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2民终379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白某，男，2010年1月19日出生，汉族，北京教育学院丰台分院附属学校学生，住北京市丰台区。原审被告（反诉被告兼白某之法定代理人）：周巍（白某之母），1976年12月29日出生，汉族，北京中指讯博数据信息技术有限公司员工，住北京市丰台区。原审被告（反诉被告兼白某之法定代理人）：白雪峰（白某之父），1979年2月9日出生，汉族，建发（北京）有限公司员工，住北京市丰台区。白某之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琳，北京大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张某，男，2010年5月10日出生，汉族，北京教育学院丰台分院附属学校学生，住北京市丰台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兼张某之法定代理人）：张付兴（张某之父），1982年10月17日出生，城外诚家具商场导购，住北京市丰台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兼张某之法定代理人）：侯召霞（张某之母），1980年12月20日出生，城外诚家具商场导购，住北京市丰台区。张某、张付兴及侯召霞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孙跃，北京市盈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教育学院丰台分院附属学校，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丰桥路6号院内。法定代表人:单鸾娇，校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余啸飞，北京市华堂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白某因与被上诉人张某、张付兴、侯召霞、北京教育学院丰台分院附属学校（以下简称丰台分院附属学校）、原审被告周巍、白雪峰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6民初104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白某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三项，依法改判支持我原审全部诉讼请求；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张某的行为不符合游戏规则，超出了正常游戏的范围和尺度，白某根本无法预见或避免，从而导致本次事故的发生，白某不应对此次事故承担责任。二、上诉人父亲因护理受伤的上诉人请假而导致了收入的减少，原审中上诉人提交了北京儿童医院开具的诊断证明，上诉人父亲公司出具的《请假条》、《误工费证明》及工资奖金银行流水等证据材料，对于上诉人父亲收入的减少已充分证明，对此产生误工费理应予以认可，原审法院认为护理费过高而酌定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三、由于上诉人是年仅9岁的未成年人，伤情严重，上诉人父亲在无法单独照顾上诉人或需要去医院治疗时，上诉人母亲只能请假一同陪护或带领去医院就医，对此造成的上诉人母亲3.5天的缺勤扣款应当予以认可。四、上诉人祖父母前往三亚的目的是为了陪同上诉人度假，上诉人由于本次事故受伤无法出行，祖父母也不可能再独自前往三亚，因此上诉人祖父母的飞机退票费用是因为本次事故的发生造成的直接经济损失，理应予以赔偿。五、白某受伤的部位在脸部，增生伤痕哪怕是经过修复也永远无法复原，判决的精神损害抚慰金过低。张某、张付兴、侯召霞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白某的上诉请求及意见。丰台分院附属学校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白某的上诉请求及意见。周巍、白雪峰述称，不同意一审判决。白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张某、张付兴、侯召霞、丰台分院附属学校赔偿医疗费8597.01元、交通费399.82元、护理费23564.5元（即白雪峰的误工费,护理期30天,按照北京市2018年月平均工资的3倍计算）、营养费1500元（每天50元,共30天）、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经济损失费3218元（因为本次事故白某与祖父母没有去三亚旅游的飞机退票钱和周巍请假3.5天的费用）、鉴定费2100元、律师代理费30000元,共计89379.33元;2.本案诉讼费、鉴定费等费用由张某、张付兴、侯召霞、丰台分院附属学校承担。张某、张付兴、侯召霞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判令返还已垫付的医疗费5560.33元、交通费73元、营养费258.9元，误工费1148元，以上共计7040.23元；2．反诉费由反诉被告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法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法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法院认定如下：1.关于白某的护理费，白某提交其父亲白雪峰的工资银行流水、社保记录及《请假条》《误工费证明》，《请假条》载明白雪峰因护理生病家属，于2019年12月21日至2020年1月20日申请事假。白某主张白雪峰因请假导致其奖金收入减少，经查白雪峰请假日期相应的工资收入并未减少，而奖金收入往往涉及多种因素，无法直接体现系因本次请假导致，对此主张法院难以采信。法院将参照鉴定报告、白某的伤情等酌定护理费损失；2.关于白某主张的经济损失，白某提交退票费发票及凭证明细，显示白某退2020年1月16日北京前往三亚机票，退票费168元，白兆华、张桂琴退同日北京前往三亚机票，退票费670元。白某因本次事故无法出行，不必然影响白兆华、张桂琴的出行，白兆华及张桂琴的退票损失并非因本次事故的直接损失，故对白兆华及张桂琴的退票损失凭证，法院不予采纳。白某另提交的其母亲周巍的工资流水、考勤记录及社保记录，证明周巍于2019年12月、2020年1月、2月、5月存在缺勤，据周巍称系其为照顾白某带其至医院而请假，但银行流水中并未完全体现周巍工资收入的直接损失，鉴于白某已提交相关证据证明其父亲白雪峰请假陪护，又主张其母亲需请假照顾陪护，该项主张与护理费主张存在重合，故对白某关于周巍因本次事故导致经济损失的证据，法院均不予采纳；3.关于白某是否参与游戏，白某主张其退出游戏，并提交周巍与白某同班同学张海茗的通话录音，因张海茗未出庭作证，且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另根据事故发生时的监控录像显示：2019年12月20日上午10时52分，白某、张某等人跑出教室在走廊内互相碰撞玩耍，玩耍过程白某确参与其中，后张某从背后将白某撞倒。据此，法院对张海茗的录音资料不予采纳，对白某关于其退出游戏的主张不予采信。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法院认定事实如下：白某与张某均系丰台分院附属学校四年级三班的学生。2019年12月20日上午10时52分，白某与张某及多名同学在教室外的走廊里互相推搡玩闹过程中，张某从背后将白某撞倒，白某在倒地过程中，面部撞到教室对面的安全出口指示牌，致使指示牌表面的玻璃破碎，玻璃碎片将白某面部扎伤。事发当时，无老师在场。事发后，班主任张欣及张某的父母，将白某送至北京天坛医院儿科门诊，该医院建议转院，后白某母亲周巍与张付兴、侯召霞将白某送至首都医科大学附属北京儿童医院（以下简称北京儿童医院）就诊，于当日在该院进行清创缝合术治疗。白某临床诊断为：面部外伤，下颌裂伤。后白某分别于2019年12月22日、2019年12月25日、12月28日、12月30日，2020年1月2日、1月5日、1月8日、5月20日到北京儿童医院复诊。期间白某花费医疗费用6835.01元；后白某于2020年2月11日、4月8日在网上平台问诊两次，花费798元，于2020年4月11日、6月4日在中国医学科学院整形外科医院就诊，花费医疗费964元；上述期间白某的医疗费共计8597.01元，交通费399.82元。事故发生当天，张某的父母张付兴、侯召霞将白某送至北京儿童医院，垫付医疗费5560.33元，交通费73元，后给白某购买营养品花费258.9元。案件审理过程中，白某申请对其因此次事故所受的损害进行伤残等级、营养期、护理期及护理人数、后续治疗费进行鉴定，后在鉴定过程中撤回伤残等级、护理人数、后续治疗费的鉴定。2020年7月16日，北京中正司法鉴定所出具北京中正司法鉴定所【2020】临鉴字第1625号鉴定意见书，意见为：1.被鉴定人白某的护理期限可考虑为30日；2.被鉴定人白某的营养期限可考虑为30日。白某支付鉴定费2100元。一审法院认为，公民享有生命健康权，公民、法人由于过错侵害国家、集体的财产，侵害其他人财产、人身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根据法律规定，无民事行为能力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监护人承担侵权责任。监护人尽到监护责任的，可以减轻其侵权责任；限制行为能力人，在学校学习、生活期间受到人身损害，学校未尽到教育、管理职责的，应当承担责任。本案中，白某与张某及其余多名同学在教室外走廊里进行互相碰撞的游戏，双方虽为限制行为能力人，但应对自身行为的危险性有基本的认知，应为自身行为承担相应责任。事发时，张某将白某撞倒，应承担本次事故的主要责任。白某、张某作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自控力较差，丰台分院附属学校作为学生在校期间的监管方，应当充分考虑未成年人的个性特征、保持审慎的管理态度、承担较多的注意义务，丰台分院附属学校提供并出示的一日常规管理、德育工作计划、班主任工作手册等证据不足以证实其充分履行了安全教育管理或提示义务，其在事发时未及时对白某、张某等同学之间互相碰撞的危险行为进行告诫制止，在事发后未及时处置，且其安全指示牌的设置存在安全隐患，故丰台分院附属学校应对本次事故承担次要责任。白某称自己并不想参与游戏，但其实际参与游戏并在游戏过程中也与他人发生碰撞，其对此次事故应承担相应责任。关于白某具体损失范围及金额的确定：1.关于医疗费8597.01元，白某有相关门诊收费票据为证，法院予以支持；2.关于交通费399.82元，白某提交的出租车发票和滴滴出行行程及发票为证，法院予以支持；3.关于护理费，白某主张过高，法院按照鉴定意见确定的期间酌定为6000元；4.关于营养费，参照鉴定意见确定的30日，按照每日50元计算，白某主张1500元，法院予以支持；5.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考虑白某年幼且损伤在面部，法院酌定此项损失为5000元；6.关于其他经济损失，如前所述，白某本人机票退费损失168元，法院予以支持，白兆华、张桂琴的机票退费损失及周巍的请假损失，法院不予支持，白某主张的律师代理费，为非必要支出，法院亦不予支持；7.鉴定费2100元，系因此次事故在诉讼中产生，法院予以支持。由上，白某主张赔偿损失的范围、金额超出上述业经法院确认的部分，法院均不予支持。关于张某、张付兴、侯召霞向法院提出反诉请求，因张某在白某受伤事件中负有主要责任，故其应在其责任范围内承担相应费用，其已垫付部分的金额予以扣除。关于张某、张付兴、侯召霞主张的误工费，缺乏事实依据与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一、北京教育学院丰台分院附属学校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白某医疗费5662.94元、营养费600元、交通费189.13元，护理费24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元，鉴定费840元、其他经济损失67.2元，合计11759.27元；二、张付兴、侯召霞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白某医疗费1518.34元、营养费491.1元、交通费163.41元，护理费3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500元，鉴定费1050元、其他经济损失84元，合计8806.85元；三、驳回白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张某、张付兴、侯召霞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及相关司法解释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白某提交：证据一，白某照片，证明白某脸部疤痕严重；证据二，中国医学科学院整形外科医院门诊挂号凭证、诊断证明、收费票据，证明白某脸部疤痕后续需长期治疗；证据三，问诊记录、关于疤痕的相关文章，证明白某脸部疤痕无法全部恢复，给白某造成终身影响。丰台分院附属学校认可证据一的真实性和证明目的，对证据二、三表示后续治疗费用可另行起诉，与本案无关。张某、张付兴、侯召霞不认可证据一、二、三的真实性、关联性、证明目的，认为均不属于二审新证据范畴。另，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审法院根据在案证据、当事人陈述认定张某承担本次事故的主要责任、丰台分院附属学校对本次事故承担次要责任、白某也应对此次事故应承担相应责任正确。白某上诉称其不应对此次事故承担责任，但在案证据显示白某实际参与游戏并在游戏过程中发生碰撞，白某虽为限制行为能力人，但应对自身行为的危险性有基本的认知，故其应对此次事故应承担相应责任。白某关于其不应对此次事故应承担相应责任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关于白某具体损失范围及金额的确定并无不当，本院不予赘述，白某关于一审法院酌定护理费及精神损害赔偿金过低的上诉请求，缺乏法律依据。白某祖父母的机票退费不属直接损失；白某未提供证据证明其需要二人护理，故其关于母亲周巍的请假损失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依据，本院均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白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40元，由白某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时 霈审 判 员  王 磊审 判 员  胡珊珊二〇二一年三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  余 未书 记 员  付鑫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