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南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闽07民终11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吴某2，男，1994年4月25日出生，汉族，户籍地福建省南平市延平区，住南平市延平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吴某1，男，2007年11月1日出生，汉族，户籍地福建省南平市延平区，住南平市延平区。 法定代理人暨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小燕，女，1972年9月14日出生，汉族，户籍地福建省南平市延平区，住南平市延平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吴某3，男，1947年1月17日出生，汉族，户籍地福建省南平市延平区，住南平市延平区。 上述四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瞿绍华，福建双剑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述四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金水，男，住南平市延平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郑某，男，1965年10月27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南平市。 原审第三人：徐某，男，1971年5月3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尤溪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赖水娟、王华盛，福建仰高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吴某2、吴某1、杨小燕、吴某3因与被上诉人郑某，原审第三人徐某被继承人债务清偿纠纷一案，不服南平市延平区人民法院（2020）闽0702民初16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杨小燕、上诉人吴某2、吴某1、杨小燕、吴某3（以下简称杨小燕一方）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瞿绍华、陈金水、被上诉人郑某及原审第三人徐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赖水娟、王华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杨小燕一方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郑某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本案事实已充分证实吴良剑与郑某、杨雪英、江滨等人之间的关系为隐名直接的委托代理关系，吴良剑是郑某、杨雪英、江滨等人的委托代理人；2.一审法院关于“吴良剑收取郑某等人投资款后，交款人要求返还，吴良剑就产生了返还款项的义务”的观点难以成立，本案中吴良剑与郑某等人之间既不是民间借贷关系，也没有合同约定的还款义务，仅仅是代为收款，一审法院认定杨小燕及吴良剑的继承人与郑某等人存在返还投资款的法律义务既无法定事由也无合同依据，不能成立；3.一审法院关于收款收据中注明的收款人是吴良剑，故认定吴良剑有还款义务观点难以成立；4.一审认定吴良剑个人行为产生的债务是吴良剑与杨小燕夫妻共同债务，判决由杨小燕承担50%的债务违背了本案事实和法律；5.一审判决吴某2、吴某1、吴某3承担债务偿还责任明显不当，吴某2、吴某1、吴某3在吴良剑死亡时均属于无劳动能力也无生活来源的民事主体，其利益应当得到特殊保护，且其三人尚未继承吴良剑的遗产，本案应当由徐某直接向郑某、杨雪英、江滨等人承担还款责任。 郑某辩称，1.上诉人称吴良剑与盛升公司是委托关系自相矛盾，应依照委托人行使相应权利，而杨小燕是按亲疏关系进行偿付，且未提交相应的委托关系手续；2.吴良剑在与杨小燕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对外投资，资金的款项可以看出是吴良剑收取，杨小燕结算，杨小燕已经取得了盛升公司所有款项，其应承担退回款项给郑某等人的义务。一审认定属于其二人共同债务，现由杨小燕承担50%债务正确；3.上诉人上诉理由第五点没有法律依据，吴良剑死亡后法定继承发生，该法定继承并未剥夺其未成年子女的权利，其要求依据《继承法》第十九条的规定保留未成年人的特留份额无法律依据，应予驳回。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徐某辩称，1.本案案由为被继承人债务清偿纠纷，案涉法律关系发生在郑某一方与吴良剑继承人之间，追加徐某为本案当事人没有法律依据。本案应围绕吴良剑的债务关系进行审理；2.杨小燕一方主张的代理关系前后自相矛盾，且未能举证证明代理关系存在，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3.盛升公司、徐某未拖欠上诉人任何款项，且徐某已经代盛升公司超额向杨小燕支付款项，对于超额付款部分，徐某保留向上诉人追索的权利。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郑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杨小燕偿还投资款31500元，并支付利息（从起诉之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还清合伙入股款之日止）；2.吴某2、吴某1、杨小燕、吴某3在遗产继承范围内偿还合作入股款31500元，并支付利息（从起诉之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还清合伙入股款之日止）；3.本案的诉讼费用，由杨小燕、吴某2、吴某1、吴某3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徐州盛升金属矿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盛升公司）成立于2007年11月22日，徐某持股比例为30.33%。2008年1月30日至2011年5月10日期间，吴良剑通过其账户或其妻子杨小燕的账户陆续向徐某转款。吴良剑死亡后，徐某在与杨小燕结算时，出具《收款收据》一张，载明吴良剑（收据上注明吴良剑的妻子杨小燕）投资盛升公司款项合计300万元。对此，徐某在2020年4月9日福建省南平市中级人民法院对其所做的笔录中确认了吴良剑投资款合计300万元。2008年7月2日，吴良剑收取郑某款项70000元，载明款项用于投资盛升公司，并开具《收款收据》一张。吴良剑死亡后，徐某与杨小燕进行结算，徐某退还杨小燕128万元。2017年1月，郑某收取杨小燕给付投资盛升公司70000元的10%款项计7000元。 同时查明，杨小燕系吴良剑的妻子，吴某2、吴某1系吴良剑的儿子，吴某3系吴良剑的父亲，吴良剑的母亲郑芙蓉已去世。吴良剑因车祸于2011年7月23日死亡，杨小燕、吴某2、吴某1、吴某3系吴良剑遗产的法定继承人。位于南平市延平区××路××号（恒达商贸中心）××幢××层××室房产（产权证号：2××0）于2005年4月1日登记于杨小燕名下。杨小燕、吴某2、吴某1、吴某3均未向本院表明放弃继承吴良剑的遗产。 另查明，2008年7月2日，吴良剑收取杨雪英7万元、郑建忠3万元、吴作冬3万元、郑万勇1万元、谢孝康15万元、吴良太5万元、杨小华3万元、郑名德80万元、江滨50万元、吴某31万元、杨世权1万元、杨晓华4万元；2010年7月1日，吴良剑收取郑名德20万元、郑名云5万元、黄凤兰3万元。以上合计201万元，上述收款的《收款收据》均载明款项用于投资盛升公司。吴良剑死亡后，徐某退还郑名德100万元。 一审法院认为，郑某等人将款项交付给吴良剑，用于投资盛升公司，其要求吴良剑返还投资款，双方之间发生返还投资款纠纷。吴良剑死亡后，杨小燕、吴某2、吴某1、吴某3均系吴良剑的法定继承人，吴良剑的债务应由其继承人在继承遗产实际价值范围内予以清偿。因此，本案案由为被继承人债务清偿纠纷，被继承人的债务既包括被继承人个人负担的债务，也包括被继承人在共同债务中应承担的债务份额。本案中，吴良剑收取了郑某投资款70000元，之后由吴良剑的妻子杨小燕返还了7000元。因此，吴良剑还应返还郑某投资款63000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六条规定：夫或妻一方死亡的，生存一方应当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吴良剑死亡后，杨小燕应当对共同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本案中，郑某仅要求杨小燕返还投资款31500元，并未主张杨小燕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二款“当事人有权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处分自己的民事权利和诉讼权利”的规定，郑某的该项民事处分权利，未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予以准许。《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规定：“继承遗产应当清偿被继承人依法应当缴纳的税款和债务，缴纳税款和清偿债务以他的遗产实际价值为限。超过遗产实际价值部分，继承人自愿偿还的不在此限。继承人放弃继承的，对被继承人依法应当缴纳的税款和债务可以不负偿还责任。”本案位于南平市延平区××路××号（恒达商贸中心）××幢××层××室的房屋虽登记在杨小燕名下，但该房屋是吴良剑与杨小燕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购置，权属登记时间（2005年4月1日）亦发生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应属于吴良剑与杨小燕的夫妻共同财产。本案中，杨小燕、吴某2、吴某1、吴某3均未放弃继承吴良剑的遗产，应在继承遗产的实际价值范围内依法共同承担吴良剑的债务。郑某提出由杨小燕、吴某2、吴某3、吴某1在继承吴良剑遗产范围内返还投资款3150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郑某要求杨小燕支付31500元的债务利息损失，以及要求杨小燕、吴某2、吴某1、吴某3在继承遗产范围内支付31500元的债务利息损失（均从郑某提起诉讼的2019年9月19日起至偿还投资款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杨小燕、吴某2、吴某1、吴某3提出“吴良剑是徐某的代理人，代为收取郑某等人投资给徐某的款项，其不承担偿还投资款”的抗辩意见。一审法院认为，杨小燕、吴某2、吴某1、吴某3未向法院举证证明吴良剑接受徐某的委托，代为收取郑某向徐某或盛升公司投资的投资款，吴良剑开具的《收款收据》载明吴良剑收取了郑某等人的投资款。因此，郑某依法可以向吴良剑的妻子及吴良剑的继承人主张返还投资款，徐某并非接受郑某等人投资款的主体，依法不承担返还郑某等人投资款的责任。杨小燕、吴某2、吴某1、吴某3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吴良剑收取郑某等人投资款并将款项交给徐某或盛升公司，以及徐某与吴良剑是否存在担保债权债务、徐某与杨小燕就吴良剑投入到徐某或盛升公司的款项是否结算完毕等事实，与本案法律关系没有直接的关联性，本案不予认定和审查。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六条规定,作出判决：一、杨小燕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郑某返还投资款31500元，并支付利息损失（从2019年9月19日起至偿还投资款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二、杨小燕、吴某2、吴某1、吴某3在继承吴良剑遗产实际价值的范围内向郑某返还投资款31500元，并支付利息损失（从2019年9月19日起至偿还投资款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郑某无异议，杨小燕一方认为吴良剑收取了杨雪英、江滨、郑某等14人共计210万元投资款，其中收取郑建忠系5万元，且一审遗漏了吴良剑于2007年11月15日至2011年5月31日期间汇款2627500元给徐某的事实；徐某认为系徐某代盛升公司与杨小燕结算，确认投资款项也是徐某代盛升公司与杨小燕确认，一审遗漏了徐某已经代盛升公司超额向杨小燕进行结算，杨小燕300万元收款收据原件也已经撕毁的事实。对于各方提出的异议，结合各方自认查明的事实，可以确认吴良剑于2008年起总共投资了300万元在徐某名下，其中吴良剑经手收取郑某、杨雪英、江滨、郑名德等14人投资共计210万元，杨小燕在吴良剑去世后从徐某处累计收到退回的投资款计128万元（不包括退回给郑名德的投资款100万元）。各方当事人对于一审法院认定的其他无争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问题为郑某诉请杨小燕一方返还投资款是否成立？该争议焦点项下关键的问题是杨小燕收取徐某退还的投资款中是否包含郑某投资款以及杨小燕、吴某2、吴某1、吴某3是否应承担清偿责任？对此，本院分析如下：第一，郑某系隐名在吴良剑名下，其与徐某未有直接的合同关系和资金往来，故其不具备对徐某返还杨小燕投资款情况的举证能力；第二，徐某陈述并提供相应证据证实其已退还杨小燕128万元的投资款（杨小燕亦已确认），其与吴良剑之间的投资款已结算完毕；第三，杨小燕未举证证实其收取的款项未包含案涉郑某的投资款，亦未对其收取的款项做合理的说明；最后，夫或妻一方死亡的，生存一方应当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本案中杨小燕与徐某均已认可吴良剑死亡后，徐某与杨小燕进行结算，徐某退还杨小燕128万元投资款，故杨小燕应对吴良剑所负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吴良剑的遗产继承人亦应在继承范围内清偿吴良剑的债务。综合上述四点及郑某的诉求，一审法院判令杨小燕偿还郑某的投资款31500元及利息，以及判令作为吴良剑的继承人杨小燕、吴某2、吴某1、吴某3在继承吴良剑遗产实际价值的范围内向郑某返还投资款31500元及利息并无不当，应予维持。若吴良剑与徐某尚有投资纠纷及其他债务问题，杨小燕可另案寻求救济，与本案无关联。 综上所述，杨小燕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75元，由杨小燕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黄建英 审判员  刘新勇 审判员  苏 琦 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叶培锴 本案依据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