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7民终315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江苏振盛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通市通州区金沙镇陵园村**。法定代表人：王建，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华东，江苏龙蟠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景鹏，江苏龙蟠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江苏省金桥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住所地江苏省连云港市海州区巨龙路**尚东现代城综合楼**办公**/div>法定代表人：李学保，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强，江苏田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士欢，江苏田湾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第三人：江苏全港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住所地江苏省连云港经济技术开发区昆仑山路**>法定代表人：李学保，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姜波，该公司办公室主任。上诉人江苏振盛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振盛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江苏省金桥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桥公司）、原审第三人江苏全港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全港公司）股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连云港市海州区人民法院(2017)苏0706民初90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因案情复杂，本案依法报请延长审限。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振盛公司的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金桥公司继续履行合同，并驳回金桥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关于涉案合同因欠缺法律规定的特别条件而未生效的认定没有法律依据，涉案合同已进入实质履行，该认定无异于审判权非法干预私权利。1.一审法院错误解读法律导致判决错误。一审判决依据的是原合同法第四十四条，该条规定“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应当办理批准、登记等手续生效的，依照其规定”。一审除适用民事诉讼法、原合同法外，适用的最上位的规定是《企业国有资产交易监督管理办法》和《国有资产评估管理办法》，该两个规定都是国资委、财政部发布，属于部门规章，不是原合同法第四十四条规定的“法律、行政法规”。所以，即便涉案合同违反了上述两规定，也不构成违反法律、行政法规规定。一审据此认定涉案合同未生效，于法无据。2.金桥公司关于涉案协议违反法律、政策性规定而无效的主张不能成立。涉案协议不违反法律、法规效力性强制性规范，合法有效，最高院有多个判决已经确立了这一审判规则。对涉案交易是否需要公开挂牌交易，最高院多个判例已经肯定即使国有公司的股权交易没有公开挂牌交易，违反的也仅仅是管理性的强制性规定，未违反效力性强制性规范，不能据此认定合同无效。本次增资扩股也不需要挂牌交易。3.涉案合同已经开始实际履行。首先，涉案300万元支付就是合同实际开始履行的标志性事实。该300万元具有双重性质，即出资额和项目开办费。其次，对上诉人参股后的全港公司的治理机构，上诉人与金桥公司已经做好了满员配备。再次，上诉人已对涉案项目现场的办公用房进行了装修、办公设备做了添置，现场做了整理，涉案项目的报批手续已经全部完成。合同不具备解除条件，应当继续履行，且本案合同不存在无法继续履行的情形。4.金桥公司致函上诉人解除合同，本身就是自认合同已生效。一审判决在当事人均未主张合同未生效的情况下，强行认定该结果，是公权干预私权。二、涉案合同合法有效，根据鼓励交易的原则，应继续履行。如前所述，合同已在履行中，至于协议至今没有继续履行下去，是全港公司的恶意阻却造成。协议第三条约定在目前资产价值后双方签署正式的《增资协议》等。诉讼中，上诉人调取的《评估报告书》显示该报告早在2017年6月22日已完成，确认了全港公司49%的股权价值，但被上诉人始终不向上诉人披露，反而声称报告尚未作出。根据法律规定，附条件的民事法律行为，一方故意阻却条件成就的，视为条件成就。被上诉人应该依约继续履行涉案协议，完成本次增资扩股。三、被上诉人关于交付全部涉案资料、腾空办公用房、返还房屋及办公设施的诉讼请求应予驳回。一审支持被上诉人诉请的前提是合同未生效，但该前提不成立，故其诉请亦不成立。被上诉人金桥公司、全港公司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涉案《合作框架协议书》未生效是正确的。1.《合作框架协议书》实质属于意向书，本身就不具有法律约束力，当然不生效。2.涉案《合作框架协议书》生效的前提条件是必须依法办理批准、备案手续。本案中，涉案的股权转让并没有依法办理批准和备案手续，协议不生效。3.涉案《合作框架协议书》未得到有权机关批准。4.涉案《合作框架协议书》依法应认定未生效。涉案《合作框架协议书》依法属于应当办理批准手续，但后因上报未得到有权机关批准，故应依法认定为未生效。二、合作框架协议经各方当事人合意已经解除，解除协议也已经开始履行。在被上诉人函告上诉人《合作框架协议书》不能继续履行，提议解除并共同处理协议解除后的相关事宜后，上诉人虽先是回函不同意解除，但之后又表示同意停止双方之间关于全港公司项目的合作开发，并与被告签订《关于处置全港公司合作期间人员劳务费的协议》，承诺于上述协议签订后十五日内完成所有资料的交接工作，解散已经招募的员工。振盛公司对全港公司给付解散费用的接收和对员工的遣散及上述协议的签订意味着上诉人以实际行为表明同意被上诉人之前提出的《关于终止合资开发项目框架协议的通知函》，也以实际行动开始履行各方之间签署的《关于处置全港公司合作期间人员劳务费的协议》。因此可以认定，《关于终止合资开发项目框架协议的通知函》已经生效。框架协议的解除工作已经实际实施。三、《框架协议》因违法未获得国有企业资产评估项目的核准与备案，无实际履行的可能。根据《企业国有资产评估管理办法》相关规定，企业在收到资产评估机构出具的资产评估报告之后，应当向国有资产监督管理机构或者所出资企业，提出备案申请，并提供符合要求的报送材料，国有资产监督管理机构及所出资企业根据相关规定决定是否对资产评估项目予以备案。国有资产监督管理机构下达的资产评估项目核准文件和资产评估项目备案表是企业办理产权登记、股权设置和产权转让等相关手续的必备文件。本案中《合作框架协议书》未能获得批准，且不可能再获批准，故涉案《合作框架协议书》为确定的不生效力，上诉人要求答辩人继续履行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也无实际履行可能。四、涉案《合作框架协议书》确定不生效后，上诉人不能据此要求继续履行，协议各方应比照原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向对方返还所取得的财产。综上，涉案《合作框架协议书》为确定的不发生效力，故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于法无据，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支持。振盛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金桥公司《关于终止合资开发项目框架协议的通知函》无效；2.判令涉案《关于合资开发项目的框架协议》继续履行；3.判令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金桥公司承担。金桥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一、判令振盛公司按照《关于处置全港公司合作期间人员劳务费的协议》约定交付全部涉案资料（1.2016年7月-2016年12月记账凭证；2.2017年1月-2017年9月记账凭证；3.东方银行现金、转账支票各一本、网银加密优盾一枚；4.建设银行网银加密优盾2枚；5.法人章一枚；6.财务现金7787.25元；7.规划设计方案原件；8.岩土勘探报告原件；9.所有对外签订的合同原件；10.已完工程决算资料原件及工程造价报告书原件，含电子版），并立即腾空办公用房，返还房屋及办公设施，支付占用费用，共计10万元。二、由振盛公司承担反诉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全港公司系金桥公司法人独资成立的有限责任公司。金桥公司系连云港市工业投资集团有限公司法人独资成立的有限公司。连云港市工业投资集团有限公司系连云港市人民政府（控股）、江苏金某投资有限公司、江苏连云发展集团有限公司成立的有限公司。振盛公司系自然人投资成立的有限公司。全港公司公司章程第九条第七项规定：“股东行使下列职权…对公司增加或减少注册资本作出决定…”。金桥公司公司章程第十条第三项规定：“董事会行使下列职权：…决定公司的经营计划和投资方案…”。连云港市工业投资集团有限公司公司章程第六十三条规定：“公司及其子公司按照市有关法律法规和市国资委有关规定，就重大事项向出资人进行审批和备案。”二、2017年5月9日，振盛公司法定代表人王建出具法人授权委托书一份，载明：“兹委托受托人陈某1为我的代理人，全权代表我办理振盛公司与金桥公司合地块的框架协议签约事宜。代理人在其权限范围内签署的一切有关文件，我均予承认，由此在法律上产生的权利、义务均由我享有和承担。”三、2017年5月9日，振盛公司（乙方）与金桥公司（甲方）签订的《合作框架协议书》，协议约定：（一）合资开发项目的土地概况：土地位置和面积：位于连云港市开发区，东至昆仑山路，南至242省道，西至天山路，北至芙蓉路，占地面积60128平方米（折合约90亩）。甲方所属江苏全港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全港公司”）已经通过公开摘牌的形式，签署了土地出让合同并缴纳了土地出让金，但尚未完全取得土地使用权证。土地控规指标：容积率1.5-2.0，建筑密度30%，建筑高度≤60米。土地用地性质：商住混合用地（其中商业建筑面积四、2017年5月15日，金桥公司向连云港市工业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上报苏金房司（2017）31号文件《关于转让江苏全港建设有限公司49%股权的请示》，内容：我公司所属全港公司位于经济技术开发区拥有商住混合用地一处，该地块编号为LTC2016-05#，总面积约60128㎡。为了缓解上述地块开发过程中遇到的资金紧张等问题，根据国有资产转让相关法律规定的规定，我司拟通过公开挂牌转让全港公司49%股权的方式吸收社会资本共同开发上述地块。五、2017年5月23日，连云港市工业投资集团有限公司向金桥公司出具连某投司复（2017）39号文件《关于转让江苏全港建设有限公司部分股权的批复》，内容：你公司关于“三吉利地块合作开发方案”，已经集团一届六次董事会讨论通过，为保证项目的有序推进，拟同意你公司通过转让全港公司部分股权的方式，引进外部资本，合资开发其持有的土地资产。你公司要根据批复精神，尽快启动对全港公司资产的审计、评估工作程序。在确认资产的净值后，在通过国有产权交易平台，公开征集其他合作方。股权转让后，你公司原则上应持有全港公司51%以上的股权。对于涉及资产评估以及股权转让的相关程序及内容，应经集团公司资产经营部审核同意。六、因受金桥公司委托江苏某资产评估有限公司于2017年6月22日出具了苏某评报字（2017）第082号《金桥公司持有的全港公司49%国有股权价值评估报告书》，以2017年4月30日为基准日，金桥公司持有的全港公司49%股权的评估值为3617.01万元。七、2017年8月3日，连云港市工业投资集团有限公司监事会向连云港市工业投资集团有限公司出具监事会纠正函一份，载明：“公司监事会在日常监督中发现，金桥公司违反《关于转让全港公司部分股权的批复》（连某投司复（2017）39号）的要求和《企业国有资产交易监督管理办法》（国务院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委员会、财政部令第32号）的规定，未履行规定程序，擅自与振盛公司签订合作框架协议。建议责成金桥公司立即终止与振盛公司的合作行为”。八、2017年8月10日，金桥公司派出徐某民、杨某1、任某为董事，振盛公司派出王建、陈某2为董事，召开全港公司首届董事会会议，一致形成决议：（一）选举徐某民为董事长并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二）选举王建为公司副董事长；（三）聘任陈某2为公司总经理；（四）同意总经理提名的全港公司其他经营团队。同日，金桥公司派出相某、赵某，振盛公司派出陈某1，召开全港公司首届监事会会议，一致形成决议：选举相某为首届监事长。并于同日形成了全港公司相关人员薪资方案的文件。九、2017年8月22日，金桥公司向振盛公司出具《关于终止合资开发项目框架协议的通知函》，载明：“贵司与我司与2017年5月9日签订了《关于合资开发项目的框架协议》（以下简称框架协议），框架协议签订后，贵我双方均按约定的内容，积极推进合作项目的前期各项准备工作，并取得了双方满意的成效。期间，我司按照国有企业管理规定，将合作形式、股权分配等以文件形式逐级上报，但最终未能获得政府主管部门批准。现正式函告贵司：一、贵我双方于2017年5月9日签订的《关于合资开发项目的框架协议》，自2017年8月16日起终止；二、贵司请于2017年8月31日前与我司清算前期合作过程中产生的一切费用，并办理贵司所投的300万元人民币退还手续。”十、2017年8月23日，振盛公司向金桥公司出具的回函，载明：“我司于2017年8月22日收到贵司于2017年8月22日作出的《关于终止合资开房项目框架协议的通知函》（以下简称通知函），经我司慎重研究，回函如下：（一）我司与贵司于2017年5月9日签订了《关于合资开发项目的框架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并且已经实际履行，是受法律保护的，诚如贵司在通知函中认可的，我司在协议签订后，积极推进合作项目的前期各项准备工作，并取得了双方满意的成效。我司花费了大量的人力、物力、财力，才取得前期工作的推进，在项目正常开展时，却收到贵司的通知函，对通知函要求解除框架协议的要求，我司对此不予认可。（二）贵司在通知函里，以双方的合作协议未获得政府主管部门批准为由，解除框架协议，对此，我司认为，贵司应当提供政府主管部门不批准的文件交给我司，以证实贵司要求解除框架协议的理由的真实性。如果没有相关文件，我司对贵司的解除理由不予认可，再退一步讲，贵司以未获政府批准的理由，并非是框架协议中的不可抗力的理由。综上，我司对贵司的通知函中要求解除框架协议的要求不予认可，要求贵司积极履行双方的框架协议。”十一、2017年8月30日，全港公司（甲方）与振盛公司（乙方）签订的《关于处置全港公司合作期间人员劳务费的协议》，协议载明：“甲乙双方就全港公司合资开发项目现有人员劳务关系自2017年9月15日终止；甲乙双方约定：全港公司前期的劳动成果为甲方所有，故人员的劳务报酬由甲方承担，包括但不限于劳务费、五险一金、休息休假、加班加点、各项补偿赔偿等所有费用甲方一次性支付乙方，并由乙方负责发放给具体人员，双方劳务关系终止并再无争议，乙方保证不得就上述期间的劳务向甲方提出任何经济的、行政的等任何请求；甲方于本协议签订之日一次性将人员劳务费人民币1097405元支付乙方；乙方需在2017年9月15日前完成所有资料交接；乙方应当在离职后两年内保守甲方的商业秘密。”全港公司在上述协议的甲方处签章，陈某1在上述协议的乙方处签字。庭审中，振盛公司陈述上述协议约定的人员劳务报酬系指振盛公司派驻到全港公司的人员。但对于协议中约定的“乙方需在2017年9月15日前完成所有资料交接”中的资料双方对具体的资料明细不能达成一致，振盛公司认为应是与劳务报酬结算有关的资料，金桥公司认为应是与涉案《合作框架协议书》中的合作项目有关的一切材料。十二、2017年8月29日、2017年8月30日，全港公司分三次向振盛公司共计付款1097405元。十三、2015年11月9日，连云港市人民政府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委员会出具连国资（2015）71号文件，载明：“委任马春邦同志为第三监事会主席，朱某、邵某同志为监事会专职监事，派驻市工业投资集团、市农业发展集团、市煤炭工业公司。”十四、在本案审理过程中，金桥公司提供其原法定代表人徐某民与振盛公司杨某2的谈话录音，录音中徐某民陈述金桥公司准备一起解决三个问题（职工工资、工程决算、退还300万元），但振盛公司不同意，要求分开解决，振盛公司杨某2并未明确表示同意或不同意，但表示同意先将工资解决掉。十五、2018年10月19日，连云港市人民政府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委员会向该院出具市国资委关于江苏全港公司建设有限公司股权转让情况的函一份，载明：2017年7月5日，工投集团向其备案涉案股权转让评估备案事宜时，发现涉嫌协议转让行为，不符合《企业国有资产交易监督管理办法》的有关规定，未予备案。十六、2019年1月22日，全港公司向振盛公司转账300万元。十七、在本案审理过程中，该院向振盛公司法律释明，振盛公司表示仍然坚持原诉求，如涉案框架协议被认定无效或未生效，其司对于损失另行主张。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涉案《合作框架协议书》的效力；二、涉案《关于处置全港公司合作期间人员劳务费的协议》的签订是否表明振盛公司与金桥公司已经协议解除涉案《合作框架协议书》;三、振盛公司的诉讼请求是否支持；四、金桥公司的反诉请求是否支持。一、关于涉案《合作框架协议书》的效力问题。全港公司系金桥公司全资设立的子公司、金桥公司系工投公司全资设立的子公司、工投公司系国有独资公司，全港公司亦应属于国有企业。根据《企业国有资产交易监督管理办法》第三十五条、第三十七条、第三十八条、第三十九条，《国有资产评估管理办法》第十三条的规定及涉案全港公司、金桥公司、工投集团的公司章程的规定，涉案全港公司增资、转让等重大事项应出资人进行审批和备案进行报批。本案中《关于合资开发项目的框架协议》系于2017年5月9日签订，但金桥公司系于2017年5月15日才向其工投集团进行报批，且报批的内容系“我司拟通过公开挂牌转让全港公司49%股权的方式吸收社会资本共同开发上述地块”，而并非系与涉案振盛公司签订的《合作框架协议》。虽工投集团于2017年5月23日回复同意其司的报批，但该批复载明的系“同意你公司通过转让全港公司部分股权的方式，引进外部资本”，并载明要求其司通过国有产权交易平台，公开征集其他合作方，对于涉及资产评估以及股权转让的相关程序及内容，应经集团公司资产经营部审核同意。后续，全港公司并未进行公开招投标，涉案《合作框架协议》也未得到追认的报批和备案，且2018年10月19日，连云港市人民政府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委员会向该院出具市国资委关于江苏全港公司建设有限公司股权转让情况的函一份，载明2017年7月5日，工投集团向其备案涉案股权转让评估备案事宜时，发现涉嫌协议转让行为，不符合有关规定，未予备案，故涉案《合作框架协议书》因欠缺法律规定的特别条件而未生效。二、涉案《关于处置全港公司合作期间人员劳务费的协议》的签订是否表明振盛公司与金桥公司已经协议解除涉案《合作框架协议书》。涉案的《关于处置全港公司合作期间人员劳务费的协议》是在金桥公司与振盛公司履行《合作框架协议书》后，金桥公司欲终止《合作框架协议书》履行产生的，不存在无效或可撤销的情形，该协议签订的主体系全港公司及振盛公司，并非金桥公司及振盛公司，同时该协议仅是针对人员劳务费用等内容的约定并非解除合作协议的约定，金桥公司认为《关于处置全港公司合作期间人员劳务费的协议》的签订表明振盛公司与金桥公司已经协议解除涉案《合作框架协议书》的观点，不能成立。三、振盛公司的诉讼请求是否支持。因振盛公司与金桥公司签订的《合作框架协议》未生效，故振盛公司要求金桥公司继续《关于合资开发项目的框架协议》的诉讼请求，无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四、金桥公司的诉讼请求是否支持。涉案《合作框架协议书》未生效，虽原《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中并未有明确的合同未生效后果的法律规定，但原《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关于合同无效或被撤销后的法律后果，合同未生效的法律后果应当参照处理。本案中，全港公司已经按照《关于处置全港公司合作期间人员劳务费的协议》支付因振盛公司与金桥公司履行《合作框架协议》期间人员劳务费，振盛公司未按协议约定交付合作期间的全部涉案资料，其应当承担继续交付资料责任。《关于处置全港公司合作期间人员劳务费的协议》没有确定交付全部资料的明细，且在履行《合作框架协议》时亦没有交接手续，但根据振盛公司在庭审中提供其履行《合作框架协议》的证据材料清单，振盛公司应当将证据材料清单中的供电（修规）批复及报审材料、建设项目环评审批基础信息表及环评批复、立项登记信息单及备案证明、建设用地批准书及申请表、门禁门制作安装合同、电脑及打印机销售合同、临时销售前景及前台装修合同、办公室木地板铺设合同、办公室空调买卖合同、办公室监控网络合同、江苏全港建设有限公司测绘工程合同、建设用地地质灾害危险性评估报告合同书、环境影响评价技术服务合同书、建设工程咨询合同（10KV配电方案）、金桥澜庭锦苑项目工程勘察合同以及与之相关的资料、物品交付给金桥公司。全港公司将振盛公司派驻全港公司人员工资费用支付给振盛公司后，振盛公司应当将其人员撤离全港公司，并将属于全港公司位于连云港经济技术开发区昆仑山路18号房屋及办公设施交付给金桥公司。振盛公司没有撤离而占用全港公司房屋及办公设施的原因是其认为涉案《合作框架协议》有效，欲继续履行涉案《合作框架协议》，而涉案《合作框架协议》未生效的原因是未能按照法律规定履行报批手续，并非振盛公司的过错，且金桥公司主张的占用费10万元，亦未提供证据，故该主张不应得到支持。综上，金桥公司的部分主张，该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据原《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一审法院遂判决：一、江苏振盛置业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江苏省金桥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交付供电（修规）批复及报审材料、建设项目环评审批基础信息表及环评批复、立项登记信息单及备案证明、建设用地批准书及申请表、门禁门制作安装合同、电脑及打印机销售合同、临时销售前景及前台装修合同、办公室木地板铺设合同、办公室空调买卖合同、办公室监控网络合同、江苏全港建设有限公司测绘工程合同、建设用地地质灾害危险性评估报告合同书、环境影响评价技术服务合同书、建设工程咨询合同（10KV配电方案）、金桥澜庭锦苑项目工程勘察合同以及与之相关的资料、物品。二、江苏振盛置业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江苏省金桥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交付江苏全港建设有限公司位于连云港经济技术开发区办公设施。三、驳回江苏振盛置业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四、驳回江苏省金桥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30800元，由江苏振盛置业有限公司（已预交）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江苏省金桥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2200元（已预交），江苏振盛置业有限公司负担100元（金桥公司已预交，振盛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十日内支付给金桥公司）。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涉案框架协议是否已生效，如生效，被上诉人发出的终止协议通知函是否有效，如通知函无效，框架协议书是否具备继续履行的条件；二、被上诉人的一审反诉请求能否成立。关于争议焦点一。本院认为，涉案框架协议成立但未生效，被上诉人发出的终止协议通知函有效，框架协议客观上已不具备继续履行的条件。理由：1.涉案框架协议依法属于应当办理批准手续的合同。2009年5月1日实施的《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国有资产法》（以下简称《企业国有资产法》）第十一条第一款规定：地方人民政府：地方人民政府按照国务院的规定设立的国有资产监督管理机构政府的授权，代表本级人民政府对国家出资企业履行出资人职责。第三十一条规定：国有独资企业、国有独资公司合并、分立，增加或者减少注册资本，发行债券，分配利润，以及解散、申请破产，由履行出资人职责的机构决定。第五十三条规定：国有资产转让由履行出资人职责的机构决定。适用于本案的2011年1月8日修订的《企业国有资产监督管理暂行条例》（以下简称《暂行条例》）第十三条第二款规定：国务院国有资产监督管理机构可以制定企业国有资产监督管理的规章、制度。第二十四条规定：所出资企业投资设立的重要子企业的重大事项，需由所出资企业报国有资产监督管理机构批准的，管理办法由国务院国有资产监督管理机构另行制定，报国务院批准。根据上述规定，国务院国资委及财政部于2016年6月24日公布实施了《企业国有资产交易监督管理办法》（以下简称《监督办法》），其中第三十五条、第三十七条、第三十八条、第三十九条，以及根据国务院于1991年11月16日发布的《国有资产评估管理办法》（以下简称《评估办法》）第十三条的规定，对国有企业的子企业的增资行为应履行相应的决定及决策批准程序。《监督办法》和《评估办法》均系对《企业国有资产法》与《暂行条例》的实施所制定的细则办法。两个办法应当在企业国有资产转让及增资等过程中得到遵循。本案中，全港公司系金桥公司的全资子公司，金桥公司又是工投公司的全资子公司，工投公司系国有独资公司，故全港公司应属于国有企业，上述规定应予以适用。2.涉案框架协议未得到有权机关批准。如上所述，涉案框架协议涉及对全港公司的增资扩股等重大事项，依据上述规定，应报请出资人审批。本案中，涉案框架协议在签订前未经报批，在签订后的报批过程中，报批内容包括“拟通过公开挂牌转让全港公司49%股权的方式……”、批复内容包括“在通过国有产权交易平台，公开征集其他合作方。对于涉及资产评估以及股权转让的相关程序及内容，应经集团公司资产经营部审核同意”，已明确要求要公开交易并报经审核同意。涉案框架协议的签订系在报批之前，签订后亦未得到有权机关追认。3.涉案框架协议依法应认定未生效。关于审批对合同效力的影响，原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二款规定：“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应当办理批准、登记等手续生效的，依照其规定。”原《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九条第一款规定，“依照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二款的规定，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合同应当办理批准手续，或者办理批准、登记等手续才生效，在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当事人仍未办理批准手续的，或者仍未办理批准、登记等手续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该合同未生效……”上述规定对合同生效的要求，是合同的法定生效条件，属于强制性规定，不允许当事人通过约定的方式予以变更。涉案框架协议依法属于应当办理批准手续的合同，需经批准后方能生效，因该协议在签订时未经批准，在签订后未获追认，且主管部门已明确发函责令终止合作，故应认定涉案框架协议未生效，该协议客观上已不具备促成生效并予以履行的条件，被上诉人通知终止合作符合客观实际。关于争议焦点二。本院认为，一审法院对被上诉人反诉请求的处理并无不当。理由：因协议未生效，双方对已实际履行部分可参照原合同法关于合同无效或被撤销的相关规定予以处理。鉴于振盛公司支付的人员劳务费用已由全港公司支付完毕，振盛公司应按约定交付合作期间的全部涉案资料；又因对全部资料并无明细约定，一审根据振盛公司在庭审中提供的相关证据清单予以认定，并无不当；基于上述事实，振盛公司已无占用使用涉案房屋及办公设施的相应基础，故应一并交付返还。综上所述，上诉人振盛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3100元，由上诉人振盛公司（已预交）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曹守军审 判 员 任 慧审 判 员 周文元二〇二一年三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 江 君书 记 员 江亦涵法律条文附录《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