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朔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刑事裁定书（2021）晋06刑终44号原公诉机关朔州市朔城区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孟某，山西省朔州市人，住山西省朔州市。2020年7月26日因涉嫌诈骗罪被朔州市公安局朔城分局刑事拘留，同年8月28日经朔城区人民检察院批准被逮捕。现羁押于朔州市看守所。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朱某，山西省朔州市人，住山西省朔州市。2020年8月28日因涉嫌诈骗罪被朔州市公安局朔城分局刑事拘留，同年9月16日经被朔城区人民检察院批准被逮捕。现羁押于朔州市看守所。山西省朔州市朔城区人民法院审理山西省朔州市朔城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孟某、朱某犯诈骗罪一案，于2020年12月21日作出（2020）晋0602刑初240号刑事判决。被告人孟某、朱某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审阅本案卷宗材料，审查上诉人孟某、朱某的上诉状及其提讯意见，认为本案不属于依法必须开庭审理的案件，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判认定：2018年7月至2019年7月期间，被告人孟某伙同其妻子朱某先后多次以给被害人邸某1夫妇和女儿安排平朔露天煤矿工作，及给邸某2承揽平朔露天煤矿工程为由，骗取邸某2人民币105万元。在此期间，被告人朱某为骗取被害人的信任，以工作单位发放工资为名义，先后六次向邸某2女儿的银行卡内汇入现金，共计人民币15300元。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及吉呈公司委托代理人当庭出示，并经法庭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1.被害人邸某2陈述证实，我于2016年通过朋友认识了孟某和朱某。2018年7月，我和妻子张彩云在人民公园遇到了孟某和朱某，闲聊时我说想给女儿找个工作。朱某和我说她可以帮我安排。隔了几天，朱某和我说给我女儿安排工作需要先给8万元，我就在某天上午拿着8万元直接送到了平朔综合楼的楼下，朱某让我在楼下等着，她要将这8万元送到综合楼四楼最西面的办公室交给赵某。9月份的一天，朱某和我说工作已经安排好了，正在办理工资手续，并要走了我女儿的银行卡、身份证件等信息。可到了11月份，我女儿也没有上班，但提供给朱某的银行卡确实收到了工资，持续了9个月共收到15300元，之后再也没收到过。10月份时，我曾问朱某能否帮我揽下榆林煤矿工程，朱某说可以揽下露天矿的液压支柱维修活儿，需要我交15万元定金。11月5日下午，我拿着15万元到了平朔宾馆楼下，朱某和孟某将15万元拿走说要交给楼上的赵某，让我等消息。11月7日，朱某说揽工程还需要送些钱给领导，我又拿着2万元送到平朔综合楼，朱某又下楼将钱取走说要给综合楼的经理赵总。11月19日下午，朱某又以给领导送钱的名义向我要9万元，我将这9万元送到平朔综合楼交给了她。11月一天，朱某和我说露天煤矿洗选中心有招工指标，可以给我和妻子安排工作，再以身体有病为由办理提前退休手续，可以直接领取退休金，还说安排工作前期需要15.6万元，12月8日，妻子张彩云拿着15.6万元给朱某送到了平朔综合楼下。后朱某又以交保险费、手续费等名义断断续续向我要了4.4万元。2019年1月5日下午，朱某说揽工程还需给领导送2万元，我又拿着钱给送到了平朔综合楼下并交给朱某。4月16日，朱某又以揽工程名义向我要10万元，我和妻子开车接上朱某一起到了四季平朔大酒店，朱某拿着这10万元说要上楼给经理赵总（赵某）。6月13日，朱某给我打电话说工程很快就可以了，让我准备15万元给宇辰和赵总，当天下午我和妻子接上朱某到了四季平朔大酒店楼下，朱某拿着这笔钱上了楼。7月11日，朱某打电话说还需要15万元，我和妻子又将钱送到了平朔四季大酒店楼下，朱某拿着钱上了楼。在朱某骗我钱期间，她还以送领导、给我女儿办会计证等理由，断断续续拿走我9万元。2019年3月5日向我借走20万元，现在还欠10万元没有给我。11月前的一天，朱某让我和女儿办理中石化加油卡，说是平朔洗选中心给职工充值加油卡，我的油卡充了两次，共计4000元，我女儿的油卡充了三次，共计6900余元。后朱某以充钱为由将油卡拿走，结果再也没有拿回来。朱某既没有给我和妻子安排工作，也没有给我揽下工程，我感觉事情不对，就向她要钱，2020年3月31日，朱某说给我打欠条，当时她和孟某都在场，孟某在他位于北新校区的家中给我写了一张欠条，承诺在2020年5月10日归还我70万元，剩余45万元在6月底前还清。后来我向朱某要钱，她一直以正在找钱为由推脱。朱某和孟某和我说过他俩都在中煤平朔洗煤厂工作，但是我查询到现在册职工中没有他们两个人。我并没有见过朱某所说的赵某，只听他们说通过赵某给找工作和承揽工程等，他们没有说过是通过别人找的赵某。后来我们找到赵某，将大概情况说了一下，赵某让把朱某交来当面对质，但朱某没来。朱某一共拿走我125万元，其中20万元是借款，剩余105万元都是以安排工作、承诺揽拉煤和液压支架生意为由骗走的。2.被害人邸某3陈述证实，邸某2是我父亲，他通过朱某给我办理中煤平朔矿上财务部的工作。2018年冬季的一天，父亲和我说朱某要给我办理工作并要走了我上学时期的一张中国工商银行卡号，过了一段时间，我加上朱某的微信，她向我要了身份证号，她的微信昵称是“冬天里的白玫瑰”。后在11月份某天，朱某和我说要发工资，我就在之后陆续收到6笔“工资”，共计15300元，此后再未收到。期间，我父亲多次催促询问朱某，她均以各种理由推脱。父亲和我说过朱某要给办一张加油卡，并让我将身份证号发给朱某，之后的事情就不清楚了，我没有使用过加油卡。3.借款及欠款凭证证实，2019年3月5日，孟某、朱某从李翠花处借走人民币现金10万元，担保人系邸某2，2020年5月17日，孟某、朱某给邸某2写下欠条，载明因找工作和揽活拿走邸某2115万元，承诺于2020年5月10日付70万，剩余45万于6月底还清。4.邸某3提供的尾号3640银行卡交易明细及微信聊天记录截图综合证实，2018年11月30日至2019年7月8日期间，邸某3先后收到六笔“工资”款项，分别是900元、800元、2800元、2200元、5900元，共计15300元，对方均以现存方式汇入。5.证人赵某的证言证实，我是平朔集团公司的经理助理。我不认识孟某，我们单位工程上也没有叫王建强的男子承包过。2020年4月的一天，一个胖女子在单位楼下叫我赵总，说他们做买卖赔了钱，让我帮帮她，我问具体情况她也说不清楚。第二次还是在单位楼下，那个胖女子又拦住我让我帮忙，还说她的同学们会跟踪我，我很生气就让她把找我的人电话给我，她给了我两个电话号码。我打通其中一个才知道对方是邸某2，邸某2和我说他被这个胖女子和其丈夫以安排工作和承揽工程为由给骗了。我让邸某2联系该女子，准备一起见面将事情说清楚，但该女子一直没有出现。我觉得她是故意拿着和我谈话的照片给对方传过去，制造和我熟悉的假象骗取对方信任进而实施诈骗。6.被告人孟某供述，2018年期间，邸某2和我聊天时说想在露天煤矿给其女儿安排工作，并想承揽平朔二矿的工程，让我给找人问问。后来，我以安排工作及承揽工程为由分多次向邸某2要走现金，共计150万元，有的交给了我，有的交给了我老婆。我将其中的60万元给了王建强，剩余90万元偿还了张某的工程欠款。我交给王建强的钱有现金，也有银行转账，但王建强的具体卡号我提供不了，他也没有给我写过收据。我通过现金或转账的方式还了邸某235万元。邸某2给我钱后，问我什么时候可以让他女儿上班，我告诉他最多六个月，我还可以帮他承揽平朔二矿的工程，但我最终没有办到。我妻子向邸某2取钱实际上都是我授意的，每次取钱的事我都知道。我给邸某2写过一张欠条，内容是“以找工作拿走邸某2115万元，于2020年5月10日付70万元剩余45万元于6月底付清，如付不清报警诈骗”。7.被告人朱某供述，我是孟某的妻子，他和我说邸某2想让我们托人给他女儿安排工作，之后邸某2拿着准备好的钱，和我相跟到了平朔综合楼，我让邸某2在楼下等着，我上去给平朔领导送钱，我没有找到领导，之后就将这些钱还了张某的欠款。过了一段时间，邸某2向我询问他女儿工作的事情，我说快办好了，并要了他女儿的银行卡号和身份证号等信息，之后我断断续续给邸某2女儿银行卡上打过几次钱，具体数目不记得了，我给对方打钱是为了稳住他们。2018年时，邸某2还托我打听在露天煤矿弄煤的事情，我老公让我打电话给邸某2，后我以投资拉煤生意及送领导为由断断续续向邸某2要了几次钱，并将拿到的大部分钱还了欠别人的钱。后又跟邸某2说因拉煤环保查得太紧，以承揽液压支架为由向他要了几次钱，我们仍旧用这些钱还了欠款，液压支架的事情也没有办理成功。2018年年底，邸某2还让我给他和妻子安排工作，我以给他们安排工作为由要了十几万元，我说这些钱要用来送平朔领导赵某的，后我将这十几万元直接还了张某的欠款，给他们找工作的事情也没有办理。我们一共欠邸某2140多万元，具体数额不清楚，后我把楼房和车库都卖了，偿还了30万元，目前还欠115万元，我给邸某2打过一张欠条。这140多万元中，其中35万是我向邸某2借的钱，剩余是以给邸某2夫妻安排工作、给邸某2承揽拉煤生意和承揽液压支架维修的名义、以送领导、给邸某2女儿办会计证、给他们夫妻办理养老保险等理由要的钱。孟某也参与了此事，我们实际上并没有能力办理上述事情。我们不认识赵某，听说他是平朔洗选中心主任。因为我们欠张某的钱，所以就以赵某的名义向邸某2要钱偿还张某。邸某2给的都是现金，一部分交给了我，一部分给了孟某。2018年冬季，我还通过王建强给邸某2和他女儿办理过中石化的加油卡，向他收取办理费6000元并交给了王建强，过了两三天，我向王建强要回了加油卡，卡内没有钱。我给邸某2的油卡充值了4000元，给他女儿充了多少记不清楚了，后来我以单位给充值为由向邸某2要走一张加油卡。8.证人张某证言、提供的转账截图及辨认笔录证实，孟某和我在一栋楼上住着。2016年夏季的一天，我和孟某闲聊中，他说可以帮我承揽工程，我就同意了，后孟某以承揽工程和还别人借款为由，多次从我这里拿走钱财，总计108万元，但他并没有给我揽下工程。他从2018年开始归还钱财，有时给我一两万，有时七八万，2020年4月还了34.6万元，现在都归还了。孟某给我揽工程并向我索要钱财的事情，他老婆也参与了，他老婆给我说孟某在平朔露天煤矿上班，认识矿上领导，可以帮我承揽工程，他老婆也单独以承揽工程给领导送礼为由向我索要钱财。他们和我说是找一个叫赵某的领导，没有提过王建强。孟某后来还向我借过钱，我通过手机银行和微信给他们转过钱，共计2.8万元。我的微信号昵称是张某，孟某的昵称是“日日高升”，他老婆的微信昵称是“冬天里的白玫瑰”。经辨认，指认出孟某、朱某就是以承揽工程为由向其索要钱财的人。9.抓获经过证实，2020年7月25日、8月27日，受害人邸某2将孟某、朱某先后扭送至朔州市公安局朔城分局。10.被告人孟某、朱某的户籍证明证实，二被告人的基本情况。原审法院审理后认为，被告人孟某、朱某编造虚假事实，以为他人安排工作、承揽工程等为由，多次骗取被害人钱款用于偿还个人债务，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均已构成诈骗罪，且系共同犯罪。孟某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系主犯；朱某在共同犯罪中起辅助作用，系从犯，可依法对其从轻处罚。公诉机关指控二被告人的犯罪事实有相应证据支持，指控罪名成立，应以诈骗罪追究二被告人的刑事责任。被告人孟某所提不构成诈骗罪，且自己是受害人之辩解，因自侦查阶段至庭审过程中均未能提供所谓的施骗者“王建强”的具体信息，且在开庭审理过程中前后供述和辩解自相矛盾，有推卸罪责之故意，对其辩解不予采信。被告人朱某所提骗取的105万元中含有35万元借款之辩解，经查，公诉机关指控的诈骗金额105万元，已根据被害人陈述及被告人供述并结合在案借款凭证等证据，将35万元及10万元的钱款往来在犯罪金额中予以扣除，作出了有利于被告人的指控，足以排除合理怀疑，被告人所提主张因未能提供相应证据支持，不能推翻公诉机关的指控，故对其辩解不予支持。结合全案危害后果、悔罪表现、所起作用等各项情节，公诉机关所提量刑建议不当，本院依法予以调整。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诈骗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之规定，认定被告人孟某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认定被告人朱某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并处罚人民币二万元；并责令二被告人向被害人邸某2退赔涉案经济损失人民币105万元。被告人孟某上诉称：1.其与妻子朱某系受害人，不构成诈骗罪；2.一审没有遵循从轻原则，量刑偏重。被告人朱某上诉称：1.其与丈夫孟某系受害人不构成诈骗罪；2.公安机关对其进行疲劳审讯。经二审审理查明的犯罪事实与原判相同，且据以定案的证据已经原审当庭举证、质证，本院依法予以确认。针对上诉人的上诉理由，结合本案的事实和证据，依照相关法律规定，本院综合评判如下：一、关于二人是否构成诈骗罪的问题。在案证据显示，上诉人孟某、朱某利用邸某2想要找人替妻子张彩云、女儿邸某3安排工作及为其承揽工程的心理，谎称认识平朔集团公司的领导，骗取邸某2的信任，进而获取钱款。之后又以“跑关系”需要钱为由，多次向邸某2索要钱财。事实上，孟某、朱某二人并没有相关渠道和能力，并且将所获取之钱财均用来偿还债务，故二人主观上具有非法占有他人财物之目的，客观上采用了虚构事实的方法，骗取被害人财物，数额特别巨大，二人之行为均构成诈骗罪，且为共同犯罪。结合被告人之供述，孟某在共同犯罪过程中起主要作用，系本案主犯；朱某在诈骗中起辅助作用，系从犯。二、关于以疲劳审讯的问题。经查，证人张某、赵某证言，被害人邸某2、邸某3陈述及被告人孟某供述均系公安机关合法取得，能够证明案件部分或全部事实；朱某在侦查阶段所作供述和辩解，与上述人员所作证言、陈述及供述相互印证，其未能提出相关证据或证据线索证实自己曾经遭受疲劳审讯。根据同步录音录像反映的客观事实来看，未见侦查机关有采用疲劳审讯的情形存在，故对上诉人朱某提出存在疲劳审讯之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三、关于量刑问题。原判综合全部案情，结合二上诉人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主观恶性、认罪态度、犯罪数额，依照相关法律规定科处刑罚，故对上诉人孟某所提该项上诉意见，本院不予支持。本院认为，上诉人孟某、朱某以非法占有为目的，虚构事实骗取他人财物，且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构成诈骗罪，且为共同犯罪。根据前述综合评判，对上诉人所提的各项上诉理由，均不予采纳。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郭军民审判员 赵晓燕审判员 张向阳二O二一年三月十七日书记员 张 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