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3民终281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被告）：赵英喆，男，1992年4月17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长春市绿园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铮，北京坤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世一，北京坤韬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原告）：北京佳成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亮马桥路39号1号楼2层B214。法定代表人：邵伟志，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高超，男，北京佳成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边江，北京云朵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赵英喆因与被上诉人北京佳成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佳成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5民初619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郑吉喆独任审理，公开开庭审理本案。上诉人赵英喆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铮、李世一，被上诉人佳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高超、边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赵英喆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三项，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佳成公司支付赵英喆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67200元，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佳成公司承担。事实及理由：一、佳成公司于2019年12月17日前已违法解除与赵英喆的劳动合同。赵英喆于一审期间向法院提交佳成公司的人事及财务总监张某某与赵英喆的谈话录音，佳成公司于一审期间已认可张某某的身份及录音的真实性。该次谈话记录明确表明在此次谈话之前佳成公司已违法解除与赵英喆的劳动关系。此外，证人侯某也证明在2019年12月佳成公司解除了与赵英喆的劳动关系。赵英喆和张某某的谈话录音及证人侯某的证言可相互印证，佳成公司已与赵英喆解除了劳动关系。二、一审判决对“截至2019年12月17日，双方仍就劳动关系解除事宜进行协商”的认定存在错误。如前所述，谈话录音及证人证言都表明赵英喆与佳成公司已解除劳动关系，不存在就劳动关系解除仍在协商的情形。并且，一审判决引用的赵英喆与张某某的谈话内容，并非是双方就劳动关系解除事宜进行协商，而是就佳成公司违法解除劳动关系之后的后续事宜的处理进行商讨，该商讨并不能改变在此之前双方劳动关系已解除的事实，一审法院以此为由驳回赵英喆要求佳成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的诉讼请求并不成立。佳成公司辩称，本案双方争议的是赵英喆与其他公司签订了合作协议，协议中约定赵英喆只能代理该公司，不可能再与佳成公司续签，佳成公司不存在违反劳动法的情况。佳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佳成公司无需支付赵英喆2019年1月8日至2019年10月9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101829．89元，判令赵英喆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双方劳动合同到期后，佳成公司书面通知赵英喆续签劳动合同，赵英喆未同意，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五条、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的规定，佳成公司在2019年1月8日至2019年10月9日期间正常支付赵英喆的工资，未拖欠工资，因此佳成公司不应支付赵英喆双倍工资差额。赵英喆辩称，原劳动合同到期后，佳成公司拒绝续签，赵英喆一直在佳成公司工作，佳成公司也发了工资，佳成公司对书面通知赵英喆续签劳动合同具有举证责任，因佳成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赵英喆拒绝续签，故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佳成公司的上诉主张于法无据，应予驳回。赵英喆对于佳成公司提交的协议不予认可，佳成公司取得该证据的方式存疑，存在伪造证据嫌疑。在仲裁和一审中佳成公司认可涉诉期间双方存在劳动关系，佳成公司在此期间也发放了工资，现佳成公司再行主张涉诉期间不存在劳动关系是不成立的。赵英喆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佳成公司支付赵英喆2019年1月7日至2019年10月9日期间未签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102344．83元；2．佳成公司支付赵英喆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67200元。佳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佳成公司无需支付赵英喆2019年1月8日至2019年10月9日期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101829．89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就本案劳动争议，2020年1月7日，赵英喆以佳成公司为被申请人向北京市朝阳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朝阳仲裁委）申请仲裁，要求佳成公司：1．支付2018年10月9日至2019年12月10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145600元；2．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67200元。朝阳仲裁委作出京朝劳人仲字［2020］第11283号《裁决书》，裁决：1．佳成公司支付赵英喆2019年1月8日至2019年10月9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101829．89元；2．驳回赵英喆的其他仲裁请求。2017年10月9日，赵英喆入职佳成公司。当日，双方签订《劳动合同》，约定：赵英喆工作岗位为主持人；劳动合同期限自2017年10月9日起至2018年10月9日止。该劳动合同期限届满，佳成公司与赵英喆未再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一审庭审中，赵英喆提交录音并申请证人侯某出庭作证，称录音为2019年12月17日其与佳成公司人事及财务总监张某某的对话录音、侯某系佳成公司原员工。赵英喆据此主张2019年12月10日，佳成公司以“公司没有钱”为由于当日违法解除双方劳动关系。佳成公司认可赵英喆所述侯某、张某某身份，亦认可录音真实性，但不认可证明目的，称从未向赵英喆提出解除劳动关系。经查：1．侯某称2019年12月自己从张某某处得知，因“无法为公司创造业绩”，故赵英喆当月被佳成公司辞退。2．录音记载：张某某：“你从这个月开始，不对，12月份发11月份的发完了，1月份发12月份的，那就给你发一个扣保险金后的基础呗，是吧？比如说咱不是发6500元吗？6500减去你的保险、公积金，再减去扣税后的钱发给你，可以吧？”赵英喆：“这是郝总的意思吗？”张某某：“不是，她不是刚走嘛，我还没来得及和她说呢，她让咱们两个先聊，然后给一个方案。”赵英喆：“是这样的×姐，因为这个事，我后面也想了一下，我觉得要离职的话，这个理论上来讲，它也是属于无故解除劳动合同，实际上是这样子的，是吧×姐？我不是谁为难谁的意思，所以我觉得。”张某某：“不是，那你想怎么样？你是想今天离职吗？”赵英喆：“我不是想今天办离职，这个不是我主动提出的吗？所以说我的想法是，如果要是这样的话，那公司就要给我说法，明白我的意思吧？”……赵英喆：“……所以如果说我的底线，那好，比如说她能给到，现在算是17个月吗？按11加上2N的话是17，如果能给到15的话也可以。15个月的话不走任何的，就看后面签一个相应的东西，我觉得我也能接受。”……。一审庭审中，双方一致确认：2019年1月8日至10月9日期间，赵英喆工资共计101829．89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根据双方自认及现有证据，可证实双方《劳动合同》于2018年10月9日期限届满后，佳成公司未与赵英喆签订2019年1月8日至2019年10月9日期间的书面劳动合同；2019年1月8日至2019年10月9日期间赵英喆工资共计101829．89元；截至2019年12月17日，双方仍就劳动关系解除事宜进行协商；2020年1月7日，赵英喆就本案提起劳动争议仲裁。佳成公司以赵英喆违反竞业限制约定为由拒不支付未签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如双方确有竞业限制相关纠纷可依法另行解决。结合上述情况，京朝劳人仲字［2020］第11283号裁决书有关未签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的裁决并无不妥，一审法院予以确认。赵英喆有关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的诉请无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北京佳成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赵英喆2019年1月8日至2019年10月9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101829．89元；二、驳回赵英喆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北京佳成文化传媒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当事人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二审经查，一审庭审中，侯某出庭作证，其在庭审中陈述，其于2017年入职，2020年4月佳成公司通知其解除劳动关系，其从公司离职，没有向公司提出诉讼和仲裁。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佳成公司应否支付赵英喆2019年1月8日至2019年10月9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及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关于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根据在案证据及双方所作陈述，自双方劳动合同于2018年10月9日期满后，赵英喆继续为佳成公司提供劳动，佳成公司也继续给赵英喆发放工资，但佳成公司并未与赵英喆签订2019年1月8日至2019年10月9日期间的书面劳动合同，因双方均认可该期间赵英喆的工资共计101829．89元，一审法院判令佳成公司支付赵英喆2019年1月8日至2019年10月9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101829．89元，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维持。佳成公司虽上诉提出在劳动合同到期后其公司曾书面通知续签劳动合同而赵英喆未同意，但佳成公司并未就其该项主张予以充分举证，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赵英喆和案外主体在本案诉争合同期内建立了劳动关系，佳成公司所提出的赵英喆与案外人签订合作协议后无法再与佳成公司续签劳动合同的主张亦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故对佳成公司所称不应支付赵英喆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的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信。关于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根据本案现有证据，在2019年12月17日赵英喆与张某某的对话录音中，双方就劳动关系解除事宜进行协商，但并未达成一致意见，双方的对话中并无确认佳成公司在此前已经单方辞退赵英喆或佳成公司明确提出解除劳动合同的内容；对于侯某的证言，其内容均为侯某的单方陈述，因侯某本人亦从佳成公司离职，在无其他有效证据予以佐证的情况下，对其证言内容，本院难以采信。故就本案现有证据，难以证明佳成公司在2019年12月17日前已违法解除与赵英喆的劳动合同，结合2019年12月17日双方仍就劳动关系解除事宜进行协商以及2020年1月7日赵英喆就本案提起劳动仲裁的情况，一审法院对赵英喆要求佳成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并无不当，对此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赵英喆和佳成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元，由赵英喆、北京佳成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各负担10元（均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郑吉喆二〇二一年三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 汤和云书 记 员 马梦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