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乌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1）内03民终10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裴冬，男，1976年1月21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石景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白秀兰，内蒙古秀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郭自清，男，1935年12月7日是出生，汉族，住内蒙古自治区乌海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党二祥，乌海市海南区公乌素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裴冬因与被上诉人郭自清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乌海市海南区人民法院（2020）内0303民初7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裴冬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白秀兰，被上诉人郭自清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党二祥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裴冬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乌海市海南区人民法院（2020）内0303民初77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2．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解除双方的股权转让协议；3．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被上诉人违约在先，上诉人裴冬有先履行抗辩权，故不构成违约。双方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第三条规定“第一笔款支付完毕后，公司股东会应作出决议确定将公司的经营权、决策权、财务权、公司所有公章全部归乙方支配。乙方派出工作人员进驻目标公司进行盘点和交接工作，甲方应全面配合”。但到目前为止，被上诉人不移交财务资料，上诉人不能了解公司债务和其他账目情况。从公司经营来说，财务资料必须完备，否则经营者在不了解公司历史账目的情况下对公司现有债权债务均不能全面了解，又何来“财务权”。从法律层面来说，隐匿、损毁财务账目将面临刑事追究。鉴于该情况，上诉人在被上诉人未移交财务账目的情况下暂时拒绝支付第二笔股权转让款有充分的法律依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七条之规定，上诉人不构成违约。二、一审判决判令上诉人支付违约金120万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判决认定违约金的逻辑自相矛盾。如上所述，因被上诉人违约在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七条之规定，上诉人不构成违约。同时，一审判决认定第二笔应付金额为850万元，而违约金却按照l200万作为基数计算为120万元在逻辑上自相矛盾。因为被上诉人出现了合同外债务才导致第二笔款项金额暂不能确定，况且因为历史账目未移交，这类情况难免后期还会出现。在此情况下按照合同约定金额计算违约金完全没有法律依据。三、被上诉人交付的厂房设备不符合合同约定，上诉人不知情的债务陆续出现，加之被上诉人不移交财务账，双方的合同目的已无法实现，应当解除协议。一审中上诉人已出示证据，证明公司厂房设备存在多处问题，与合同约定和承诺严重不符，反诉原告已投入近千万元仍不能进行正常生产。同时欠税、欠养老保险等问题在合同履行过程中陆续出现，一方面导致第二笔款的支付金额无法确定，另一方面导致双方合同目的已经无法实现。故一审判决不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没有法律依据。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清事实的基础上依法予以改判，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郭自清辩称，本案不存在所谓的财务资料移交问题，上诉人已经全面接收并实际控制了内蒙古蒙利中蒙制药有限责任公司93.1%的股权，对公司进行了全面经营，各项权属全部由上诉人自主支配，包括财务权。《股权转让协议》中并未约定公司财务资料移交的任何条款，且双方对于公司以前的债务在《股权转让协议》中作出了细致明确的分担。被上诉人已经完成了全部交付义务，上诉人认可欠被上诉人的股权转让费，那么上诉人未按《股权转让协议》支付转让费就是严重违约。一审关于违约金的计算标准符合合同约定，被上诉人股权转让款不能收回，所欠外债不能近期清偿，损失巨大，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郭自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裴冬向郭自清履行第二笔股权转让费9000000元；2.裴冬向郭自清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4200000元；3.裴冬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裴冬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判令解除双方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2.判令郭自清支付违约金4200000元人民币；3.案件相关诉讼费用由郭自清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2月5日，双方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书》1份，双方未签字的附件2份。郭自清将其持有的内蒙古蒙利中蒙制药有限责任公司93.1％的股权以42000000元的价款转让给了裴冬。同时，该股权的转让经持有6.9％股权的海南区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局同意其转让93.1％股权中的80％。该合同将公司债务分为两部分承担，其中所欠乌海市海盛工业投资开发有限公司债务共计9804881元由裴冬承担，约定在该转让协议第二条中：“目标公司所欠外债共计乌海市海盛工业投资开发有限公司债务共计人民币980.4881万元（其中包括海南区财政21.72万元、海南区城投公司180万元欠款，回购抵押给中国农业银行的资产705万元欠款，改造工程前期投入的整体搬迁设计费、防水改造费等费用共计73.7681万元）。上述债务由乙方（裴冬）负责偿还，与甲方（郭自清）无关，不包括在应付给甲方（郭自清）的4200万元股权转让款内。乙方（裴冬）应在本协议生效前制定偿还债务方案，并报海南区财政局同意”。裴冬至今未清偿该笔债务。按转让协议第四条约定附件2中所列公司债务42110000元由郭自清承担。2018年12月5日，双方签订《补充协议》，该协议约定双方于12月6日进行资产盘点。另外，对工人工资进行了约定，2018年12月1日之前的工资由郭自清承担，之后的由裴冬承担。2018年12月14日，郭自清向裴冬移交了公司所有证件。12月20日，郭自清向裴冬移交了药品生产许可证的批件。之后裴冬按约支付了第一笔股权转让款8000000元，并取得了公司的生产经营权，成为公司的实际控制人。该《股权转让协议》第三条约定，第二笔付款：“丸剂生产线通过自治区药监局检查验收合格后的15个工作日内，裴冬向郭自清支付人民币12000000元，第二笔款付款支付完毕后，裴冬持有目标公司的股权比例为60.00％”。2020年1月15日，丸剂生产线取得内蒙古药监局检查验收，按合同约定裴冬应于15个工作日后支付第二批转让费12000000元，第二批转让费所付条件成就。2019年6月21日，双方签订了《协议书》1份，约定为了不影响公司的正常生产经营，从公司替郭自清销售药品款中支付欠乌海凯洁天然气公司天然气的安装费130000元。该款属于附件2所列郭自清应该承担的部分，裴冬已按约履行。2019年10月19日，双方签订《关于补缴欠海南区税款的协议书》1份，该协议约定，2018年12月之前内蒙古蒙利中蒙制药有限责任公司欠海南区税务局税款本金1486251.24元及滞纳金，由裴冬从付郭自清的第二批股权转让款中扣除3500000元支付税务局，最终以实际缴费为准，双方进行结算。裴冬至今未缴纳。一审法院认为，郭自清与裴冬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规定，属有效协议，原审法院依法予以确认。合同签订后郭自清按约履行了自己的义务，进行了资产盘点，移交了证件，并将公司的生产经营权移交裴冬。此后又于2019年6月21日，2019年10月19日两次与裴冬签订协议书履行公司债务。裴冬按约支付了第一笔转让费8000000元后，已成为公司的实际控制人。裴冬存在违约行为；第一，未履行《股权转让协议》第二条约定的义务。第二，《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的第二笔转让费给付的条件已成就，至今未付。第三，2019年10月19日双方签订《关于补缴欠海南区税款的协议书》之后，至今未按约履行。为此，原审法院不予支持裴冬的反诉请求。裴冬在诉讼中提出以下几个主要主张：第一，郭自清抵押公司土地证、房产证导致交付的股权项下的权利不符合合同约定的问题。双方《股权转让协议》第二条明确约定了由裴冬清偿乌海市海盛工业投资开发有限公司债务。该债务清偿后，抵押自然解除。是裴冬不履行义务导致抵押继续。第二，生产线设备不符合合同约定。双方转让的是股权，相应的公司财产是现状移交，裴冬接手公司后，对生产线的改造等投入与郭自清无关。第三，认为郭自清不移交财务资料，没有完全披露债务，不断有新债务出现，拖欠员工养老保险。其实双方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中，已对公司债务分两部分进行了明确约定，裴冬在诉讼中并没有举证证明有新债务的出现。2018年12月5日签订的《补充协议》中约定，2018年12月1日前的工人工资由郭自清承担，之后工资由裴冬承担。员工养老保险涉及的是公司与员工之间关系。双方在补充协议中未约定2018年员工养老保险的承担应属于约定不明，且涉及公司缴纳的问题，不应属于任何一方违约。双方与公司就该问题可以协商解决，也可以通过其他途径解决。另外，海南区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局同意郭自清出让93.1％股权其中的80％，裴冬付清第二笔转让款后，占股60％，未超93.1％的80％。郭自清与海南区国有资产管理监督局之间的关系由双方按照公司法与公司章程进行处理。综上所述，双方都应该按约履行义务，裴冬应按《股权转让协议》支付郭自清第二笔股权转让款12000000元，郭自清也应按2019年10月19日双方签订的《关于补缴欠海南区税款的协议书》扣除3500000元，而不是扣除3000000元。为此，第二笔股权转让款裴冬应付郭自清8500000元。双方《股权转让协议》第八条约定的违约金为股权转让总价款的10％，因第三笔与第四笔尚未到履行期限，郭自清主张要求承担4200000元的违约金不合理。应当按第二笔12000000元的10％，即1200000元支付较为合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裴冬给付郭自清股权转让费8500000元，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付清；二、裴冬给付郭自清违约金1200000元，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付清；三、驳回裴冬的反诉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案涉《股权转让协议》是双方当事人自愿签订，双方当事人应按照该协议约定，如实履行各自合同义务。双方当事人在案涉《股权转让协议》中明确约定了股权转让价款的支付方式及付款条件，现上诉人已经实际经营案涉股权转让的目标公司，且目标公司丸剂生产线已通过监督管理部门验收，上诉人称其并未取得目标公司的经营权、决策权、财务权与其实际经营情形不符。上诉人主张的财务资料在案涉《股权转让协议》中并未明确约定，且双方当事人在《股权转让协议》及附件中已对目标公司的外债数额、债权人、偿还主体进行了详细约定，上诉人以财务资料未移交、债务不清、厂房设备未按约定移交为由主张被上诉人违约在先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双方当事人未约定的合同事宜可通过进一步协商的方式进行补充，上诉人以案涉《股权转让协议》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为由，请求解除《股权转让协议》无有效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据案涉《股权转让协议》第八条约定的违约金为股权转让总价款的10％为依据，酌定上诉人应承担的违约金数额并无不当，本院不作调整。综上所述，裴冬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600元，由裴冬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世超审判员 杨 硕审判员 张新峰 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九日书记员 尉 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