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1）内02民终155号上诉人（一审被告）：朱晓红，女，住内蒙古包头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金成瑶，内蒙古圣凯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王海霞，女，住内蒙古包头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廷廷，内蒙古炳鸿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延红，内蒙古炳鸿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被告：刘强，男，住内蒙古包头市。上诉人朱晓红因与被上诉人王海霞、一审被告刘强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昆都仑区人民法院（2020）内0203民初30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朱晓红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王海霞的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王海霞负担。其上诉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及理由为：第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一审对案涉青年路XX广场X号房屋是否符合合同法第七十四条之规定情形没有查清。案涉房屋是以银行贷款方式购买，首付款占房屋总价款的30%，贷款占70%，形成夫妻共有部分的只有购房首付和买卖合同签订至离婚期间已经偿还的部分，剩余贷款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根据婚姻法的相关规定，即使不考虑夫妻一方是否具有过错因素的前提下，仅依照夫妻共同财产平均分割原则，刘强在离婚时可以分割的部分最多就是15%的首付款，加之婚姻存续期间共同承担偿还5年贷款本金部分，其个人部分亦不可能超过房屋总价款的20%，刘强实际是放弃其可分割占比极少权益，将本息合计达80余万元的共同债务协议由朱晓红一人承担，案涉房屋不存在亦不可能存在刘强无偿转让的情形。前已阐明，相比离婚后案涉房屋贷款偿还部分，刘强实际是以放弃不足20万元份额，免除了其个人应承担的40余万元债务，其行为不符合以明显不合理低价转让财产的情形。结合婚生子由朱晓红抚养的客观事实，离婚协议将婚姻存续期间唯一住房协议归朱晓红所有符合婚姻法和妇女权益保障法的规定。第二，一审判决法律适用不当。本案不属于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之情形。一审判决违反了婚姻法的相关规定，亦与我国离婚案件保障妇女儿童权益之法治精神相违背。第三，本案存在其他客观情形。本案朱晓红与刘强从2004年即开始准备办理离婚手续，考虑孩子年龄小而迟迟未予办理。虽然案涉房屋购买于婚姻存续期间，但是该房屋的首付款和贷款偿还刘强均未参与，一审判决损害了朱晓红的合法权益，可能导致朱晓红承担本不应由其承担的债务，亦可能使得离婚后朱晓红个人所偿还贷款部分成为撤销权行使范围内的部分。王海霞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维持。刘强答辩称：同意朱晓红的上诉意见。王海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刘强与朱晓红于2015年6月3日签订的《离婚协议》中第2、3项财产分配的内容，财产价值暂定70万元；2.诉讼费由朱晓红、刘强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海霞与刘强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一审法院于2018年7月27日作出（2018）内0203民初2394号民事判决，认定双方签订的金色雨林退股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规定，系有效协议，判决刘强退还王海霞出资款35万元，并支付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从2018年4月23日起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该案审理时，刘强在监狱服刑。朱晓红与刘强于1999年5月27日登记结婚，于2015年6月3日协议离婚。双方于2015年6月3日签订的《离婚协议书》第2条约定，婚后有住房包头市××区，女方婚前有住房两套即包头市××区（该房屋是女方父亲赠与女方的）、包头市昆都仑区XX街坊X栋66白楼号房屋，以上三套房屋均归女方所有；协议第3条约定，婚后其他财产家中家电家具均归女方所有；协议第4条约定，婚后男女双方各自名下的债权债务归各自所有和偿还。2015年6月5日，朱晓红与刘强签订了《离婚协议补充协议》，内容为：由于刘强与朱晓红在包头市昆都仑区民政局婚姻登记处的离婚协议书中第4条太笼统，特补充如下：刘强名下的财产为，1.钱氏圣源财产316342元，2.邮币卡邮票账户487632元，3.金色雨林学习能力训练中心850000元，4.火币网比特币358511.23元。以上刘强名下财产归刘强。王海霞提供的包头钢铁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住房记录卡显示，包头市昆都仑区XX街坊XX号房屋登记的权利人为朱晓红，工龄10年，登记日期为2000年1月18日。包头市昆都仑区XX小区南XX号房屋于2009年12月25日从朱晓红的父亲朱XX名下过户至朱晓红名下。2010年5月5日，朱晓红与包头XX广场投资有限公司签订了《包头市商品房买卖合同》。合同约定，朱晓红购买包头市青山区青年路XX广场XX号房屋，房屋价款总计881342元，于2010年5月5日之前支付首付款271342元，余款61万元以贷款方式支付。一审法院认为，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撤销权的行使范围以债权人的债权为限。债权人行使撤销权的必要费用，由债务人负担。该案中朱晓红与刘强于2015年6月3日签订的《离婚协议》第2条约定三套房屋归女方所有。其中包头市昆都仑区XX街坊XX号房屋是由包头钢铁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在考虑朱晓红工龄等因素情况下，分配给朱晓红居住使用的，该房屋并未办理产权证书，个人未取得所有权。包头市昆都仑区XX小区南XX号房屋，是由朱晓红的父亲朱XX过户给朱晓红的，登记在朱晓红个人名下，应属于其父亲赠与朱晓红的个人财产，离婚协议书中约定以上两套房屋归朱晓红所有，并不涉及《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的情形。《离婚协议》第4条约定婚后其他财产家中家电家具归女方所有，亦不属于《合同法》第74条的相关情形。关于包头市青山区XX广场XX号房屋，虽然由朱晓红与开发商签订合同，但该房屋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购买，应属于夫妻共同财产。刘强在《离婚协议》中放弃对该房屋的份额，与朱晓红约定该房屋归朱晓红所有的行为，属于合同法第七十四条中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情形，应予撤销，但应当以（2018）内0203民初2394号民事判决确定的王海霞的债权数额为限。关于朱晓红提出的王海霞诉讼请求已过除斥期间的抗辩意见，并无依据要求王海霞在申请强制执行后，就一定能够得知其离婚财产分配状况，故朱晓红的该意见无法律依据，法院不予采信。朱晓红关于刘强的财产足以偿还其欠王海霞的债务抗辩意见，无充分证据证明，法院亦不予采信。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五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撤销刘强和朱晓红在2015年6月3日签订的离婚协议书第2条中约定包头市青山区XX广场XX号房屋归朱晓红所有的行为，以（2018）内0203民初2394号民事判决确定的王海霞的债权数额为限。案件受理费5400元，由刘强和朱晓红负担。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双方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刘强与朱晓红《离婚协议》中将案涉包头市青山区XX广场XX号房屋约定归朱晓红所有的行为应否撤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了债权人撤销权行使的要件,其中一种情形即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请求法院予以撤销。经审理，本院认为王海霞行使撤销权的请求应予支持，具体理由如下：关于刘强是否为无偿转让其财产的问题。案涉房屋系刘强与朱晓红婚姻存续期间所购，无论购房方式如何，均属于夫妻共同财产。双方于离婚时约定案涉房产归朱晓红所有，属于上述无偿转让财产的情形。关于刘强的上述行为是否损害王海霞的债权的问题。王海霞与刘强在2015年3月24日达成《退股协议》，约定刘强退还王海霞45万元投资款。之后，刘强给付10万元，余款未付。该笔债权已经（2018）内0203民初2394号民事判决所确认。因刘强名下无财产可供执行，至本案诉讼之时，王海霞尚未实现其债权。显然，刘强与朱晓红的上述行为已经损害了债权人王海霞的债权实现。关于王海霞请求撤销案涉房屋归朱晓红所有的行为是否已经超过撤销权行使期间的问题。王海霞知晓刘强与朱晓红离婚，并不代表其一定知晓双方就夫妻共同财产如何分配，朱晓红亦无证据证实王海霞的请求已超出撤销权行使期间。综上所述，王海霞提出撤销案涉房屋归朱晓红所有的行为，符合《合同法》关于债权人行使撤销权的成立要件，一审判决对该问题的认定并无不当。综上，朱晓红提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400元，由上诉人朱晓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吴 钢审判员 赵文革审判员 董婷婷 二○二一年三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侯 丽书记员 王 彩附：本判决适用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