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1242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陶峻霞，女，1971年5月31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晟铭汽车配件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奉贤区塘外镇大门村**。法定代表人：陶云连，该公司总经理。以上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苏洁灵，上海安宸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姜亮，男，1978年7月27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如东县。原审第三人：季欢欢，男，1981年11月21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奉贤区。上诉人陶峻霞、上海晟铭汽车配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晟铭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姜亮、原审第三人季欢欢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奉贤区人民法院（2019）沪0120民初230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陶峻霞、晟铭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姜亮一审全部诉请。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季欢欢实施的代姜亮收款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陶峻霞已经归还全部借款。客观上，从陶峻霞提出借款、借款金额期限的确认、出具借条、交付借条、催款到还款的全部借款过程均是通过第三人季欢欢代表姜亮实施，陶峻霞与姜亮并未见面、通话。主观上，陶峻霞根据借款过程，从常理上足以认为季欢欢与姜亮是好朋友，在案涉借贷活动中，季欢欢有全部代理权限包括代为收款。故陶峻霞向季欢欢归还700,000元，善意且无过错，季欢欢收款行为的后果应由姜亮承担，案涉借款已经还清。且季欢欢与姜亮之间互有拆借资金的往来，类似代理行为使得双方账目不清，本案之所以涉诉是因为季欢欢挪用了陶峻霞的还款，系姜亮选任过失造成的损失，姜亮应向季欢欢追偿。二、即便本案不构成表见代理，季欢欢收取陶峻霞还款后，转账支付姜亮的150,000元也应当在本案中予以扣除。季欢欢一审庭审中确认，其在收到陶峻霞归还的700,000元后，向姜亮转账支付150,000元，虽然转账时双方未确认该笔款项的性质，但一审庭审中季欢欢明确该150,000元系陶峻霞的还款，故应予扣除。姜亮认为该150,000元系归还其他款项，但未提供证据证明，故不应予以采信。三、晟铭公司承担的保证责任已经超过保证期间，晟铭公司不应承担连带保证责任。被上诉人姜亮发表答辩意见称，陶峻霞、晟铭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陶峻霞系向姜亮借款，应当向姜亮归还相关款项。姜亮与季欢欢存在其他债权债务关系，季欢欢向姜亮转账支付150,000元时并未告知是陶峻霞的还款，该笔款项系季欢欢归还的其他欠款，故该150,000元不应在案涉借款中予以扣除。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姜亮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陶峻霞归还姜亮借款本金700,000元；2.判令晟铭公司对陶峻霞的借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判令姜亮向陶峻霞支付以700,0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从2018年9月26日起至判决生效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及判令晟铭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8年9月19日，陶峻霞因还贷需要借款，通过季欢欢介绍向姜亮借款700,000元，姜亮通过银行转账给陶峻霞700,000元，陶峻霞出具借条，约定借款于2018年9月25日归还，晟铭公司作连带责任担保；借条通过季欢欢交予姜亮；到期后，陶峻霞未归还借款；陶峻霞于2018年12月左右将借款700,000元转账给了第三人季欢欢。姜亮曾向陶峻霞催款但未果，故诉讼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另查明，第三人季欢欢在陶峻霞支付钱款后，给付姜亮150,000元，未曾言明系陶峻霞的钱款。姜亮与第三人季欢欢两人间存在经济往来。姜亮曾于2019年3月25日就本案诉请诉讼至一审法院，后撤回诉讼。一审法院认为：债是按照合同的约定或者依照法律的规定，在当事人之间产生的特定的权利和义务关系。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本案中，陶峻霞向姜亮借款700,000元，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陶峻霞未按约归还借款，依法应当承担归还责任；现姜亮要求陶峻霞归还借款700,000元的诉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姜亮要求陶峻霞偿付借款的逾期利息的诉求，符合相关法律的规定，故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姜亮要求晟铭公司对陶峻霞的借款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求，因借条上该公司对借款作了担保，根据相关法律规定，该公司应承担担保责任，故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至于陶峻霞提出的借款已归还的抗辩意见，无相关证据证明，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晟铭公司提出的陶峻霞归还借款给第三人季欢欢，系表见代理行为，借款实已归还姜亮及担保和借款的诉讼时效已过，不再承担责任的抗辩意见，因无相关证据证明及相关法律的规定的依据，故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陶俊霞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姜亮借款700,000元；二、陶俊霞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姜亮以700,000元为本金，自2019年3月25日起至实际清偿日止的逾期利息（2019年8月19日之前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基准利率的计付；2019年8月20日之后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的计付）；三、晟铭公司对陶俊霞上述二项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案件受理费4,020元，由陶俊霞、晟铭公司负担。二审中，上诉人陶峻霞、晟铭公司向本院提供晟铭公司的企业登记档案，证明案涉借条出具时陶峻霞系晟铭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陶峻霞持有晟铭公司81%的股权，案外人陶某持有晟铭公司19%的股权。被上诉人姜亮对上述证据发表质证意见称，要求法院依法审核。原审第三人季欢欢未发表质证意见。本院经审核认为，上诉人陶峻霞、晟铭公司提供的上述证据系由上海安宸律师事务所自上海市奉贤区市场监督管理局调取，且加盖上海市奉贤区市场监督管理局材料证明章，真实性可予认可，且与本案处理存在关联，故本院予以采纳。被上诉人姜亮、原审第三人季欢欢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材料。经本院审理查明，一审法院对上诉人陶峻霞的姓名记载有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除此之外，一审查明的其余事实，有相关证据予以佐证，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2018年3月16日，晟铭公司变更法定代表人为陶峻霞，陶峻霞持有晟铭公司81%的股权，案外人陶某持有晟铭公司19%的股权。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一、季欢欢收取陶峻霞700,000元还款是否构成表见代理；二、季欢欢支付姜亮的150,000元应否在案涉借款中予以扣除；三、本案是否超过保证期间，晟铭公司应否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构成表见代理需相对人客观上有理由相信行为人具有代理权且主观上善意无过失。本案中从客观上看，虽案涉借款系通过季欢欢介绍、协调达成，但陶峻霞系向姜亮出具借条，案涉借款亦由姜亮直接转账支付给陶峻霞，故案涉借贷关系的当事人系陶峻霞与姜亮，陶峻霞应向姜亮归还案涉借款。而陶峻霞归还借款时，未审查季欢欢是否持有姜亮授权收取还款的委托书，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季欢欢有其他姜亮授予代理权的外观，故陶峻霞主张其客观上有理由相信季欢欢具有代理权，依据不足。从陶峻霞向季欢欢支付700,000元时的主观状态来看，其对归还借款的对象应为姜亮并无异议，却在还款时未与姜亮核实，贸然将还款支付至季欢欢的账户，未尽到审慎的注意义务，主观上存在过失。综上，陶峻霞主张季欢欢收取其还款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季欢欢在收到陶峻霞支付的700,000元还款后，向姜亮转账支付150,000元，但在转账时并未明确该笔款项的性质。根据姜亮提供的证据，姜亮与季欢欢存在其他经济往来，季欢欢一审庭审中对此予以认可并确认其向姜亮转账支付150,000元时对姜亮负有其他欠款。虽季欢欢在一审中表示其支付姜亮的150,000元为陶峻霞的还款，但并无证据证明季欢欢支付款项时明确该笔款项系陶峻霞的还款，姜亮对此也予以否认，考虑到季欢欢与姜亮存在其他经济往来，一审法院未在案涉借款中扣除该150,000元，并无明显不当，本院予以认同。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晟铭公司在本案中虽未对担保行为的效力提出异议，仅认为姜亮主张晟铭公司承担保证责任超出保证期间的规定。但本院认为，担保行为的效力属于法院依职权应当主动审查的内容，且判断晟铭公司应否承担保证责任的前提即在于明确晟铭公司的担保行为是否有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16条公司为他人提供担保的规定，实际是以公司意思的真实与否作为判断公司对外担保效力的依据。公司法定代表人以公司名义签订担保合同符合公司真实意思的，该担保行为就符合民事法律行为的有效要件。本案中，姜亮在接受担保时虽未审查晟铭公司的股东会决议，但案涉借条系晟铭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陶峻霞出具并加盖晟铭公司的印章，且陶峻霞出具案涉借条时持有晟铭公司81%的股权，故应当认定为陶峻霞的案涉债务提供担保能够体现晟铭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该担保行为有效。其次，关于保证期间的问题，因姜亮与晟铭公司未约定保证期间，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姜亮应自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六个月内要求晟铭公司承担保证责任。根据借条约定，陶峻霞应于2018年9月25日归还借款，姜亮于2019年3月25日主张晟铭公司承担保证责任，并未超过保证期间，晟铭公司的抗辩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晟铭公司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后，有权在其承担保证责任的范围内向陶峻霞追偿。最后，姜亮二审庭审中确认其对一审法院确定的逾期利息起算点并无异议，本院对此予以确认。姜亮一审诉请要求的逾期利息的计算期间为2018年9月26日至判决生效日止，一审法院判决的逾期利息的计算期间超出姜亮一审诉请，本院依法予以纠正。综上所述，上诉人陶峻霞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但一审法院对上诉人陶峻霞的姓名记载有误且逾期利息的计算期间认定有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上海市奉贤区人民法院（2019）沪0120民初23034号民事判决；二、上诉人陶峻霞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被上诉人姜亮借款700,000元；三、上诉人陶峻霞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被上诉人姜亮以700,000元为本金，自2019年3月25日起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的逾期利息（2019年8月19日之前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基准利率计付；2019年8月20日之后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付）；四、上诉人上海晟铭汽车配件有限公司对上诉人陶峻霞上述第二项、第三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上诉人上海晟铭汽车配件有限公司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后，有权向上诉人陶峻霞追偿。如果未按本判决履行金钱给付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020元，由上诉人陶峻霞、上海晟铭汽车配件有限公司共同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0,800元，由上诉人陶峻霞、上海晟铭汽车配件有限公司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任明艳审判员  沙茹萍审判员  刘 江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齐 妍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