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湘01民终211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浦东发展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长沙分行，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岳麓区滨江新城茶子山东路102号。负责人：李征，分行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波，湖南天地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彭丹，湖南天地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瑞程，男，汉族，1987年2月4日出生，住湖南省郴州市北湖区。上诉人上海浦东发展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长沙分行（以下简称上海浦东发展银行长沙分行）因与被上诉人孙瑞程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开福区人民法院（2020）湘0105民初60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海浦东发展银行长沙分行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依法改判上海浦东发展银行长沙分行与孙瑞程签订的《个人“点即贷”借款合同》成立并生效；3、依法改判支持上海浦东发展银行长沙分行一审全部诉讼请求；4、本案上诉费用由孙瑞程承担。事实与理由：1、案涉《个人“点即贷”借款合同》系由孙瑞程授权案外人代理其与上海浦东发展银行长沙分行订立，上海浦东发展银行长沙分行亦根据该合同约定向孙瑞程发放了贷款，双方之间签署的合同不存在无效事由，依法成立并生效，孙瑞程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向上海浦东发展银行长沙分行偿还欠款，一审法院认定借款合同无效属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2、孙瑞程受案外人诈骗，系其与案外人之间的法律关系，已由法院生效刑事判决【（2019）湘1002刑初171号】作出认定，不影响孙瑞程与上海浦东发展银行长沙分行之间的民事法律关系。3、孙瑞程应按约偿还借款本金、利息、罚息并承担上海浦东发展银行长沙分行为实现债权所支付的律师费用。上海浦东发展银行长沙分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孙瑞程立即向上海浦东发展银行长沙分行偿还贷款本金157000元、利息37524.6元、罚息6053.09元（利息、罚息暂计算至2020年6月8日止，此后的利息、罚息按合同约定利率计算至本息全部清偿完毕之日止）；2、孙瑞程承担上海浦东发展银行长沙分行为实现债权所支付的费用10028元；3、由孙瑞程承担该案诉讼费、财产保全费、公告费及其他实现债权的一切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7月10日，上海浦东发展银行长沙分行（贷款人）与孙瑞程（借款人）在网络上签订了《个人“点即贷”借款合同》一份，该合同主要内容为：上海浦东发展银行长沙分行向孙瑞程发放个人消费贷款157000元，贷款期限12个月，合同执行年利率为6.7425%，逾期罚息利率按计收罚息之日的贷款执行利率加收50%执行，还款方式为分期付息，到期一次还本。孙瑞程应按合同约定按时、足额偿还贷款本息和相关费用。若发生贷款逾期，贷款人有权从借款人开立在贷款人的任一账户（含可透支账户）中扣划款项以清偿贷款本息、相关费用等所有债务；贷款人有权收取罚息、对未支付的利息计收复利、宣布合同项下借款人已提用贷款部分的本息或全部提前到期，未提用部分取消；借款人在本合同有效期内，不能依照本合同规定履行还本付息及其他有关责任义务，致使贷款人决定通过其他途径采取补救或追索措施的，由此引起的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在内的一切费用概由借款人承担。合约还约定了送达地址及其他内容。上述合同签订后，上海浦东发展银行长沙分行在2017年7月10日向孙瑞程的账号6217××××2064支付157000元。上述贷款发放后，孙瑞程未依约按期、足额履行还本付息的义务。截至2020年7月31日，孙瑞程尚欠上海浦东发展银行长沙分行逾期贷款本金157000元、未到期本金0元，利息37524.6元，罚息9016.27元，合计203540.87元。为实现上述债权，上海浦东发展银行长沙分行与湖南天地人律师事务所签订了《委托代理合同》，委托律师代为清收，上海浦东发展银行长沙分行按约定支付律师费。另查明，2019年6月11日，湖南省郴州市北湖区人民法院作出（2019）湘1002刑初171号刑事判决书，该判决书认定（判决书P9），2017年7月14日，被告人黄梓珉要被害人孙瑞程帮忙新办一张浦发银行借记卡和一张移动手机卡交给被告人黄梓珉用于网上购物刷积分，黄梓珉承诺每个月付给孙瑞程1千余元，黄梓珉骗取孙瑞程的银行卡和手机卡后，并未用于网上购物刷积分，于2017年7月10日在孙瑞程不知情的情况下，利用孙瑞程的身份信息向浦发银行郴州分行贷款157000元。上述金额黄梓珉归还了2646.42元，尚有154353.58元未归还。基于被告人黄梓珉的犯罪事实，判决被告人黄梓珉犯诈骗罪，依法追缴赃款154353.58元发还给被害人孙瑞程。该判决书已经生效。再查明，该案所涉点即贷贷款流程中存在预留手机验证码验证的程序。刑事判决书中所列证据显示，孙瑞程按照黄梓珉的要求办理了实名的手机卡、银行卡及银行卡密码，并将手机卡、银行卡交付给黄梓珉。2017年9月17日，黄梓珉向孙瑞程出具了一份欠条，欠条内容为“本人黄梓珉因银行卡诈骗孙瑞程人民币157000元，此款在2017年10月30日之前归还”。一审法院认为，该案争议焦点为：借款合同的效力及承担责任的主体。该案中，（2019）湘1002刑初171号刑事判决书认定以孙瑞程名义签订的借款合同实际系黄梓珉以购物刷积分为由骗取了孙瑞程的银行卡、银行卡密码及手机号后在孙瑞程不知情的情况下办理，黄梓珉的行为构成诈骗罪，孙瑞程为被害人，基于刑事案件的认定，孙瑞程并没有签订合同的意思表示，因此，合同无效。合同无效的，有过错的一方应赔偿对方由此受到的损失。该案中，孙瑞程自行向黄梓珉提供了银行卡、手机号、并配合完成了手机验证等，促成了黄梓珉的诈骗行为，具有过错，应承担过错责任，因此，考虑该案实际情况，该院酌情认定孙瑞程应对贷款本金承担30%的责任。同时，鉴于刑事案件判决由黄梓珉退赔给孙瑞程，孙瑞程获得退赔款后以退赔总额154353.58元为限（含孙瑞程自行承担的金额在内）返还给上海浦东发展银行长沙分行。故孙瑞程应退赔给上海浦东发展银行长沙分行46306元，对上海浦东发展银行长沙分行超出本金额的主张及实现债权费用，该院不予支持。孙瑞程应该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应自行承担该案缺席审理的不利后果。综上，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孙瑞程在判决生效之日起5日内赔付上海浦东发展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长沙分行46306元；（二）驳回上海浦东发展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长沙分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该案受理费4460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2230元，由上海浦东发展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长沙分行承担1530元，孙瑞程承担70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上海浦东发展银行长沙分行提交的证据证明上海浦东发展银行长沙分行的手机银行APP《点贷特别提示及承诺书》载明贷款申请登记必须由本人办理，不得由他人代办；在办理浦发银行浦银点贷业务过程中，凡通过客户在该行绑定手机使用动态密码或交易密码进行的交易均视为本人所为。孙瑞程已归还的2646.42元系归还的2017年8月至10月的利息，本金157000元没有归还。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案双方诉争的焦点问题为：孙瑞程与上海浦东发展银行长沙分行之间签订的借款合同是否有效，孙瑞程是否应对借款承担全部还款责任。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上海浦东发展银行长沙分行的手机银行APP《点贷特别提示及承诺书》中载明贷款申请登记必须由本人办理，不得由他人代办；在办理浦发银行浦银点贷业务过程中，凡通过客户在该行绑定手机使用动态密码或交易密码进行的交易均视为本人所为。而孙瑞程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知晓妥善保管自己的银行卡及密码、手机卡的重要性，而孙瑞程不但将银行卡及密码、手机卡交给他人，同时配合完成了手机验证、手机银行点贷流程，孙瑞程将银行卡及密码、手机卡交给他人使用的行为，视为其本人委托他人使用，其应对他人的行为后果承担责任，孙瑞程与上海浦东发展银行长沙分行之间签订的借款合同应认定有效。刑事判决认定犯罪分子诈骗行为的受害人是孙瑞程，上海浦东发展银行长沙分行的贷款与犯罪分子的犯罪行为并无直接关联，本案应判决孙瑞程承担借款合同的所有义务，即偿还贷款本金157000元、利息37524.6元、罚息6053.09元（利息、罚息暂计算至2020年6月8日止，此后的利息、罚息按合同约定利率计算至本息全部清偿完毕之日止）。关于上海浦东发展银行长沙分行提出的律师代理费问题，因其提交的《诉讼业务法律服务委托合同》并没有明确具体的案件，且无诉讼费用支付凭证，故本院不予支持律师代理费。综上所述，上海浦东发展银行长沙分行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部分事实不清，处理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南省长沙市开福区人民法院（2020）湘0105民初6045号民事判决；二、孙瑞程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5日内向上海浦东发展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长沙分行偿还贷款本金157000元、利息37524.6元、罚息6053.09元（利息、罚息暂计算至2020年6月8日止，此后的利息、罚息按合同约定利率计算至本息全部清偿完毕之日止）；三、驳回上海浦东发展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长沙分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23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460元，共计6690元，由上海浦东发展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长沙分行负担669元，由孙瑞程负担6021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邓 安审判员 李建新审判员 钟宇卓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焦傲雷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应当办理批准、登记等手续生效的，依照其规定。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