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1056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沈耀东，男，1964年8月2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崇明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宋汤雯，女，1986年12月14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斌，北京天驰君泰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贺晓晗，北京天驰君泰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宋琴，女，1966年9月20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宝山区。上诉人沈耀东因与被上诉人宋汤雯、原审第三人宋琴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5民初393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沈耀东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沈耀东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沈耀东借用宋汤雯名义购房是客观事实。上海市宝山区XX村XX号XX室房屋（以下简称高境一村503室房屋）系沈耀东婚前购买的个人房产。2005年7月沈耀东因未及时还贷被列入银行黑名单，同年11月，沈耀东将该房屋转让得人民币（以下币种相同）50万元差价。2007年3月，沈耀东购得上海市浦东新区XX镇XX路XX弄XX幢XX号XX室房屋（以下简称康沈路301室房屋）。2009年6月，沈耀东为了子女户口迁入浦东及将来工作方便，将上述房屋出售，后于同年10月购买了上海市浦东新区XX路XX弄XX号XX室房屋（以下简称沪南路101室房屋），成交价108万元。因沈耀东被列入银行黑名单无法贷款，而其子又尚未成年，只得在中介指导下，用再婚配偶宋琴之女宋汤雯的名义购房及办理贷款。当时宋汤雯年仅23岁，参加工作仅一个月，毫无能力购房。购房首付款、贷款均由沈耀东负责归还，该房先由沈耀东父子、宋琴母女共同居住，后宋汤雯于2013年4月搬离，2013年9月22日沈耀东和宋琴XX后，该房屋由沈耀东父子二人居住，宋琴搬出另住。一审过程中，宋汤雯曾承认购房凭据全部由沈耀东持有，上述事实完全符合现实生活中借名买房的情形。二、所谓的“赠与”系附条件民事行为。在所附条件不成立的情况下，赠与行为无效。在2014年3月1日的协议中，沈耀东与宋琴以“决定在3月15日前XX”为条件，将系争房屋的居住权让渡给宋汤雯，结果宋琴拒绝XX。沈耀东愤而求助电视台“东方星尚”频道，在电视台向宋琴、宋汤雯问责后，两人制作了2014年5月20日的补充协议。该协议中所谓的“该房产归宋汤雯所有”、“XX协议中捌拾叁万元整补偿款已通过上述方式支付完毕”等内容均非事实。沈耀东之所以认可这些虚假的事实，是因为附有“沈耀东与宋琴XX，白头到老”，“小庄、雯雯对待沈耀东像亲生父亲一样的尊敬”等条件。为了骗取沈耀东的房产，宋琴于2014年6月6日与沈耀东XX。然一旦房产骗到手，沈耀东父子被赶出家门，宋琴随即于2014年10月1日离家出走，并于同月16日起诉要求XX。2015年2月10日，沈耀东在宋琴表哥拟写的承诺书中签字后，宋琴才回到沈耀东处居住。该承诺书中的第三条“房屋归雯雯所有”沈耀东有异议，双方僵持后，注明了“原已有协议”等字(指2014年3月1日协议，表示只是让宋汤雯居住，并未将产权归宋汤雯)。由于当初约定的“白头到老”无法实现，沈耀东对于宋汤雯的房产赠与行为不能成立。至于XX协议中提及的宋琴补偿沈耀东83万元，系双方曾共同拥有的上海市崇明区XX镇XX路XX弄XX号XX室房屋（以下简称东引路302室房屋）出售后，宋琴给予沈耀东相应的折价款，同系争房屋毫不牵连。且宋琴至今尚欠肆拾叁万元，之前所谓“付清”云云，均是沈耀东在宋琴“XX”的幌子下所作的违心表述。上述违心说法和协议，不产生法律上的证据效力。宋汤雯辩称，沈耀东与宋汤雯之间不存在借名买房的事实，沈耀东在多份协议中确认沪南路101室房屋归宋汤雯所有，请求驳回沈耀东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宋琴未向本院提交述称意见。沈耀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上海市浦东新区XX路XX弄XX号XX室房屋归沈耀东所有，宋汤雯协助沈耀东办理上述房屋的产权变更登记手续；2、本案诉讼费由宋汤雯承担。一审法院认定如下事实：沈耀东与宋琴于2004年3月6日登记结婚，2013年9月22日协议XX，2014年6月6日XX。宋琴于2014年12月30日向上海市崇明区人民法院起诉，要求与沈耀东XX，未获准许。宋琴于2018年1月向上海市崇明区人民法院起诉，要求与沈耀东XX，未获准许。宋汤雯系宋琴之女。2003年11月17日，沈耀东支付高境一村503室房屋购房款102.50万元。2003年11月19日，高境一村503室房屋被登记至沈耀东名下。2007年4月27日，宋琴作为买受人、陈某、徐某作为卖售人就康沈路301室房屋签订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约定房屋转让价款为85万元。2007年5月17日，康沈路301室房屋被登记至宋琴名下。2008年6月18日，康沈路301室房屋被登记至宋琴、沈耀东名下。2009年6月21日，宋琴、沈耀东作为卖售人，薛某、袁某作为买受人就康沈路301室房屋签订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约定房屋转让价款为122万元。2009年10月10日，朱某作为卖售人、宋汤雯作为买受人就沪南路101室房屋签订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约定房屋转让价款为108万元。沪南路房屋转让价款包括定金2万元，首付款33万元，贷款73万元。同日，沈耀东向宋汤雯尾号为4407的中国工商银行账户转账55万元。同日，宋汤雯尾号为4407的中国工商银行账户向朱某转账33万元，余款22万元后由沈耀东取用。2009年11月4日，宋汤雯作为主贷人签订房屋担保借款合同，为沪南路101室房屋贷款73万元，贷款期限为360个月，初定为2009年10月15日起至2039年10月15日止，按照按月等额本息还款。截至2020年6月4日，已还本金164,113.25元、利息283,247.19元，尚有贷款565,886.75元未还清。2009年11月11日，沪南路101室房屋被登记至宋汤雯名下。2009年11月23日，沈耀东与朱某就沪南路101室房屋办理交接手续。后宋汤雯随沈耀东、宋琴入住沪南路101室房屋。2009年12月1日，朱某出具收条，确认收到沈耀东支付的沪南路101室房屋家具费17,500元和户口押金2万元。2012年12月15日，沈耀东、宋琴作为卖售人、彭红超作为买受人就东引路302室房屋签订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约定房屋转让价款为62万元，但房屋实际转让价款为83万元。2013年9月22日，沈耀东与宋琴签署自愿XX协议书，主要内容为：“一、我俩是XX夫妇，婚后未生育。二、婚后共同财产：位于上海市崇明县XX镇XX村**楼房壹幢、红木沙发壹张、电脑壹台、洗衣机壹台、32寸电视机壹台，归男方所有，其他共同财产已分割完毕。三、女方的婚前财产：红木家具壹套仍归女方所有。四、女方自愿支付给男方人民币捌拾叁万元整，于办妥XX手续之日付清。五、在男女双方各自名下的债权、债务由各自享受、偿还。”同日，沈耀东出具收条，主要内容为：“本人沈耀东今收到宋琴XX补偿款肆拾万元正。已前已收过肆拾叁万元正，合计捌拾叁万元正。从今后无经济纠纷，今收据以银行划入沈耀东名下肆拾叁万元正后收条生效。”同日，沈耀东出具收条，主要内容为：“今收到宋琴XX结算人民币余款肆拾万元正，从今后无经济纠纷，此收条沈耀东银行卡到账才生效。”同日，宋汤雯向沈耀东转账40万元。2014年3月1日，宋某（宋汤雯外公）、沈耀东、宋琴签订协议书，主要内容为：“经宋某夫妇与沈耀东夫妇协商决定：沈耀东、宋琴夫妇在2014年4月1日前从XX路XX弄XX号XX室房屋中搬出，让宋汤雯居住。本协议待沈耀东与宋琴XX后生效。暂决定在3月15日前XX。”2014年5月20日，沈耀东与宋琴签署补充协议，主要内容为：“一、于2009年11月11日（房地产权证日期）以宋汤雯名义购买的位于上海市浦东新区XX路XX弄XX号XX室的房屋一套，至今尚有近70万元贷款，俩人XX时宋琴同意支付给沈耀东捌拾叁万元整作为该房屋补偿。该房产归宋汤雯所有，贷款余额由宋汤雯归还。二、2013年9月22日XX当天，宋琴已通过宋汤雯的建设银行账号以银行转账汇款方式支付给沈耀东肆拾万元整；剩余肆拾叁万元整在沈耀东与宋琴XX前已经通过以下方式补偿完毕：1）宋琴替沈耀东偿还因沈耀东刷宋琴广发银行和交通银行信用卡所欠费用，共计贰拾捌万元整；2）宋琴将一辆价值壹拾伍万元的汽车补偿给沈耀东。共计肆拾叁万元整。至此，XX协议中捌拾叁万元整补偿款已通过上述方式支付完毕，自XX日起无任何经济纠纷，两人之间无任何债务关系。三、该房产产权归宋汤雯所有。该房产剩余贷款由宋汤雯偿还。自沈耀东与宋琴XX之日起，该房屋已与沈耀东无任何经济纠纷，无任何债务关系。四、废除除民政局XX协议之外的其他所有协议。五、本协议经双方签字后生效。”在上述打印内容下方空白处，沈耀东手写以下内容：“此协议在符合下列条件下才能生效：1.沈耀东与宋琴XX，白头到老，不能离家出走。2.一家人大家要和睦相处，如有谁造成家庭不和谁来承担相应的责任，开开心心过好每一天。3.沈耀东宋琴对待小庄、雯雯要像亲生儿女的关怀，同时小庄、雯雯对待沈耀东像亲生父亲一样的尊敬。”2014年5月23日，沈耀东出具保证书，主要内容为：“1.沈耀东与宋琴XX后，沈耀东决不打骂宋琴。2.沈耀东保证决不赌博。3.沈耀东和宋琴和睦相处，如果再发生以上两条，一切由沈耀东负责同时无条件解除婚姻关系。”2015年2月10日，沈耀东出具承诺书，主要内容为：“今由沈耀东父亲、长辈、兄姐及亲友参加的家庭会议，经过教育开导，现作如下承诺：一、近九年对待父母、老婆、女儿没有尽到责任，诚心认错，并愿意痛改。今后保证在孝敬父母、善待女儿及照顾好整个家庭负责。二、今后决不打骂老婆，真心相爱，关心女儿女婿，做一个称职的父亲。三、在浦东所购买的房屋归雯雯所有（原已有协议），以后在任何情况下不提房屋之事。四、今后全家四代相亲相爱，过一个幸福美满的生活，让父母亲度过幸福美好的晚年。五、今后保证不在任何情况下干扰父母亲及宋汤雯夫妇的正常生活。”2018年1月31日，沈耀东作为甲方、宋琴作为乙方签订人民调解协议书，主要内容为：“一、甲乙双方于2014年9月22日XX协议中所提及的捌拾叁万元已于当天全部收到，双方无债务经济纠纷。二、甲乙双方做到不赌钱、不打骂、婚内不出轨。三、从2018年1月31日之前甲方所有债务与乙方无关；在2018年1月31日之后甲方个人如有债务（乙方无签字情况下）则与乙方无关。四、甲乙双方吵架决不连累到乙方女儿及双方父母。五、甲乙双方关心关爱双方父母，并负责双方父母至养老送终。六、甲方如提出XX本协议有效；在甲方没有违反以上条款情况下，乙方提出XX，本协议无效。七、以上协议如甲方违反其中一条，乙方可以提出XX。八、如果甲方在没有违反以上条约，乙方无故出走，或者XX，本协议无效。甲、乙双方对于以上协议无异议。本协议自双方签字后生效，本协议一式肆份，双方各执一份，陈家镇晨光村人民调解委员会持一份。”一审审理中，沈耀东陈述：1、购买沪南路101室房屋时，宋琴非限购对象，但因沈耀东被银行列入黑名单，宋琴作为沈耀东的配偶，也被银行列入黑名单，属于限贷对象，不能申请贷款；2、购买沪南路101室房屋时，曾要求宋汤雯出具承诺确认系借名购房，但宋汤雯不愿意出具该承诺；3、2009年12月至2014年1月，沪南路101室房屋的贷款由沈耀东负责偿还，其中2009年12月至2013年3月系沈耀东直接打款至还贷账户，2013年4月至2013年12月系由宋琴负责办理还贷手续，2014年1月系沈耀东直接打款至还贷账户。宋汤雯陈述：1、因宋汤雯已经上班，没时间看房，故选房由沈耀东和宋琴做主，购房合同、发票、交接书等与购房相关的材料均由沈耀东保管，因与沈耀东、宋琴同住，且购房时刚毕业，宋汤雯未提出要自行保管上述材料；2、沈耀东未曾要求宋汤雯出具系借名购房的承诺书；3、2009年12月至2013年3月系沈耀东和宋琴共同还贷，2013年4月起，由宋汤雯负责还贷。一审法院认为，因物权的归属、内容发生争议的，利害关系人可以请求确认权利。首先，关于沈耀东、宋汤雯间就沪南路101室房屋是否存在借名买房关系。对此，就该类不动产权属争议，应当根据物权法规定的确权规则，结合本案的实际情况，认定涉案房屋的权属以及沈耀东、宋汤雯之间的权利义务关系。首先，不动产登记簿是物权归属和内容的根据。根据不动产登记簿的推定力，在发生权属争议的情况下，不动产应首先推定为登记名义人所有，除非其他当事人拿出足够充分的证据证明自己才是真正的权利人。本案中承担举证责任的是对不动产登记簿的记载提出异议的当事人即沈耀东。其次，实践中，登记名义人和实际出资人不一致是因为当事人之间事先存在一定的合同关系。虽然本案中沈耀东认为其与宋汤雯之间存在借名登记的约定，但是沈耀东未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考虑到沈耀东、宋汤雯及宋琴的家庭关系的特殊性，沈耀东、宋汤雯之间对于不动产这一较大金额的标的物，倘若确实存在借名登记的约定，则沈耀东作为实际出资人理应通过订立书面协议的方式对自己的权利予以充分保护，但是沈耀东并未提供双方之间事先存在借名买房协议作为其诉请的依据。其次，关于沪南路101室房屋的处置问题，沈耀东曾签署多份书面文件，2014年3月1日，宋某、沈耀东、宋琴签订协议书，言明沈耀东与宋琴于2014年4月1日前自沪南路101室房屋中搬出，让宋汤雯居住；2014年5月20日，沈耀东与宋琴签署补充协议，言明XX时宋琴支付沈耀东83万元作为沪南路101室房屋补偿，该房屋归宋汤雯所有，贷款余额由宋汤雯归还；2015年2月10日，沈耀东出具承诺书，言明沪南路101室房屋归宋汤雯所有。即使确如沈耀东所述，沪南路101室房屋登记在宋汤雯名下系因借宋汤雯之名买房，根据沈耀东于2015年2月10日出具的承诺书，沈耀东对沪南路101室房屋的归属已作出了明确的处分，即该房屋归宋汤雯所有，宋琴亦表示认可沪南路101室房屋归宋汤雯所有，且该房屋已登记在宋汤雯名下，沈耀东已履行完毕该承诺书。现沈耀东要求确认沪南路101室房屋归沈耀东所有，法院难以支持。一审法院审理后，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三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驳回沈耀东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2,880元，由沈耀东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查明，一审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系争沪南路101室房屋的购房手续等虽由沈耀东办理，但该房屋自购买之日起即登记在宋汤雯名下。在案沈耀东出具的多份书面文件均显示其与宋琴离异时，已就夫妻双方在该房屋内的投入进行了结算，宋琴已为此向其支付83万元补偿金，系争房屋产权归属宋汤雯。现沈耀东以最初系借名买房、在案各份书面文件均系其出于恢复、维护与宋琴之婚姻关系的目的而出具，所谓的“赠与”系附条件民事行为等为由主张系争房屋归其个人所有，但就上述事实主张，未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佐证，本院对此不予采信。一审法院根据各方当事人的陈述及在案的证据材料，对本案所涉争议焦点在判决理由中进行了详细的阐述，该评断方式于法无悖，本院予以认同。沈耀东在本院审理期间无新的事实和符合法律规定的新的证据提供，故本院对其针对原审法院判决所持异议均不予以采纳。综上所述，沈耀东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2,880元，由沈耀东负担，本院准予减交，实际收取16,44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丁 慧审判员 马 丽审判员 陈 敏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王文静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