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皖16民终100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安徽国信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包河区上海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10014923581XH(1-4)。 法定代表人：周先玉，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江立新，安徽高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鹏，男，1975年9月25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蒙城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卢健，江苏融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安徽国信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信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鹏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蒙城县人民法院(2020)皖1622民初75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国信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安徽省蒙城县人民法院(2020)皖1622民初7518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保全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涉案“绿洲.清华园”小区项目是被上诉人张鹏与案外人武丹、李顺安、王永清借用绿洲置业公司资质合作开发。相关材料证明被上诉人张鹏与案外人武丹、李顺安、王永清先成立个人合伙,然后借用绿洲置业公司资质(挂靠)共同投资开发“绿洲.清华园”小区项目,并按项目总决算价格的0.1%向绿洲置业公司支付管理费。该四人均已按约出资,而且按约定的比例分配了项目利润12570万元。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张鹏等四人成立的个人合伙应对“绿洲.清华园”小区项目拖欠的工程款及质保金承担偿还责任,被上诉人张鹏作为合伙人应当承担连带责任。 被上诉人张鹏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公正。被答辩人将合作关系混同于合伙关系缺少最基本的法律常识，其虚构债权数额恣意保全的行为显属恶意且严重侵犯了答辩人合法的财产权利，起诉请承担给付责任无任何事实与法律依据，请求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国信公司一审诉讼请求：1.判令张鹏立即支付工程款及质保金14118921.688元;2.判令张鹏支付逾期付款利息及迟延履行期间债务利息至款项清偿之日止(暂计算至2020年10月26日共计372041.26元);3、判令张鹏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和财产保全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蒙城绿洲清华园小区项目是由绿洲置业公司开发。2013年10月16日国信公司与绿洲置业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协议书》，约定由国信公司承建该涉案工程。该工程于2016年5月31日交付使用。因拖欠工程款及质保金，双方发生纠纷。亳州中院作出了（2016）皖16民初104号民事判决后（判决：一、绿洲置业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向国信公司支付工程款22152494.9元；二、国信公司对绿洲置业公司“绿洲清华园”未售房源享有优先受偿权）双方均上诉。在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审理期间，双方于2017年4月26日达成和解协议。和解协议中双方共同确认：截止至2017年4月25日，绿洲置业公司尚欠国信公司工程款25873678.80元（含质保金3721183.94元）。依照和解协议，亳州中院采取扣划、拍卖、变卖等方式正在执行中，尚有部分车库、房屋等未能按和解协议全部执行完毕。 另查明，2013年7月1日,张鹏与案外人武丹、李顺安、王永清签订《绿洲.清华园项目合作开发协议书》约定:“绿洲.清华园”项目完全独立于绿洲置业公司开发的其他项目,其他项目的债权债务与张鹏及案外人武丹、李顺安、王永清无关。该项目由四方共同出资,按出资比例分配利润、承担亏损、偿还项目所产生的债务,项目统一由蒙城县绿洲置业有限公司开发、经营、销售。2015年4月1日,张鹏与蒙城县绿洲置业有限公司又签订一份《绿洲.清华园项目合作开发协议》，协议第二条:乙方(张鹏)投资占本项目总投资比例为27%，第三条:乙方(张鹏)应按项目总决算价格的0.1%支付给甲方(绿洲置业公司)管理费,甲方(绿洲置业公司)在协议生效后只向乙方(张鹏)提供相关开发所需的手续和资质复印件,乙方(张鹏)充分利用甲方(绿洲置业公司)的资质,自主的开发建设本项目,经营上实行内部独立核算,自负盈亏,本项目的所有权及一切正常利润由乙方(张鹏)按投资比例享有,不受甲方(绿洲置业公司)及任何其他出资方的干涉。 一审法院认为，绿洲置业公司与国信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协议书》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因建设工程合同纠纷达成的和解协议经一审、二审均确认有效，且在执行中。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与施工合同属不同的法律关系，本案诉争的法律关系是施工合同而不是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纠纷，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施工合同只对合同当事人产生约束力，对合同当事人以外的人不发生法律效力。在没有明确的法律规定或当事人清晰的意思表示的前提下，应尊重合同的相对性，不应随意扩大连带责任的适用范围。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基础是合同约定或法律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国有土地使用权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规定：本解释所称的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是指当事人订立的以提供出让土地使用权、资金等作为共同投资、共享利润、共担风险合作开发房地产为基本内容的协议。合作开发合同各方是按照合同约定各自承担权利义务，共同投资、共享利润、共担风险是指合作各方内部关系，而不是指对外关系。本案中，张鹏与案外人武丹、李顺安、王永清签订的《绿洲.清华园项目合作开发协议书》及与武丹签订的《绿洲.清华园项目合作开发协议书》均符合该解释第十四条及十五条“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的当事人一方具备房地产开发经营资质的，应当认定合同有效”的规定，应按照约定各自独立承担民事责任。国信公司所举的证据不能证明张鹏与案外人武丹、李顺安、王永清的合作开发系合伙关系，也不能证明张鹏与绿洲置业公司签订的《绿洲.清华园项目合作开发协议书》系合伙合同。其诉称张鹏与武丹等人系借用绿洲置业公司资质自主合伙开发案涉工程，与审理查明的事实及已经生效的判决认定事实不符。故国信公司主张张鹏应当对绿洲置业公司欠付的工程款、保证金及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其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驳回安徽国信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14064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安徽国信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证据交换及质证。本院查明事实同一审。 本院认为，国信公司要求张鹏对绿洲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依法应不予支持。上诉人在二审庭审中明确认为，张鹏与绿洲公司不存在合伙关系，而是张鹏和武丹、李顺安、王永清等四人是个人合伙，其四人借用绿洲置业公司的资质合伙开发绿洲清华园项目，项目的实际所有人是张鹏四人，且其四人在协议中约定对绿洲清华园项目所产生的债务承担偿还责任，故合伙人应与绿洲公司对外承担连带责任，且张鹏是合伙人，亦应对合伙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经查，国信公司主张绿洲公司支付工程款的诉请，业经本院作出的（2016）皖16民初104号民事判决书进行认定，该民事判决书认定绿洲公司与国信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建设工程施工协议书》因违反相关招标法律规定而无效，一审认定该合同有效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但因双方之间已形成事实上的施工合同关系，故依法判令绿洲公司承担支付工程款等责任。后双方不服该判决，均提出上诉。在二审期间双方达成和解协议，均申请撤回上诉。双方当事人达成和解协议，并按照该协议履行义务，双方当事人之间建立了债权债务关系。后，法院也根据该一审判决及和解协议已履行的内容进行强制执行。本院认为，绿洲公司是依法成立、并对外享有独立承担民事责任的法人，绿洲公司作为涉案项目的发包人，国信公司作为承包人并对案涉项目实际施工，双方存在事实上的施工合同关系，而张鹏本人与国信公司并不存在施工合同关系，亦不存在直接的债权债务合同关系，基于合同相对性原则，国信公司无权要求张鹏承担支付工程款的责任。张鹏与绿洲公司亦不存在合伙关系，依据相关法律规定，张鹏不应对绿洲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国信公司要求张鹏对绿洲公司应履行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主张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张鹏四人签订的协议书或者张鹏与绿洲公司签订的协议书均是约定其协议双方当事人之间的权利义务，在未违反法律规定的情况下，应真实有效，作为调整合同双方之间权利义务的依据。国信公司上诉认为因张鹏四人签订的《绿洲.清华园项目合作开发协议书》第五条中约定，其四人自愿承担绿洲公司因该项目对外所负的债务，张鹏与债务有关，属于第三人债务加入，故张鹏应按照承诺偿还债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五十二条规定，第三人与债务人约定加入债务并通知债权人，或者第三人向债权人表示愿意加入债务，债权人未在合理期限内明确拒绝的，债权人可以请求第三人在其愿意承担的债务范围内和债务人承担连带债务。该债务加入的构成要件应包括：（1）原债权债务关系有效存在；（2）第三人与债务人约定第三人作为新债务加入该债的关系来承担债务；（3）原债务人债务并不减免；（4）将此债务加入的情形通知债权人，或者第三人向债权人表示愿意加入债务，债权人未在合理期限内明确拒绝。本案中，张鹏等四人签订内部协议的行为，并不符合上述债务加入的构成要件，故国信公司该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国信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8746元，由安徽国信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安翠香 审判员  王艳东 审判员  黄战营 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四日 法官助理高辛冉 书记员李宋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