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东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鲁05民终355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刘茂群，男，1956年10月1日出生，汉族，东营市垦利区村民，住该村××号。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敬敬，山东鲁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涵，山东鲁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刘茂来，男，1961年10月13日出生，汉族，住东营市东营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光旭，东营明珠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委托诉讼代理人：袁旻雯，东营华海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一审第三人：王效华，男，1961年9月29日出生，汉族，住潍坊市滨海经济开发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新波，山东加仓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刘茂群因与被上诉人刘茂来及一审第三人王效华委托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东营市东营区人民法院（2020）鲁0502民初60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刘茂群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一审、二审诉讼费由刘茂来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土地承包合同转让协议》（以下简称转让协议）及垦利区人民法院认定的事实证明，刘茂群系转让协议的一方当事人及案涉土地的实际承包人，刘茂来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归还刘茂群15万元的事实可以证明双方形成事实上的委托收款合同，一审法院以刘茂群对转让协议中指定刘茂来作为收款人不能做出合理解释为由，认定刘茂群与刘茂来之间存在委托合同关系的证据不足，属于认定事实错误。此外，刘茂来一审提交的《土地承包合作协议》为复印件，在真伪无法确定的情况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二款规定，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因此，不能以《土地承包合同合作协议》认定刘茂群和刘茂来之间存在合伙关系。从《土地承包合同合作协议》约定的“该土地经营权刘茂群40%、刘茂来40%、刘某20%的股份经营管理”看，在第三人王效华累计支付30万元租金后，应当支付给刘茂群12万元，而非15万元，付款金额也侧面印证《土地承包合作协议》不真实。二、一审法院在认定事实错误的基础上，导致适用法律错误。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支持上诉请求。 刘茂来辩称，刘茂群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 王效华述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应维持一审判决。 刘茂群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刘茂来返还刘茂群代收款15万元；2.判令刘茂来负担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刘茂群、刘茂来与案外人刘某系兄弟关系。2018年4月24日，刘茂群以东营市垦利区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永安十一村委会）为被告，向东营市垦利区人民法院提起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诉讼。垦利区人民法院审理认定：2000年11月30日，刘茂群与永安十一村委会签订《土地承包合同书》，约定永安十一村委会将飞机场以东、南北坝以西250亩承包给刘茂群，承包期30年，每亩10元。2019年4月27日，刘茂群与王效华签订转让协议，协议约定转让费总计60万元，分三次付清，并指定收款账号为刘茂来的银行账户。转让协议签订后，王效华依约将转让款30万元支付至指定的刘茂来的银行账户。2019年4月至同年8月期间，刘茂来分次支付给刘茂群15万元。 针对案涉土地承包过程中刘茂群、刘茂来以及案外人刘某之间的法律关系。刘茂来提供2019年3月13日《土地承包合作协议》，协议约定，永安镇十一村村南土地一块，计170亩，该土地由刘茂群牵头与村委签订承包合同，今后该土地的经营权按刘茂群40%、刘茂来40%、刘某20%的股份经营管理，该土地所产生的法律效力、权利义务、投资与收益均按该比例分成。刘茂来主张该《土地承包合作协议》原件由刘茂群保存，预证实刘茂群与刘茂来之间不存在委托收款的意思表示，刘茂来收款仅是履行合伙事务的行为。刘茂群对《土地承包合作协议》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不认可，主张与刘茂来以及刘某之间不存在合伙关系。王效华质证见过《土地承包合作协议》，但与其无关，是刘茂群、刘茂来、刘某的内部协议。刘茂来提供刘某于2019年4月27日用手机录制的视频，证实2019年4月27日在王效华办公室签订转让协议时，刘茂群、刘茂来以及刘某都在现场，刘茂群仅是代表刘茂来、刘某与王效华签订，双方共同商定并指定收款账户为刘茂来的银行账户。王效华质证认为视频资料确实是签订转让协议时在其办公室录制。刘茂群主张与刘茂来存在委托收款的合意，刘茂来收到款项后没有足额支付，已构成违约，刘茂来应承担违约责任。刘茂来不认可双方存在委托收款的意思表示，而是基于合伙关系，且刘茂来已将刘茂群应得的款项支付给刘茂群，不存在违约支付款项的事实。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刘茂群与刘茂来之间是否存在委托合同法律关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第九十一条规定，人民法院应当依照下列原则确定举证证明责任的承担，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一）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二）主张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当事人，应当对该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刘茂群主张与刘茂来之间存在委托收款的意思表示，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实，举证不能应自行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与后果。刘茂群对转让协议中指定刘茂来的银行账户作为收款账户，不能作出合理解释，仅依据此证据主张与刘茂来之间存在委托合同关系，证据不足。另外，刘茂群认为《土地承包合作协议》为复印件，虽否认其真实性，但结合与王效华签订《转让协议》的过程，能够认定刘茂来、刘某参与过转让协议的签订和履行，刘茂群对该事实亦不能作出合理解释。综上，刘茂群主张与刘茂来之间存在委托合同法律关系，请求刘茂来支付15万元并承担违约责任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刘茂群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650元，由刘茂群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刘茂群提交了以下证据： 《土地承包合作协议》微信打印件的复印件一份，以证明刘茂来在一审中提交的《土地承包合作协议》与该证据内容不一致，刘茂来提交的《土地承包合作协议》真实性存在不确定因素，一审法院仅依据刘茂来提交的《土地承包合作协议》复印件作出判决，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刘茂来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目的不认可。该证据的原件形成时间是在2019年3月13日至2019年4月27日期间。2019年3月13日，刘茂群让刘茂来、刘某到其家中签订《土地承包合作协议》，因刘茂来在威海，三方商量好后由刘茂群与刘某先签字，原件留存于刘茂群处，刘某拍了照片。2019年4月27日，兄弟三人共同回老家给母亲过寿，刘茂群将有两人签字的原件拿出，刘茂来补充签字后还给刘茂群，刘某又拍照留存照片。刘茂来在一审中提交的《土地承包合作协议》复印件是其签字之后的，兄弟两人签字和三人签字的两份《土地承包合作协议》，除缺少一人签字外，其他内容、笔迹全部一致。刘茂群二审提交的该证据与刘茂来在一审中提交的《土地承包合作协议》并不冲突。 王效华质证认为，刘某当时给他看过《土地承包合作协议》，当时是有刘茂群、刘某兄弟两人签字，中间是空着的。 刘茂来申请证人刘某出庭作证，刘某作证内容主要为：《土地承包合作协议》是兄弟三人商量好合伙经营该土地后签订的。刘茂群与王效华签订转让协议时，三人商量好指定收款人为刘茂来。刘某对《土地承包合作协议》签订过程中形成两人签字和刘茂来后来补签的陈述与刘茂来的质证意见一致。王效华总共付过2次租金，刘某按照20%合伙比例分别收过1万元和4万元。 刘茂群认为，证人刘某述称其已经收到5万元分成，系该合伙关系的既得利益者，与待证事实存在重大利害关系，且刘某的证言前后矛盾，与王效华的陈述也不符，其证言不应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 刘茂来认为，各方举证及证人证言可以证实，刘茂群、刘茂来、刘某之间存在合伙关系，刘茂群仅凭《土地承包合作协议》中收款账号为刘茂来账户，主张刘茂群与刘茂来之间存在委托收款合同关系，明显欠缺事实依据。 本院对双方证据认证如下：刘茂群提交的《土地承包合作协议》虽为复印件且与刘茂来在一审中提交的《土地承包合作协议》签字不一致，但刘茂来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且对形成兄弟两人签字和最后三人签字两个版本《土地承包合作协议》进行了说明，该解释具有合理性，结合两种《土地承包合作协议》（除刘茂来签字外）其他内容一致的事实以及王效华两次打款后，兄弟三人按照《土地承包合作协议》约定的4:4:2比例分配收益的事实，可以证明两种签字的《土地承包合作协议》均具有真实性，本院据此认定《土地承包合作协议》签订过程中形成两种签字版本的事实，刘茂群以存在签字不一致从而否定刘茂来一审提交的《土地承包合作协议》真实性的主张不成立。刘某作为利益纠纷的参与者和见证者，其证言内容具有直接性、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本院依法予以采信。对刘茂群以刘某与本案有重大利害关系不能采信其证言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刘茂群、刘茂来、刘某三人共同商量签订案涉《土地承包合作协议》，因刘茂来在外地，由刘茂群和刘某在打印好的协议上先行签字，刘某签字后拍照留存。之后，刘茂来在该协议上完成其签名，协议落款日期为2019年3月13日。刘某对三人签字的协议再行拍照。刘茂来及刘某主张协议原件只有一份，由刘茂群保存。刘茂群对两人签字和三人签字的《土地承包合作协议》的真实性均不认可，主张系伪造。 王效华按照刘茂群与其签订的转让协议向刘茂来支付土地租金2次，分别为10万元和20万元。刘茂群认可共收到15万元，其中5万元用于支付其向村里垫付的承包费。刘某认可其按照《土地承包合作协议》约定的4:4:2的比例分别收到刘茂来转交的1万元和4万元。刘茂来主张，第一笔10万元收款在扣除刘茂群的5万元承包费后，按照协议约定的4:4:2比例在兄弟三人中进行分配。第二笔20万元也是按此比例分配。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刘茂群主张其与刘茂来之间存在事实上的委托收款合同关系，根据上述规定及“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刘茂群有义务提供证据证明委托收款合同的成立，其在一审中仅以转让协议中指定刘茂来收款证明二人之间存在委托合同关系，即便刘茂来没有反驳证据，该单一证据本身证明力也较弱，无法证明刘茂群的主张，在刘茂来提交《土地承包合作协议》作为反驳证据后，刘茂群关于其与刘茂来之间存在委托收款关系的主张更难以成立。二审中，刘茂群以存在两种签字形式的《土地承包合作协议》试图否定该协议的真实性，但刘茂来和刘某对于两种签字形成的过程和原因的解释具有合理性，特别是，兄弟三人按照《土地承包合作协议》约定的4:4:2比例进行分配的事实亦可否定刘茂群关于委托刘茂来收款的主张。一审法院以刘茂群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主张的委托合同关系存在为由，驳回其诉讼请求，有事实基础，亦符合法律规定，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刘茂群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300元，由上诉人刘茂群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梅雪芳 审 判 员 李 敏 审 判 员 孙国臻 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三日 法官助理 王潇雅 书 记 员 卢桂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