国有资产管理机构批准，并按规定由国有资产管理机构核准的资产评估机构对资产价值进行评估，才可办理产权转移手续。最后《转让股权协议》内容未报同级或上级国有资产管理机构批准，亦未按规定进行评估，违反上述规定要求。《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第二款规定，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应当办理批准、登记手续生效的，依照其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九条规定，依照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二款的规定，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合同应当办理批准手续，或者办理批准、登记手续才生效，在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当事人仍未办理批准手续的，或者仍未办理批准、登记手续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该合同未生效。涉案《转让股权协议》内容依法应当经过批准、评估，而该合同内容在本案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仍未办理相关批准手续，依照上述规定，案涉《转让股权协议》依法未生效。可见，一审法院依据未生效的《转让股权协议》判决太平洋客车公司承担出资义务和赔偿责任，青岛重工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错误过于明显。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纠正，改判驳回爱地车辆公司的所有诉讼请求。 针对青岛重工公司的上诉，爱地车辆公司辩称，同对太平洋客车公司上诉的答辩意见。太平洋客车公司即使从形式上并未注销，其也应按登记完成其出资义务。对于青岛重工公司的承诺函，明确载明其同意合资企业延用原内资企业名称，合资企业成立后，原太平洋客车公司的全部债权债务由青岛重工公司承担，该承诺是向胶南市工商局做出，且该承诺函中并未出现已注销原太平洋客车公司为前提的意思表示，且该承诺函并非是在注销原太平洋客车公司的过程中提交，而是出现在股东变更登记中，因此青岛重工公司应按该承诺函承担原太平洋客车公司的债权债务。按青岛重工公司补充上诉理由所述，太平洋客车公司和青岛重工公司都不承担出资义务，则会出现该出资义务无人承担的情形。针对青岛重工公司再次补充上诉理由，爱地车辆公司认为，针对第一条，一审判决正确，太平洋客车公司的股东身份已经由工商登记公示，且由相关部门批准，由以前的外经委现在的商务局批准。针对第二条，太平洋客车公司并非被冒名登记的爱地车辆公司股东，牟某签字由其本人签署，青岛重工公司提供的签字并不能证明爱地车辆公司档案中的牟某签字为伪造，工商档案中的签字是距今十九年的，一个人的签字在十九年内有变化很正常，且该委托书已通过工商部门确认。爱地车辆公司档案中的公章并非伪造，众所周知一家公司的公章会有很多，即使档案中与青岛重工公司提供的对比公章不一致，也并不能说明爱地车辆公司档案中的公章系伪造，且已经过工商部门确认。爱地车辆公司档案中的委托书系真实的，该委托书已经过工商部门确认。青岛重工公司主张该委托书存在伪造痕迹，并无任何证据证明。针对第三条，太平洋客车公司在2002年才变更法定代表人，因此牟某并非越权代表，即使其越权代表，爱地车辆公司也系善意相对人，其越权代表，太平洋客车公司也应该对爱地车辆公司承担责任。针对第四条，该股权转让协议已经生效，该股权转让协议经工商部门确认，且由外经委批准。综上，一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法律适用正确，应予维持。 针对青岛重工公司的上诉，太平洋客车公司辩称，同意青岛重工公司的上诉理由。关于太平洋客车公司是否注销问题和一系列的变更登记，应以工商登记为准，但更要考虑历史原因和当时登记时企业的真实意思表示。针对青岛重工公司再次补充上诉理由，太平洋客车公司同意青岛重工公司的补充上诉理由。 爱地车辆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决太平洋客车公司向其缴纳出资95.036万美元（按照2001年3月16日汇率折合人民币7866699.94元）；2.依法判决太平洋客车公司赔偿欠缴注册资本同期贷款利息损失人民币8951941.98元；3.依法判决青岛重工公司承担连带责任；4.诉讼费用由对方承担。 一审法院查明，1997年6月，青岛富海农用车总厂与奥地利IVM公司共同出资设立爱地车辆公司。双方签订出资合同约定：奥地利IVM公司与青岛富海农用车总厂成立合资公司，注册资本2988万美元，其中奥地利IVM公司认缴出资2390.4万美元，占注册资本的80%，青岛富海农用车总厂认缴597.6万美元，占注册资本的20%。2001年3月18日，奥地利IVM公司与中国国内四家公司（分别是浙江温岭市渔业机械有限公司、中汽联大客车有限公司、杭州发达齿轮箱有限公司、太平洋客车公司）集体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协议约定奥地利IVM公司减少其在爱地车辆公司中的股权比例至25%，将其持有的55%的股权转让给前述四家中国公司。根据上述股权转让协议，爱地车辆公司修改了公司章程。修改后的公司章程载明：国内四家公司认缴比例分别为：浙江温岭市渔业机械有限公司认缴比例25%（作价747万美元，含受让青岛富海农用车总厂的全部股权，占20%）、中汽联大客车有限公司认缴比例25%（作价747万美元）、杭州发达齿轮箱有限公司认缴比例15%（作价448.2万美元）、太平洋客车公司认缴比例10%（作价298.8万美元）。 2007年3月21日，青岛市外经贸局以[2007]549号文批复，同意爱地车辆公司投资额和注册资本由2988万美元调整为950.36万美元。2011年3月14日爱地车辆公司各方股东签署董事会决议，决定投资总额和注册资本由2988万美元调整为950.36万美元。注册资本变更后，太平洋客车公司认缴注册资本比例10%，为95.036万美元，出资时间为2001年3月18日。2001年3月18日为周日，参照周五2001年3月16日的美元对人民币汇率，95.036万美元折合人民币7866699.94元。 太平洋客车公司的工商登记材料显示，该公司前身系青岛市客车厂（集体企业）。1998年5月，青岛重工公司兼并青岛市客车厂后成立了太平洋客车公司，占该公司87.5%的股权，另12.5%的股权由青岛重工公司10位职工持有。2001年4月3日，青岛重工公司与澳大利亚ABM公司在青岛签订了《关于建立青岛太平洋客车有限公司合资企业合同》。2001年5月12日，青岛重工公司召开第一届第二次股东大会并作出决议：注销原内资企业太平洋客车公司，重新注册外资企业太平洋客车公司；合资企业成立后，原太平洋客车公司的全部债权债务由重汽集团专用汽车公司（后更名为青岛重工公司）承担。2001年8月7日，青岛重工公司向原胶南市工商局出具“重专汽办字（2001）064号”承诺函：经青外经贸审字（2001）223号文批准，我重汽集团专用汽车公司与澳大利亚ABM公司在青岛设立合资企业，同意合资企业沿用原内资企业名称——青岛太平洋客车有限公司；合资企业成立后，原青岛太平洋客车有限公司的全部债权、债务由我公司承担，特此承诺。 诉讼中，爱地车辆公司称其工商登记材料中显示北京红日会计事务所于2011年5月25日出具了《验资报告》，记载太平洋客车公司已缴出资95.036美元，实际上太平洋客车公司并未出资。另，太平洋客车公司亦未提交其已经缴纳出资的证据。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股东出资纠纷，争议的焦点：1.太平洋客车公司是否应向爱地车辆公司履行出资义务。2.青岛重工公司是否应承担连带责任。 1.关于太平洋客车公司是否应向爱地车辆公司履行出资义务。法律规定有限责任公司股东负有按照合同约定或者法律规定向公司履行缴纳出资的义务。从庭审查明的事实看，太平洋客车公司系爱地车辆公司的中方股东之一，其认缴了爱地车辆公司注册资本比例10%，金额为95.036万美元，出资时间为2001年3月18日。但截止诉讼时止太平洋客车公司不能提供证据证实其已全面履行了出资义务，故应承担补足认缴注册资本金义务，同时应承担自2001年3月18日起至缴清认缴资本期间的利息损失（利息参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利率计算）。 2.关于青岛重工公司是否应承担连带责任。太平洋客车公司工商登记材料显示，原太平洋客车公司的全部资产包括名称已经被青岛重工公司作为出资与澳大利亚ABM公司合资设立了新的太平洋客车公司。青岛重工公司承诺合资企业新太平洋客车公司成立后，原太平洋客车有限公司的全部债权、债务由青岛重工公司承担，故青岛重工公司应对太平洋客车公司前述的出资义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青岛太平洋客车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青岛爱地车辆制造有限公司补缴注册资本金人民币7866699.94元，并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利率承担自2001年3月18日起至缴清出资资本期间的利息损失；二、中国重汽集团青岛重工有限公司对青岛太平洋客车有限公司的上述出资义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13339元，由太平洋客车公司、青岛重工公司连带负担。爱地车辆公司已预交人民币113339元，一审法院退回113339元，太平洋客车公司、青岛重工公司应在判决生效之日内起七日内向一审法院交纳案件受理费113339元，拒不交纳的依法强制执行。 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依法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 上诉人青岛重工公司提交证据一、合资太平洋客车公司工商登记材料。拟证明合资太平洋客车公司为新注册登记的企业法人。证据二、爱地车辆公司工商登记材料。拟证明，1.内资太平洋客车公司取得爱地车辆公司股权后，一直持有该股权至今。2.股东内资太平洋客车公司从未变更为合资太平洋客车公司。工商登记材料中爱地车辆公司股东决议中合资太平洋客车公司的公章以及其法人牟某的签字均系伪造，合资太平洋客车公司不是爱地客车公司股东。证据三、《青岛太平洋公司客车有限公司第一届第二次股东大会决议》《承诺函》。拟证明该两份证据结合证明，《承诺函》中“合资企业成立后，原青岛太平洋客车有限公司的全部债权、债务由我公司承担”意思是指，内资太平洋客车公司注销后，其全部债权债务概括转移至青岛重工公司，而不是由青岛重工公司承担连带责任。证据四、南外经贸资函字（2005）85号文件。拟证明原胶南市对外贸易经济合作局已经批准爱地车辆公司股东出资期限延长至2006年6月份，可见一审判决股东出资之债的利息自2001年3月18日起算错误。证据五（二审第二次开庭提交，连续编号为五，以此类推）：爱地车辆公司工商登记材料（共38页）。拟证明：2005年12月1日，爱地车辆公司工商登记“股权变更卷”所有材料；爱地车辆公司申请变更“青岛太平洋客车有限公司”为投资者，持股比例为10%，变更“牟某”为爱地车辆公司董事。而该份变更材料涉及太平洋客车公司、牟某的三份材料是不真实的：1）2000年10月1日的“委托书”。首先，经牟某本人辨认，称与其他签字人根本不认识，不可能签署该委托书。其次，委托内容“与青岛爱地车辆制造有限公司和青岛富海农用车制造总厂洽谈与签署资产收购有关文件”，而不是受让奥地利“ＩＶＭ国际有限公司”的股权；2）2001年3月15日的“委派书”，其上落款处“青岛太平洋客车有限公司”的盖章系伪造，与同期太平洋客车公司工商档案公章以及太平洋客车公司公安备案公章有明显区别；3）“牟某先生简况”的内容与事实不符，与太平洋客车公司工商登记档案中牟某签字确认的“董事简历”的信息不一致。证据六、爱地车辆公司与太平洋客车公司工商登记档案中所有“太平洋客车公司”公章、“牟某”签字截图对比（共12页），左边是太平洋客车公司，右边是爱地车辆公司的；提交的证据六是基于第一次庭审时已提交的爱地车辆公司真实性无异议的工商登记档案材料以及第一次开庭的证据二的第一部分。拟证明：1.爱地车辆公司与太平洋客车公司工商登记档案中所有“太平洋客车公司”公章相比，均明显不一；2.法定代表人牟某的签字均系伪造。证据七：《青岛爱地车辆制造有限公司第二届第六次董事会签到簿》（共1页）。拟证明：1）爱地车辆公司以此主张太平洋客车公司系其“合资公司投资者”与事实不符；刘培民该次前往的目的即是表示太平洋客车公司与爱地车辆公司之间无任何联系，并表明太平洋客车公司从未有过想成为爱地车辆公司股东的意思表示，刘培民在表态完毕后即离开现场。其上“刘培民”先生已经注明“代表重汽集团专用汽车公司和现太平洋客车公司到会”，该既未自认作为“爱地车辆公司董事”的身份参会，也无爱地车辆公司工商档案中所谓的“牟某董事”的授权。2）2005年1月7日，“刘培民”先生明确表态“始终否认”后，爱地车辆公司于2005年12月1日以补交登记材料的形式（见证据五），变更增加太平洋客车公司为投资者、变更牟某为董事，错误明显。证据八：太平洋客车公司工商登记材料牟某“董事简历”（共1页）。拟证明：该份牟某签字确认的“董事简历”与证据五中“牟某先生简况”，明显矛盾不一，爱地车辆公司伪造了“牟某先生简况”。证据九：太平洋客车公司工商登记材料（共3页）。拟证明：2002年7月10日，太平洋客车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为“刘培民”。事实上，2001年4月3日下午，牟某便被宣布“免职”。而爱地车辆公司的工商登记材料中至今其仍为太平洋客车公司法定代表人，伪造错误明显。证据十：太平洋客车公司工商登记材料（共19页）。拟证明：2001年8月6日，太平洋客车公司工商登记“公司变更卷”所有材料。其中《青岛太平洋公司客车有限公司第一届第二次股东大会决议》《承诺函》结合表明，《承诺函》中“合资企业成立后，原青岛太平洋客车有限公司的全部债权、债务由我公司承担”意思是指，内资太平洋公司注销后，其全部债权债务概括转移至青岛重工公司，而不是由青岛重工公司承担连带责任。 上诉人太平洋客车公司对证据一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事项认为应以工商登记为准，历史原因形成了我国目前的现状，是否是新注册的公司还是应以工商登记为准。对证据二真实性无异议，需要说明的是爱地车辆公司在工商登记中的公章与其公章不符。对证据三的真实性及证明事项均无异议。认为股东会决议和承诺函同时在工商登记中备案，都具有公示效力。对证据四无异议。对证据五至十的真实性及证明内容均无异议。 被上诉人爱地车辆公司对证据一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事项不予认可；合资太平洋客车公司是对于原太平洋客车公司的延续，其应当是一个公司，不可能存在两个名称完全一致的太平洋客车公司。对证据二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事项不予认可；证明事项第一条从证据一的质证意见；对证明事项第二条中的签字和公章问题同答辩意见，且已经过工商部门审批通过。对证据三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事项不予认可；青岛重工公司主张其出具承担原太平洋客车公司债权债务的承诺函，系为了办理注销原太平洋客车公司，但其工商登记档案显示该承诺函系在办理股东变更登记时向工商部门提交的，且该承诺函并无任何以注销原太平洋客车公司为前提的意思表示，且青岛重工公司承诺承担的是原太平洋客车公司的全部债权债务。对证据四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事项不予认可；股东的出资期限应按合同和章程的约定。对证据五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事项不予认可；青岛重工公司对于签字和公章系伪造的辩解均系其主观臆测，无任何证据证明，也未申请证人牟某出庭。牟某的信息是如何取得的不清楚。对证据六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青岛重工公司提交的牟某的签字对比均未提供原件，且其对比不具有法律效力，并非有鉴定资格的法定机构。对证据七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事项有异议；青岛重工公司提交的签到簿恰恰证明太平洋客车公司、青岛重工公司对于2001年爱地车辆公司转让股权修改章程合同协议知情且认可。其主张的刘培民先生明确表态始终否认并未提交任何证据，且未变更工商登记。如太平洋客车公司对工商登记及股东身份有异议，应该于2005年其参会的时就提出，且变更工商登记，但其并未提出，说明已经认可。对证据八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事项有异议；该工商登记已经工商登记部门认可。对证据九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事项有异议；该工商登记只能看出2002年7月10日太平洋客车公司变更法定代表人，并不能证明2001年牟某已被宣布免职。对证据十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事项有异议；承诺函中青岛重工公司已经承诺对原太平洋客车公司的全部债权债务由其承担，并未体现注销后其才承担债权债务的意思表示。 本院认证认为，证据一、二、五、八、九和十系太平洋客车公司、爱地车辆公司登记资料，各方对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证据三、七已提交过，不是新证据，以一审法院认定为准；证据四系政府文件，本院予以确认；证据六系青岛重工公司根据爱地车辆公司与太平洋客车公司工商登记档案中“太平洋客车公司”公章、“牟某”签字截图对比，爱地车辆公司不认可，本院不予确认。 二审审理过程中，上诉人青岛重工公司申请本院出具调查令，至青岛市黄岛区商务局调取有关爱地车辆公司在青岛市黄岛区商务局的审批材料等档案，本院依法出具了调查令。 上诉人青岛重工公司提交补充证据一，《青岛爱地车辆制造有限公司第二届第六次董事会签到簿》《青岛爱地车辆制造有限公司第二届第六次董事会决议》两份（决议日期分别为2005年1月7日、2005年2月20日）、《胶南市对外经济贸易合作局文件》《胶南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文件》《授权委托书》《通知》，复印件加盖印章。证明事项：1.在2005年1月7日刘培民前往爱地车辆公司表示太平洋客车公司从未同意成为爱地车辆公司股东。于是爱地车辆公司以两次董事会决议的形式，取消了太平洋客车公司的股东资格，让山东中汽联大客车有限公司承担太平洋客车公司在爱地车辆公司中的权利义务。2.从《通知》以及董事会决议内容看，根据《中外合资经营企业合营各方出资的若干规定》第7条的规定，太平洋客车公司已经退出合营企业，不再是爱地车辆公司股东。3.从董事会决议事实来看，爱地车辆公司通过股东除名的方式确认了太平洋公司不是爱地车辆公司股东的事实。证据二：2001年8月9日太平洋客车公司工商登记档案审理审查意见照片。证明事项：内资太平洋客车公司并未注销，而是通过股权变更的方式从内资公司转为外资公司。 上诉人太平洋客车公司质证称，对证据一的真实性和证明事项均无异议。对证据二的真实性的真实性和证明事项均无异议。 被上诉人爱地车辆公司质证称，对证据一的真实性认可，证明事项不认可。证据一不能体现证明事项，董事会决议无法取消股东资格，法律规定由股东会决定，且山东中汽联大客车有限公司承担太平洋客车公司在爱地车辆公司中的权利义务并没有爱地车辆公司签字或者盖章，且没有到工商局办理登记。对证据二的真实性和证明事项均不认可，太平洋客车公司实质上注销但形式上没有注销，且承担连带责任并不基于注销的前提，提交案例一份供法庭参考。 被上诉人爱地车辆公司提交证据一、青岛爱地车辆制造有限公司第一届董事会第六次会议决议，青岛爱地车辆制造有限公司青爱字（2001）06号关于股权变更的申请一份。证明：IVM国际有限责任公司出让55%的股权给新的投资者，该部分是指未出资股份。证据二、青岛爱地车辆制造有限公司章程修正案。证明：青岛太平洋客车有限公司以折合95.036万美元的人民币现金出资，占注册资本比例10%，出资时间2001年3月18日。证据三、换用企业新注册号申请表（太平洋公司），胶南市工商外资企业营业执照换号申请表（爱地车辆公司）。证明：太平洋客车的注册号经过变更系相关部门统一作出的变更要求，不能证明其存在多个公司。证据四、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公示报告一份，证明：太平洋公司至今仍登记为爱地车辆公司的股东。 青岛重工公司质证称，对证据一中青岛爱地车辆制造有限公司第一届董事会第六次会议决议的真实性不认可，被上诉人提交的黄岛区商务局的公章与我方调取的证据中的黄岛区商务局的公章不一致，我们是找黄岛区商务局办公室调取的，经办人是段忠新主人。证据一的记载内容与事实不符，其上没有爱地车辆公司的盖章，日期是2001.2.18，与重汽集团提交的2001.3.18转让股权协议相矛盾。对证据一中的青岛爱地车辆制造有限公司青爱字（2001）06号关于股权变更的申请，真实性不认可，其上记载的太平洋客车有限公司受让股权没有太平洋客车公司的签字盖章，落款日期也与爱地车辆公司此前提交的2001.3.18转让股权协议相矛盾。对证据二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事项有异议，太平洋客车公司对此并不知情，是爱地车辆公司单方面的申报。对证据三中换用企业新注册号申请表（太平洋客车公司）的真实性无异议，该申请表是1999.3.15批准的。对证据三中的胶南市工商外资企业营业执照换号申请表（爱地车辆公司）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与本案没有关系。对证据四的形式真实性无异议，但内容与事实不符，是爱地车辆公司单方面的申报，太平洋客车公司从法律上从事实上均不是爱地的股东。 上诉人太平洋公司质证称，对证据一到证据四的质证意见均同青岛重工公司的质证意见。 本院认证认为，上诉人青岛重工公司提交的补充证据一系调取自青岛市黄岛区商务局，被上诉人爱地车辆公司对真实性认可，本院予以采信。上诉人青岛重工公司提交的补充证据二系照片打印件，被上诉人爱地车辆公司对真实性不予认可，本院不予采信。被上诉人爱地车辆公司提交的证据一，上诉人对真实性不予认可，且被上诉人不能合理解释证据来源，不能证实系调取自青岛市黄岛区商务局，本院不予采信。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二至四，上诉人对真实性认可，本院对真实性予以确认。 二审审理过程中，上诉人青岛重工公司及被上诉人爱地车辆公司均称，太平洋客车公司自始至终是一个公司，系通过股权变更的形式由内资公司变为外资公司。 二审经审理查明，2005年1月7日，爱地车辆公司召开第二届第六次董事会，时任太平洋客车公司法定代表人刘培民在签到薄签字，并注明（代表重汽集团专用汽车公司和现太平洋客车公司到会）。该次董事作出决议如下：一、根据国家对外贸易经济合作部、国家税务总局、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国家外汇管理局联合发布的《关于加强外商投资企业审批、登记、外汇及税收管理有关问题的通知》，作出以下议案：1、自本会结束后10日内，各股东将尚欠的投资投到公司账户，否则视为放弃投资权利。2、减少注册资本，按照各股东的实际投资重新审计、验资后进行工商登记注册。二、同意按第二届第六次董事会第二项议案“关于修改公司章程”中所列条款进行修改。并根据章程所修改的条款内容对“合营合同”相关的条款内容进行修改。三、同意公司董事会由原来的7人改为5人的议案。四、同意公司不具备分红条件，决定不予分红的议案。五、同意根据胶南市政府第59次市长办公会议决议和中方股东放弃或转让股权的实质行为，中方股东的股权无偿转让给山东中汽联客车有限公司持有的议案。 2005年2月20日，爱地车辆公司召开第二届第六次董事会议，作出决议如下：一、根据胶南市外经委（2005）7号文《关于转发四部委〈关于加强外商投资企业审批、登记、外汇及税收管理有关问题的通知〉的通知》；胶南市工商局（2005）8号文《关于转发〈中外合资经营企业合营各方出资的若干规定〉的函》文件精神；根据2005年1月17日公司董事会发出的督促各股东按期出资的通知及2005年1月7日第二届第六次董事会决议的原则作出以下决议：1、同意股东浙江温岭渔业机械有限公司将其25%股权全部转让给中汽联大客车有限公司。2、同意股东杭州发达齿轮箱有限公司将其15%股权全部转让给青岛威斯特新型复合材料有限公司。3、同意股东青岛太平洋客车有限公司放弃持有的10%股权的权利，由山东中汽联大客车有限公司受让。4、股东IVM公司按照2005年1月7日董事会决议履行其义务，同意“视为放弃投资权利、股东权利”。二、根据国家颁布的相关法律法规，同意新股东陕西联众科工贸有限公司，青岛威斯克新型复合材料有限公司受让股权，成为公司新股东。三、同意公司第三届董事会各股东推荐委派成员名单：山东中汽联大客车有限公司委派三人：吴刚、吴晓璐、刘进军。青岛威斯克新型复合材料有限公司委派一人，陈佃双。陕西联众科工贸有限公司委派一人王雅丽。四、同意公司减资变更工商登记，以内资企业类型进行工商注册。 各方当事人均称，刘培民没有参与该两次董事会，董事会决议上“刘培民”的签名不是刘培民本人所签。 2005年11月29日，爱地车辆公司向青岛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提交关于补报2001年股权确认补齐材料的说明称，2001年胶南市政府第59次市长办公会议精神，由青岛市外经贸委正式批准（青外经贸资审字（2000）116号文件），爱地公司于2001年3月进行了重组和股权变更。由于当时的工作人员失误，材料管理不当，工商股权确认时只是提供了部分原件（当时，爱地公司股权变更所需上报材料原件已报上级相关主管部门）。对此，市工商行政管理部门一直追溯我公司补齐相关股权确认材料。目前，根据贵局要求需要补充的材料已经备齐。因此，我公司请求尽快给予确认备案。该说明附件为：1、爱地公司第一届董事会第六次会议决议；2、胶南市外经局外经贸资字（2003）180号《关于对爱地公司变更出资方式申请的批复》2003年7月28日；3、爱地公司《转让股权协议、修改章程、合同协议》2001年3月18日；4、请外经贸资审字（2000）116号《关于爱地公司股权变更的批复》2001年3月28日；5、各股东吴刚、盛了东、贾国忠、牟某、宦建华（护照、ＩＶＭ国际技术咨询有限公司证明）、齐联郡代表的委托书、身份证明、企业法人营业执照等材料；6、胶南市第十三届人民政府第59此市长办公会议议程（复印件）；7、青岛市人民政府青府字（1997）0268号外商投资企业《批准证书》2003年10月21日；8、2001年4月2日ＩＶＭ公司与爱地公司的《交接备忘录》；9、胶南市对外贸易经济合作局《确认函》2005年11月30日。 另查明，2001年5月28日，青岛市对外贸易经济合作局作出青外经贸资审字（2001）223号关于青岛太平洋客车有限公司合同、章程的批复，批准重汽集团专用汽车公司、澳大利亚ABM公司设立合资企业，同意合资公司沿用原内资企业名称青岛太平洋客车有限公司，确定该合资公司的主管部门为中国重型汽车集团有限公司。 2020年9月22日，青岛重工公司申请太平洋客车公司进行破产清算，2020年10月14日，青岛市黄岛区人民法院受理该破产清算申请，依法指定青岛市清算事务所担任管理人，荆海光为负责人。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 本院认为，第一，上诉人青岛重工公司二审时申请调取青岛爱地车辆制造有限公司的审批材料显示，2005年1月7日爱地车辆公司召开第二届第六次董事会，作出决议要求自本会结束后10日内，各股东将尚欠的投资投到公司账户，否则视为放弃投资权利。2月20日，爱地车辆公司再次作出董事会决议，同意青岛太平洋客车有限公司放弃持有的10%股权的权利，由山东中汽联大客车有限公司受让。被上诉人爱地车辆公司主张，该两份董事会决议形式不合法，应系无效。本院认为，爱地车辆公司在证据可能对其不利的情况下否认其董事会所作决议效力，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且有违诚信原则，对爱地车辆公司的辩解本院不予采信。合资公司的董事会是公司内部最高权力机关，爱地车辆公司的董事会决议系公司意志行为，法律效果归属于爱地车辆公司。 第二，2005年11月29日，爱地车辆公司向青岛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提交关于补报2001年股权确认补齐材料的说明称，由于当时的工作人员失误，材料管理不当，工商股权确认时只是提供了部分原件，根据贵局要求需要补充的材料已经备齐，请求尽快给予确认备案。本院认为，爱地车辆公司此举不合常理：首先，爱地车辆公司主张太平洋客车公司系于2001年受让股权，但其并未及时至工商机关变更登记，而是在2005年底才以材料管理不当为由至工商部门要求办理备案。爱地车辆公司无法解释为何其主张的股权变动当时无法提供备案所需材料，而在数年后又能够提交备案所需材料，既然是工作人员失误，材料管理不当，2005年的材料是如何取得的。其次，2005年1月至2月，爱地车辆公司已两次作出董事会决议，同意太平洋客车公司放弃股权，但在之后半年多，爱地车辆公司又要求工商部门对股权确认进行备案，此举与其董事会决议所作意思表示明显相悖。 第三，即使爱地车辆公司所主张的太平洋客车公司系受让股权，有意成为爱地车辆公司的股东，但在该时间太平洋客车公司系国有控股企业。按照国务院1990年发布的《国务院关于加强国有资产管理工作的通知》第二条规定，用国有资产参股经营、合资经营，以及进行企业兼并、向非全民所有制法人或自然人出售境内外国有资产等活动，必须报同级或上级国有资产管理机构批准，并按规定由国有资产管理机构核准的资产评估机构对资产价值进行评估，办理产权转移手续。该行政法规于2016年失效。但在现行有效的《公司法》、《企业国有资产法》、《企业国有资产监督管理暂行条例》等法律规范中也均对于国有资产的处置、投资等重大事项进行了相应规定，应经相应国有资产管理部门批准，合同才生效。本案中，爱地车辆公司主张太平洋客车公司受让其股权，但未经相关部门批准，即使股权受让关系存在，也未生效。 第四，纵观本案关键时间节点，被上诉人爱地车辆公司主张2001年太平洋客车公司受让股权；2005年1月至2月爱地车辆公司作出董事会决议，同意太平洋客车公司放弃股份权利；2005年年底，爱地车辆公司申请工商部门补办变更登记；直至2020年1月爱地车辆公司诉至法院，要求上诉人履行出资义务。在近二十年时间里，爱地车辆公司未及时主张权利，也无证据显示太平洋客车公司实际享受了股东的权利。现太平洋客车公司已经进入破产程序，事实上也不可能再履行作为股东的义务，亦无法享受作为股东的权利，此时爱地车辆公司提出诉讼要求太平洋客车公司出资，于法于理均缺乏依据，其要求青岛重工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亦缺乏依据。 综上所述，被上诉人爱地车辆公司的诉讼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太平洋客车公司，上诉人青岛重工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青岛市黄岛区人民法院（2020)鲁0211民初395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被上诉人青岛爱地车辆制造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11333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26678元，共计340017元，由被上诉人青岛爱地车辆制造有限公司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 琳 审 判 员  朱见晓 审 判 员  刘歆鑫 二〇二一年三月五日 法官助理  郭建才 书 记 员  张雨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