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沪01民终268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长寿捷圆化工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长寿区凤城街道关口新湾。法定代表人：周卫平，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娄琳莉，国浩律师（上海）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徐英昊，国浩律师（重庆）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日贸石化设备售后服务（上海）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上海）自由贸易试验区加太路39号菀熠楼第五层55部位。法定代表人：TAKESHISATO，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秀娟，北京安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叶朗，北京安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重庆长寿捷圆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捷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日贸石化设备售后服务（上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日贸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20）沪0115民初508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案件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捷圆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将案件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日贸公司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二、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日贸公司负担。事实及理由：一、一审法院将XX(上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BV公司”)检验结果曲解为内气封间隙不合格,其余基本合格,显系事实认定错误。1.BV公司的检验结果明确载明为“检验结果不合格”，鉴定结果的结论为整体不合格,而非一审法院曲解的仅仅是内气封间隙不合格,其余基本合格;2.根据《技术附件》第3条“主要零部件介绍”第四款之规定,汽轮机汽封被专门罗列为案涉定作物的主要零部件,在转动的轴与外缸间起密封作用。内气封间隙是否符合设计要求,直接决定案涉定作物是否合格;3.2015年11月12日,捷圆公司、日贸公司、杭州XX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XX股份公司）、神户XX会社（以下简称神户XX）、中国XX有限公司(以下简称XX公司)等单位召开关于透平机WT8716内气封间隙设计参数与实际检测偏差的技术讨论专题会,并形成《会议纪要》,其中XX公司作为《技术附件》设计曾就案涉定作物内气封存在重大质量瑕疵发表独立意见,其明确提出密封间隙小于杭汽设计(达标设计值为0.5-0.75mm,案涉定作物实测仅为0.45mm),密封转动部件与静止部件干涉的可能性加大,一旦发生干涉将可能造成机组振动增大,严重的会造成机组停车或损坏机组的相关附件,影响正常生产;4.承上所述,案涉定作物一旦因内气封间隙过小发生停车或其他事故,不仅会造成案涉定作物自身的受损,还会对捷圆公司整个生产线及其原辅料造成损害,导致整个项目发生严重的安全事故;5.一审法院认定其余均合格,本身也与客观事实不符。在BV公司检验报告第六页载明,WT8716、WT8717不锈钢酸洗钝化不合格、碳钢管道外油漆有局部吊装损坏、内侧防锈工作不理想、法兰面有油漆且保护不好、管道内部清理不到位等种种问题,并已经明确敦促XX股份公司进行整改。二、一审法院错误认定尚未成立生效的补充协议的法律效力,将磋商意向等同于意思表示内容,并以此认定捷圆公司在合同解除通知后仍向日贸公司作出过继续履行合同的意思表示,显系事实认定错误。1.补充协议明确必须在双方当事人签字并盖章后才能生效，但双方当事人并未签字盖章,更没有事后进行追认。2.补充协议未能生效,其仅能证明双方存在磋商意向,不能证明双方就此达成一致的意思表示。三、一审法院故意隐瞒技术专题研讨会中设计院方的独立意见,对因内气封存在缺陷可能导致的严重后果视而不见,避重就轻,显然属于事实认定错误。2015年11月12日,双方当事人与神户XX、XX股份公司等召开关于透平机WT8716内气封间隙设计参数与实际检测偏差的技术讨论专题会,参会的XX公司作为《技术附件》设计院方明确提出：1.空载试验的结果并不能证明机组在正常和极限工作负荷下同样能安全运行；2.密封间隙小于XX股份公司设计值,密封转动部件与静止部件干涉的可能性加大,一旦发生干涉将可能造成机组振动增大,严重的会造成机组停车或损坏机组的相关附件,影响正常生产；3.XX股份公司应采取整改措施,以满足图纸及相关规范要求,或提供保证设备安全运行、满足设计负荷理论和时间支撑材料。一审法院仅简单认定召开了本次会议,但对设计院方提出的独立意见尤其是内气封存在缺陷可能导致的严重后果视为不见,而该独立意见具有独立性、中立性,结合BV公司之前的检验报告,对认定案涉定作物为不合格产品具有重大参考意义。且本次专题会议形成了会议纪要,所有参会方均签字予以确认,一审法院查明本次会议存在的事实即依据的该会议纪要,但是对会议纪要的具体内容却不予以载明,显系事实认定错误。四、一审法院违法剥夺了捷圆公司的便利解除权,明显违反合同约定,属于事实认定错误。1.一审法院断章取义,仅简单罗列了《裂解气压缩机机组国内配套设备供货合同》合同号:P220M158F001(B)(以下简称《裂解合同B》)中11.2条，对合同第12条避而不见。合同第12条明确约定了捷圆公司的便利解除权应按照《裂解气螺杆压缩机组合同》合同号:P220M158F001(A)(以下简称《裂解合同A》)执行,《裂解合同A》第31条约定买方可在任何时候出于自身的便利向卖方发出书面通知全部或部分终止合同,终止通知应明确该终止合同是出于买方的便利,并明确合同终止的程度,以及终止的生效日期。故,捷圆公司已经通过合同约定享有单方面终止合同的权利,该合同便利解除权对判断合同是否解除有着重大的影响。2.《裂解合同B》第11.2条明确,如果本合同规定的单方面取消合同的情况出现,亦可解除合同。由此可见,《裂解合同B》第11.2条与第12条约定具有一致性。一审法院有意对捷圆公司享有的便利解除权视而不见,显系事实认定错误。五、一审法院简单认定案涉合同为买卖合同,无事实与法律依据,显然属于法律适用错误。1.一审法院仅从形式要件上对合同性质进行判断,且判断理由牵强附会,论断是不成立的。根据法律法规以及司法实践,关于买卖合同与承揽合同的认定,应当从合同标的物、合同标的、合同内容上进行实质性综合认定,而非从合同名称、部分约定来进行形式上的认定。一审法院认为日贸公司的经营范围不包括生产、加工机电设备,且未生产本案设备,从而认定案涉合同不符合承揽合同的特征，显然与法律规定相悖。我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承揽人应当以自己的设备、技术和劳力,完成主要工作,但当事人另有约定的除外。承揽人将其承揽的主要工作交由第三人完成的,应当就该第三人完成的工作成果向定作人负责;未经定作人同意的,定作人也可以解除合同。由此可见,承揽人并不是必须完成承揽的主要工作,而是可以把主要工作交由第三人完成,即是否由承揽人完成主要工作不是判断区分承揽合同与买卖合同性质的必要条件,一审法院以日贸公司的经营范围和未生产本案设备作为否认案涉合同为承揽合同的依据,明显与合同法规定相悖,属于法律适用错误。2.一审法院以捷圆公司不享有单方面合同解除权进而认定案涉合同不是承揽合同,也是不成立的。一审法院以捷圆公司是否享有单方面合同解除权来判断案涉合同是否为承揽合同违背逻辑常识。捷圆公司已经通过合同约定享有单方面终止合同的权利。同时,《裂解合同B》第11.2条明确,如果合同规定的单方面取消合同情况出现,则亦可解除合同。由此可见,《裂解B合同》11.2条对第12条约定的捷圆公司便利解除权(即单方解除合同的权利)予以认可。一审法院却认定11.2条的约定与承揽人随时解除承揽合同的权利相冲,显系法律适用错误。六、一审法院认定案涉合同没有解除,合同应当继续履行,与客观事实相悖,属于法律适用错误。(一)捷圆公司已经依法行使解除权,《裂解合同B》已于2013年8月6日解除。1.捷圆公司享有约定的便利解除合同权。2.案涉合同为典型的承揽合同,捷圆公司作为定作人被法律赋了单方面随时解除合同的权利。3.捷圆公司依法行使了合同解除权,日贸公司未在异议期内提起异议之诉,合同解除成为了既定事实。因日贸公司未能履行相应的合同义务,向捷圆公司提供符合合同约定的工作成果,捷圆公司于2013年8月6日向被日贸公司发出了《合同解除通知书》,终止《裂解合同B》的履行,并要求日贸公司协商后续合同关闭事宜。日贸公司于当日收到了该通知,并于2013年8月13日回函捷圆公司称,如终止合同,需依据合同终止条款履行合同责任。其后,日贸公司也未在三个月异议期内向人民法院提起异议之诉。七、一审法院曲解案件事实,错误分配举证责任,违法否定捷圆公司因质量问题拒绝付款的合法理由,显然属于法律适用错误。(一)捷圆公司已经充分举证案涉定作物为不合格产品,后续举证责任应当由日贸公司承担。1.捷圆公司在一审中已经举证证明案涉定作物为不合格产品,根据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一条之规定,承揽人完成工作的,应当向定作人提交有关质量证明,在定作人举证证明定作物明显质量不合格的前提下,承揽人有义务举证证明白己交付的劳动无任何瑕疵。同时,考虑到案涉设备的专业性、复杂性,作为承揽人的日贸公司不能仅用承诺函代替举证义务。2.一审法院将检验报告提出的检验结果不合格歪曲为内气封不合格、其余基本合格,非法加重捷圆公司的举证责任,致使举证责任分配发生错误,显系法律适用错误。(二)因日贸公司提供的案涉定作物为不合格产品,其应当对合同解除后的损失承担主要责任。一审法院认为,捷圆公司不能提货系因捷圆公司过错所致,如捷圆公司不向日贸公司支付货款,有违公平原则,属于法律适用错误。捷圆公司不能提货完全是因为日贸公司提供的案涉定作物为不合格产品,无论合同性质是承揽合同还是买卖合同,无论合同状态是正在履行还是已经解除后的损失分担,都不会要求合同一方接受另一方的不合格产品。而具体到本案,捷圆公司不能提货也不能支付报酬的原因如下:1.案涉定作物以及相关工作成果不具备交付条件,日贸公司交付相关工作成果的时候,应当提交主要包括产品制造和质量检验计划、全套质量检验文件、随机发送文件以及其他《技术附件》所要求的文件。现因案涉定作物存在质量缺陷和严重的安全隐患,日贸公司无法交付质量检验为合格的文件,且递交的随机发送文件也证明案涉定作物不符合要求,为不合格产品。故至今案涉定作物以及相关工作成果均未达到交付条件。2.因案涉定作物质量不合格,捷圆公司不应当向日贸公司支付承揽报酬,合同解除后损失应当由日贸公司承担。根据合同法规定,日贸公司交付的产品、承揽的工作存在质量问题的,捷圆公司有权根据标的的性质以及损失的大小选择要求日贸公司承担修理、更换、重作、退货、减少价款或者报酬等违约责任。因案涉定作物为不合格产品,存在严重的安全隐患,由此产生的损失,理应由日贸公司承担主要责任,捷圆公司仅应当承担必要的损失,考虑到捷圆公司已经支付承揽报酬1,071万元,该金额明显超出捷圆公司应承担之责任,同时,根据庭审过程中双方对案涉定作物的现场核查,案涉定作物26个配件箱中有24个存在遗失,日贸公司无法给出合理解释。有鉴于此,捷圆公司不应当再向捷圆公司支付任何承揽报酬(货款),更不应承担本案涉合同解除后损失的主要责任。八、捷圆公司不应当支付资金占用利息与仓储费。(一)因定作物质量不合格,且存在严重安全隐患,捷圆公司不应当再支付承揽报酬(货款),更无从谈起承揽报酬(货款)的资金占用利息。(二)捷圆公司不应当支付仓储费用。1.一审法院错误认为《裂解合同B》第5.3条约定了仓储费的承担问题,而《裂解合同B》第5.3条仅是约定了在合同正常履行情况下,因定作人原因导致延迟提货产生的仓储费承担问题,而不及于整个合同仓储费的分担,更不能及于因承揽人提供定作物不合格时仓储费的分担:2.《裂解合同B》已经解除,在此情况下,合同已经处于非正常履行状态,仓储费由谁承担实际上是合同解除后损失分担问题之一,但如前所述货物无法交付或者无法另行处置,主要是日贸公司提供的案涉定作物为不合格产品,由此产生的一切损失均应当由日贸公司承担。3.在一审庭审过程中,双方对案涉定作物进行了现场核查,并向一审法院提交了核查报告,核查报告明确案涉定作物26箱配件中有24箱遗失,且日贸公司对该遗失无法给出合理的解释,日贸公司本身未尽到合理保管义务,无权要求捷圆公司支付仓储费用。此外,一审法院无条件纵容日贸公司在法庭辩论终结后持续提交证据,在程序上严重违法。从日贸公司提供的证据来看,均不属于在举证期限内提供确有困难的证据。如一审法院认为日贸公司提供的证据对查明案件事实具有重大作用,则应当组织双方当事人重新开庭进行举证质证,而非通过邮寄往来的方式来质证。被上诉人日贸公司辩称：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BV公司的《出厂检测报告》以及设计院方的意见不能作为产品存在质量问题的依据，应当以《裂解合同B》约定的API612-2005技术标准为准，该标准是依据《裂解合同A》的技术附件，案涉产品不存在质量问题。内汽封值小不会导致产品的安全隐患。《出厂检验报告》后，捷圆公司没有对内汽封问题提出异议，《解除合同通知书》也只是主张不可抗力解除合同，捷圆公司发出的函件，也未对内汽封存在质疑。直到2014年4月3日，捷圆公司才第一次提出内汽封值存在偏差的问题。故BV公司的报告不能作为透平机组存在质量问题的依据。BV公司是捷圆公司单方聘请的第三方检验公司，日贸公司对该公司的资质等存疑，且检验依据的标准并非合同约定的标准，根据合同约定的标准，案涉产品并不存在质量问题。按照API612-2005标准，内汽封值的偏差并不影响产品的安全使用，且XX股份公司、神户XX等都对产品的安全使用作出了承诺。2.一审法院对双方的补充协议内容只是作了描述，后结合上下文认定双方继续履行合同的事实，而非依据补充协议直接认定案涉事实，捷圆公司曲解了一审法院的事实认定。3.XX公司和BV公司意见都是单方主观判断，不能作为定案依据。神户XX、XX股份公司、日贸公司出具了函件，保证产品没有质量问题，且内汽封值差不会影响产品的使用。4.一审法院没有剥夺捷圆公司的便利解除权，而是捷圆公司行使便利解除权不符合合同的约定，根据《裂解合同A》第31.1条，便利解除权的行使必须符合三个条件，而捷圆公司发出的解除通知书并不符合该条款对便利解除权的约定，且捷圆公司也不符合法定的不可抗力情形，故不发生解除合同的效果。即便符合便利解除权的条件，根据31.2条约定的特殊情况，捷圆公司仍应当按照合同约定付款和提货。5.案涉合同是买卖合同，符合法律规定和案涉事实。根据《裂解合同B》约定，表述的是货款，各种条款都符合买卖合同的要件，与承揽合同不符。日贸公司未对产品任何加工、承揽行为，只是转卖产品，捷圆公司对日贸公司的生产资质等也没有要求，最终交付的只是从XX股份公司购买的设备，并非交付日贸公司的工作成果。双方合同约定的不可单方行使任意解除权，也与法定的承揽合同规定的任意解除权不符。6.一审法院认定案涉合同没有解除，应当继续履行，符合事实，适用法律正确。捷圆公司并未按照合同约定行使合同解除权，不发生解除合同效力，捷圆公司不享有单方解除权，且作为违约方，捷圆公司也不享有单方解除合同的权利。7.捷圆公司认为产品存在质量问题，应当对此进行举证并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捷圆公司主张产品质量问题的依据与双方约定的技术标准不符。8.仓储费用是捷圆公司故意不提货导致的直接损失，案涉设备已于2013年6月制造完毕，导致产品无法交付的直接原因是捷圆公司不提货，捷圆公司应当向日贸公司支付相应费用。捷圆公司提到的24箱货物备件遗失，并非事实，一直存放在仓库，日贸公司可以随时交货，该部分备件的仓储费用因为未支付，在一审中日贸公司未提出诉请，但保留之后追溯的权利。9.关于诉讼程序问题，日贸公司一审庭后提交的材料只是供法庭核实情况，即便作为证据，根据民事诉讼法规定，法庭也有权利延长举证期限，并非违反法定程序。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法院驳回捷圆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被上诉人日贸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捷圆公司支付日贸公司货款24,990,000元；2.判令捷圆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以24,990,000元为基数，自2013年6月20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上浮50%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上浮50%计算，暂计算至2020年6月30日为11,430,973.73元）；3.判令捷圆公司支付仓储费用[自2014年5月1日起计算至2020年8月31日止为1,895,391.65元；自2020年9月1日起至实际提货之日止，按照每季度37,954.78元（每季度仓储费用51,152元×74.2%面积）计算]；4.判令捷圆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日贸公司原名为日贸石化设备贸易（上海）有限公司。2011年12月16日,日贸公司（作为卖方）、捷圆公司（作为买方）签订《裂解合同B》。双方约定，捷圆公司向日贸公司购买2台裂解气压缩机所需的国内部分，合同总价为35,700,000元，制造厂名单在压缩机开工会时确定；合同生效后30天内，凭日贸公司提供的合同金额10%的正规收据和日贸公司开具的以捷圆公司为受益人的合同金额10%的预付款保函，由捷圆公司支付相当于合同总额10%的预付款；凭日贸公司提供的合同金额30%的正规收据和透平、润滑油站、密封水站的无价格的订单复印件后，由捷圆公司支付相当于合同总额30%的进度款；凭日贸公司提交的相应发货的货物现场签收单和相应发货的货物价格的100%的增值税发票，由捷圆公司支付相当于合同总额50%的设备款；货物现场验收证书出具后20天内，凭日贸公司开具的以捷圆公司为受益人的合同金额10%的质量保函，由捷圆公司支付相当于合同总额10%的设备款，最晚不超过相应的货物发货后12个月；交货期为合同签订后，第一批货物21个月、第二批货物22个月发货，设备制造厂家工厂交货；日贸公司应在交货前60天通知捷圆公司预计的交货日期，并在交货前30天通知捷圆公司准确的交货日期，捷圆公司将书面通知日贸公司具体的收货人，日贸公司须根据标准格式装箱单，并且在收到捷圆公司的发货通知书后方可发货；（第5.3条）若捷圆公司在合同设备交货期前30天提出延期交货要求，日贸公司应同意为捷圆公司免费提供最长不超过2个月的储存保管，同时日贸公司须确保合同设备在交付给捷圆公司前完好无损；开箱检验仅为对产品品种、数量和规格的确认，若在后续安装、调试和使用过程中发现质量和性能问题，仍属日贸公司责任范围，日贸公司对质量或性能问题负责；合同设备的风险在交货时从日贸公司移交给捷圆公司，交货在出具货物签收单时完成，日贸公司、捷圆公司或最终用户应为合同设备购买适当的保险；（第6.1条）捷圆公司及其邀请的第三方在对日贸公司产品作检验时，日贸公司应提供便利及所需的所有有关资料，但捷圆公司及其邀请的第三方对产品所作的检验并不能代表捷圆公司已经认可这些产品符合合同规定或是符合日贸公司所承诺的质量保证，也不能免除日贸公司在合同中应负的任何责任；合同执行中，捷圆公司保留随时到日贸公司制造现场进行质量及进度检查的权利；合同设备的质保期为签订现场验收证书后18个月，如由于捷圆公司或最终用户的原因导致合同设备验收推迟，质保期不超过发出货物备妥通知后30个月；本合同是A合同不可分割的一部分；（第11.2条）合同有效期内，非经双方同意或发生合同规定的单方取消合同的情况，任何一方不得变更或者解除合同；（第11.5条）双方不对对方的任何后果性或伴随性的间接损失或损害负责，包括但不限于任何生产的利润损失、生产的损失，或者由于设备停机或更换电源造成或与之相关的损失，不论该种损失是否基于保证责任、侵权行为而产生；（第12条便利终止）按照A合同执行；合同未尽事宜，按照A合同履行……附件3为《供货范围和价格》，供货名称包括透平机组（2套、金额为21,837,000元）、润滑油站（2套、金额为10,537,500元）、密封水站（2套，金额为3,008,600元）、油过滤器滤芯及垫圈（5套、金额为250,000元）、油冷却器滤芯及垫圈（1套、金额为11,000元）、水过滤器滤芯及垫圈（4套、金额为55,900元）。2012年5月11日，日贸公司、捷圆公司签订《采购合同变更单》，对供货合同约定的10%的预付款及30%的进度款的付款条款进行变更。30%进度款的支付方式变更为凭日贸公司提供的合同金额20%的正规收据和透平、润滑油站、密封水站的无价格的订单复印件，捷圆公司支付合同总额的20%；凭银行开具的以捷圆公司为受益人、合同金额10%的履约保函（该保函需在预付款保函到期前开立、有效期至交货后1个月止），捷圆公司支付合同总额的10%。2013年6月13日，日贸公司发邮件给捷圆公司，主题为“重庆捷圆/人民币合同P220M158F001(B)和P220M158F002(B)/10%进度款所要求的履约保函”。日贸公司在邮件中告知捷圆公司，银行按照捷圆公司的要求开具了履约保函，日贸公司已在当日将保函文件正本寄送给捷圆公司，请捷圆公司注意查收。2013年7月，BV受捷圆公司委托对XX股份公司生产的2台背压式汽轮机进行检验，检验依据为《乙炔装置Ⅱ乙炔裂化气压缩机用背压式汽轮机技术附件》和XX股份公司《汽轮机工厂空负荷试验大纲》（文件号：0-1025-8716-00），检验结果为内汽封间隙不合格，其余基本合格。2013年8月6日，捷圆公司向日贸公司发出《合同解除通知书》，告知由于不可抗力及工艺技术调整等客观原因，捷圆公司决定解除与日贸公司于2011年12月16日签订的P220M158F002(B)号《真空气压缩机机组国内配套设备供货合同》《裂解合同B》、P220M158F001(C)号《裂解气压缩机机组国内配套设备供货合同》，请日贸公司即日起终止合同的履行，其他事宜依法另行协商。2013年8月13日，日贸公司发函给捷圆公司，表示日贸公司于2013年8月6日晚收到捷圆公司的合同解除通知书，感到十分震惊，因合同项下辅机除ITCC外其他均已备妥，处于待发货阶段；日贸公司自7月份以来一直在和捷圆公司协商沟通辅机发货事宜，日贸公司应捷圆公司要求于2013年7月29日将透平、电机、油站等包装尺寸和仓储要求发给捷圆公司，如捷圆公司终止合同，需依据合同中的终止条款履行合同责任；日贸公司收到捷圆公司的通知后，立即停止了分包商对辅机的工作，鉴于除ITCC外，其他合同货物包括透平、电机、油站等已制造完毕，日贸公司要求捷圆公司对该部分货物支付全款（已收30%货款，剩余70%未支付）,ITCC根据制造进度支付已完成部分；合同交货期后，如捷圆公司仍需日贸公司保管货物，仓储费用将据实向捷圆公司收取，请捷圆公司尽快确认并回复。2013年9月13日，捷圆公司向日贸公司发出《关于要求日贸石化提交合同终止方案的函》，表示由于众所周知不可抗力的原因，导致双方签订的压缩机组合同不能继续履行，捷圆公司相信通过双方的共同努力能够找到一个圆满的解决合同终止后的善后处理方案；捷圆公司提出3点建议供日贸公司确认，1.由日贸公司出面，利用其海内外销售渠道寻找潜在客户，力争转让合同货物给第三方，2.日贸公司提交合同货物在制造厂拆解及回收可用部件的具体实施方案，相关的费用分解（包括但不限于人工费、场地费、仓储费、其他杂费、可回收部件名称及价值等），供捷圆公司研究该方案的可行性；3.在日贸公司提交上述方案的基础上，双方讨论合同终止的支付方案及其他相关事宜。2014年2月19日，捷圆公司发函给日贸公司，表示如果能顺利签订相关协议，捷圆公司将尽力在2014年3月28日前完成提货，请日贸公司尽快提交装箱单；只有在相关协议签订后，捷圆公司才能按协议支付10%进度款；捷圆公司同意维持原合同质保期，从2014年3月28日起计；建议各方尽快达成协议，捷圆公司争取在达成协议的基础上于3月28日前完成提货；请日贸公司提供关于ITCC合同的预计完成时间；鉴于国内配套合同的设备是为神户XX压缩机组合同的配套，捷圆公司坚持国内配套合同应与压缩机主合同一并处置等。2014年3月，日贸公司与捷圆公司人员草签补充协议1份。该协议中约定，双方一致同意继续履行合同，日贸公司承诺并确认于2014年4月30日前完成采购合同项下的裂解气压缩机组国内配套设备的加工满足采购合同技术附件要求和工厂交货条件；日贸公司承诺负担2014年4月30日前的仓储费；质保期限自2014年4月30日计算；捷圆公司在2014年4月30日前向日贸公司支付合同总额的10%即人民币3,570,000元；鉴于合同货物已全部制作完成，并将于2014年4月30日前交付，日贸公司不再开具10%进度款的保函；本补充协议经双方签字并盖章后生效等。2014年4月3日，XX股份公司向捷圆公司发出《关于WT8716汽轮机组内汽封尺寸超差问题的技术说明书》，表示经与设计及生产人员共同研讨后，且依据空负荷试验结果判定，偏差不会对产品的功能及使用产生影响，如在今后的运行中，业主发现因此问题而造成的损失，XX股份公司愿意承担相关责任。2015年9月2日，捷圆公司发函给日贸公司，表示捷圆公司于2015年8月25日收到日贸公司发出的要求支付货款的函件，捷圆公司感谢日贸公司一直以来对捷圆公司的理解和支持，捷圆公司正在积极推进乙炔项目盘活工作;日贸公司在函件中提到的补充协议，双方并未正式签订，也未约定交货期为2014年4月30日，双方未就透平间隙与设计偏差问题达成一致意见，捷圆公司认为应先就该问题达成一致后，才能涉及货物的交付及货款支付等问题。2015年10月23日，日贸公司、捷圆公司及神户XX会社形成《关于“长寿捷圆乙炔神钢压缩机配套国内辅机合同执行”会议纪要》1份。内容涉及，“杭汽透平问题”由神户XX、XX股份公司派遣技术人员会同捷圆公司技术人员商谈解决；捷圆公司同意按原合同约定及合同实际执行状态分批支付合同货款，不同意支付日贸公司提出的由于合同中止产生的其他相关费用，合同货款支付时间为预计自捷圆公司向重庆化医控股（集团）公司（以下简称X医集团）申请之日起2个月内（但前提是该方案获得X医集团批准）；日贸公司要求捷圆公司立即启动货款申请、支付货款，由于自2013年8月起至今中断2年有余，产生了大量的设备保养、仓储、运输及财务、人工费用，所以要求捷圆公司予以考虑支付；日贸公司、捷圆公司力争在2015年11月6日前达成一致的处理意见等。2015年11月12日，日贸公司、捷圆公司及神户XX、XX股份公司等召开“关于杭汽透平机WT8716内汽封间隙设计参数与实际检测偏差的技术讨论专题会”。2015年12月4日，日贸公司及神户XX、XX股份公司向捷圆公司出具情况说明1份，保证间隙问题不会影响合同项下汽轮机的运行。2015年年底，日贸公司发函给捷圆公司，表示根据会议纪要的规定，日贸公司和神户XX、XX股份公司向捷圆公司呈上针对“杭汽透平质量保证”的承诺函件及相关技术保证文件，请捷圆公司审阅；XX股份公司是经捷圆公司认真考察和了解后选定的企业，虽然捷圆公司因为市场原因下马原计划装置，但是日贸公司秉承售后服务和用户至上的原则，无论捷圆公司是否继续建设装置，日贸公司都将认真履行与捷圆公司签订的合同，希望捷圆公司尽快解决合同的执行问题，支付拖欠的款项。2016年2月16日，日贸公司、捷圆公司等召开“乙炔装置Ⅱ螺杆压缩机组国内配套系列合同处置交流谈判会”。会议纪要中情况说明一栏中记载，由于项目调整，《裂解合同B》等处于暂停状态。会议纪要中还记载双方就以下事项达成一致：1.日贸公司同意自行承担资金利息及差旅费，2.日贸公司不再主张P220M158F001（C）号《裂解气压缩机组国内配套设备供货合同》关于ITCC的设计费，3.转运包装、仓储费及再包装费等已实际发生的费用，双方凭有效票据协商审查确定，4.日贸公司同意捷圆公司提货前支付40%货款，提货完成2个月内再支付20%货款，5.日贸公司在质保期内免费承担产品的质量保证义务和责任，保证设备调试运行合格，6.质保期后如捷圆公司需要安装调试设备，日贸公司应当提供相关的服务，双方另行协商服务的地点和费用，7.双方争取在2016年3月30日前签署合同关闭协议，在协议中约定具体终止条款。双方分歧在于：日贸公司提出将对提货18个月后再延长的18个月质保期向捷圆公司报价，捷圆公司将向上级公司汇报并反馈意见。2016年8月12日，日贸公司发函给捷圆公司，表示神户XX压缩机已经交货，如捷圆公司在2016年8月底前仍不接收国内配套设备、支付货款，日贸公司将取消会议纪要中承诺的费用减免；日贸公司一再妥协、尽力配合捷圆公司，尽可能承担本不应该承担的费用，但是捷圆公司却提出各种理由拒不执行双方已达成的协议，使得双方的合同执行变得遥遥无期，如捷圆公司继续拖延，日贸公司将采取措施。2016年8月25日，捷圆公司发函给日贸公司，表示已经收到2016年8月12日函件，捷圆公司的母公司X医集团目前已梳理并规范了MDI一体化配套项目合同的处置原则及流程，现正报送重庆市国资委等相关部门，捷圆公司将遵照上述合同处置原则及流程及时对合同进行处置；自项目优化调整以来，双方以友好合作的态度就签订合同的处置进行多次交流，对合同的处置原则基本达成一致，但根据2016年2月会议纪要，仍有部分工作需双方配合完成，如转运、包装费的协商确定，日贸公司及神户XX关于透平机质量的承诺保证，合同关闭协议的确认及签订等；基于上述原因，不具备在8月份交付设备的条件，但捷圆公司愿意积极推进上述事项的解决，尽快处置双方签订的合同。2016年9月2日，捷圆公司发函给日贸公司，表示已经收到日贸公司2016年8月30日的来函，捷圆公司作为全资国有企业，重要决策必须取得母公司批准，并非故意拖延；双方在2016年2月的会议中对合同处置的基本原则达成一致，并形成会议纪要，但并未签订正式的协议，故不存在捷圆公司迟迟不执行协议的问题。2017年3月27日，捷圆公司发函给日贸公司，表示收到日贸公司2017年3月24日的来函，捷圆公司一直在为关闭合同而努力，现合同不能如期关闭的主要责任在于日贸公司；BV公司于2013年7月19日出具的检验报告明确WT8716内汽封间隙检测结果为0.45mm，不满足0.50-0.76mm的要求，不具备出厂条件；2015年11月12日的专题会上明确神户XX、XX股份公司应在三十个工作日内提供必要的支撑材料，以说明偏差问题不会对安全运行造成影响，但日贸公司未能提供；捷圆公司愿意按照原计划来关闭合同，由设备设计的批准者出具一份书面设计变更，告知捷圆公司和监造单位，再由监造单位变更检验报告，为设备出厂、合同关闭创造条件。2017年3月28日，日贸公司发函给捷圆公司，表示日贸公司和神户XX、XX股份公司在两年多来就汽封间隙偏差问题一直应捷圆公司的要求在作解释、说明工作，也多次拜访捷圆公司谈解决方案，并提交了承诺函；但由于种种原因，双方一直未达成一致，日贸公司认为拖延下去只会继续扩大损失，日贸公司准备将捷圆公司的要求转给神户XX等。2017年3月31日，捷圆公司发函给日贸公司，表示鉴于XX股份公司不出具设计变更，是双方关闭合同的主要障碍，为加速合同的关闭，捷圆公司建议由神户XX出具书面的设计变更即可，待捷圆公司收到书面的设计变更后，双方共同确定会议时间，讨论完善并草签关闭协议。2019年7月9日，日贸公司发函给捷圆公司，表示货物已经于2013年6月生产完毕，处于待发货状态，捷圆公司单方面终止合同，至今未向日贸公司支付货款，尽管日贸公司不断与捷圆公司联络、沟通解决方案，但没有进展；日贸公司再次敦促捷圆公司尽快支付合同货款及提货，同时日贸公司对合同终止以来发生的全部设备维护费用、仓储费用、货款利息等保留追索权利。2019年7月11日，捷圆公司发函给日贸公司，表示无法履行合同义务的原因是按照重庆市政府的要求，捷圆公司实施环保搬迁，已经停止生产经营，没有正常的收入，无法融资，另外捷圆公司的母公司遇到较大的财务困难，无法借款给捷圆公司履行合同；重庆市政府将对捷圆公司母公司进行重大资产重组，解决财务等相关问题，由于重组需要一定的时间，预计明年下半年完成，捷圆公司到时候将履行合同义务，请日贸公司谅解。另查明，日贸公司经营范围为石化设备及其零配件、机电设备及其零配件、化工产品、金属制品的批发、佣金代理、进出口，并提供相关的售后服务及其他配套业务，国际贸易、转口贸易、区内企业间的贸易及贸易代理等。2011年12月16日，捷圆公司（作为买方）与X医集团（作为业主）、神户XX（作为卖方）、重庆XX有限公司（作为进口商）签订《裂解合同A》。该合同中约定，合同总额为7,900,000美元，FOB神户港装运港价，卖方将对《裂解合同B》项下日贸公司提供的有关本地部件的协调和整合负责并承担其质量保证和性能保证义务，《裂解合同B》将作为《裂解合同A》不可分割的一部分；业主计划在重庆现场建立一个MDI一体化项目，业主委托买方/进口商与卖方签订由卖方提供货物和服务的合同；买方有权在认为适当的时间和地点雇佣第三方，按照合同的要求对货物进行检验，第三方的检验应在买方的监督下进行，费用应由买方承担，该第三方检验不能解除卖方对货物进行检验的义务；货物交付前，卖方、业主和买方/进口方应对货物进行检验并签发验收证书；业主应在货物或整个系统验收后1周内，并且对安装、测试、试车、考核运转的要求都被满足后签发验收证书，如非卖方原因造成现场验收延期，该证书的签发最迟不得晚于该批货物在FOB日本神户港交货条件下装运之后18个月；（第29.1条）如果一方由于战争、严重火灾、台风、地震或其它被双方均认可为不可抗力的事件等原因导致无法履行合同，那么合同履行时间应延长，延长的期限与不可抗力事件对合同履行的影响期一致，不可抗力指双方在订立合同时均不可预见，且无法估计、克服和避免的事件；（第31条便利终止）（第31.1条）买方可在任何时候出于自身的便利向卖方发出书面通知全部或部分终止合同，终止通知应明确该终止合同是出于买方的便利，并明确合同终止的程度，以及终止的生效日期；（第31.2条）对卖方在收到终止通知后30天内已完成并准备装运的货物，业主应按原合同价格和条款予以接收，就剩下的货物，业主可以对已完成和交货的货物按原来的合同价格、条款接受，或取消对所剩货物的采购，并按双方商定的金额向卖方支付部分完成的货物和服务以及卖方以前已采购的材料、部件的费用；（第42.1条）除非合同明确规定，任何一方均不承担由于赔偿或违约、民事侵权行为或基于法律理念的间接或连带责任无论是直接或间接而造成的利润及税收、资金成本、以购买或替换电力、使用、生产、合同、预期收益损失、操作成本增加、信息和数据的损失、任何财务或经济损失、及任何索赔和责任……2014年5月至2015年5月，日贸公司向富兰XX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兰XX公司）支付仓储费用，富兰XX公司向日贸公司开具相应增值税专用发票，每月仓储费用为9,126元。2015年1月，日贸公司与参环XX（上海）有限公司签订《仓库寄托协议》，仓储货物品名为裂解气压缩机用汽轮机，每月仓储费用约1.3万元。日贸公司于2015年3月至2020年5月期间支付仓储费用。2015年7月至2020年7月期间，日贸公司与无锡XX有限公司签订多份《保管服务合同》，约定无锡XX有限公司为日贸公司保管主电动机等，每个月保管费约1.7万元。日贸公司向参环XX（上海）有限公司、无锡XX有限公司支付保管费后，该两家公司向日贸公司开具相应增值税专用发票。审理中，日贸公司陈述，ITCC系案外P220M158F001（C）号合同项下货物；本案设备占富兰XX公司、无锡XX有限公司仓储面积的74.2%；本案2台透平机组是XX股份公司生产的，油站、水站是从富兰XX公司采购而来，XX股份公司及富兰XX公司均系由捷圆公司指定的。捷圆公司陈述，XX股份公司及富兰XX公司确实是捷圆公司指定的；《裂解合同A》项下还剩质保金没有支付，《裂解合同A》项下设备目前仍在重庆海关，捷圆公司尚未提货。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合同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双方当事人之间签订的供货合同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与法不悖，双方均应恪守。本案主要争议焦点在于：一、供货合同系承揽合同性质还是买卖合同性质；二、供货合同是否已经解除，捷圆公司应否支付合同余款；三、捷圆公司应否承担仓储费用。关于焦点一，首先，从双方签订的供货合同名称及有关买方、卖方的约定来看，符合买卖合同形式。其次，日贸公司系设备售后服务公司，经营范围包括机电设备及其零配件的批发，并不包括生产、加工机电设备，本案设备也非由日贸公司生产，而是日贸公司向捷圆公司指定的案外公司采购而来，履行方式不符合承揽合同的特征。再次，供货合同第11.2条约定，合同有效期内，非经过双方同意或发生合同规定的单方取消合同的情况，任何一方不得变更或者解除合同。该约定也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八条有关定作人可以随时解除承揽合同的规定。由此，一审法院认定双方之间签订的供货合同系买卖合同性质。关于焦点二，虽然捷圆公司在2013年8月6日向日贸公司发出《合同解除通知书》，要求解除供货合同，但是日贸公司在2013年8月13日回函时并未同意解除合同，而且双方在后续的函件往来中仍在商谈捷圆公司继续提货及支付合同余款事宜。日贸公司、捷圆公司人员在2014年3月草签的补充协议中约定，双方继续履行合同。该协议虽未经盖章生效，但至少表明捷圆公司在发出解除通知后仍向日贸公司作出过继续履行合同的意思表示。捷圆公司在2015年9月2日发给日贸公司的函件中，表示捷圆公司正在积极推进项目盘活工作，货物的交付及货款支付问题在对偏差问题达成一致后可进一步解决，该表述也表明供货合同并未解除。2015年10月23日，日贸公司、捷圆公司在会议纪要中对合同的状态表述为中止、中断，而非终止，且捷圆公司同意按供货合同的约定及合同实际执行状态分批支付合同货款。2016年、2017年，双方还在就货物的交付及货款支付事宜进行沟通。2019年7月11日，捷圆公司在发给日贸公司的函件中表示，系捷圆公司场所搬迁、停止经营、资金困难的原因导致未履行合同义务，捷圆公司在解决自身问题后将履行合同义务。上述函件及会议纪要内容表明，捷圆公司在2013年8月发出解除函后，并未产生合同解除的法律后果。故一审法院对捷圆公司辩称供货合同在捷圆公司于2013年8月发出解除通知书后已经解除，不予采纳。即使捷圆公司要求按照《裂解合同A》中约定的便利终止条款行使解除权，根据该合同第31条的约定，捷圆公司也应当明确终止合同是出于捷圆公司的便利，并明确合同终止的程度及终止的生效日期等，现无证据显示捷圆公司依据该条款约定，行使了便利终止权利。即便捷圆公司行使了该权利，根据该条款约定，捷圆公司也仍应按照供货合同约定的价格和条款接收已经生产完毕的货物。日贸公司仍有权主张捷圆公司支付合同余款，捷圆公司的付款义务并未免除。至于捷圆公司抗辩称货物存在汽封间隙偏差问题，捷圆公司有权拒绝接受货物并支付余款。一审法院对此认为，捷圆公司在2013年8月发给日贸公司的函件中要求解除合同的原因是不可抗力及工艺技术调整，捷圆公司在2013年9月13日的函件中也表示系由于众所周知不可抗力的原因导致合同不能继续履行，捷圆公司并未提及间隙偏差问题，捷圆公司还在2015年9月2日的函件中表示其在积极推进项目盘活工作等。上述函件内容表明捷圆公司要求解除合同系其自身原因导致，捷圆公司在本案审理中也未举证证明存在不可抗力因素。虽然捷圆公司在2014年上半年提出过货物存在汽封间隙偏差问题，但是该偏差问题是否即等同于质量问题并致使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捷圆公司作为主张存在质量问题的一方仍需对此进一步举证，但捷圆公司未能对此提供证据证实，故一审法院对捷圆公司抗辩称货物存在质量问题并以此为由拒付货款，不予采纳。综上，一审法院认为，日贸公司、捷圆公司之间的供货合同并未解除，捷圆公司应当继续履行合同，向日贸公司支付剩余合同款项。日贸公司主张捷圆公司支付余款24,990,000元，有相应的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捷圆公司未按约付款，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虽然供货合同签订后，日贸公司在后续履行阶段与捷圆公司协商时给予过捷圆公司付款宽限期，但是双方最终未能对此达成书面合同，且捷圆公司也未按照日贸公司给予的宽限期履行相应义务，故日贸公司主张仍应按照供货合同约定的付款期限确定逾期付款利息损失起算时间，一审法院予以采纳。捷圆公司已经支付30%的合同款，就剩余70%的合同款，日贸公司、捷圆公司签订的供货合同及《采购合同变更单》中约定，凭银行开具的以捷圆公司为受益人、合同金额10%的履约保函，捷圆公司支付合同总额10%的进度款；凭日贸公司提交的相应发货的货物现场签收单和相应发货的货物价格的100%增值税发票，捷圆公司支付合同总额50%的设备款；货物现场验收证书出具后20天内，凭日贸公司开具的以捷圆公司为受益人的合同总额10%的质量保函，捷圆公司支付合同总额10%的设备款，最晚不超过相应的货物发货后12个月。根据日贸公司提交的2013年6月13日的邮件，日贸公司已经向捷圆公司开具合同总额10%的履约保函，故10%进度款的付款条件已经成就。因双方未明确约定具体付款时间，故一审法院给予捷圆公司一定合理付款期限后，认为捷圆公司应在2013年7月20日前支付10%进度款。捷圆公司未予支付，就进度款3,570,000元，应自2013年7月21日起向日贸公司偿付逾期利息损失。因涉案货物在2013年即已生产完毕，捷圆公司基于自身原因迟迟不履行付款、提货义务，导致货物至今未能交付，故捷圆公司系过错责任方。如仍以货物实际交付作为付款条件，则日贸公司作为守约方的利益将长期无法得到保障，显然有违公平、诚信原则。结合双方之间的函件往来，一审法院将2014年4月30日视为交货时间，再给予捷圆公司一定合理付款期限后，一审法院认为捷圆公司应在2014年5月31日前支付50%设备款。由此，捷圆公司应自2014年6月1日起向日贸公司偿付50%设备款即17,850,000元的逾期付款利息损失。虽然日贸公司未就剩余10%设备款开具质量保函，但是系捷圆公司迟延付款导致，且双方约定该部分款项的最晚付款时间不超过相应货物发货后12个月。根据前述一审法院认定的交货时间，一审法院认为捷圆公司应在2015年4月30日前支付剩余10%合同款。由此，捷圆公司应自2015年5月1日起向日贸公司偿付10%设备款即3,570,000元的逾期付款利息损失。因双方约定分期付款，故一审法院对日贸公司主张从2013年6月20日起算逾期利息损失不予采纳，一审法院按前述认定，分段支持相应逾期付款利息损失的诉请。日贸公司在计算逾期付款利息损失时要求利率标准按照逾期罚息利率上浮50%计算，因相关司法解释未对此作出强制性规定，故一审法院对其上浮主张不予支持。关于焦点三，日贸公司、捷圆公司在供货合同第5.3条中约定，若捷圆公司在合同设备交货期前30天提出延期交货要求，日贸公司应同意为捷圆公司免费提供最长不超过2个月的储存保管。根据该条约定，日贸公司并非一直为捷圆公司提供免费储存保管，超过2个月后应转为有偿保管。双方于2011年12月签订合同，货物在2013年生产完毕，日贸公司多次发函告知捷圆公司迟延提货会产生仓储费用，要求捷圆公司尽快提货，捷圆公司却未采取措施，至今未能付款、提货，显属过错，应承担违约责任。日贸公司为证明仓储费损失提交了相应保管合同及发票、付款凭证，能够证明日贸公司为保管本案货物支出仓储费用的事实。同时，捷圆公司在2016年2月16日的会议中也同意凭有效票据协商审查确定仓储费用等。因此，捷圆公司应当偿付日贸公司仓储费损失。但考虑到日贸公司在催促捷圆公司提货未果后，未能尽快提起诉讼，积极主张权利，导致货物仓储费损失扩大，且日贸公司提交的付款凭证显示仓储费用支付至2020年8月，之后的费用未实际支付，故一审法院酌定由捷圆公司偿付日贸公司仓储费损失计1,100,000元。至于捷圆公司抗辩称根据供货合同第11.5条及A合同第42.1条的约定，仓储费应属于免责范围内。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供货合同第5.3条的约定，日贸公司、捷圆公司虽然未明确仓储费计算标准，但约定了仓储费的承担问题，仓储费不属于免责范围，故一审法院对捷圆公司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一、捷圆公司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日贸公司24,990,000元；二、捷圆公司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日贸公司逾期利息损失（以3,570,000元为基数，自2013年7月2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以17,850,000元为基数，自2014年6月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以3,570,000元为基数，自2015年5月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2019年8月19日之前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付，2019年8月20日之后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三、捷圆公司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日贸公司仓储费损失1,100,000元。一审案件受理费231,184元，由日贸公司负担8,784元，捷圆公司负担222,400元。捷圆公司在本院二审期间未提交证据。日贸公司在本院二审期间提交下列证据：证据一、一审法院（2020）沪0115民初54661号民事判决书；证据二、2021年3月2日捷圆公司向日贸公司发出的关于协商履行（2020）沪0115民初54661号生效判决书的函。共同证明：生效民事判决书已认定本案系争《裂解合同B》的关联合同性质为买卖合同，捷圆公司对该判决书亦认可，故《裂解合同B》也是买卖合同的性质。经质证，捷圆公司对日贸公司提交的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均予以认可，但认为与本案无关联。生效判决项下的合同与本案系争《裂解合同B》并非同一性质合同，捷圆公司对生效判决没有提出上诉只是放弃权利，并非代表捷圆公司认可生效判决的全部认定。捷圆公司出函给日贸公司只是表达协商的意愿、不是恶意拖延履行判决。本案系争《裂解合同B》，双方当事人一直没有签订解除合同后的善后协议。对于日贸公司提交的证据，本院认为：与本案无关联，本院采信捷圆公司的质证意见，不予认定为本案二审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存在如下争议焦点：一、本案系争《裂解合同B》的性质是买卖合同还是承揽合同。二、本案系争《裂解合同B》是否已于2013年8月6日捷圆公司向日贸公司发送《合同解除通知书》时解除。三、捷圆公司应向日贸公司支付的货款及逾期付款利息如何认定。四、捷圆公司应向日贸公司支付仓储费如何认定。对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捷圆公司与日贸公司针对神户XX向捷圆公司提供设备（《裂解合同A》项下设备）的配套辅机签订《裂解合同B》，约定由日贸公司作为卖方、捷圆公司作为买方，由捷圆公司向日贸公司购买裂解气压缩机所需的国内部分，双方确定的制造厂商为XX股份公司，合同条款的约定符合买卖合同的特征，且与《裂解合同B》配套的《裂解合同A》亦属于国际货物买卖合同的性质，故本院认定系争《裂解合同B》为买卖合同。对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1.2013年8月6日，捷圆公司以不可抗力及工艺技术调整为由向日贸公司发出《合同解除通知书》，告知日贸公司其决定解除与日贸公司签订的《裂解合同B》等合同。但在日贸公司回复要求捷圆公司对已经可以交付的设备支付全款、仓储费等双方对合同解除后的善后未达成一致后，捷圆公司又于2014年2月19日发函给日贸公司，表示如果能顺利签订相关协议，捷圆公司将尽力在2014年3月28日完成提货等。2014年3月，双方人员磋商达成一致同意继续履行合同，日贸公司承诺于2014年4月30日前达到交货条件并交付，质保期限自2014年4月30日计算等。虽然双方未在协议上签字盖章，但可以证明双方当事人仍在对合同继续履行磋商中，并未自2013年8月6日解除合同。之后，直至2019年7月11日，捷圆公司发函给日贸公司，表示无法履行合同义务的原因是按照重庆市政府的要求，捷圆公司因实施环保搬迁、停止生产经营、没有正常收入，无法履行合同。重庆市政府将对捷圆公司的母公司进行重大资产重组，解决财务等相关问题，预计2020年下半年可以完成，捷圆公司到时候将履行合同义务等。本案事实可以证明双方直至2019年7月还在对《裂解合同B》的继续履行进行磋商，故捷圆公司认为《裂解合同B》已经于2013年8月13日解除的上诉主张，本院难以采信。2.2013年7月，BV公司对XX股份公司生产的2台背压式汽轮机进行检验，出具了检验报告，捷圆公司按照该报告认为《裂解合同B》项下设备存在质量问题，但捷圆公司在2013年8月6日的《合同解除通知书》中未提到设备存在质量问题、其系因设备质量问题要求解除合同，而是因不可抗力、工艺技术调整等原因要求解除合同，且捷圆公司亦确认其坚持认为系争设备存在质量问题主要是为了双方洽谈合同解除后的善后事宜，故本案现有证据难以证明BV公司的检验结果能证明系争设备质量问题达到解除合同的根本违约。3.捷圆公司认为其根据《裂解合同A》的约定，其享有便利解除权，但是其在发出《合同解除通知书》后并未坚持解除合同，故系争合同是否已经于2013年8月6日解除与捷圆公司享有的便利解除权没有关联。综上，捷圆公司认为《裂解合同B》已经于2013年8月13日解除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采信。对于第三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在《裂解合同B》尚未解除的情况下，捷圆公司应当按约履行付款收货义务。一审法院按照双方的实际履行情况，确定捷圆公司的应付款金额、应付款日期及分段计算的逾期付款利息，本院予以赞同，不再赘述。捷圆公司认为因设备质量问题其未按约付款、在磋商过程中未认可支付逾期利息为由主张其不应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本院不予采信。对于第四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裂解合同B》对捷圆公司需要向日贸公司支付仓储费的条件予以约定，捷圆公司以设备质量存在问题不予提货的理由难以成立，故一审法院判决捷圆公司承担仓储费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另外，1.当事人提交的证据应当经过质证，对具备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的证据，一审法院予以认定，符合法律规定。捷圆公司认为一审在庭审后仍然允许日贸公司提供证据，属于程序违法的主张，本院不予采信。2.在本院二审期间，捷圆公司以便于本案调查取证为由，申请追加BV公司为本案第三人参加诉讼。因BV公司不是本案系争合同的当事人，本案处理与BV公司无关，BV公司不属于本案必要参加诉讼的当事人，故本院对捷圆的申请不予准许。综上，捷圆公司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难以支持。一审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22,400元，由上诉人重庆长寿捷圆化工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 清审判员 桂 佳审判员 王 峥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闫伟伟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