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自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川03民终11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玉祥，男，1957年4月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荣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荣县汽车运输（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荣县旭阳镇荣州路274号。法定代表人：付德书,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永印，系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邱博能，四川鼎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荣县出租汽车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荣县旭阳镇荣州路274号。法定代表人：付德书,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邱博能，四川鼎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玉祥因与被上诉人荣县汽车运输（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荣县汽车运输公司）、荣县出租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荣县出租车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荣县人民法院（2020）川0321民初19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由审判员李宁川、马超、但唐付组成合议庭，后因工作安排，合议庭成员变更为由审判员李宁川、马超、曾静组成合议庭，于2021年3月29日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玉祥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支持王玉祥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王玉祥于2005年6月28日与荣县汽车运输公司签订客车合作经营合同一份，王玉祥购买荣县汽车运输公司川C42XXX号王牌小型客车，双方合作经营客车。在合作经营期间，王玉祥有权使用该车辆的经营权、线路牌、门徽等。一审法院认定前述车辆挂靠至荣县汽车运输公司没有事实依据。王玉祥与荣县汽车运输公司约定川C42XXX号王牌小型客车，而荣县汽车运输公司行驶证载明的为四轮农用普通货车，法院认定王玉祥购买的车辆为王牌农用中型客车，属滥用职权。前述合同签订后，王玉祥向荣县汽车运输公司交纳了安全保证金及各项规费。荣县汽车运输公司无故收回该车线路牌和证件，将车辆收回停放公司，停止营运。2005年12月9日，王玉祥出具了领取川C42XXX号车部分保险费350元的领条，2006年1月4日出具领取安全风险保证金5000元的领条和领取该车2005年12月车辆营业款1327.70元的领条。但是在领款时，车辆已经停止营运，荣县汽车运输公司非法强行将该车解体报废，事实清楚。2006年3月28日，案涉车辆因报废而注销登记，王玉祥回忆写了领条，大约3000元。该领款凭条应出示质证，否则不能说明问题，无法证实，是否存在公司偷抢车辆解体报废。荣县汽车运输公司、荣县出租车公司在二审庭审中，共同答辩称，一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而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无事实根据，请求法院依法驳回。1.双方争议在2020年4月底，车辆于2005年12月31日报废，若有相关争议应当在两年内起诉，然而王玉祥在之前的法庭上如实陈述没有找过法院，也没有向荣县汽车运输公司、荣县出租车公司主张权利；2.根据合作经营协议约定，车辆的占有使用收益处分均是王玉祥，因此车辆实际在王玉祥手中，主动权在王玉祥手中，鉴于案涉车辆遭遇交通事故，车况差，且王玉祥本人也认为车辆没有盈利空间，因此主动将车辆交还给公司，并且领取2000多元的费用，公司也把剩余的保证金费用退给了王玉祥，根据保证金的相关约定，王玉祥领取了相关费用，公司就已经结清了各项费用。综上，双方债权债务结清，相关事由终止，且荣县汽车运输公司、荣县出租车公司无侵权行为，也履行了各项义务，故不应当承担任何责任。客车合作经营合同当事人是王玉祥和荣县汽车运输公司，而非荣县出租车公司，根据民法典规定，荣县出租车公司主体不适格。王玉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荣县汽车运输公司、荣县出租车公司赔偿王玉祥驾驶员工资、售票员工资、车辆盈利1116215元，赔偿购车款15000元、修车费20003元，归还合同保证金5000元，支付违约金15000元，合计1171218元。其中荣县汽车运输公司赔偿80%即936974.40元，荣县出租车公司赔偿20%即234243.6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8年8月6日，四川省自贡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车辆管理所为川C42XXX四轮农用普通货车颁发机动车行驶证，登记的机动车所有人为荣县汽车运输公司，检验合格至2006年2月。2005年6月26日，王玉祥与但汉超签订的《购车协议》约定：荣县出租车公司川C42XXX号车由但汉超出售给王玉祥，价壹万贰仟元正，以前的费用26号前由但汉超付清，以后由王玉祥付，违约金20%。同年6月28日，王玉祥与但汉超签订的《买卖车协议》约定：但汉超现有王牌车川C42XXX一辆卖与王玉祥，售车款叁仟元正；王玉祥于2005年6月27日一次性付清，但汉超将车辆及一切手续交王玉祥。同日，荣县汽车运输公司与王玉祥签订的《客车合作经营合同》约定：合作经营客车牌号为川C42XXX小型客车；合作经营期从2005年6月28日至2006年8月31日止；王玉祥每月25日至30日前交纳次月营业税及附加、养路费、客附费、运管费、管理费等各项规费；合同期内，荣县汽车运输公司享有车辆法人财产权，王玉祥享有车辆终极所有权，合同期满，车主为王玉祥，车辆归王玉祥所有；合同期内王玉祥对车辆实行自主经营，自负盈亏；签订合同时，王玉祥应当交纳安全保证金5000元，合同终止或期满，结清费用时，凭票退还。合同签订后，王玉祥向荣县汽车运输公司交纳安全保证金5000元，并交纳各项规费至2005年10月27日，王玉祥于2005年11月12日向荣县出租车公司交纳2005年11月份各项规费。2005年12月29日，王玉祥出具了领取川C42XXX号车部分保险费350元的《领条》一份。2006年1月4日，王玉祥出具了领取川C42XXX号车安全风险保证金5000元的《领条》和领取了川C42XXX号车2005年12月车辆营业款1327元的《领条》。2006年3月28日，川C42XXX号车因报废而注销登记。审理中，王玉祥对上述三份《领条》不予确认，认为其落款时间不一致。经一审法院释明后，王玉祥未向一审法院提交证据证明其主张的事实，也未提出对笔迹和手印的司法鉴定。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一是荣县出租车公司是否应当承担民事责任；二是王玉祥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荣县出租车公司是否应当承担民事责任问题。荣县汽车运输公司和荣县出租车公司虽然法定代表人均由付德书一人担任，但其均为具有独立法人资格的企业，具有独立承担民事责任的能力。案涉《客车合作经营合同》的合同当事人为王玉祥和荣县汽车运输公司，王玉祥出具的《四川省公路运输管理费缴讫证》上，相对方为荣县汽车运输公司，即合同的权利义务指向者为王玉祥、荣县汽车运输公司。据合同相对性原则，荣县出租车公司不是合同的相对人，不享有合同约定的权利，不应该承担相应义务，对王玉祥主张荣县出租车公司承担民事责任的请求，不予支持。王玉祥的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民法总则施行前,民法通则规定的二年或者一年诉讼时效期间已经届满,当事人主张适用民法总则关于三年诉讼时效期间规定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王玉祥向法院提起的诉讼，虽然法院立案案由为合同之诉，但双方当事人的《客车合作经营合同》，因为合同所涉汽车经依法报废处理后，合同的权利义务因缺乏履行基础而终止，即合同当事人之间仅存在合同终止后的债之法律关系。时隔15年后，王玉祥提起的诉讼主张债权，应适用我国民法通则关于债的诉讼时效规定，诉讼时效期间从王玉祥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计算。其次，王玉祥在2005年12月29日领取川C42XXX号车剩余保险费，在2016年1月4日领取2005年12月的营业款和退还的保证金，双方已就合同终止达成一致意见，王玉祥应当知晓川C42XXX车辆已申请报废或已报废销毁之事实，视为王玉祥默认并接受案涉汽车报废的法律后果。即便，王玉祥不确认或不接受汽车报废的法律事实，也应当至迟于2006年1月4日知道自身权利受到侵害，本次诉讼已经明显超过两年。且王玉祥未提交证据证明存在诉讼时效中止、中断或者延长的情形。因此，荣县汽车运输公司提出本案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的理由成立，予以采信，王玉祥已经丧失胜诉权，其相应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第一百三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王玉祥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670元，准予王玉祥免交。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二审新的证据。本院二审查明案件事实与一审一致，对一审查明的案件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一是本案诉讼时效是否已经届满；二是如果诉讼时效未届满，荣县汽车运输公司、荣县出租车公司是否应当按照比例共同承担上诉人购车款、维修费、违约金等各项费用共计1171218元，其中荣县汽车运输公司承担80%，荣县出租车公司承担20%。关于本案诉讼时效是否已经届满的问题。在本案中，王玉祥主张荣县汽车运输公司擅自将其所有的营运车辆强制报废，损害其合法权益，故其主张的应为侵权之债，应适用债的诉讼时效规定。根据一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以及王玉祥在二审庭审中的陈述，王玉祥知晓其所有的案涉车辆在2005年12月就已强制报废，故王玉祥在2005年12月已知晓其权利受到侵害并知晓义务人，故其主张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应从此时开始计算。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款第二项“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的规定，本案诉讼时效是否已经经过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及其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其后颁布施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但是自权利受到损害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有特殊情况的，人民法院可以依据权利人的申请决定延长”，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民法总则施行前,民法通则规定的二年或者一年诉讼时效期间已经届满,当事人主张适用民法总则关于三年诉讼时效期间规定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故本案的诉讼时效适用二年的规定。如前所述，王玉祥在2005年12月就知晓其权利受到侵害，在2020年王玉祥才提起本案诉讼，但其并未提交证据证明本案诉讼时效存在中止、中断以及延长的情形，故王玉祥的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王玉祥已经丧失胜诉权，其就本案提起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鉴于王玉祥之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其已经丧失胜诉权，故对第二个争议焦点，本院不予审理。综上，王玉祥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670元，由王玉祥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宁川审 判 员 马 超审 判 员 曾 静二〇二一年三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侯代悦书 记 员 荣 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