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浙01民终24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厉凤，女，1987年5月8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富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叶维洋，浙江杭联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杭州明远网络科技有限公司湖州分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湖州市江南汽车博览城F区32号。 负责人：董其龙。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俞江**,浙江恩波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厉凤因与被上诉人杭州明远网络科技有限公司湖州分公司（以下简称明远公司）融资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杭州市富阳区人民法院（2020）浙0111民初35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6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的规定，依法指定审判员适用普通程序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厉凤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明远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原审法院对相关事实的认定和法律适用均存在错误。一、事实方面。1.明远公司隐瞒了车辆的实际情况，对车辆的行驶公里数和质量作了虚假描述，车辆交付时，即存在严重的质量问题，导致厉凤的提车后的第三天即发生了严重的自燃事故，所幸处置及时才没有发生伤亡事故，否则后果不堪设想。之后，厉凤一直就该自燃事件及维修费、水箱存在的质量问题与明远公司进行交涉，但明远公司一直置若罔闻，未予解决。厉凤认为明远公司违约在先。2.因明远公司对于车辆的质量问题一直未解决，导致后续双方产生争议。且明远公司将车辆收回的时候，未及时通知厉凤，车上有厉凤的私人财物(包、手表、酒等)总价值18000元，明远公司一直未予返还。二、法律适用方面。一审法院判决厉凤向明远公司支付租金61149元缺乏法律依据：1.根据《合同法》第248条的规定，当承租人经催告后仍不支付租金的，出租人可以要求支付全部租金，也可以解除合同，收回租赁物。即，出租人不能同时主张收回租赁物和支付全部租金，只能二选一。2.虽然厉凤存在逾期支付租金的情形，但明远公司已收回车辆，且没收了保证金11250元，实际上已弥补了明远公司的损失，一审法院仍判决厉凤付清全部租金的尾款，显失公平。且双方在合同中约定的违约责任明显过高，不应予以支持。3.根据《合同法》第249条的规定：“当事人约定租赁期届满租赁物归承租人所有，承租人已经支付大部分租金，但无力支付剩余租金，出租人因此解除合同收回租赁物的，收回租赁物价值超过承租人欠付的租金以及其他费用的，承租人可以要求部分返还。”。本案中，案涉合同金额为129492元，厉凤已实际支付了68343元，剩余61149元未付，可见，厉凤已支付了大部分租金，应结合合同的实际履行情况综合考虑租赁物的价值。4、因明远公司的诉请缺乏依据，因此，律师费也不应由厉凤承担。综上，明远公司已收回案涉车辆，且没收了保证金11250元，实际上已弥补了明远公司的损失，加之，明远公司需向厉凤返还相关财产价值。因此，厉凤无需再向明远公司支付剩余租金。综上，请求支持上诉。 明远公司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明远公司没有隐瞒车辆质量问题。作为融资租赁合同，案涉的车辆是根据厉凤的指定购买的。明远公司对该车的车况是如何是不了解不清楚的，况且案涉车辆是有着十年车龄的二手车，因老化原因，这样的车辆本身就可能存在较多的故障，需要维修。另外经明远公司了解，也不存在厉凤所言跟购车后3天自燃的情况。二、厉凤存在43个违章未处理。已经连续逾期几个月租金未支付，且经催告后仍不改正，严重侵害了明远公司作为出租人车辆所有权人的合法权益。根据合同的约定明远公司有权拖回案涉的车辆，拖回车辆的行为是明远公司保护自己权利的一个自力救济行为，并非是行使合同解除权的行为。车辆拖回时车上有无厉凤的物品，明远公司不清楚。车辆5月10日退回时，明远公司要求厉凤来协商支付租金事宜以及取回厉凤认为的车上的物品，但厉凤一直没来处理，车辆至今仍停放在明远公司的专用的仓库当中，一审庭庭审中明远公司声明若厉凤支付了全部租金后，明远公司仍同意退还厉凤支付的11250元的履约保证金，并且车辆归厉凤所有，明远公司配合厉凤办理车辆过户手续。综上，请求驳回上诉。 明远公司一审诉讼请求:1.判令厉凤支付租金61149元，并支付自起诉之日起至租金付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逾期付款利息；2.判令厉凤支付律师代理费3000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厉凤承担。 一审法院查明：2018年5月22日，原告明远公司（甲方，出租方）与被告厉凤（乙方，承租方）签订《汽车租赁合同》一份，约定：甲方为乙方提供设备齐全、车况良好、运行安全可靠、证件齐全的车辆，车辆基本情况如下（车辆登记在甲方名下），品牌为奥迪，型号为ＦＶ7183ＴＦＣＶＴ，颜色为红色，车牌号为浙Ｅ5××××，发动机号047665，车架号ＬＦＶ3Ａ28Ｅ473020386；租赁期限为36个月，自2018年5月22日起至2021年5月21日止；租金支付方式为每月租金3597元，租赁期内租金总额129492元，第一期租金乙方在本合同签订后30日内支付，以后每月租金应在本合同签订日支付，租金支付至甲方指定的颜群霞的中国银行富阳富春支行6217××××9686账户；履约保证金，合同签订当日，乙方需向甲方支付履约保证金11250元，此款于本合同履行完毕、乙方无任何违约行为的前提下无息退还至乙方账户；甲方权利和义务，…（三）在下列任何一种情况发生时，甲方有权单方面解除本合同，并强行收回车辆，同时乙方交付的履行保证金甲方可不予退还：…（3）乙方逾期支付租金累计超过二次的；…（7）在一个计分周期内乙方违章累计三次及以上未处理的；…乙方权利和义务，租赁期内，使用车辆产生的一切费用均由乙方承担，包括但不限于油费、停车费、过路过桥费、高速公路费、违章罚款、维修保养费用、保险费等。合同期内出租车辆的所有权属于甲方，乙方仅作为承租人享有使用权；违约责任，如乙方未能按照本合同约定履行其全部或部分义务的则视为乙方违约，甲方有权要求乙方提前归还全部租金及支付相应的利息，同时要求乙方支付违约金及赔偿损失，其中赔偿损失范围为甲方为实现债权而产生的诉讼、评估、拍卖、交通、律师代理等合理费用。该合同还对其他相关事项进行了约定。同日，原告明远公司（甲方，出租方）与被告厉凤（乙方，承租方）签订《车辆租赁补充合同》一份，补充约定承租期满后，如乙方在承租期间无任何违约行为的，甲方自愿将其出租的上述车辆无偿归乙方所有。同日，原告明远公司将案涉车辆交付给被告厉凤使用。被告厉凤按约支付截至2019年12月的租金，自2019年12月23日起至今，被告厉凤未按约支付租金，原告明远公司向被告厉凤催讨无果。故原告明远公司于2020年6月19日起诉至法院，为此支出律师费人民币3000元。审理中，原告明远公司认可已收取被告厉凤履约保证金人民币11250元。审理中，原告明远公司陈述，因被告厉凤在租赁案涉车辆期间产生了大量的违章未及时处理且逾期支付多期租金，原告明远公司已于2020年5月11日将案涉车辆拖回。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原告明远公司与被告厉凤签订的《汽车租赁合同》《车辆租赁补充合同》，结合机动车登记证书、车辆交接单等证据，足以认定双方存在车辆融资租赁合同关系。双方签订合同当日，原告明远公司即向被告厉凤交付了租赁车辆，履行了合同义务，被告厉凤亦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支付租金的义务。但被告厉凤自2019年12月23日起未按约支付租金，且经原告明远公司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义务，其行为已经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四十八条规定，“承租人应当按照约定支付租金。承租人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不支付租金的，出租人可以要求支付全部租金；也可以解除合同，收回租赁物”。因被告厉凤逾期支付多期租金，经原告明远公司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支付，且在租赁案涉车辆期间产生了大量的违章未及时处理，原告明远公司已于2020年5月11日收回案涉车辆，因此，原告明远公司与被告厉凤签订的《汽车租赁合同》《车辆租赁补充合同》已解除。合同解除时，原告明远公司依据双方签订的《汽车租赁合同》第八条“违约责任”的约定，要求被告厉凤支付全部租金并支付自起诉之日起至租金付清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逾期付款利息损失的诉讼请求，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律师费承担，因双方在《汽车租赁合同》第八条“违约责任”中亦明确约定了律师费承担内容，现原告明远公司主张的数额未超出相关法律规定，法院予以支持。被告厉凤经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自动放弃诉讼权利。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第二百四十八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厉凤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向杭州明远网络科技有限公司湖州分公司支付租金61149元，并以61149元为基数支付自2019年6月19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付的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二、厉凤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向杭州明远网络科技有限公司湖州分公司支付律师费300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404元，减半收取702元，由厉凤负担。杭州明远网络科技有限公司湖州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法院申请退费；厉凤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法院交纳应负担的诉讼费。 二审期间，有当事人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并予以记录在卷。 厉凤提交的证据有，1.维修票据，欲证明明远公司交付的车辆存在严重的质量问题，导致出现事故和故障产生维修费的事实，明远公司属于违约在先；2.工商登记信息，欲证明明远公司与杭州丰鸟汽车服务有限公司系关联公司；3.微信群聊天信息，明远公司交付的车辆存在质量问题，已有众多承租人受害；4.照片，欲证明车上物品价值； 本院对上述证据评判认为，上述证据不能推翻厉凤未按约支付租金的事实，也不能证明车辆质量问题产生的原因，相关证据亦无原件。且厉凤如确有证据证明质量问题由明远公司造成及其个人物品留置于车上未取回，亦可依法进行主张，其一审期间未对此主张，二审期间提交上述证据不影响一审法院就厉凤未按约支付租金行为认定的责任承担。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和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现争议焦点为：明远公司是否有权要求厉凤支付合同期内全部剩余租金及相应利息损失、律师代理费。首先，根据合同内容，结合双方当事人陈述，本案系融资租赁合同，依法系出租人根据承租人对出卖人、租赁物的选择，向出卖人购买租赁物，提供给承租人使用，承租人支付租金的合同。厉凤接受车辆后，一直使用至2020年5月，并连续支付了19期租金。其二审期间提交的证据并不足以证明质量问题系由明远公司引发，且该有关质量问题一直未得到解决的抗辩与其使用车辆时间、连续支付数期租金的行为矛盾。况且，厉凤就质量问题及财物返还本可一审期间就提起相应主张，其一审期间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应诉，未依法主张，一审法院就厉凤未按约支付租金引发纠纷进行处理并无不当；其次，现有证据表明厉凤未按约交纳租金，且无合法抗辩理由。同时，厉凤在使用车辆期间有多达40个以上交通违章未处理。厉凤上述行为违反合同约定，应承担相应违约责任。明远公司依约有权要求厉凤提前支付全部租金、支付相应利息及律师代理费；再次，鉴于厉凤的违约行为，明远公司将车辆拖回对应合同约定，亦属于自力救济行为。且明远公司承诺厉凤付清租金后，车辆及保证金会予以退还。因此，结合明远公司的诉讼请求，融资租赁合同的性质，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厉凤应付金额予以确认。厉凤付清对应款项后，可就车辆、车辆上其个人物品及保证金的返还向明远公司依法主张。综上，厉凤的上诉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404元，由厉凤负担。厉凤已预缴1404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员  赵魁 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张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