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1民终96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国电南京自动化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江苏省南京市江宁开发区水阁路39号。法定代表人：王凤蛟，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方袅娜，北京盈科（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方银乐，北京盈科（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济宁市东电电气工程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在山东省济宁市汇景园国际城B座14层34室。法定代表人：王遵美，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蔡仿仿，江苏协恒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国电南京自动化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电南自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济宁市东电电气工程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济宁东电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江宁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苏0191民初25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1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于2021年3月1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国电南自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方袅娜、方银乐，被上诉人济宁东电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蔡仿仿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国电南自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所有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判决被上诉人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本案并未过诉讼时效。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一审判决认为：“工业产品买卖合同约定，济宁东电公司应于货到验收合格付合同总价的90%，国电南自公司于2009年7月9日向济宁东电公司发出涉案货物，最迟应该于2009年7月11日收到涉案货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下简称合同法）第一百五十八条规定：‘当事人没有约定检验期间的，买受人应当在发现或者应当发现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不符合约定的合理期间内通知出卖人。买受人在合理期间内未通知或者自标的物收到之日起两年内未通知出卖人的，视为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符合约定’。济宁东电公司应于2011年7月11日前向国电南自公司支付全部货款，期间国电南自公司并无证据证明其曾就涉案货款向济宁东电公司催要，所以认为本案已经过时效。”一审并未查清实际的验收时间，本案的诉讼时效应从2020年9月1日起算，上诉人主张的货款并未过诉讼时效。首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买卖合同中约定的验收并非是指外观的验收，还包括对设备运行状态的验收。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所签合同标的为济宁市运河城10KV配电室用的综合自动化系统及微机保护测控装置。该标的主要作用是监控配电室中所有电气设备的运行情况并起到在相关设备运行异常时能自动做出保护动作，该装置在全国电力系统，配电站中被广泛应用，并不是单纯的外观验收。行业惯例通常都是安装好后通电正常运行一阶段之后，再组织买卖双方进行验收并出具书面验收报告。其次，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供了业主方济宁运河城购物中心于2020年8月31日出具的正式书面验收报告，诉讼时效应从2020年9月1日起算。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所签合同标的最终业主方为济宁运河城购物中心，因被上诉人一直未实际配合上诉人进行最终质量验收，故上诉人只能前往最终业主方济宁运河城购物中心，由最终业主方济宁运河城购物中心出具了上诉人所供设备正常运行的正式书面验收报告。根据业主方济宁运河城购物中心于2020年8月31日出具的书面验收报告，该报告正式反映了上诉人所供设备“调试验收合格，运行正常。”上诉人认为，业主方于2020年8月31日才正式出具书面的验收合格证明，在该书面证明出具后，买卖合同中约定的90%的付款才满足支付条件，所以本案并未过诉讼时效。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根据合同法第一百五十八条的规定，认为本案已过诉讼时效。上诉人认为：1.本条法律的规定是为了用于规范市场交易中未对货物的数量或者质量约定具体检验期间时，防止因数量或质量异议导致交易长期存在不确定性，为了保护债权人利益及市场稳定对交易双方关于质量异议时间作的限制。该义务系不真正义务，出卖人无权请求买受人履行及时检验并通知的义务，只是买受人未尽及时检验通知义务的，对标的物于交付时事实上存在的瑕疵，买受人丧失了请求出卖人承担违约责任的权力。但是一审法官援引该规定即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合同中约定的验收过了两年时间已经合格，从而导致诉讼时效已过显然不妥。2.一审判决混淆了电气设备的通电验收与合同法第一百五十八条规定的质量验收，一审不应适用该条法律认定质量异议期限。被上诉人一直恶意逃避验收，迟迟不出具验收报告。济宁东电公司辩称，一审判决程序合法，认定事实清楚。案涉合同约定“货到验收合格付合同总额的90%”，上诉人于2009年7月9日向被上诉人发出案涉货物，被上诉人于2009年7月11日收到货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六百二十一条的规定，买受人在收到标的物二年内未通知出卖人视为标的物的数量、质量符合约定，该条规定包含标的物的质量和数量的检验。被上诉人收到货物后，未在二年内就货物质量问题向上诉人提出异议,视为案涉货物符合合同约定。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也证明案涉设备已经运行了4008天，说明设备在收到时就没有质量问题，因为只有验收合格供电公司才会同意用户的用电要求。即使按照上诉人陈述设备运行后才能进行验收，但设备运行后两年内被上诉人未发现质量问题，视为已经验收合格。上诉人在一审庭审后的2020年8月31日去找业主方济宁运河城购物中心出具验收报告，认为本案的诉讼时效应从业主方出具正式验收报告开始起算，这无形中增加了案涉合同履行条件。案涉合同没有说必须出具书面验收报告才视为验收合格。上诉人在起诉之前未向被上诉人催要货款，本案早已过了诉讼时效，请求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国电南自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济宁东电公司支付国电南自公司货款1916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9年7月6日，国电南自公司与济宁东电公司签订工业产品买卖合同，约定国电南自公司向济宁东电公司出售微机保护测控装置一套及变电站综合自动化后台系统软件一套，金额共计213000元。关于款项支付约定，合同签订预付合同总价10%，货到验收合格付合同总价的90%。2009年7月9日，国电南自公司通过中铁快运发出涉案货物，收货人为张东振，收货地点为济宁。济宁东电公司于2009年7月27日向国电南自公司支付货款21300元。2009年9月16日，国电南自公司向济宁东电公司开出金额为213000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一审中，国电南自公司称因济宁东电公司未能向其提供验收报告，故付款条件一直未成就，诉讼时效应自起诉之日起计算。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本案争议焦点应为：1.国电南自公司、济宁东电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合法有效的买卖合同关系，国电南自公司是否已经履行了供货义务；2.本案是否超出诉讼时效。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国电南自公司虽提供的系工业产品买卖合同复印件，但结合国电南自公司提供的中铁运单、增值税专用发票及济宁东电公司的付款凭证，可证明双方之间就涉案货物的买卖达成一致意见，双方之间存在合法有效的买卖合同关系，国电南自公司已通过中铁运输的方式向济宁东电公司送达了涉案货物，国电南自公司的合同义务已履行完毕。对于第二个争议焦点，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之日起计算。工业产品买卖合同约定，济宁东电公司应于货到验收合格付合同总价的90%。国电南自公司于2009年7月9日向济宁东电公司发出涉案货物，结合南京至济宁的距离及运送方式，济宁东电公司最迟于2009年7月11日收到涉案货物。根据合同法第一百五十八条规定：“当事人没有约定检验期间的，买受人应当在发现或者应当发现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不符合约定的合理期间内通知出卖人。买受人在合理期间内未通知或者自标的物收到之日起两年内未通知出卖人的，视为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符合约定”，双方未就涉案货物的检验期间作出约定，济宁东电公司虽未向国电南自公司出具验收合格的证明，但济宁东电公司自收到涉案货物之日起两年内未就产品质量问题向国电南自公司提出异议，故应视为涉案货物符合合同约定，济宁东电公司应于2011年7月11日前向国电南自公司支付全部货款。国电南自公司并无证据证明其曾就涉案货款向济宁东电公司催要，并于2020年7月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已超出诉讼时效。诉讼时效期间届满后，义务人可以提出不履行义务的抗辩，故对济宁东电公司提出本案已超出诉讼时效的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予以采信。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九条、一百九十二条、一百九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法总则诉讼时效的司法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驳回国电南自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066元，财产保全费1478元，共计3544元，由国电南自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国电南自公司围绕其上诉请求提交了以下证据：证据一、人民银行支付系统专用凭证一张，以证明被上诉人于2009年7月8日通过电汇的方式支付预付款21300元；证据二、照片一组（国电南自公司陈述系2020年8月31日拍摄），以证明案涉合同设备已经在济宁运河城10KV配电所项目现场安装调试完毕，截至2020年8月31日，设备已安全运行4008天；证据三、国电南自公司服务报告单一份，以证明2020年8月31日上诉人安排员工到业主方济宁运河城10KV配电所做回访验收，案涉合同设备正常运行，验收调试合格；证据四、火车票和停车缴费记录一份，以证明上诉人于2020年8月30日安排员工沈健前往业主方济宁运河城购物中心现场，并于2020年8月31日对现场进行验收。被上诉人济宁东电公司质证意见：对证据一的真实性和证明目的无异议；对证据二、证据三的真实性无异议，该证据反而能说明案涉设备在收到时就没有质量问题；对证据四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该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本院认证意见：济宁东电公司对国电南自公司所举证据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有关证据的关联性和证明力，将在裁判说理部分予以综合分析认证。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无异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国电南自公司二审中提交的证据二照片（“运河城商业摩尔开闭所一次模拟屏”）显示：安全运行4008天。经双方当事人确认，二审归纳争议焦点为：国电南自公司诉讼请求的诉讼时效是否经过。本院认为，根据法律规定，当事人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2017年10月1日施行前规定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诉讼时效因提起诉讼、当事人一方提出要求或者同意履行义务而中断。从中断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本案中，上诉人国电南自公司与被上诉人济宁东电公司签订的买卖合同约定“合同签订预付合同总价10%，货到验收合格付合同总价的90%”。案涉货物国电南自公司于2009年7月9日发货，济宁东电公司应于2009年7月11日收到货物。双方合同未约定检验期间和质量保证期，合同法第一百五十八条规定：“当事人没有约定检验期间的，买受人应当在发现或者应当发现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不符合约定的合理期间内通知出卖人。买受人在合理期间内未通知或者自标的物收到之日起两年内未通知出卖人的，视为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符合约定，但对标的物有质量保证期的，适用质量保证期，不适用该两年的规定。”根据该法律规定，济宁东电公司收货后两年内未提出过质量异议，应视为收到的货物数量和质量符合合同约定。根据“货到验收合格付合同总价的90%”的约定，济宁东电公司最迟应于2011年7月11日前向国电南自公司支付全部货款。国电南自公司二审中提交的证据证明，案涉货物10余年前安装调试完毕，至2020年8月31日已正常运行4008天。济宁东电公司未按约支付货款，国电南自公司应当及时主张权益，但其一直未向济宁东电公司催要货款，且不存在诉讼时效中断的情形，其直至2020年7月提起诉讼，诉讼时效已经经过。双方合同未约定验收后须出具书面验收报告，国电南自公司亦无证据证明其催促过济宁东电公司验收或向济宁东电公司催要过货款，国电南自公司主张济宁东电公司恶意逃避验收，未向其提供验收报告，付款条件一直未成就，且认为其主张货款的诉讼时效应自业主方济宁运河城购物中心2020年8月31日出具的正式书面报告次日起算，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信。一审认定国电南自公司的诉讼请求已过诉讼时效，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国电南自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132元，由上诉人国电南自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刘阿珍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李文达书记员陈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