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3民终2219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深圳市迅达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中心区N10区熙龙湾花园6栋112。法定代表人：邓勇，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袁迪平，广东宝城（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曾汉清，广东宝城（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樊洪涛，男，1990年2月19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西华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谢东，广东文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深圳市迅达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樊洪涛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6民初88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深圳市迅达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第二、三项；2.改判由被上诉人支付拖欠的税费43488元、违约金［以被上诉人拖欠的97488元（挂靠费54000元+税费43488元）为基数，按每天万分之五计算，从2018年月1日至清偿完毕之日］;3.上诉人不予支付停运费53923.09元。事实和理由：一、被上诉人应当依据合同和交易习惯支付拖欠税费43488元，原审违法判决，导致双方利益严重失衡。1.《出租小汽车委托经营管理合同》约定，被上诉人每月向上诉人交纳牌照车辆挂靠费1500元及其他代收税杂费，承担国家与行业规定的一切规费、税费。2.依据《深圳市出租小汽车员工承包合同》的附件《甲乙双方承担税、费明细表》，被上诉人被上诉人欠付2015年11月至2018年10月期间的税费合计43488元。二、双方对车辆更新停驶期间的经济损失作出了明确约定，上诉人无需承担因停产造成的损失。原审判决由上诉人支付更新车辆停运损失违背了合同约定，与客观事实相悖。1.《出租小汽车委托经营管理合同》约定，车辆更新期上诉人只需给被上诉人三天停车免租优惠。2.《深圳市出租小汽车员工承包合同》约定，在合同期内，因上诉人的过错或过失造成被上诉人停产停工的，被上诉人免交停产期间承包定额，上诉人也不承担被上诉人因停产所造成的损失。3.被上诉人提供的“文件”不能作为停运损失的计算依据。理由是:该文件没有原件，无法核对其真实性；该文件显示是日营业额，不仅包括燃油成本，还包括每日产生的税费、车辆折旧等，不是纯收入，原判仅减去350元燃油费明显错误；按照原判被上诉人每日平均工资收入为800元多，每月2.4万元多，明显违背常理和生活经验法则。4.GPS轨迹图证明被上诉人的车辆在2019年3月底前一直在营运，“领取临时补贴明细表”证明被上诉人在2019年2月还领取了出租车补贴，这些事实充分证明了被上诉人的车辆在2019年4月前一直在运营，并未停驶。被上诉人樊洪涛辩称，一、根据《出租小汽车委托经营管理合同》，双方系挂靠经营合同关系。二、不能依据上诉人提供的《甲乙双方承担税、费明细表》来确定上诉人代收代缴费用的范围和标准。没有证据证明双方对费用的问题形成新的一致意见，更不能证明双方就费用问题对《出租小汽车委托经营管理合同》第二、七条达成了变更的约定。当时的实际收费情况只能说明，上诉人利用出租车行业的垄断地位随意收费。被上诉人当时交了高额费用，并不能认定双方约定了收费的期限。被上诉人拒绝交付高额的费用，也反映了双方未就收费标准及期限达成一致。二、上诉人应当支付车辆延迟更新期间造成的损失。《出租小汽车委托经营管理合同》约定，甲方必须长期挂靠乙方公司合作经营，直至该营运牌照使用期满为止，若要挂靠其他公司经营必须一次性向乙方交清十年期的经营管理费作为补偿。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不得转移挂靠其他公司，但又不及时为被上诉人更新车辆，致使被上诉人近两个月无收入。上诉人并非善意履行合同，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深圳市迅达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由被告支付原告挂靠费、税费97488元及违约金（暂计1000元，以97488元为基数按每天万分之一计算，从2018年11月1日起至清偿完毕之日止）。樊洪涛向原审法院反诉请求：1.反诉被告返还预交的购车款26400元；2.反诉被告返还多收的保险费17094.77元；3.反诉被告返还多收的杂费7979元；4.反诉被告返还以互助金名义收取的4200元；5.反诉被告支付擅自锁车辆计价器造成反诉原告的停运损失3325.8元；6.反诉被告支付报废车辆的残值4795元；7.反诉被告延迟为反诉原告更新车辆造成的停运损失79804.8元；8.反诉被告承担诉讼费。原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12月1日，原、被告签订了一份《出租小汽车委托经营管理合同》，合同主要内容如下：1.被告将其合法持有的深圳市出租小汽车营运牌照对应配置的出租小汽车长期挂靠原告进行经营管理，并接受原告的统一管理；2.被告每月向原告交纳牌照车辆挂靠管理费1500元，并连同其他代收税杂费（代收税费按交通主管部门规定标准收取）并于每月安全会议召开前缴纳；3.待拟转让牌照对应的车辆承包合同期满，被告可选择自行出钱更新车辆自主经营，更新车辆必须由原告统一选择车型、方案并购置车辆，由原告统一购买保险等税费，并向原告缴纳2万元车辆营运风险金，车辆到期报废残值归被告所有，但由原告按相关规定统一处理,每更新周期车辆停产期间，被告需给予三天停车免租优惠；4.在被告挂靠原告经营过程中，如被挂靠车辆发生重大交通意外事故等，被告需承担该车辆保险赔偿以外的一切损失和法律责任，车辆保险基本按相关主管部门规定险种范围购置，其中车辆第三者约定为一百万元、司乘人员各拾万元标准购置或发生事故的最高赔偿标准，但若被告全权委托原告经营管理的，车辆所发生的一切与被告无关;5.原告除向被告收取挂靠经营管理费和国家或政府部门规定的有关费用外，不得以任何理由、任何形式收取其他费用；6.如有违约，违约一方应赔偿另一方的经济损失，按总金额的万分之一每日赔偿违约金。2013年11月15日，原告与被告签订一份《深圳市出租小汽车员工承包合同》,主要内容为原告安排出租小汽车给被告营运；约定由原告为被告购买社会保险，费用的分担按国家和深圳市的有关规定执行；关于费用双方在合同第七条约定原、被告各自承担本合同约定的费用，具体分担费用项目及金额详见附件1《甲乙双方承担税、费明细表》。《深圳市出租小汽车员工承包合同》附件《甲乙双方承担税、费明细表》显示，原告承担的税费包括营业税300元/月，城建、教育费附加费36元/月，车船使用税35元/月，计价器年审验费5元/月，车辆年度、半年度检测费16.5元/月，车辆综合检测费15元/月，车辆二级维护费15元/月，车辆综合保险费1071元/月，车辆月保养工时费150元/月，发票15卷/月和打印色带2条/月金额总计150元，喷字、车内外标志设施、车内价目表张贴费30元，服装费承担50%16元/套，车辆座套费及头套（2.5年更换一次）41元/套，车辆顶灯（每年更换一次）20元/套，按规定企业承担司机社保费285.74元，GPS二级平台管理费25元，总计2211.24元。被告承担的税费包括通信网装置（含GPS）月通讯费86元/月，驾驶员管理IC卡费15元，服装费承担50%16元，按规定驾驶员应承担的社保费153.84元，个人所得税10元，总计280.84元。另查，原告收取被告缴纳购车款11万元，代被告进行了新车的购买及相关税费、车辆改装费用的支付。原告主张包括购车价在内的全部购车总成本为108500元，并提交了《樊洪涛更新车投入成本费用结算表》及相应发票、收据、合同证明费用共计108500元。原告已向被告退回差额1500元。被告主张购车款应为83600元，原告应向其退回26400元。本案中，原告诉请挂靠费、税费的期间为2015年11月至2018年10月，其中2015年11月至2016年7月期间每月挂靠费1500元，税费2492元，2016年8月至2018年10月期间每月挂靠费1500元，税费780元（因车辆保险和社保均由被告自行购买，税费有所扣减）。被告确认原告主张的未缴费的时间段，但主张在2019年3月份补缴了3万元，原告对此确认，并同意予以抵扣。被告反诉请求原告返还多收取保险费、杂费期间为2013年11月至2015年10月，请求原告返还互助金期间为2013年11月至2015年8月。被告主张2018年5月25日至2018年5月28日期间因原告锁计价器造成其停运损失，2019年1月22日（旧车报废时间）至2019年4月3日（新车交付时间）期间因更新车辆造成停运损失，以上损失以每天1108.4元为标准计算分别为3325.2元、79804.8元。庭审中，原告对被告主张锁计价器的事实不予认可；对涉案的旧车报废时间未予明确，对新车交付的时间予以认可。被告主张车辆到期报废残值4795元应归被告所有，原告主张车辆至今未完成报废手续，车辆残值无法确定，待确定后，可以返还，被告称不能报废的原因是因为案涉车辆被原告涉及其他案件查封，无法报废，报废价值没有证据证明。再查，被告向原审法院提交深圳市公共交通管理局一份《关于出租车营运数据的复函》，主要内容为：2018年5月红色燃油出租车日均营业额（含燃油附加费）为1236.70元；2019年1月至4月红色燃油出租车日均营业额（含燃油附加费）为1175.47元、1085.90元、1162.36元、1135.48元。原审法院认为，原告与被告签订的《出租小汽车委托经营管理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依据合同约定，被告需按月向原告支付挂靠费用1500元及其他代收税杂费。原告诉请被告支付2015年11月至2018年10月期间的挂靠费用54000元及利息（36个月×1500元/月），于法有据，原审法院予以支持，扣除被告已缴的3万元，被告应付原告24000元。利息以24000元为基数，按每天万分之一为标准，从原告起诉之日即2019年3月28日起计至款项清偿之日止。至于被告主张在2019年3月份补缴的3万元应于抵扣，因原告不予确认,且被告的证据也不足以证实该款项的性质，故对被告主张的该抵扣不予确认。关于税杂费，原告主张依据双方签订的《甲乙双方承担税、费明细表》，被告应承担税费2492元/月（2015年11月至2016年7月）、780元/月（2016年8月至2018年10月），但原告提交的《甲乙双方承担税、费明细表》系《深圳市出租小汽车员工承包合同》的附件，附件约定的费用与原告的主张存在矛盾之处，即不能证实原告的主张，故原告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依据《出租小汽车委托经营管理合同》代收代缴所产生的实际费用，其要求被告支付税费的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被告的反诉请求。第一、关于返还购车款。原告已提交购车发票以及相关费用的相应票据证明更新车辆的成本费用，并已将购车款差额返还被告。被告主张实际购车款为83600元，要求原告返还购车款26400元，但被告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所主张的实际购车款，应由被告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被告主张返还购车款26400元，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第二、关于返还保险费、杂费、互助金的请求。被告请求原告返还保险费、杂费期间为2013年11月至2015年9月，返还互助金期间为2013年11月至2015年8月，因被告并无证据证明其曾就上述费用向原告主张过权利，其于2019年4月以反诉的形式要求返还上述费用已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被告请求返还上述费用，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第三、被告请求锁车辆计价器造成的停运损失。因被告未能举证证明原告存在锁车辆计价器的事实，该项请求不予支持。第四、关于报废车辆的残值，车辆尚未发生报废，也无法确定残值，故被告的该项反诉请求，不能得到原审法院的支持。第五，被告请求更新车辆造成的停运损失。根据《出租小汽车委托经营管理》合同的约定，更新车辆由原告统一购置。被告主张涉案车辆已于2019年1月22日达到报废期限，原告未能就报废时间举证证明，原审法院依法采信被告的主张。原告未能及时更新车辆，扣除合同约定的3天免租期，原告应向被告支付停运期间2019年1月25日至2019年4月3日的损失。根据深圳市公共交通管理局的文件显示“2019年1月至4月红色燃油出租车日均营业额（含燃油附加费）为1175.47元、1085.90元、1162.36元、1135.48元”。扣掉出租车行业每日约350元油费后，原告应向被告支付2019年1月25日至2019年4月3日期间的停运损失53923.09元【（1175.47元-350元）×7天+（1085.90元-350元）×28天+（1162.36元-350元）×31天+（1135.48元-350元）×3天】。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反诉原告）樊洪涛应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反诉被告）深圳市迅达汽车运输有限公司支付挂靠费24000元及利息（利息以24000元为基数，按日万分之一为标准，从2019年3月28日起计至款项清偿之日止）；二、原告（反诉被告）深圳市迅达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应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被告（反诉原告）樊洪涛支付停运损失53923.09元；三、驳回原告（反诉被告）深圳市迅达汽车运输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被告（反诉原告）樊洪涛的其他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19元，由原告承担919元，由被告承担200元。反诉受理费1586元，由原告承担596元，由被告承担990元。本院二审查明，上诉人称其于2015年11月至2016年7月期间为被上诉人代缴社保费，2016年8月之后被上诉人自行承担车辆保险、社保。经查被上诉人提交的《深圳市社会保险历年参保缴费明细表（个人）》显示，2015年11月、12月、2016年3月、4月，被上诉人的参保单位为上诉人，缴费数额共计2116.13元，被上诉人在一审答辩状中称社保费用应当按上诉人代缴的金额计算。本院对原审查明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双方签订的《出租小汽车委托经营管理合同》约定，被上诉人每月向上诉人交纳牌照车辆挂靠管理费1500元，并连同其他代收税杂费（代收税费按交通主管部门规定标准收取）；被上诉人承担国家与行业规定的一切规费、税费，被上诉人除向上诉人缴交管理费和双方确定的代收代缴的费用，不再向上诉人缴交任何额外费用。上诉人主张依据《深圳市出租小汽车员工承包合同》的附件《甲乙双方承担税、费明细表》，被上诉人欠付2015年11月至2018年10月期间的税费。对此，上诉人应当提交证据证明其代收代缴符合国家、行业、交通主管部门规定标准的税费项目和金额，但其一、二审期间均没有举证证明已经代缴代收了合法合规税费，其主张此等约定是挂靠经营的商业惯例、行规，理据不足，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原审对上诉人该项请求不予支持，处理正确。但因上诉人提交的收款收据显示被上诉人在2013年12月至2015年10月期间绝大部分月份向上诉人交纳社保费，且被上诉人也认可上诉人代缴的费用包含社保费，结合双方的实际履行情况、当事人陈述以及被上诉人的社保缴费情况，本院确认被上诉人应向上诉人支付2015年11月、12月、2016年3月、4月期间的社保费2116.13元。上诉人请求的税费，超过部分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另主张其无需赔偿被上诉人2019年1月25日至2019年4月3日期间的停运损失53923.09元。经查，《深圳市出租小汽车员工承包合同》于2018年11月21日到期，根据被上诉人提交的涉案车辆行驶证显示，上诉人已于2018年12月30日办理了更新车辆的行驶证，却于2019年4月3日才将车辆交付被上诉人，上诉人不能证明其对此不存在过错或过失，由此造成被上诉人停工停运的损失，依据《出租小汽车委托经营管理合同》约定扣除三天免租优惠之外应由上诉人承担停运损失。被上诉人提交的深圳市公共交通局关于出租车营运数据的复函，载明了同时期红色燃油出租车日均营业额，客观反映了出租车行业营运收入水平，可以作为认定本案停运损失的依据，原审以此为基础扣减合理油费之后，计算得出2019年1月25日至2019年4月3日期间的停运损失53923.09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部分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六十一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6民初884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四项；二、撤销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6民初8840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三、被上诉人樊洪涛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上诉人深圳市迅达汽车运输有限公司支付社保费2116.13元；四、驳回上诉人深圳市迅达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当事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本诉受理费1119元（已由深圳市迅达汽车运输有限公司预交），由深圳市迅达汽车运输有限公司负担817元，由樊洪涛负担302元（迳付深圳市迅达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反诉受理费1586元（已由樊洪涛预交），由深圳市迅达汽车运输有限公司负担596元（迳付樊洪涛），由樊洪涛负担99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434元（已由深圳市迅达汽车运输有限公司预交），由深圳市迅达汽车运输有限公司负担1777元，由樊洪涛负担657元（迳付深圳市迅达汽车运输有限公司）。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沈 炬审判员 易 静审判员 郑寒江二〇二一年三月九日书记员 赵怡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