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1民终19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滕峰，男，1960年6月30日生，汉族，住南京市玄武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梁会萍，江苏金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夏更成，男，1968年6月19日生，汉族，住南京市栖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甘艳，江苏臻宇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滕峰因与被上诉人夏更成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南京市栖霞区人民法院（2020）苏0113民初11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滕峰上诉请求：依法改判驳回夏更成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车辆系上诉人帮助被上诉人偿还8万元欠款后由上诉人和刘某（被上诉人的债权人）送到上诉人处，上诉人对该车辆的占有是被上诉人认可的。2.即使上诉人需要向被上诉人支付使用费，使用费的计算期间也是有问题的。案涉车辆在上诉人处，因为没有行车证，上诉人很长时间没有使用该车辆。3.一审法院的判决第一条的“被告滕峰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5日内返还原告夏更成奔驰轿车（车架号ＷＤＤＮＧ5ＥＢ8ＣＡ435443,车牌号苏Ａ×××××）”己经不可能实现。上诉前案涉车辆已经被南京市栖霞区人民法院执行局扣押，上诉人己经无车辆可以返还。综上，一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请二审对本案依法改判。被上诉人夏更成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上诉人基于不正当理由强行占有被上诉人所有的车辆，依法应予返还被上诉人。在一审中，上诉人也自认其于2014年12月冒名代签被上诉人出具授权委托书补办车辆行驶证，直接反映出被上诉人对上诉人占有案涉车辆系不认可，上诉人亦无权占有案涉车辆，上诉人依法应承担案涉车辆的使用费。关于占有车辆使用费的起算节点问题，在一审中提交的2014年7月2日执行法官工作记录中，已经明确载明，在此时间之前，上诉人已实际占有控制案涉车辆，且法官向上诉人释明保全拍卖处置案涉车辆，上诉人明确拒绝将案涉车辆交到法院。夏更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滕峰向夏更成返还车牌号为苏Ａ×××××梅赛德斯奔驰小轿车，并支付车辆占有使用费（自2014年7月2日起至车辆返还之日止，暂计80万元）。2.滕峰承担全部诉讼费用。滕峰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判令夏更成支付车辆保养、年审费用合计35000元（暂计5000元/年）及停车费14200元（200元/月，自2014年7月2日至2020年5月底合计71个月）；2、判令夏更成支付维修费、违章处理费（2014年7月2日前）共计50000元；3、反诉费用由夏更成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9月27日，夏更成向滕峰出具借条1张，载明：“夏更成（身份证号3211231968××××××××）向滕峰（身份证号3201131960××××××××）借人民币陆拾伍万元整，以奔驰（苏Ａ×××××，车架号ＷＤＤＮＧ5ＥＢ8ＣＡ435443）作为抵押物。”2014年4月21日，南京市栖霞区人民法院立案受理滕峰诉夏更成民间借贷纠纷一案，经法院调解，双方达成一致意见，南京市栖霞区人民法院作出（2014）栖迈民初字第248号民事调解书，内容为：一、夏更成归还滕峰借款本金65万元，定于2014年5月30日前还30万元，2015年1月30日前还10万元，余款25万元于2015年12月31日前付清；若夏更成逾期付款，滕峰可就夏更成尚未履行款项一并申请强制执行。二、滕峰放弃要求夏更成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三、双方无其他异议。因夏更成未履行民事调解书确定的义务，滕峰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2014年7月4日，法院查封苏Ａ×××××小轿车（以下简称涉案车辆），涉案车辆系夏更成于2012年1月21日购买取得，购置价款价税合计998000元。2014年12月3日，法院执行员通知滕峰谈话，要求滕峰将自行扣押的涉案车辆交由法院处理，滕峰回复涉案车辆已设置抵押登记，即便司法拍卖，拍卖所得价款也要支付给抵押权人，故不申请对涉案车辆进行处置。2014年12月8日，南京市栖霞区人民法院作出（2014）栖执字第773号执行裁定书，认为除申请执行人放弃要求处理的车辆外，未发现可供执行的财产，据此裁定终结民事调解书的执行。2014年12月30日，滕峰自行委托他人以夏更成的名义补办了涉案车辆的行驶证。2016年6月2日，夏更成向法院提出执行异议，认为滕峰已扣押其名下涉案车辆，车辆价值已经超出其所负债务，故申请法院解除对其名下房屋的查封，并要求滕峰返还涉案车辆超出其应还债务部分的价值。南京市栖霞区人民法院于2016年6月12日作出（2016）苏0113执异43号执行裁定书，认为夏更成未按执行通知履行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法院查封了其与他人共有的房产，虽超出其应当履行的义务，但因房屋属于不可分物，故整体保全符合法律规定，并无不当，夏更成所称其名下涉案车辆被滕峰扣押并要求滕峰返还该车辆超出其应还债务部分的价值，不属于执行异议的受理范围，夏更成可以向法院另行提起诉讼主张相关权利。据此，驳回夏更成的执行异议请求。另查明，夏更成与上海嘉银金融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银公司）于2013年11月22日签订《机动车辆抵押借款合同书》，以涉案车辆作为抵押物，向嘉银公司“你我贷平台”借款，车辆评估价格66万元，借款金额一栏为空，借款期限三个月，自2013年11月22日起至2014年2月22日止。嘉银公司作为抵押权人、夏更成作为抵押人办理了涉案车辆的抵押登记。一审中，夏更成主张涉案车辆被滕峰强行占有，且拒不返还。滕峰则辩称涉案车辆系由其代夏更成偿还刘某借款9万元后，由刘某交付其占有，目的是迫使夏更成尽快偿还借款本金65万元。滕峰为此申请证人刘某出庭作证，证人刘某到庭陈述：因夏更成向其借款8万元未偿还，就将涉案车辆交付其使用，后因其急需资金装修房屋，滕峰通过刷卡为其支付购买家具费用合计7万余元，以此方式代偿了夏更成的债务，后其将借条返还给夏更成，由夏更成撕毁，同时夏更成向滕峰重新出具借条，并由其将涉案车辆交付滕峰占有使用。经质证，夏更成对证人刘某的证言不予认可，认为刘某陈述的通过刷卡7万余元购买家具代偿债务，与滕峰辩称代偿借款9万元相互矛盾，证人证言不应予采信。夏更成还提交涉案车辆年检、维修资料，证实2015年至2020年间涉案车辆正常年检，且行驶里程数由2014年1月6日的68190km增长至2016年2月3日的104333km，再到2020年7月1日的159941km，涉案车辆实际正常使用。经质证，滕峰认可涉案车辆一直由其使用，但用的不多，系正常的维修保养。滕峰提交部分机动车维修费用结算清单及物业公司盖章出具的证明，证实部分维修保养费用已达19280元，停车费每月200元，自2019年10月1日至2020年5月底费用合计1600元。经质证，夏更成对上述费用不予认可，认为是滕峰占有使用涉案车辆应负担的必要开支。夏更成还提交奔驰婚车租赁价格网页等，证明涉案车辆系奔驰s300，其主张的12000元/月占有使用费标准低于市场标准。滕峰对此不予认可，认为其使用涉案车辆仅为维持使用性能，不应支付占有使用费。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滕峰是否有权占有涉案车辆；2、若滕峰无权占有涉案车辆，在返还车辆的同时，应否支付占有使用费。3、夏更成应否支付滕峰涉案车辆保养费、年检费、停车费、维修费及违章费用。关于争议焦点1，双方在借条中约定，夏更成向滕峰借款，并以涉案车辆作为抵押，但事实上，双方并未办理抵押登记或完成转移占有，故滕峰依据该约定，主张有权不予返还涉案车辆，依据不足。一审审理中，滕峰自认从案外人刘某处取得涉案车辆并占有，刘某虽到庭作证，认为其将车辆转移给滕峰占有系基于夏更成的认可，但并未提交证据加以证明，结合滕峰自认委托他人以夏更成的名义补办车辆行驶证的事实，可以推定夏更成并未认可刘某将涉案车辆交付滕峰，如夏更成认可将车辆交付滕峰占有作为履行债务的担保，则应由夏更成完成交付义务并协助办理车辆行驶证。另，滕峰虽辩称涉案车辆抵押给案外人孙东海，但并未就此提交证据，对该项辩称意见，亦不予采纳，综上，滕峰以其与夏更成有借款纠纷为由，拒绝返还涉案车辆，于法无据，对夏更成主张返还车辆的请求，予以支持。关于争议焦点2，2014年7月2日，滕峰自认已实际占有控制涉案车辆，在此期间滕峰正常使用车辆，故滕峰应支付夏更成占有涉案车辆期间的使用费，考虑到夏更成亦存在怠于行使权利的过错，对损失的扩大应承担一定的责任，故法院综合考虑涉案车辆的使用价值、滕峰的主观恶意程度、夏更成的过错等因素酌定车辆占有使用费按照6000元/月的标准自2014年7月2日计算至车辆实际返还之日止。关于争议焦点3，滕峰主张的保养费、年检费、停车费系其正常使用涉案车辆所需支付的必要费用，该费用不应由夏更成承担。滕峰主张维修费及罚款合计50000元，并未提交相关证据加以证明，故该主张依据不足，亦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判决：一、滕峰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返还夏更成奔驰轿车（车架号ＷＤＤＮＧ5ＥＢ8ＣＡ435443，车牌号苏Ａ×××××），并承担车辆占有使用费（按照6000元／月的标准，自2014年7月2日计算至车辆实际返还之日止）。二、驳回滕峰的全部诉讼请求。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滕峰提交了车辆公里数照片一张，显示公里数160190km，证明目的：自2020年5月29日年检后，因被上诉人补办案涉车辆行驶证，案涉车辆没有再实际使用。被上诉人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均不认可。该照片非原件，无法看出案涉车辆所有、里程表记载时间。滕峰非车辆所有权人，不应未经夏更成同意就使用、控制案涉车辆，在夏更成起诉后更不应继续占有、控制车辆。本院认为，上述证据系复印件且无法显示拍摄时间，故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法判断，对于滕峰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上述事实有照片复印件，当事人陈述在卷证明。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案涉苏Ａ×××××梅赛德斯奔驰小轿车应否返还夏更成。2.一审认定的车辆占有使用费是否适当。关于争议焦点1，即案涉苏Ａ×××××梅赛德斯奔驰小轿车应否返还夏更成。本院经查，夏更成与滕峰就案涉车辆未办理抵押登记或完成转移占有，结合滕峰自认委托他人以夏更成的名义补办车辆行驶证的事实，可以推定夏更成并未认可将涉案车辆交付滕峰，如夏更成认可将车辆交付滕峰占有作为履行债务的担保，则应由夏更成完成交付义务并协助办理车辆行驶证。滕峰虽辩称涉案车辆上诉前已经被南京市栖霞区人民法院执行局扣押，并未就此提交证据证明。滕峰以其与夏更成有借款纠纷为由，拒绝返还涉案车辆，于法无据，滕峰应将案涉苏Ａ×××××梅赛德斯奔驰小轿车返还夏更成。关于争议焦点2，即一审认定的车辆占有使用费是否适当。本院经查，2014年7月2日滕峰自认已实际占有控制涉案车辆，结合涉案车辆年检、维修资料、当事人陈述，可以认定滕峰一直正常使用案涉车辆，其应支付夏更成占有涉案车辆期间的使用费，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案涉车辆的使用价值、滕峰的主观恶意程度、夏更成怠于行驶权利的过错等因素酌定车辆占有使用费按照6000元/月的标准自2014年7月2日计算至车辆实际返还之日止并无不当，滕峰的该项上诉请求缺乏证据证明，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滕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法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500元，由上诉人滕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崔 民审判员 冯婧雅审判员 胡庆东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查菲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