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民终1566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赖玉彬，男，1979年2月9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高新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应龙，四川舟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伦雄，男，1976年8月24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高新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辜多伦，成都市高新区桂溪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思江，女，1980年9月12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高新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辜多伦，成都市高新区桂溪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赖玉彬、王伦雄因与被上诉人刘思江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成都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川0191民初46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赖玉彬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应龙，上诉人王伦雄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辜多伦，被上诉人刘思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辜多伦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赖玉彬上诉请求：一、撤销（2020）川0191民初4615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赖玉彬的诉讼请求，即:1.改判王伦雄、刘思江归还赖玉彬借款本金56万元；2.改判支持赖玉彬主张以51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1%自2017年7月1日起计算利息至2017年1月21日（共计204天，利息34680元）；3.改判支持赖玉彬主张以69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1%自2017年1月22日起计算利息至2019年9月7日（共计985天，利息220340元）；4.改判支持上诉人主张以56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1%自2019年9月9日起计算利息至全部本金归还之日；以上诉讼请求金额815020元。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保全费、保全保险费全部由王伦雄、刘思江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定事实错误。两份《借条》系王伦雄亲笔所写，指印也是亲自按上去的，不存在任何胁迫、欺诈行为，双方之间习惯现金往来，很少转账，故案涉51万元和18万元借款均系实际履行。2.虽然借条上没有刘思江的签字，但案涉借款王伦雄用来夫妻共同买房，用于了共同生活，刘思江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3.一审法院程序违法，超出了审理范围，王伦雄在一审中未提交视频原始载体，赖玉彬申请调取王伦雄夫妇借钱购房的相关证据未被准许，2017年5月赖玉彬向王伦雄转款5万元非包含在赖玉彬本案诉讼请求中，不应在本案中作出审理。 王伦雄、刘思江辩称：1.2016年6月30日出具的借条载明金额51万元，实际约定的是45万元，利息6万元，且赖玉彬未实际履行借款；2.2017年1月21日出具借条载明金额18万元，赖玉彬实际支付了12万元，约定的利息是一角；3.王伦雄、刘思江借款并非如赖玉彬所说是为了购房，故案涉借款刘思江不应承担还款责任。 王伦雄上诉请求：一、撤销（2020）川0191民初4615号民事判决；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赖玉彬承担。事实和理由：1.王伦雄由于资金周转困难，与赖玉彬协商约定借支51万元，借期两个月，月息1角，赖玉彬要求支付砍头息6万元，实际给付45万元，后赖玉彬一直未支付该借款，双方借贷关系不成立；2.2017年1月21日出具借条载明金额18万元，赖玉彬实际支付了12万元，2017年5月赖玉彬向王伦雄转款5万元包含在借款12万元中，借条中6万元为利息；3.王伦雄还款21万元，已全部清偿借款。 赖玉彬辩称：赖玉彬与王伦雄系朋友关系，王伦雄在当时确有借款需要，其明确陈述资金周转困难，如果赖玉彬未向王伦雄提供借款，王伦雄有无向其他渠道借款，对此王伦雄未明确。关于18万元借款的事实，双方系朋友关系，不是以收取高利息为目的，关于月息一角的约定以及砍头息的问题，也是王伦雄的虚假陈述。从还款情况看，还款凭证注明为借款本金，王伦雄借款12万元本金，还款13万元本金，明显与常理不符。 刘思江与王伦雄意见一致。 赖玉彬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王伦雄、刘思江向赖玉彬归还借款本金560000元；2．判令王伦雄、刘思江向赖玉彬支付利息（计算方式为：以510000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1%从2016年7月1日起计算至2017年1月21日止；以690000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1%从2017年1月22日起计算至2019年9月7日止；以560000元为基数从2019年9月10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3．判令王伦雄、刘思江向赖玉彬支付保全保险费1979元。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事实：2016年6月30日，王伦雄向赖玉彬出具借条，载明：今借到赖玉彬现金510000元。赖玉彬称出借该笔款项之前正从贵州有一笔分红，家里面存放有超过800000元的现金。赖玉彬、王伦雄均称出具借条的事情只有两人参与，赖玉彬称交付现金也只有两人参与。经查，开具借条时王伦雄与赖玉彬居住地不远，赖玉彬称自己将现金拿到车上，然后和王伦雄在车上交钱并出具借条。2017年1月21日，王伦雄向赖玉彬出具借条，载明：今借到赖玉彬现金180000元。王伦雄称该借条扣除了60000元的砍头息，借款期间半年，月息1角，只收到120000元的钱。该120000元分三次支付，第一次现金30000元、第二次转款40000元、第三次转款50000元。其中50000元于2017年5月11日转款，赖玉彬称不可能借条出具后隔四个月才转款，故这笔转款和本案无关，是另外的王伦雄在外地说有急用没有打借条的50000元借款。赖玉彬提供的微信记录显示，2019年6月27日开始具有催款意思。2019年9月7日，通过微信语音，赖玉彬说：“你把这三四十万解决啦，你说的隔几年再来问你，隔几年嘛就隔几年嘛，是不是喃？……你一点点儿都不解决，你没有当事回晓得不嘛？”赖又称：“你自己说的三四十万给够了，我几年都不得问，还哪个喃？”王伦雄称：“就算我给你准了十五万给你，你把银行头的处理了，过几个月银行头又在问你，哪里去拿喃，你把我逼得没办法啦，我到哪里去整给你嘛？”赖玉彬又称：“意思就是你给我承诺的你说二十天内，你拿三四十万是不是？法院里我都说好了的，你自己承诺的，不管想啥子法二十天内拿三四十万，这个事情就解决啦，你自己说的喊我不要问你，你把这三四十万解决了，我就是几年不问你，哪怕写个协议可以，哪年哪年又才开始还都无所谓，你这么整我去交不了差嘛，你说咋个整？你说你拿给我那三四十万我们写个协议都不存在，或从哪年又开始还都不存在，我好久问过你逼过你嘛？”前述聊天记录中，王伦雄确实称由其老婆凑钱，一起卖房子还钱，不同意卖房子等内容。赖玉彬申请调查取证，以证明王伦雄和刘思江的前述两笔借款系用于买房。2019年9月7日，赖玉彬向王伦雄出具两张收条，载明：收到借款本金80000元。其中一张有涂抹。王伦雄称分别是上午还款一次、下午还款一次，王伦雄申请证人出庭，证人称两次还款均在中午之后。2019年9月9日，赖玉彬向王伦雄出具收条，载明：收到借款本金50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民间借贷属于践行合同，需出借人实际提供借款才产生法律效力。王伦雄对510000元借款是否提供提出异议，履行合同义务一方具有举证责任证明其已经履行合同义务，本案中赖玉彬举证试图证明其家中有800000元现金，赖玉彬称510000元现金出借是其将钱带到车上后交付，这点确实比较难以理解，赖玉彬、王伦雄住址很近，为什么不直接到家交付，赖玉彬的该陈述与常识不相符合。而且赖玉彬在微信聊天中反复强调“三四十万元”的事，赖玉彬在自己处于法院强制执行的情况之下，并不强调自己的全部债权本金，而强调自己的“三四十万元”，虽然可以解释成当时赖玉彬就是仅仅差“三四十万元”应急，但仍然比较违背常理，赖玉彬承诺收到“三四十万元”后隔几年再找王伦雄，更可能的情况这“三四十万元”是作为利息理解更为符合实情。结合王伦雄的陈述，“三四十万元”是180000元按照每月1角产生的利息，更为合理，而且与赖玉彬陈述的“隔几年再找王伦雄”能够形成印证。而且本案中赖玉彬曾向王伦雄转款50000元，表明双方之间并不存在转款交易的障碍。根据本案案情，一审法院认为，赖玉彬并未证明其向王伦雄提供510000元现金，故对该510000元借款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第二笔借款180000元，王伦雄自认收到120000元，月息为1角，王伦雄称2017年5月11日的50000元转款为该笔款项组成部分，对此一审法院采信赖玉彬的陈述，时隔多月转款履行出借义务与常识不符，对于该转款王伦雄未证明收取原因，可采信赖玉彬称系另行借款的主张。赖玉彬虽然未对该笔借款提出单独主张，但其诉讼请求为本金560000元，可以涵盖该50000元，故一审法院在赖玉彬的诉讼请求范围内一并处理。关于还款，王伦雄称还款共计210000元，赖玉彬认可收到130000元，王伦雄关于其中一笔80000元还款陈述不清，而且如同赖玉彬不能证明其履行510000元出借义务应当承担不利后果，王伦雄也应当对该80000元承担不利后果。故一审法院认定王伦雄偿还款项为2019年9月7日80000元、2019年9月9日50000元。结合本案，借款本金可以认定为2017年1月21日借款120000元，依照王伦雄自认利息为每月1角，超过法律规定，一审法院支持年利率24%；2017年5月11日借款50000元，该借款没有约定利息，按照年利率6%从赖玉彬主张之日并给予合理履行期开始计算利息，依照案情确定起算点为2019年7月1日。关于还款，借条已经载明为本金，因此优先抵充本金，且优先抵充债务人负担重的本金部分。因此，可以认定2019年9月7日偿还的系借款120000元中的80000元、2019年9月9日120000元本金清偿完毕，50000元借款偿还本金10000元。并由此确定利息，120000元部分：从2017年1月21日起以本金120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计算至2019年9月7日止，共计75760元；从2019年9月8日起以本金40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计算至2019年9月9日止，共计26.67元。50000元部分：从2019年7月1日起以本金50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计算至2019年9月9日止，共计566.67元；从2019年9月10日起以本金40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关于本案是否为夫妻共同债务，整个证据均显示系王伦雄作出各种表示，即使王伦雄的钱用于购买夫妻共有的房屋，也不导致夫妻共同债务。保全保险费一审法院按比例决定由王伦雄承担200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九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八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一、王伦雄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赖玉彬支付借款本金40000元、保全保险费200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式详见附表）；二、驳回赖玉彬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849元，由赖玉彬负担6000元、王伦雄负担849元（此款赖玉彬已预交，王伦雄在履行本判决义务时一并向赖玉彬支付849元）。 本院二审期间，王伦雄提交以下证据：证据1.录音5段（2019年9月9日下午3时9分赖玉彬与刘思江录音、2019年9月9日上午10时9分赖玉彬与王伦雄通话录音两段、2019年9月4日下午3时37分赖玉彬、王伦雄、刘思江在王伦雄家中谈还款事宜的录音、王伦雄家中录音一段）。拟证明赖玉彬实际出借金额为12万元，双方所谈35万元系18万元借条高利计算得出，王伦雄已还款21万元，借款已全部清偿；证据2.2016年1月30日王伦雄和刘思江夫妻购买房屋的买卖合同及转款凭证，拟证明赖玉彬称案涉借款给王伦雄、刘思江买房不是事实。证据3.刘思江中国银行的流水明细，拟证明赖玉彬需偿还对外的债务，赖玉彬要求王伦雄夫妇偿还款项，王伦雄夫妇通过亲戚借款21万元，将21万元全部支付给赖玉彬。证据4.照片复印件3张，来源于案外人徐敬刚手机，拟证明王伦雄夫妇向赖玉彬还款三次已还款21万元。赖玉彬质证称：对证据1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不能达到王伦雄的证明目的，可以从双方的通话中反映双方的借款金额远超王伦雄认可的金额，可以印证51万元赖玉彬实际出借了；对证据2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其证明目的有异议，购买房屋时总价是40多万元，王伦雄最后一笔款项是2018年2月24日给付的，王伦雄当时确实有支付购房款的需要，王伦雄借款时也称购买房屋所需才借支款项；证据3没有银行相应印章，无法确实其真实性，不能达到证明目的。证据4为复印件，王伦雄未提供原始载体，无法确认其形成时间，且从复印件的时间看形成于2019年9月7日下午17时多，与王伦雄夫妇陈述的时间不一致。 赖玉彬提交证据：证人谢某证词，拟证明案涉赖玉彬向王伦雄出借51万元的来源。王伦雄、刘思江质证称，谢某陈述前后矛盾，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 本院认为，对证据1王伦雄提交的录音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从通话内容并不能达到王伦雄认为的赖玉彬实际出借金额为12万元且借款已全部清偿的证明目的；对证据2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与本案缺乏关联性，不能达到王伦雄的证明目的；对证据3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刘思江取款并不能证明其将全部取款支付给了赖玉彬，不能达到王伦雄的证明目的；证据4系复印件，没有原始载体予以印证，其真实性不能确认，即便系真实的，其提交照片的拍摄时间显示为2019年9月7日17点37分，与王伦雄主张的系2019年9月7日晚上7点多形成不能印证，故不能达到王伦雄的证明目的。关于赖玉彬申请的证人谢某证词，谢某虽然主张其向赖玉彬分两次支付了合伙退款80万元现金，但除了自己的陈述外，对于双方合伙的事实及80万元现金来源，并无相应证据予以证明，且对于其80万元现金来源，开始陈述系其女儿取款，后又陈述其女儿向游世界取现金，其陈述前后不一致，故在谢某证词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的情况下，本院对其证词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1.赖玉彬是否实际履行了51万元和18万元的出借义务；2.案涉借款是否有利息约定；3.本案还款认定及抵扣；4.案涉借款是否系王伦雄与刘思江的夫妻共同债务；5.赖玉彬主张的保全保险费是否应予全部支持。对此本院评述如下： 一、赖玉彬是否实际履行了51万元和18万元的出借义务 1.关于51万元借条。赖玉彬主张51万元借款以现金方式向王伦雄交付，王伦雄主张在出具了51万元借条后，赖玉彬未向其支付51万元。对此本院认为，首先，赖玉彬虽然向法庭提交了51万元的借条，但作为如此大一笔借款，以现金方式支付本身不符合正常的支付方式；其次，赖玉彬虽然主张该51万元现金来源于证人谢某向其退还的合伙款项，但除了谢某个人陈述外，均未提交其他合伙的相关证据予以证明，谢某在当庭对其支付给赖玉彬的51万元来源的陈述也前后矛盾，故赖玉彬对于其51万元现金来源未提交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第三，虽然赖玉彬与王伦雄的微信聊天中多次谈及还三、四十万元，但因双方确实存在18万元借款，王伦雄主张的谈及还三、四十万元系18万元借款的本金及高额利息组成也具有一定可能性，故仅凭上述聊天内容不能由此证明案涉51万元现金已实际支付；再次，一审中赖玉彬陈述现金存放于家中，在离居住地不远的车上将51万元交付给王伦雄，51万元现金的清点及交付需要一定时间，而赖玉彬不在家中交付，而选择在车上交付如此大一笔款项确与常理不符。综上，赖玉彬所举证据不足以认定已实际支付了51万元借款，一审法院对赖玉彬的该项请求不予支持并无不当。 2.关于18万元借条。赖玉彬主张以现金方式支付14万元，4万元转款；王伦雄主张收到3万元现金，4万元和5万元（2017年5月11日）转款，其中6万元系约定的利息。对此本院分析如下：王伦雄认可了该借条系实际履行了，只是对履行金额有异议，在王伦雄本身也认可该笔借款部分以现金方式交付的情况下，应由王伦雄举证证明6万元借款未予支付，但王伦雄对自己的主张未提交任何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仅凭王伦雄单方陈述认定6万元未予支付缺乏事实依据，故本院认定案涉18万元借条已经全部实际履行。 3.关于赖玉彬于2017年5月11日向王伦雄所转5万元是否包含在案涉18万元借条中，是否应当在本案中予以处理。王伦雄主张赖玉彬于2017年5月11日向其所转5万元系履行的案涉的18万元借条，虽然该转款与案涉借条出具时间相差较远，但出具借条一段时间后履行出借义务在民间借贷中也时有发生，并非完全没有可能，且从双方之前借款均出具借条的习惯看，赖玉彬主张的该5万元系双方未出具借条的其他借款与双方之间的交易习惯不符，故本院采纳王伦雄认为该5万元系履行案涉18万元借款的主张，虽一审法院在认定该5万元并非履行案涉借款的情况下仍然对该5万元予以处理确有不当，但在认定该5万元系履行18万元借条的情况下在本案中予以处理并无不当。 二、案涉借款是否有利息约定 案涉18万元借条上虽然没有标注利息约定，赖玉彬主张双方口头约定利率为月息1%，王伦雄主张双方约定利率为月息10%，并认为双方在微信及通话中所谈及的三、四十万元系18万元按月息10%计算而来，证明双方均认可案涉借款有利息的约定，故不论实际双方约定的利率标准是月息1%还是月息10%，赖玉彬主张的按月息1%计算低于王伦雄主张的10%，更有利于王伦雄，且不超过法律保护的标准，本院对赖玉彬主张的案涉借款按月息1%计算利息予以支持。 三、关于本案还款及抵扣 1.关于还款。首先，双方对王伦雄于2019年9月7日下午向赖玉彬还款8万元及2019年9月9日还款5万元均予以认可，仅对2019年9月7日晚上是否归还了8万元现金存在争议，虽然王伦雄提交了两份赖玉彬于2019年9月7日出具的收条，但其中一份收条上“捌万”确实存在错字，与赖玉彬陈述该张条据因错写作废能够印证；其次，上述无争议的两次还款均有王伦雄拍摄的相应视频予以印证，而王伦雄主张的2019年9月7日晚上还款没有视频资料予以印证，且王伦雄提交的照片系复印件未提供原始载体，无法确认其形成时间，且从其提交的复印件的时间看形成于2019年9月7日下午17时多，与王伦雄夫妇陈述的2019年9月7日晚上7点多时间不一致；第三，刘思江的取款明细只能证明其在该时间段提取了现金，并不能因此证明其向赖玉彬支付了21万元。故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王伦雄还款为13万元予以维持。 2.关于还款抵扣。因赖玉彬出具的两张还款收条明确载明还款归还系本金，故还款13万元抵扣借款本金后，案涉借款本金仍下欠5万元，其借款利息按照赖玉彬主张的月息1%（即年利率12%）分段计算至借款实际清偿之日止（其具体计算见下表）。                            本金                       起算时间                       还款时间                       天数                       年利率                       累计应支付利息                       实际还款金额                       应抵扣本金                               130000.00                       2017-1-21                       2017-5-11                       110                       12%                       4701.37                       0                       0.00                               180000.00                       2017-5-11                       2019-9-7                       849                       12%                       54943.56                       80000.00                       80000.00                               100000.00                       2019-9-7                       2019-9-9                       2                       12%                       55009.32                       50000.00                       50000.00                               50000.00                       2019-9-9                                                                                                                                     0.00                四、案涉借款是否系王伦雄与刘思江的夫妻共同债务 首先，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夫妻双方共同签字或者夫妻一方事后追认等共同意思表示所负的债务，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之规定，刘思江未在借条上签字，赖玉彬也没有其他证据证明借款时刘思江有共同借款的意思表示，而刘思江筹措资金帮王伦雄还款的行为，也仅仅表明刘思江自愿帮王伦雄归还部分欠款，并不能证明刘思江对本案所有欠款认可并予以了追认。 其次，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之规定，案涉债务本金18万元，已超出家庭生活必需，赖玉彬主张案涉借款王伦雄、刘思江用于了购买房屋，应由赖玉彬对此予以举证证明，但赖玉彬未予举证证明，应自行承担举证不力的法律后果。 综上，一审法院认定案涉借款并非王伦雄与刘思江的夫妻共同债务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维持。 五、赖玉彬主张的保全保险费是否应予全部支持 本案因王伦雄未按期全额归还赖玉彬借款，赖玉彬提起诉讼并申请保全而产生保全保险费，本案虽未全额支持赖玉彬的诉讼请求，但王伦雄对此应负较大责任，故本院对保全保险费予以重新分摊为王伦雄承担1200元。 综上所述，赖玉彬、王伦雄的上诉请求均部分成立，应予部分支持；因二审有新的证据，致本案部分事实认定不清，本院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成都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川0191民初4615号； 二、王伦雄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赖玉彬借款本金50000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式：1.截止2019年9月9日为55009.32元；2.以50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12%的标准，自2019年9月10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及保全保险费1200元； 三、驳回赖玉彬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6849元，由赖玉彬负担5500元，由王伦雄负担134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2755元，由赖玉彬负担10000元，由王伦雄负担275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判决书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判长  姚兰 审判员  莫雪 审判员  马雯 二〇二一年三月一日 书记员  郑文