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津03民终25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天津市三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河北区建昌道街杜鹃道165号瑞庭颂苑配建1-502。法定代表人：王汉中，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一品，天津则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天津金汇鑫混凝土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滨海新区汉沽街安阳里9号楼102室。法定代表人：王振东，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宏滨，男，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家荣，天津家荣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天津市三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汉建筑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天津金汇鑫混凝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汇鑫混凝土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滨海新区人民法院（2020）津0116民初232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询问当事人，依据法律规定，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三汉建筑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2.两审诉讼费用由金汇鑫混凝土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1.三汉建筑公司员工袁占军在案涉对账单签字处特别标注“确认方量无误”“确认吨位无误”“只确认方量无误价格由公司另算”的字样，真实意思表示是对供货数量进行确认，供货价格由三汉建筑公司确认或依据合同约定执行。另，2016年4月26日至2016年5月25日、2016年5月27日至2016年6月21日、2016年8月27日至2016年9月10日的对账单均未书写单价和金额。对账单是金汇鑫混凝土公司单方制作，一审法院未准确核对供货数量和价格，简单将金汇鑫混凝土公司诉请数额认定为三汉建筑公司应承担的货款数额，明显错误。2.胡国知签署的2017年3月14日、2017年3月20日至2017年4月11日两份对账单的工程名称为滨海新区肿瘤医院B区，由三汉建筑公司在本案中承担付款责任明显错误。即使三汉建筑公司与金汇鑫混凝土公司存在滨海新区肿瘤医院B区的供货行为，也应另案处理，否则违反合同相对性原则。3.三汉建筑公司与金汇鑫混凝土公司未进行最终结算，双方对于供货价格存在争议，案涉《干混砂浆销售合同》约定了现金价格和赊账价格两种结算方式，一审法院在已经认定三汉建筑公司分批付款850000元的基础上，未对现金价格和赊账价格分别适用。4.关于违约金计算比例，因双方未最终结算，且不应归责于三汉建筑公司，故违约金应从本案生效判决确定给付日期开始计算。金汇鑫混凝土公司对违约损失并未举证，其损失应仅为银行同业拆借利率，一审法院认定万分之四的违约金过高，应予调整。金汇鑫混凝土公司辩称，不同意三汉建筑公司的上诉请求，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答辩理由为：1.《干混砂浆销售合同》载明了每个品种和规格的干混砂浆的具体单价，三张对账单未列明单价和金额，并不影响结算，金汇鑫混凝土公司系按照合同约定价格结算。2.《干混砂浆销售合同》列明了袁占军、胡国知是项目现场负责人，本案中，涉及滨海新区肿瘤医院B区的两张对账单项下干混砂浆是金汇鑫混凝土公司按照三汉建筑公司的现场负责人的要求供货，双方对账时，三汉建筑公司的现场负责人已经签字，且滨海新区肿瘤医院B区亦是三汉建筑公司的工程项目，三汉建筑公司应承担给付货款的义务。3.《干混砂浆销售合同》明确约定了价格及付款期限、方式，其中约定了现金价格是以20000元为一个付款周期，如不能按20000元周期付款时，则适用赊账价格。三汉建筑公司未按现金价格约定方式履行付款义务，第一次付款时就已拖欠货款，且是以远期承兑汇票和空头支票付款，未以现金付款，故本案不存在现金价格的问题。金汇鑫混凝土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三汉建筑公司立即偿付拖欠货款699933.9元；2.判令三汉建筑公司承担自2017年9月16日逾期付款之日起至给付之日止的逾期付款违约金（按每日0.04%计算）；３.本案的诉讼费用由三汉建筑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9月20日，金汇鑫混凝土公司作为卖方、三汉建筑公司作为买方签订了一份《干混砂浆销售合同》，约定：工程项目名称天津医科大学滨海总医院C区B区，项目地点大丰路与汉蔡路交口，施工单位同买方，项目现场负责人袁占军、胡国芝；标的：砌筑砂浆M5单价190元、M7.5单价195元、M10单价200元、M15单价200元，抹灰砂浆M5单价195元、M10单价205元、M15单价210元、M20单价215元，地面砂浆M15单价210元、M20单价215元，冬施15元，用量约3000吨；付款方式，按照每月30日之前付清上月所供全部干混砂浆款的80%，以此类推，全部余款最迟于2016年12月30日前付清；供货质量及数量的验收确认，买卖双方共同依据本合同约定的标的及技术质量要求对送到施工现场的预拌干混砂浆的产品、数量、质量等进行验收，并在预拌干混砂浆送货单上签字确认；货物数量以金汇鑫混凝土公司出厂磅单为准，三汉建筑公司抽查为依据，三汉建筑公司如认为金汇鑫混凝土公司供货到现场的干混砂浆数量出现与交付验收的干混砂浆送货单的数量有差异时，应当在收货后12小时内以书面方式提出异议，并根据《预拌砂浆》（GB-T25181-2010）的有关规定协商解决，若双方协商不成，任何一方可书面通知对方解除合同，干混砂浆货款于10日内付清，三汉建筑公司未在收货12小时内以书面方式向金汇鑫混凝土公司提出异议，应视为三汉建筑公司对送货数量无异议；货款结算及支付，买卖双方约定，依据合同约定的单价和三汉建筑公司现场签收的预拌干混砂浆送货单载明的数量为准，办理货款结算；如市场原材料价格发生变化，双方协商干混砂浆价格做相应调整，袋装砂浆在散装砂浆价格基础上上调50%每吨，三汉建筑公司自行卸车可减去10%每吨工本费，如现金价格为砌筑砂浆M5=158元每吨，以此类推其它型号砂浆价格，现金货款为贰万元一付（贰万元为一个付款周期），如不能按贰万元周期付款时，砂浆价格砌筑M5=190元每吨；违约责任：双方未按本合同约定履行义务，应按规定承担其违约责任，三汉建筑公司未按本合同约定期限给付货款，视为违约，应向金汇鑫混凝土公司支付违约金，违约金应按照延期付款总额，以日0.04%的比例计算，同时承担违约责任。合同签订前，金汇鑫混凝土公司于2015年1月17日至2015年7月23日供给三汉建筑公司干粉砂浆262.9T，货款59053.1元，三汉建筑公司出具了对账单。合同签订后，经双方协商供货数量，金汇鑫混凝土公司陆续向三汉建筑公司供应各种型号干混砂浆，根据对账单载明的供货数量如下：2015年9月21日至2015年9月23日供货42.24T，货款8448元；2015年10月8日至10月25日供货96.06Ｔ，货款18707.6元；2015年10月27日至11月19日供货499.62T，货款97819元；2015年11月26日至12月16日供货264.5T，货款55545元；2016年3月2日至3月25日供货922.42T，货款155993.66元；2016年3月26日至4月25日供货2077.1T，货款423561.4元；2016年4月26日至5月25日供货1719.84T，货款360562.4元；2016年5月27日至6月21日供货563.06T，货款116208.6元；2016年7月2日至7月19日供货79.14T，货款16619.4元；2016年7月31日至8月23日供货119.74T，货款25145.4元；2016年8月27日至9月10日供货59.52T，货款12499.2元；2016年10月12日至10月13日供货76.64T，货款16094.4元；2016年10月26日至11月20日供货110.2T，货款25247.4元，上述供货对账单由项目现场负责人袁占军签署。2017年3月20日至4月11日供货163.08T，货款34522.4元；2017年3月14日供货29.42T，货款6619.5元，上述供货对账单由项目现场负责人胡国知签署，其名字“知”字与合同书写的“芝”字不一致，需方载明用料单位是三汉建筑公司，供货地点为滨海新区肿瘤医院Ｂ区。2016年12月1日至12月12日供货30Ｔ；2017年3月4日至３月23日供货72Ｔ，货款19270元；2017年4月1日至4月18日供货50Ｔ，货款13000元；2017年4月27日至5月8日供货2Ｔ，货款5200元；2017年5月16日至6月15日供货24Ｔ，货款6240元；2017年6月21日至8月16日供货116Ｔ，货款30160元；2017年8月23日至9月9日供货20Ｔ，货款5200元；上述供货对账单由王要增签署，三汉建筑公司对王要增签署的对账单不予认可，认为王要增并非该公司人员，也不是该公司委派项目现场负责人。王要增签署的2016年12月6日对账单，其中发货单由胡国知签署，涉及供货数量10T，货款2900元。2015年1月17日至2017年4月11日，金汇鑫混凝土公司供给三汉建筑公司各种干混砂浆累计7095.48T，共计货款1435546.46元，2016年4月13日至2018年3月19日三汉建筑公司累计给付金汇鑫混凝土公司货款850000元（其中2017年9月15日之前已给付货款750000元），尚欠货款585546.46元。一审法院认为：买卖合同是指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有效买卖合同，出卖人的主要义务是：交付标的物、转移标的物所有权。买受人的主要义务是：支付价款、检验、保管以及及时领受等。金汇鑫混凝土公司与三汉建筑公司签订的《干混砂浆销售合同》是其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相关规定，应认定为有效合同。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金汇鑫混凝土公司按合同约定履行了供货义务，三汉建筑公司未按合同约定给付货款，金汇鑫混凝土公司要求三汉建筑公司给付干混砂浆货款和给付违约金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关于三汉建筑公司拖欠货款数额问题，2015年1月17日至2017年4月11日由三汉建筑公司及项目负责人袁占军、胡国知签署的干混砂浆供货对账单载明供货数量7095.48T，涉及货款1435546.46元，三汉建筑公司已付货款850000元，尚欠585546.46元。袁占军、胡国知作为项目现场负责人签署供货对账单是履行其职务行为，至于胡国知的“知”字，金汇鑫混凝土公司在起草《干混砂浆销售合同》时，误写成同音不同字的“芝”在所难免。金汇鑫混凝土公司提供由王要增签署的供货对账单，三汉建筑公司不予认可，认为王要增不是其公司人员，也不是其委托收货人。金汇鑫混凝土公司对此没有提供证据证明王要增系三汉建筑公司人员或委托收货人员，王要增签属的对账单不能作为三汉建筑公司收货依据。关于三汉建筑公司拖欠货款违约金的计算问题，2017年4月11日金汇鑫混凝土公司供货完毕，按双方合同约定的结算付款期限，2017年9月16日已到付款期限，三汉建筑公司应给付拖欠货款，金汇鑫建筑公司要求自2017年9月16日至给付之日的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关于违约金计算比例问题，双方合同约定违约金按日付0.04%计算，并不违反法律规定，也不过分高于给金汇鑫混凝土公司造成的损失，予以支持，三汉建筑公司主张违约金计算比例过高，证据不足，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天津市三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给付原告天津金汇鑫混凝土有限公司货款585546.46元；二、被告天津市三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给付原告天津金汇鑫混凝土有限公司自2017年9月16日至2018年3月19日的违约金50730.44元；三、被告天津市三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截至2018年3月20日拖欠原告天津金汇鑫混凝土有限公司货款585546.46元，由被告天津市三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给付原告天津金汇鑫混凝土有限公司自2018年3月20日至付清拖欠货款之日的违约金，按拖欠货款数额日付0.04%计算违约金。如未按照本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399元，由原告天津金汇鑫混凝土有限公司负担1330元，被告天津市三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4069元，此款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除当庭陈述、提交书面意见外，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于一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上诉及答辩情况，确定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金汇鑫混凝土公司的供货数量如何确定；2.三汉建筑公司欠付货款数额如何确定；3.约定违约金是否过高。关于争议焦点1，三汉建筑公司对于胡国知签署的工程名称为滨海新区肿瘤医院Ｂ区的两张对账单项下的供货持有异议，认为不应计入案涉《干混砂浆销售合同》项下货物数量，但胡国知确系案涉《干混砂浆销售合同》中约定的项目现场负责人，滨海新区肿瘤医院B区项目亦由三汉建筑公司施工，金汇鑫混凝土公司系按照三汉建筑公司的指示将相应货物送至滨海新区肿瘤医院B区项目，事后亦有案涉项目负责人胡国知签署对账单予以确认，鉴于三汉建筑公司与金汇鑫混凝土公司之间就滨海新区肿瘤医院B区项目没有订立干混砂浆买卖合同，一审法院确认胡国知签署对账单系履行其职务行为，将该两张对账单项下的事实供货行为纳入对案涉《干混砂浆销售合同》的履行，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争议焦点2，三汉建筑公司主张就案涉货物应区分适用现金价格和赊账价格进行认定和结算，但对照金汇鑫混凝土公司的供货及三汉建筑公司的付款，始终存在三汉建筑公司拖欠金汇鑫混凝土公司货款的情况，三汉建筑公司的履行不符合合同约定的“贰万元一付（贰万元为一个付款周期）”的现金价格适用标准，金汇鑫混凝土公司以赊账价格为标准主张欠付货款，具有事实依据。虽三汉建筑公司主张双方既往付款中曾存在以现金价格标准计算货款的情形，亦不能以此推定金汇鑫混凝土公司认可全部剩余货款均适用现金价格。一审法院认定的三汉建筑公司尚欠货款计算标准及数额无误，本院予以维持。关于争议焦点3，案涉《干混砂浆销售合同》对逾期付款违约金进行了明确约定，属双方真实合意，且该标准并未明显过高，一审法院在考虑金汇鑫混凝土公司实际损失的基础上，兼顾案涉合同的履行情况、三汉建筑公司的违约情形和过错程度等综合因素，适用了双方合同约定的违约金标准，处理妥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三汉建筑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163元，由上诉人天津市三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振英审判员  张 振审判员  陈 晨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九日法官助理路恒书记员符笛附：本裁判文书所依据法律规定的具体条文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2.《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